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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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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水惑
有!大约七年前,我搬去重庆后,认识了个风水唐大师,一次酒后龙门阵,摆起了小院轶事,他忽然来了精神,问了我几个问题,解了我多年之惑。一个是炉子是否在屋正中,而炉什伙儿上北墙?这个我肯定。大师告我这是个阵,屋主人懂风水,在破煞,炉什伙儿是九丁,掉下来的时间是破煞时什么的不懂,但他笃定炉子烧不开水,因为人就是吊死在屋正中的。听完这,我就服了,烧不开水这事,我当时都忘了,他能分析出来,引为神。
另一个是唐大师又问我,掉东西的时间,我说早上六点五十四,他抓耳挠腮半天,非说我记错了。那绝对不可能啊!他百思不得其解,鼓捣了半天,又问我注意房梁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没有,我又惊了,晁当时并没有看到梁上是什么,但那老头确是去梁上取什么,并告诉晁要交给他,而晁这段我当时没敢告唐大师,毕竟当时在我看来这只是晁的恶梦。唐大师问完便一言不发了。
酒快喝完,唐大师才拍拍我说,还好搬的快。这句让我酒醒了一半。大师告我,小院里摆的跟本不是破煞阵,是聚煞阵,房梁上他没猜错应是吊死者的骨灰,屋主人用心险恶,想害之后的住户,借煞气转后世风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阵在老头自杀前已经摆好了,他以己身来转后世风水。我当时便急了,那我等岂不被害了?大师大笑,风水之术对应的是古建筑格局,老头摆个古阵,那片房一拆迁,屋一平,坑一挖就破了,关你毛事。但风水故事,讲的是个因果,参的是个机缘,读透机缘二字,不用风水,依旧改人的格局。今日想来,也许小院秩事就是让我在纷纷乱事中参悟个机缘吧?
好了,这一卷完工了,感谢所有耐心看完这灵异故事的书友们,二十多年未见,这样的方式重逢,也算是因缘际会吧?忘了个重要事情:本故事的阅读手册。其实只有一条,因本书所涉内容阴气过盛,请读者每天看完都要洗个热水澡,时间不少于三十分钟。前几天没洗的话,今天全部补上,否则六点五十四分有事,概不负责。
小院的故事是否到这里告一段落了呢?远远没有,这只是一系列故事的发端,之后会有以利婵为线索的“晋南鬼事”,以阿晁为线索的“苏不语”,以我自己故事为线索的“风水幽记”以宝柱为线索的“湘鬼集”,以及以我一些外国朋友在中国的灵异遭遇为线索的“洋鬼外章”。从十一章开始,故事将进入第二卷“晋南鬼事”,谢谢朋友们的关注和鼓励。
至于这书名的由来,院既是我们所租小院,又指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我们的母校。院上坟,既指小院主人将遗骨上梁而摆下的聚煞阵,又指工艺美院之后并入清华后,我们这些离校二十载已成孤魂游鬼的学子,对已逝母校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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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又是小院
公主坟的事情并没有给我的心灵留下什么阴影,除了宝柱经常半夜讲起湖南异闻,以及阿晁下午偷睡时屡被梦魇锁身外,一切如常。而我们色彩浮夸,寓意阴暗的儿童书稿忽然引发了京东朝外书商的追捧。那时书商自封为二渠道,聚在金台路图书批发市场一带,其中东北二手诗人老郝,山西贩鱼先生老白,以及朝阳前水果贩子老贾,是约稿最勤的三个。
老郝为人仗义,经常甩三五千大钞给我们先花着,但稿子往往不小心少算个十几张,年少的我们被他的二手诗和远方所打动,没怎么计较。老白则是一副奸商嘴脸,假借稿子质量打压价格,为吾不耻往来。老贾则把我们的稿子卖给出版社后,自己盗版自己,偷印几千本余利,最是鸡贼。跟他们相比,我们就是个印刷机器,给点油水就连轴转。这时,一个师兄的加入,解了我们的内急。世杰是山西人,高我们两届,口吐莲花之能往往忽悠的书商只恨自己钱少腿慢。他自然成了我们的代言人,负责谈判和收钱。当然也有收不到的时候,需要我偶尔客串混子嘴脸,但至少我们可以升级为产业化发展。产业需要厂房,我和晁就搬进了世杰租住在甜水园的小院
进院的一刹那,我忽然有种宿命的感觉,一切如轮回般的自然而不可抗拒与小院的纠缠似乎成了一生的主题
这院子里有俩棵树,一棵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窗明地净,只有一溜三间正房,敝亮,比起公主坟来强的太多,也就让我暂时忘记了之前的阴影。世杰的女朋友,我们一届服装班的利婵经常过来小住。虽然她来,出于礼貌,我和阿晁就要搬回学校,多了些奔波,但我们并不以为苦,内心里还满是些小期待,在春意盎然的季节,看看也是种幸福。没多久,小我们一届的吴楠也加入进来,四个男人成天在院里喝酒抽烟,天南海北,小院也就热闹了起来。
这种温暖而平和的小院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曾被遗忘在公主坟以南的幽深记忆,像灯杆拖长的影子,从院子木门的缝隙,悄悄地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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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院有客
对于鬼怪妖狐,我实在是个后知后觉者,往住在怪事频发后恍然大悟,而一些离奇事件经常通过回忆才觉得毛骨悚然。但同时,我经常会碰到一些同样神叨的人,不经意间,一句话吓你个半死。二手诗人书商老郝便是其中之一。
老郝沈阳人,性格里夹杂了东北自来熟,保定二皮脸与营口嘴上天的特质,什么**骨干,北岛同学,顾城笔友,三联堂客之类,配上点小酒,往枣树下一坐,都不用下酒菜,听他一人白活儿。
他第一次来院里,我客气地请他屋里坐,进门时,老郝在门口忽然停了步,鼻子一抽一抽,象是闻到了什么味儿,疑惑地在屋里来回看着,问我“工作室就在正屋?““是,左边一间世杰住,我和晁有时不回学校,就住右边那间““噢,挺好,挺好“老郝说着,眼珠依旧满屋转着,象找什么东西,只是在原地不动窝。“里面坐吧,郝哥“我拉他往里请。他却也不转身,挣开我的手,直着倒退出了正屋,边说“院里挺舒服,就坐院里,就坐院里“我之所以对二十年前这一幕,记忆深刻,便是因为他倒退时身体的灵活性与他矮胖的身躯反差太过鲜明,俨然是个练家子。
从九五年春天到九六年夏天,老郝来甜水园的院子至少三四十次,无论冬夏,都在院里呆着,绝少进屋,除非看稿子,不得不进时,我总看他要不停地抽着鼻子,象通过气味辨认着什么。
他不说,我也不好问,时间一长,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十一年后,我在重庆缙云山少龙观偶遇一位道家大师,他以圣经中的一句谚语点化我关于人生际遇之惑,叫“死神总敲二次门“,令我茅塞顿开。我体会便是上天给你机会或惩戒,总会事先给你警示,一些人没读懂警示,错失机会,一些人读懂警示,化险趋吉。很显然,九五年甜水园小院里的我属于前者。
九五年冬天我和阿晁去沈阳送稿,老郝和我们喝了次大酒,大约子夜时,全喝多。老郝红着双眼,瞪着酒杯告诉了我,他进院不进屋的原因。
老郝祖上三代都是猎户,解放后枪管的严,弹药也不好弄,从他父亲那代,打猎就成了副业。但他父亲怕祖上手艺失传,从老郝小时候,便教他挖陷井,下套子的技术。老郝不爱读书,整天在城边小山上下套子捕野兔。经常,兔子没逮着,黄鼠狼套了一只。他父亲告戒他,黄鼠狼有灵性,捉了要放生。那时,****刚结束,一张黄鼠狼皮可以在城里换五毛钱,对这巨款,老郝宁可相信自己是无产阶级战士。两三个月里,十几只黄鼠狼死在他手里,后来,卖皮的事被他父亲发现,一顿暴打,捕猎用的套子扔到了邻居家存着,怕老郝偷拿了去。
无巧不成书,邻居家小儿子对老郝卖皮赚钱的事早就眼红,偷拿了兽套,干上了这卖买。没几天抓到了一只小狗大小,皮毛金黄的黄鼠狼,奇的是头顶有圈毛是白色,邻居用这张皮换到了五块钱,让老郝羡慕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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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客自西去
书接上文,老郝红眼没几天,祸事便到了邻居小子本来身体壮实,百毒不侵,不曾想杀死白毛黄鼠狼之后,忽然发起高烧,没两天便晕迷过去,打针吃药没用,反而脸瘦得塌陷下去,头发更是头顶上白了一圈,像极了那黄鼠狼老郝父亲看得叹口气,亲手毁了兽夹邻居没了主意,只好请跳大绳的来试试,没想到,锣鼓一起,邻居小子忽的坐起,咬牙切齿地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顿时众人星散又是几日后,人彻底疯了,只好锁进柴房老郝也一直担心会有黄鼠狼索命,向父亲要了点钱便投奔了山西的亲戚,从此认真苦学,熬了十几年,以“黄狗愁白了日头“组诗混进了北京,变了个苦愁派二手诗人,靠编书赚了些钱,又是几年无事,便回沈阳,了算是归乡现在想来,他那句“不是岁月染尽华发,是天狗“当真有感而发。
老郝这故事只讲得星月无光,酒冷无味,看着已趴在桌上,睡过去的阿晁,一股寒意掠上心头。正要拦下老郝,却晚了,我最不想听到的话已从他嘴里掉了出来,叮叮垱垱,碎了一地。
老郝拉着我的手,用他通红的双眼,敲着我的耳膜。“小祝,我是猎户出身,手上攥着十几条黄鼠狼命,它们身上那骚味,我一里地以外就闻得到,错不了,听哥哥一句话,你们屋里有个看不到的东西,但我闻的出,早点搬吧。“
那天之后,我再没有见到老郝,几个月后,他联系上我,说不在沈阳了,也来不了北京,给我了个山西的电话,让我汇了二千块钱,急急就挂断了。山西的电话我后来打过,盲音。
可那晚老郝的回忆是在九五年底的冬天,当时的我除了茫然就是茫然,如果老郝早喝大四个月,所有故事的进程都会改变,我不会注意院里那口废缸,吴楠也买不起呼机,世杰不会和书商闹翻,利婵不会去山西散心,我不会给开发商出那个神经的主意,也就不会躲到五台山……也许,所有的在山西发生的一切,都因为蝴蝶翅膀的扇动,而变得阳光灿烂,但假设只是假设,死神敲晚了四个月的门,我却要在二十年后,为晋南鬼事做一个宿命的开端。
老郝的故事让我和阿晁第二天就返回了北京,小院如初的安静祥和,没有叶片的枣树上依旧有坚韧的果实,越来越干瘪。我要开启那口缸,院子西南角废弃的黑色陶缸,我意识到了其中隐含的秘密。但关于缸的事,请让我把时间拉回到九五年四月,春天的暖阳里,阿晁在院里吹着口哨,我和世杰抽着烟,一起欣赏凉衣服的丽婵妙曼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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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那口缸
早春的小院,总有些与槐花椿芽,暖风煦阳不太搭调的物件,院子西南角的陶缸就是一个。近一米高,铅灰色,上面有个木盖,盖上还有合页和锁眼,时间久了,锁已不知了去向。估计缸原来是贮水用的,后来通了自来水,也就闲置了。但为什么加个盖子,还配了锁,这问题我当时没有思考,现在想来绝没有挡灰防虫那么简单。
对缸我从小便有一种神经质的恐惧,它的来源是我四五岁时的模糊记忆。我曾一直试图忘记,或是把它归入并未实际发生的梦境。但每一次一口缸出现在面前时,那段记忆就如缸中的水漾,缓缓映出儿时的样子。
那是七十年代未的北京,我住在东城一个四合院儿里,院东南角有一口铅陶色广口鱼缸,这缸的尺寸对五岁时的我称得上庞然大物,而高度也让我必须踩在小凳上,才能扒上缸沿,看到里面十几条金鱼,绣球、肿眼、黑背,每天,我都会在缸边为它们点数,喂食。但那一年,冬天飞快降临的那一年,家里人忘记把金鱼捞出,移到屋里。寒风冻雨,温度骤降的一夜之后,冰棱子拉了一尺,缸中的水全冻住了,僵硬金鱼只好埋在了葡萄架下。那之后,我每天还是扒上缸去看一看,即便舅舅答应春天再买些金鱼来养,父母把缸中剩下的冰水陶光,我依旧如前,在空缸前要呆看个十几分钟。我从末告诉他们,我如此执着的原因,因为每天我心底都会泛起一个念头:“金鱼回来了。”
直到早春的一百多个日子,我重复着单一的动作,搬凳,爬上,搬凳,走开。但奇迹从未发生,我每天看到的依旧是空缸。是什么支撑着我,一个五岁孩子反复着如此无聊的事,现在对我是个空白的记忆。但内心,却少有失望,似乎期待中的那一天正在到来。
春天的傍晚,大约七点多钟,从未改变的新闻联播开始后不久,和大人们围坐电视旁的我,忽然觉得那一刻来了,原来不是白天,是夜晚!我告诉他们我去厕所,就离开正屋。到鱼缸的距离,在晚上竟是这样的遥远,但我似乎巳经听到鱼儿摆尾的声音。那一夜,我的记忆没有了周遭的一切,从院子的轮廓到树叶的声音,画面慢慢变得在白,和缸融合进了同一背景。
也许,我用现今儿的记忆去描绘儿时的画面本身就是个错误,那我唯一能记录的便是,去那口缸的路真的很长。
其实这个儿童故事,有个美好的结尾,爬上缸沿的那一刻,水清透地映出月牙,云的影子里,绣球晃着大脑袋,吐着泡浮了上来,肿眼,黑背都在,随着水波,慢慢转动,慢慢转动…缸也在转着,用我觉察不到的速度,伴着我的双眼,伴着我的板凳,转起来……
儿童故事就此结束,问题是我失踪了。
从新闻联播完了到十点钟,家里人找遍了院子,房间,胡同口,小卖部,公共厕所,白菜窖,煤棚…十点时,派出所接到了报案,十点半,找我的街坊邻居已到了东单,灯市口。
没有路人见到,没有玩伴交谈,那个年代里没有人贩子,也没有怪蜀黍,五岁的孩子,活动半径有限,当手电,油灯扫遍街头巷尾,我就如同初春夜里的香椿树,清早上就剩下秃秃的枝干。
东裱褙胡同水缸少年事件过去后,经历并参与那个夜晚的人,绝少再谈起。而我在胡同横行的日子,也因此少有对手。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的妖异,还是它的无聊。我亦是多年后听家人陆陆续续谈到当日的寻人盛况,以及此后我多灾多难的学前生活,:断舌,骨折,痢疾,青霉素过敏,扁桃体,阑尾的离我远去……但少有人知道我那晚被找到的地点,那天,我就在空缸里睡了半宿。
这段童年往事在九五年春天,甜水园小院的水缸前闪现时,征兆这东西正慢慢把二手诗人老郝引入小院,又踢到晋中,而小院春日里的世杰、利婵、我也正一步步踱过太行山,一行西去,只是我们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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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断片的记忆(上)
时隔二十年,把一件遥远往事变成文字,是件很痛苦的事。当你试图在大脑皮层下翻箱倒柜,才发现,没有目录,没有索引,更新换代几十轮的脑细胞是多么不靠谱儿。和几十代人的传承一样,一个曾经事实己然变成了上古神话。但人脑有个强大功能,就是当某种特异氛围被感知到,记忆便会如泉水般流淌不止,一切如新。
关于小院角落的缸,从无视到别扭再到恐惧,我花了大概四个月时间。
在忙碌了几部书稿之后,我们兜转到了暑假,世杰、利婵,阿晁和吴楠回了家,小院空荡荡的,我坚持了两天的寂寞之后,也搬回家去住了。大约八月初,我返回小院,去为书商拿几张稿子。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才发现满树的枣子都红了,于是兴奋地爬上粗枝,捡红的往挎包里揣。
天蓝的象块镜子,但依旧有云朵像抹布一样,在上面反复地蹭。透过树叶斑驳的碎影,院子上凹凸不平的碎砖地上,星星点点落了些红透的枣儿。忽地,一团亮黄色的烟尘般的物什儿,从树下沿着房檐,向墙角缸的方向,一闪而逝。“什么玩意儿?“我揉揉眼,院儿还是院儿,影儿还是影儿,一个枣从远远伸向墙边儿的树枝上掉落,落进缸里,轻轻的,咚的一声,似有水花溅起,似有水波荡开。忽的,我仿佛远远还看到有鱼儿在缸里缓缓游去。怎么会?缸盖平时是盖着的,怎会有水,还有鱼?
我飞快地爬下树,慢慢地走向那陶缸。缸的木盖立在墙边,但缸里没有水,更没有鱼,空空如野。一切似乎是我的错觉,可能也包括那一团闪过的黄烟。我捡起木盖,准备盖上,却忽然发现,灰黑色的缸壁上,有一些细小的黄色绒毛,阳光下,熠熠放光。而就在此时,我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酸臭味,缸也似乎开始缓缓转动,进而是墙,是树,是院子,还有我。瞬间,我仿佛站在了十几年前的东城小院,葡萄架下,鱼缸与小凳,星夜与水波,那一夜的种种,如电影搬清晰投射,每一祯画面,每一种声音,真实无比。以至于我觉得,现实的甜水园小院,会不会只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梦境?不久,一种困倦从脚底直透上脑,之后,便是空白。
醒来时,夕阳已落,只剩最后一点薄晖。院子静静的,似乎从未发生什么,我却躺在屋里的落地床板上,身上还搭着薄被。我起身,出了院子,墙边陶缸上,木盖好好盖着。难到,之前下午的所有场景都只是我的一个梦?我进院之后太困了,就直接进屋睡了?我只觉得一阵头痛,顺手捡起地上的跨包,但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寒意顿起,飞快的锁门,逃离。因为我摸到了挎包里鼓鼓的半包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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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断片的记忆(下)
之后两周,我没敢再去小院,我并不是胆儿小,而是不想再重温那种在晕旋中看电影的嘬死感。当然,我有点怕那口缸。直到开学前,世杰给我打电话,“快来院里,快“声音中满是惊讶。我喊上阿晁,来到了甜水园小院晃晃悠悠的木门前。没有进门,一股酸臭气直扑而出,硬着头皮推门进去,院中的那一幕直让我头皮发紧。
满院堆的都是落枣,厚厚的一层,足足有三寸,下面的已经腐烂,踩上一脚,黄汤四溅。上面的大多完整,踩着还发出吱嘎的声音,枣核裹着暗绿的黏液,无力地滚在一边,那刺鼻气味,便是枣堆的尸体。世杰鼻上系着毛巾,叉腰正院里发呆。院东墙旁,枣树的一支碗口粗的枝干折断,搭拉下来,垂到地上,还带下几片碎瓦。
“祝儿,你跟北京呆着,也不说把枣拿走,这一地,咋弄啊?“世杰抱怨着,拿起扫把,我从墙边,拿过铁锹,一起扫枣。只有阿晁,看着那断枝愣神,自言自语,“枝上都黑了,遭雷劈了呀“。我这才注意到,村枝断口上,焦黑的痕迹。
我们足足干了二小时,才打扫干净,断枝烂枣差点堵了胡同口。坐在石桌旁,泡茶点烟,便聊起了假期逸事。院里虽然扫干净了,可那股臭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夹杂了些之前没有的酱油厂发酵缸和着过期火锅油的厚重味道。“哪没扫干净呀“几人四下寻找。“好象是缸那“阿晁说了句,便向缸走去,一股不祥的念头涌了上来,但还没喊出声,阿晁已经揭开了水缸盖子。
在周围朋友里,我是有名的恐怖片免疫,特别是欧美血里呼啦的片子,我可以啃着馒头,就着稀饭,再拌点咸菜,从头看到尾,没事儿人一样。朋友们虽引以为神,我心里却清楚,好钢都是炼出来的。
阿晁揭开缸的木盖,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喊了声“操“,就扔了盖子,蹲一边,开始吐。我的好奇心让我愣了几秒后,还是坚定地走了过去,看向缸里。
缸底有一滩黄褐色的粘液,而缸壁上的干成了灰黑色,中间圆滚滚的一团暗黄色的皮毛,皮毛靠缸底一侧,塌陷下去,露出一条条白色的骨殖,骨殖下暗紫色的薄皮叭的胀裂开,便扭动着滚出几条白蛆。那东西头部朝缸外仰着,看上去僵了,眼珠一个滚到了粘液里,另一个搭拉在漆黑的眼眶外面,由一条满是黑斑的肉筋连着,嘴的部分大多腐烂,白牙外露,但里面满是些暗红色的泡沫,晃来晃去。
我后来几天吃不下饭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是,我蹲地上,胃里直反酸,向喉咙上涌,我努力咽了回去,把水缸盖盖上,出门花了二十块钱,雇俩民工,帮忙抬出去,走了两条胡同,远远扔了。之后没多久,俩民工打着晃儿又返回,“不中啊不中啊”的,非找我多要了十块钱才做罢。
直折腾到天黑,味才算散了,世杰说,咱以后都别提这事儿了,太恶心了,也别告诉利婵。我们都点头称是。我和阿晁当晚没敢在院里住,回大北窖路上,晁说,“别想了,估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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