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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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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些,曾茜和我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让她点了点头:“常叔,您说的这些对我而言依旧是猜测,但我带了所里的仪器设备,如果发光体是淡水发光异短杆菌,我一定可以检测出来。”

    我的计划虽好,但和曾茜聊得兴奋了,却忘了通知曹队我们明早就会出发。直到我们一行人上了老齐准备的渔船,驶向湖心,才突然想起来,连忙拨电话过去,可奇怪的是,卫星电话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一直打不通。我望了望阴沉的天色,难道是云层遮挡了信号?这一天的鄱阳湖,平静地令人心悸。

    (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辩;名誉之观,不足以为广。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庄子《天运》)(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舟行(癸)

    这一天的早晨,鄱阳湖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虽然已是春天,但温度仍低得让人不停的来回走动,搓手取暖。老齐站在船头,表情阴冷,像是有着什么心事,直勾勾的看着平静地湖水。的确,连我这平时很少上船的人都看得出,无风无浪的湖面,像是自下而上散发着热气,连雾霭都似乎凝结了,没有鸟鸣,没有鱼的游动,如同没有生命的一潭死水。

    我们都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湖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天刚破晓,我们一行人背包上船,准备出发时,老齐似乎就有很大的不情愿,抱怨着天气太冷,又起了雾,和我商量是不是等出了太阳,雾散了再开船。

    但自从那天老黄带我们去老齐家喝了趟酒,他对老齐就有了很大的意见,甚至是内心里的鄙视,以为老齐想临阵退缩,在一旁冷冷地说道:“老齐,咱鄱阳湖的船家,谁没下雾天出过船,早知道你图省钱,弄自家的渔船出来,还不如昨天我去找一条大船,坐着安稳。”

    老齐倒不生气,招呼着自家的船工把祭祀用的猪羊搬上船,一边淡淡的对老黄说道:“打了半辈子鱼,老黄你说我怕过什么?自家船自己用着顺手,你还别瞧不起我这船,九三年夏天湖里那浪大不大?我一样湖里走个来回。常老师他们没下过湖,我还不是怕他们一会儿风浪大了受不了?上船,上船,要去就趁早。”

    但我们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风浪,湖面倒是越来越平静,平静地让你慢慢开始害怕。

    曾茜和她的助手,一个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小伙子,从一上船就开始忙碌起来。又是测水温,又是采水样。曾茜把显微镜架在了驾驶舱里,每一份水样都认真看着,然后在事先画好的表格上不断地记录着。不久,桌上又铺上了一堆试纸,测试后一一编上号,一会儿功夫,舱里就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纸条。

    既然湖面平静地永远是一副模样,千篇一律的再无变化,大家索性都饶有兴致地看曾茜她们的工作,见她认真的样子,也都不好上去询问,木船上,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再没有了其他响动。

    船开出去四十多分钟,老齐招呼船工把祭品投进了水里,在船头还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了几句,走到我的旁边,低声说道:“常先生,再走十几分钟,就到冬瓜礁了,今天这天气有点怪,你们看看就行了,别耽搁久了。”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扭头又回了船头,继续呆呆地看着水面,似乎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什么。但看得出,老齐带来的几个自家的船工,对祭祀活动非常的认真,自始至终都是满脸的肃穆。

    这时,小雷从船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我看着他略带焦虑的眼神,便知道电话依旧打不通。没等我开口,倒是曾茜先说话了,“小雷,曹队他们还是联系不上?”

    小雷点了点头,又马上说道:“嫂子,你不用太担心,我上船前画了个草图,标上了我们去的大致方位,托码头上的工人,交给曹队他们的船,中午他们的船到了,看到草图,应该会过来找我们。”

    曾茜瞪了小雷一眼,显然对他的称谓很不满意,却没再说话,继续埋头测着水样。

    船又走了一阵,太阳升起了老高,但雾似乎没有散的意思,反而比之前还要浓了些,阳光和雾气纠缠在一起,很快便被吞没进去,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光晕。老黄帮着曾茜的助手在船舷采水样,把一个保温杯大的不锈钢桶从湖底拎上来,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常先生,下面有地热河了,你试试。”

    我伸手在桶中的水里摸了一下,的确,水温升高了很多,还隐隐的冒着热气,估计下面的地热河得有个五六十度。

    老齐在船头,拿了个一丈多长的长竹竿,杆头绑了个小竹筒,也在湖面下采着水,他并不试水温,而是放在鼻子旁边,使劲的闻着。然后摇摇头,把水倒了,并不搭理我们,指挥着船改变了航向,边走边继续取水。这闻水定方位的法子,我从来没听说过,不由得好奇心起。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问道:“老齐,怎么,有不对劲的地方?”

    老齐也不抬头,只是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常先生,今年湖里涨水比往年早,冬瓜礁应该已经被淹没了,我只能大概给你弄出个位置,不一定准,你闻闻,应该很近了。”他从竹竿头上拿下小竹筒,递给了我。

    我在竹筒上闻了闻,有一股很强的硫磺味,但又不同于我以前见到的温泉水,怎么说呢?在酸臭的气味里,似乎还掺杂着其它什么,不仅有矿物的味道,更像是尸体腐臭的味道。

    “老齐,地热河水是这味儿吗?”我抬头问了一句。这时,老齐在船头直起了身,望着湖面的浓雾。顺着他的目光,我这才发现雾比之前似乎淡了些,隐约的,雾里有个小岛的轮廓,但离我们似乎很远。

    “那岛就是落星墩,我没搞错,北面几百米,就是冬瓜礁,今年地热河变道比往年厉害,鱼可能不好打了,狗子,放锚试试水深。”老齐向着船尾喊了一句。

    船尾一个三十几岁的精壮汉子应了一声,不久,我们的船就不动了。而我们船底的湖水里,有大股的白色热气漫上来,似乎我们就停在了地热河或者是泉眼的上方,而这里的湖水明显比其它地方更为浑浊,还偶尔冒出一大串的气泡,硫磺味弥散在空气里,有点儿让人胸闷。但人盯着这水面往下看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湖底。

    这时,曾茜在船舱里叫了我一声,我进到船舱,她一把把我拉到显微镜前:“常叔,你快来看看。”

    显微镜的圆孔中,我看到几个长相怪异的微生物体。与我从前看到的微生物图片不同,它们并不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细胞内结构的那种,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充满了气的河豚鱼,浑身的小刺向外张着,小刺下是坚硬的甲壳,但甲片与甲片的缝隙里,隐约透着奶白色的淡淡的光芒,似乎甲壳中包裹的是个发光的光球。

    在甲壳的下方,是几十对并不太长的鞭足,划动的速度很快,那甲壳看似沉重,但鞭足划动时,移动的倒是很迅速。

    “这是什么是淡水发光菌吗”我抬头望了望曾茜。

    “不是,它和我们之前所说的发光菌完全不是一类生物,这种生物我从来没见过,书里也没记载过,常叔,你看,我滴一点冷水上去。”曾茜说着,用试管在试片上滴了两下。

    我又凑到显微镜前看过去,镜头里的几个微生物,一碰到凉水,像是打了个冷颤一般,快速将鞭足收进了壳里,外壳慢慢包紧,变成了一个圆球,将缝隙里的透出的光亮完全遮挡起来,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曾茜又用滴管吸了点热水,重新点上去,圆球很快感受到了温度,外壳重新舒展开,鞭足伸出,白光重现,在水里欢实的游起来。

    “热水水温多少度,小曾”我的双眼并没有离开目镜。

    “大概四十度到五十度之间,常叔,这东西是嗜热的,但这种自发光原理从来没有文献记载,很可能是个新物种。”我听出曾茜的话语里充满了兴奋。

    “那我们之前的推断方向就是正确的,这微生物对温度非常敏感,很可能水温低时,就进入了休眠状态。为什么发光物只出现在春夏两季,为什么沉船事故会沿着地热河的变化而变化?看来陨石,地热河,发光物,怪异的天气状况,沉船,这些是相互关联的,只是还缺少一个环节。”我抬起头看着曾茜。

    “沉船的残骸?”曾茜从铁桌子的角上用镊子锉下一点铁锈,又接着说到:“来鄱阳湖之前,我偶然在一本国外的科学学报上看到一篇论文,说的是美国的海洋生物学家,在太平洋的水下深渊中,发现了一种嗜热微生物,生活在七八千米深的水下溶岩附近,在没有有机类食物时,会分解周围金属矿物质,来获取能量。他们认为,这些极端环境下的微生物,已经进化成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一般生态链的新生命形态。”

    曾茜边说,边小心的把碾碎的铁锈粉末吸进滴管,我把位子让给她,她将滴管上的和着铁锈的热水滴在了试片上,开始调整显微镜的焦距。

    “常叔,在我印象里,美国人发现的嗜热菌应该也是可发光的,所以我在想,湖里的发光物可能不是发光菌类,而是嗜热菌,或者根本不是细菌…天啊,常叔你快来看。”

    (道者,神明之原也。神明者,处于度之内而见於度之外者也。处於度之内者,不言而信。见于度之外者,言而不可易也。处于度之内者,静而不可移也。见于度之外者,动而不可化也。动而静而不移,动而不化,故曰神。……《黄帝四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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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舟行(子)

    我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景象。微观世界对人而言本身13充满神秘,肉眼所不能见的,并不代表这世界不存在。但真见到了,人会瞬间被震撼。

    在显微镜目镜正中,是一大块铁末,大约占据了四分之一的位置,被放大之后,如同怪石嶙峋的山脊。一些带刺的小铁球正纷纷围上去,奋力地向上攀爬,前赴后继。附着在铁末上之后,微生物的外壳似乎打开了,身上的光点也越来越亮。

    随着铁末上的发光体越聚越多,渐渐覆盖满铁末的表层,而不同发光体之间的边缘轮廓也渐渐模糊,融合到了一起,成了一个发光的半球体。而光亮也随之提高了几倍,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强光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又逐渐黯淡下去,我可以重新分辨发光体的样子,它们重新成为了带刺的硬壳小球,各自分散开来。而铁末除了残留的一点黑色颗粒,完全消失了。

    我离开显微镜,冲曾茜笑了笑“小曾,看来钥匙找到了,只是谜团还没解开。”

    我把显微镜交还给曾茜,她又重新放了一些铁锈上去,继续的观察。“常叔,看来这些微生物和美国人在太平洋海底发现的是一类生物,能够分解金属,产生身体所需的能量,估计木料这些有机物更不在话下。那么鄱阳湖失踪的船只会不会是被这些生物吞噬掉了呢?这是不是那个缺失的一环。”

    我拿起茶杯,到了点热水,又在她旁边坐下。“湖里发光生物存在的证明是一把钥匙,但我们还不知道它会打开哪扇门,而门后又有些什么?小曾你想,如果发光生物只是吞噬沉船的残骸,那么又是谁在选择弄沉哪条船?沉船目标的选择,我们都发现有很强的目的性,船上的人或者牲畜越多的,越容易被选择,我们之前的调查也显示,渔民的牲畜祭祀是有作用的,这也间接的证明,湖神如果有,也应该是一种未知的大型智慧生物。但微生物不具有高等生物的智慧,它更多的是附着于地热河,我不相信它是弄沉船只的元凶,更不相信它可以操纵鄱阳湖的异常天气。”

    小曾离开了显微镜,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承认,但鄱阳湖的平均水深太浅,每年还有很多水面会干涸,不太可能有大型水生生物,而从目击报告上看,沉船的主要原因是突发的恶劣天气。也许,是地热河引发了天气突变,造成沉船,而地热河中的微生物,消灭了沉船的残骸,对于选择性,只是一种偶然,被我们放大了?”

    “小曾,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老黄的目击里,发光微生物的出现是在恶劣天气出现之前,当然这可能又是一个巧合,可是发光微生物聚在了一起,形成了壮观的巨大发光球,包裹了整条沉船。我觉得,微生物的移动是非常缓慢的,它们如何能提前预知到沉船的位置,而聚在一起的呢?这不可能用生物本能来解释吧?”

    “常叔,会不会是地热河中这种微生物的数量非常庞大,平时都处于休眠的状态,而有沉船的时候,才被激活,发出可见光,而聚在一起呢?”话刚出口,小曾已经意识到这种假设不能成立的地方,自己摇了摇头,又喃喃地说道:“不可能,几十上百公里长的地热河,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密集的种群数量,它们无法存活下去。”

    “所以,小曾,我还是觉得发光生物并不是简单的依附于地热河,可能有我们同样未知的生命体在背后操纵着它们,甚至是天气的状况。发光生物的这把钥匙,只是告诉我们还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甚至有比我们更古老的历史。”

    对求知欲强的人,我往往不能控制自己为人师的**,特别是在曾茜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注视下。不经意间,我已经把神农架的混沌、百望山的梼杌捡重要的给她讲了一点。显然,曹队对我们曾经的经历,给曾茜讲得并不多。曾茜正听得欲罢不能时,老黄匆匆地进了驾驶舱,打断了我们,在我旁边低声说,“常先生,情况有点不对头,您来看看。”

    我连忙出了舱门,才发现,雾比之前更浓了,几十米外都难辨景物。老黄指着湖面,顺着他的方向,我隐约看到水面下星星点点正有无数的光点,向船尾的方向汇聚。跟出来的曾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惊叫了一声“发光生物在聚集,漩涡要来了,常叔。”

    我抬头看了看船头坐着的老齐,他却表现的镇定无比,用他的长竹竿在水里搅动着,又提起来,仔细闻了闻。反复了两次,才猛地站起身,向船尾喊道,“起锚,左满舵,全速,快。”

    木船在一阵左右摇摆之后,缓慢地动了起来,而发动机的轰鸣,让湖面泛起一层层深灰色的涟漪。

    有时,不得不承认,我属于运气非常好的那一类人,但又经常会陷入运气何时用完的苦恼。但我对老齐能够抛掉偏见,充分的信任,无疑又赌对了一次。在生死一瞬间,他的经验,他的冷静,他的判断是我们摆脱困境的唯一依靠。

    我们的船开始向左转向,并加速行驶时,离我们三四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形成,最初的出现毫无征兆,似乎只是水面冒出了几个巨大的水泡。但几十秒之后,如巨口一般的黑色深渊已经将湖水源源不断的吞了进去。吞进去的水越多,漩涡转动的速度越快,很快就已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

    又是十几秒之后,漩涡的中心,湖水涌入的地方,像突然亮起了上千瓦的探照灯,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冲入浓雾,即便是白天,这亮度还是让所有人的双眼短暂的失明。紧接着从湖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好像是巨大的号角,配上湍急的水流声,震耳欲聋,那一刻,我们的木船开始剧烈的左右摇摆起来。

    我们都注意到,漩涡的中心正在向我们的木船移动过来,而漩涡的直径还在不断的扩散,外沿已经贴上了船舷。这一刻,你能感觉到船身触电一般的上下震颤。船身半横在漩涡边缘上,船身每部分所受的震动频率还完全不同,木船发出刺耳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断成几段。

    “狗子,顺子你们几个把舱里的木梁支起来。”老齐在船头的吼叫声,似乎并没有受到漩涡轰鸣的影响,每个字都清晰的送入我们的耳中。

    几个船工以最快的速度,从底舱里搬出四根碗口粗,三丈多长的圆木,分别固定在船舷上预先留好的槽孔中。这时,木船已左右晃动得令我很难掌握好平衡,不得不抓紧舱门,倚在门框上。但船工们的专业素质令我惊叹,风浪之中,如履平地,很快架好了圆木,将它们固定在甲板上。

    这时我才明老齐这么做的深意,圆木支出船舷近三米,一方面稳定了船身,使木船不至于倾覆,另一方面,圆木自身为木船提供了额外的浮力,只要船身不散,就没有沉没的危险。同时,圆木还能加固本不太牢靠的船身。当然,木船速度不够,被漩涡卷进去,这圆木也没有多大作用。看来,老齐事先准备的非常充分,可能会遇到的情况,都有应对的腹稿。

    但很快,我发现,对付漩涡,获取足够的摆脱速度上,老齐有他的办法,完全不用我操心。老齐在船工们架好圆木后,就回到了架驶舱。他并没有单纯利用发动机来获得动力,发动机的推进速度与漩涡相比,差距明显,力量上更是无法同日而语。所以,他索性调过船头,顺着漩涡的流向,在外沿行驶。每次木船被激流卷向中心,老齐就会马上调整船头的方向,向外侧打舵,木船丧失了一点速度,但重新回到漩涡的外侧,如此周而复始。

    很快,木船就获得了很高的速度,而老齐在逐步降低发动机的转速,只有调整船头方向时,才会加大发动机的马力。木船就好象行驶在一根钢丝上,力度稍有偏差,不是被卷入漩涡,就是被漩涡外沿的大浪打翻,而老齐的每一次对船姿态的调整都坚定而准确,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万劫不复,但总又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我知道,在一圈一圈的转动中,老齐在等待木船加速度最大的时刻,在等待摆脱漩涡的最佳时间。对我们来说,摆脱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而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这种感觉令人绝望。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庄子《逍遥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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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舟行(丑)

    所谓的人定胜天在那一刻完全是痴人说梦,人在自然的宣泄中,渺小的33一粒沙尘,不知所往,奈何所终。我甚至觉得,人与我在显微镜下看到的带刺的硬壳微生物没有什么不同,自认为主宰着周遭的一切,其实对镜片另一头的观察者而言,简单而荒诞得不值一提。

    我甚至不知道何时湖面上开始落下瓢泼大雨,雨点密集的像一层一层半透明屏风,不断地砸落在木船上,不断的碎成万千光点。而湖中大浪像从湖底伸出的一双双无形巨手,拍打、揉捏、撕扯着这一叶小舟。

    与漩涡的搏斗前后应该只有五六分钟,但在我的记忆里,仿佛有一小时、一天甚至更长。也许是潜意识里对恐惧的一种无限放大,亦或是在短短时间里,大脑被塞进了太多的回忆,留下了太多定格一般的画面。

    在我的印象里,曾茜从驾驶舱冲到了甲板上,把那个系着很长绳索的不锈钢采水桶奋力地扔向了漩涡的中心。而那桶似乎被巨大的力量向湖中扯拽着,曾茜一个踉跄险些被绳索拽入湖中,但她并没有松手,而是匍匐在甲板上,用瘦弱的肩膀顶着船舷,奋力向回拽着,她的助手和老黄连滚带爬冲上去,帮助曾茜拉回采水桶。

    小雷此刻站在船尾,他用胳膊夹住一根船舱上的铁管,身体随着木船的晃动,剧烈的摇摆。他弓着身子,用尽全力在稳定身形,双手紧紧抓着照相机,不停地对着漩涡拍摄着。船尾甲板上的几个船工,或坐或趴,但都抱着圆木不放。

    而驾驶室中的老齐,面无表情,双手按在舵轮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湖面。驾驶室正面的玻璃已经全部破碎,一个船工被巨大的惯性抛到了前面,满脸都是碎玻璃划出的血痕,和着雨水,不停的往下流淌,但他依旧一手攥住窗框,一手指着漩涡,撕喊着为老齐指示着方位。

    很多年间,这个画面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并不是因为九死一生而产生的深刻记忆,而是忘却死亡恐惧之后的超脱感令人记忆犹新。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高速的运转,所有进入鄱阳湖区后的调查线索,所有在资料中闪烁其词的记载,所有目击者云里雾里的描述一一浮现,向无数巨大藤蔓纠缠在一起,又慢慢的解开。

    万年前意外的陨石掉落,撞击所产生的地壳裂缝,外来物种的蛰伏与苏醒,地热河与放射性辐射源形成的封闭生态环境,独特的生命运行机制和周围环境的逐步融合,不同时代目击者对不可知事物的描述乃至崇拜,一个个匪夷所思神话的口口相传……这些都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但确实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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