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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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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治乱,待而后成。是故不溺于难者成,是故不可不慎也。……《淮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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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酒神 (丙)
厂里报了案以后,等警察来勘察现场的功夫,何大爷壮着胆子爬上扶梯去打扫。他之前有三个胆大的职工已经上去看了看,没有一个不吐的。但何大爷小时候长在大兴,抗战的时候爬过死尸堆,武斗的时候去收过尸,算是条汉子。按不住好奇,往酿造罐里看了看。酿造罐顶盖挺大,但里面的口径只有三十几公分,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范围。
里面黑乎乎的酒液里,泡着一具浮尸,背朝上,穿着厂里深蓝色的工作服。但工作服不知道为什么,成了一条一条的,像被什么撕烂了。浮尸后背的肉显露了出来。
何大爷六十年代永定河发大水时,帮忙捞过浮尸。他的印象里,浮尸在水里泡的越久,会变得越白,而且不透明,像变了质的酸奶一样。但酒罐里这具尸体,皮肤泡成了橘红色,有点像熟透了的柿子皮。难道在酒里泡的死尸颜色和水里泡的不是一个色儿?何大爷猛地想起了家里药酒瓶里泡的一只大蜥蜴,胃里猛地抽搐起来。
管片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以后,这案子直接报到了分局。大江是第二天上午才接到的任务,带着小赵、小武和小杜,汇合了技术处的同志,市局派来的法医,一行人来到了现场。到现场一看,大江就意识到了案情的复杂性。
分局刑侦处的同志用了四个小时,在昨天傍晚才把死尸弄了出来,停在了墙边儿。负责现场的老薛两顿没吃下饭。老薛告诉大江,酿酒罐的口径太小,人根本弄不出来,他一度怀疑酿酒罐还另有机关,但被你大脖子果断否认了。
德国人工艺严谨,考虑周全。李大脖子告诉老薛,设计这种罐体时,德国设计师已经考虑到有可能发生危险,所以顶盖内壁的口径设计的非常小,毕竟酿造完成后,打开顶盖的一刹那,那股浓烈的发酵气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这个口径设计,人是根本不可能掉进去,就算是东方人瘦小一些,使劲往里塞也进不去,除非把人的肋骨全敲折,盆骨砸碎了。
大江特意没吃早饭,去看了看尸体。这具尸体看上去也就是一米六左右,考虑到被浸泡过很长时间,实际的身高还要再矮些。但这个人的面目完全肿胀起来,而且有了很大程度的腐烂,根本看不出长相。但死者一看就是个男性,有很浓密的胡须,体毛也比一般人粗重,但也许是在酒液里泡得时间长了的原因,毛发一片片的脱落了。虽然套着大褂式的工作服,但大江注意到一个特殊的细节,死者没有穿任何的内衣裤。难不成他光着身子,只穿了个大褂在厂区里跑来跑去?
因为这淹死的男人面目全非,厂里也没人能辨识出这死者。大江就安排小武在厂职工里排查。五环啤酒在广安门外的老厂,现在只有五百多职工,不像怀柔的新厂,工人都上三千。小武用了一下午就排查完毕,老厂的职工都在,只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工人周末去了廊坊老家,但这个人身高有一米七五,肯定也不是死者。
大江安排小武连夜出发去了趟怀柔,去新厂调查一下有没有失踪的职工,但内心里已隐隐觉得死者恐怕并不是厂里的工人,只是套了一件工作服而已。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工作事故的可能性。而一个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光着身子堂而皇之跑进厂区呢?
小赵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性格,转了一圈儿就把他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在小赵看来,死者一定是在厂外被害的,杀人者为了给警方制造困难,脱去了死者所有的衣物,给他裹了一件厂里的工作服。而杀人者把尸体塞进酿造罐,看来是为了让警方无法辨认,而杀人者也一定清楚,被正在发酵的啤酒泡过的尸体,会产生的比水更好的**效果。
对小赵的分析,大部分大江还是认同的,只是觉得没有经过深入调查,就做出的推测未免草率些,而且,从常理上分析,杀人者除去死者做衣服,就是要隐藏身份,正所谓灭迹,可迹都灭了,首选就是毁尸了。沉河埋土焚烧都可以选择,为什么要费力地把尸体弄进酿酒罐里?
他能把人弄进厂里,证明对啤酒厂非常熟悉,那不可能不知道发酵周期只有几十天,几十天之后尸体就会被发现。而且他藏尸的计划从制定到实施,可以说天衣无缝,神鬼不知,但怎么会最后忘了盖紧顶盖,让尸体过早被发现?大江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明白。
但很快,法医老罗对尸体的初步检查,让大江对案子的离奇程度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老罗是市局专门派过来的专家,这人大江倒是见过几次,但没有什么深入的接触。可这并不代表大江不了解他,因为老罗在公安系统里实在太有名了。
老罗本来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市局的韩局长去年亲自找老罗谈,又把他留下再工作两年,算是时下比较时髦的返聘,让老罗成了系统里年龄最大的干警。而北京乃至华北公安系统的法医,一多半是老罗带出来的,可谓桃李遍天下。
老罗是系统里出了名儿的工作狂,又是一等一的专家,脾气自然是大了些,人也严厉,他的学生据说从没见他笑过,所以就有了个外号叫罗面瘫。当然,大江知道老罗这外号的真正来历。
大江其实真心敬佩老罗,甚至是有点崇拜。毕竟法医这工作,在大江看来就是天底下最难干的活儿。自己这二十几年的刑警生涯,也算是什么样儿的尸体,什么样儿的死法都见过。可有时,碰上被肢解,被浸泡,或高度**的尸体,自己还是会恶心,会反胃,会好几天吃不下饭。但老罗,不但亲手摆弄,还要解剖,切片,分析,什么样的尸体老罗都面不改色,工作自如。有一回大江在市局解剖室,看见老罗对着一具腐尸,端着饭盒吃午饭,眼睛就没离开过尸体。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多么的铁石心肠才能有的自控力。大江知道,罗面瘫这外号,其实是指老罗面对什么样的尸体都神色不变的能耐。
但这一次大江发现,老罗在地上这具湿漉漉的尸体前,眉头越皱越紧,快拧在了一起,连带着塑胶手套的右手,都有一点微微的颤动。
大江抽空把老罗从弥漫着尸臭味的车间拽了出来,俩人蹲在朝阳的墙根儿底下抽着烟。老罗似乎很享受烟草的清香,难得的朝大江笑了笑。
趁抽烟的功夫,老罗告诉大江,自己干法医这么多年,这具尸体是他碰见最邪乎的。老罗本以为尸体一定是被弄断了骨头,塞进酿酒罐里,而奇怪的是,刚才初步检验了一下,尸体的肋骨竟然是完好的,只是老罗按了按,发现这肋骨和正常人有很大的不同。正常人肋骨是保护脏器的,一头与脊柱相连,另一面呈环状,固定住胸腔,是完全不会动的。可这个死者的肋骨,用手一按,肋骨并不像折断了,而是向胸腔里滑了进去,好像并没有和脊柱连接在一起。
尸体的锁骨也是可以活动的,但盆骨似乎是骨折了,老罗认为这处骨折的痕迹应该是民警把尸体往外拽时用力过猛造成的,是新伤。
还有,从死者胸腔积液的情况看,老罗认为死者被塞进酿酒罐之前,并没有死,最多只是昏迷状态,在酒罐里曾经清醒过,做过挣扎,造成肺部大量进水。而如果是死人被塞进去,因为不再呼吸,胸腔里不会有这么多水。
老罗的说法让大江很震惊,可活人又是怎么塞进口径这么小的罐口?就是五六岁的小孩也不见得能钻进去啊。老罗见大江满脸的狐疑,又补充了一句,这尸体全身没有任何的外伤创口,只有前胸和左上臂有几个非常细小的针孔,但不是直的扎进去的,倒像是别针留下的痕迹。
还有尸体的颜色,还有他粗壮的体毛以及手上表层皮肤的大量脱落,这些现象都是他这个老法医也头一次见。老罗站起身,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最后告诉大江,“尸体要弄回去仔细解剖才能出结论,不过这案子恐怕有你们忙的。”
大江陪着老罗起了身,初春的北京,太阳一西斜,温度立马就降下来,大江不禁打了个冷颤,冷风从领口袖口不断往里灌,大江整个后脊梁都是冰凉的。
(故仁者在位而仁人来,义者在朝而义士至。是以墨子之门多勇士,仲尼之门多道德,文王之朝多贤良,秦王之庭多不详。故善者必有所主而至,恶者必有所因而来。夫善恶不空作,祸福不滥生,唯心之所向,志之所行而已矣。……陆贾《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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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酒神 (丁)
会议室里的大江,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但耳朵并没闲着,小赵说的三个反常的细节他一点没落下。其实大江对人体特异功能还是很信的,至少他自己就有这一心二用的能耐。
小赵的三个反常归纳的不错,一是,小赵认为,犯罪嫌疑人对啤酒厂的情况非常了解,和酿酒车间一模一样的房子,厂里至少有四排,外形大小完全一样,从外面看很难分辨。每个车间都是用“南甲、北乙”这样的标牌标注的,外人根本不会知道车间里面到底是什么。而犯罪嫌疑人能扛着死者,躲过厂里的门卫、保安,进出的工人,准确的找到酿造车间,那这个人是厂里职工的可能性很大,至少经常进到厂区来。
二是死者的身份非常的可疑。死者的双手皮肤磨损的非常厉害,以致指纹都模糊不清,应该是个重体力劳动者。而死者的脚底老茧非常的厚,应该是经常打赤脚劳动造成的,这显然不太可能发生在北方,再从他的身材分析,很可能死者是个南方人。而他双手的指甲比常人厚、硬、尖,还有明显的磨损断裂的痕迹,看上去更像个泥瓦匠。
三是,犯罪嫌疑人动机上的反常。即使犯罪嫌疑人对啤酒厂很熟悉,那么他杀人藏尸也不会选择在厂里,根本隐藏不住,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且,背着尸体进入厂区,把尸体塞进酿酒罐,这动静所冒的风险远远大于把尸体弄出城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所以犯罪嫌疑人把尸体弄进厂里,目的并不是为了藏尸。
小赵说道这里,忽然发现会议室里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话变得哆哆嗦嗦,“领导,我的想法不不不太成熟,很多是和师傅交流后琢磨的,还是大江师傅说吧。”
听了小赵最后一句,大江的心一下放回了肚子里,这小子知道往回找吧儿,孺子可教啊。他心里暗想着。
但胡书记显然对小赵的分析很赶兴趣,又追问了一句:“小赵,你说犯罪嫌疑人不是为了藏尸,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小赵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胡书记,我是想也许这案子就发生在厂子里,罪犯担心往外运尸体会被发现,索性就把尸体就近处理了,即使不在厂子里,杀人的现场一定就在厂子附近。”
胡书记点了点头,颇有些赞许的说:“虽然小赵的分析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态度值得肯定,思考方式也值得可定。其实小赵的三个反常,说的是一件事,凶手就在厂子里或离厂子很近的地方。小赵,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查呢?”
胡书记的肯定让小赵有点兴奋,但他还是犹豫地把目光转向了大江。大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但就在这时,大江的余光还是发现,老罗拿着个档案袋从会议室的另一个门进来,在墙边找了把椅子坐下了。他两眼布满血丝,看来是在验尸房熬了个通宵。
有了大家的肯定,小赵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现场的勘察,有价值的线索不多,离案发的时间有点长了,厂子里又天天在打扫卫生,指纹、足迹都没有找到,罐体上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想,调查的重点应该在三个方面,一个是调查死者的身份,身份查清了,就能找到他和厂子的关联,当然这要靠罗老师的验尸报告了。另一方面,排查厂子里的职工和周围的住宅区,特别是熟悉啤酒厂的当地居民,看看有什么线索。这第三条,我还想得有些不成熟。”
“说吧,不成熟的你今天已经说了不少了,不怕再多一条。”熬了半天的大江终于逮住个空子,说了一句。
“我想,我想把那个储酒罐的酒排掉,仔细再查一下里面。”
“啊?为什么?”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惊讶,连一向沉稳的胡书记都有些意外。
“直觉吧,我记得上警校时,我们刑侦课老师说过,没有罪犯能够完全抹除作案痕迹,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发现。大江师傅怀疑,死者被塞进酿酒罐中时应该还没有死,他在罐中有过挣扎,所以工作服有很多破损的痕迹,我在想,也许他在挣扎中,身上有什么东西会掉在酒罐里,一个人不可能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小赵显然没那么有底气。
“小赵说的有道理,多做些调查,总会多一些线索,验尸的初步结果出来了,胡书记您看看。”这时,老罗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了胡书记的背后,把那个档案袋递给了胡书记。
胡书记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取出报告和照片,看了起来,刚刚看过第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了,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击着。半支烟的功夫,胡书记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老罗,老罗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胡书记把档案递还给老罗“案子看来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啊,老罗,还是你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吧。”说完,点上根烟,陷入了沉思。
老罗并没有打开报告,直起身,郑重地向大家说道:“同志们,初步的验尸报告我打印了十份,会完了大家可以去我那取。死者的情况我只说三点,一,死亡的时间大约是五到七天前,是在储酒罐中溺毙的,肺部有大量的积液,死前做过激烈的挣扎,全身无外伤,但前胸和上臂有细小的针孔。”
“二,死者的身体结构有别常人,胸骨和肋骨与脊柱脱离,而且骨质较软,有一定的柔韧性,同样,锁骨、盆骨也有这样的特点,但并不是因为外力所致或酒液浸泡的原因。”老罗讲到这里,底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不知是谁冒了一句,“是软骨病吗?”
老罗摇了摇头,“从骨骼和附着肌肉上看,可以排除是病变现象,很可能是先天的特异体质,但这情况我也是头一次碰到,一般人出现这种情况,不要说正常行动,就是呼吸都会非常困难。我知道的并不比大家多,可能要花些时间研究他的成因。”
老罗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第三呢,死者的皮肤颜色与常人不同,刚捞上来时是橘红色,酒液慢慢挥发后,实际颜色应该是深棕色,皮肤里铁、铜、汞、磷的含量远远高于正常人,估计是造成这个肤色的直接原因。同样,也许是金属元素的作用,死者的毛孔比常人粗大,毛发硬而长。所以我认为死者生前应该是在矿区工作,而且是长期在井下工作。”
胡书记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转过脸问了一句:“大齐,北京周边还有什么在生产的矿场吗?”
大齐是刑侦处的处长,局里有名的百事通,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两年上面关注环保,有污染的厂子都在往外搬。新批的矿肯定没有,以前在门头沟,房山还有些煤矿和铁矿,规模都不大,几年前基本都关停了。”
胡书记点点头,见老罗停了下来,连忙说道,“抱歉老罗,你继续继续。”
“胡书记,其他我就不多说了,这具尸体本身有太多奇怪的地方,我完成全部工作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其间有什么发现,随时通报给大家,呵呵,老了老了,摊上这么具尸体,也不知是我的福气还是晦气,大江,你这几个徒弟不错,那个大胖子现在还在后院跑圈呢,胡书记,你得给大江再多配点儿人手,这案子有的查。”老罗说完,迈着小碎步就溜达出去了。
胡书记目送老罗出了会议室,转过头,问大江,“老江,这次担子重,时间又紧,马上要忙迎回归的事。我把薛浩那队人调给你,人手还不够随时请示,内勤处还可以支援,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大江摊了摊手,“胡书记,计划刚刚小赵已经代表队上汇报了,那几个方面都要铺开查,还是按照由近及远的原则吧,只是怀柔新厂区那边要同时查,免得有了时间差,作案者可以提前准备。关于死者身份的问题,老罗的提示我觉得很重要,北京周边的矿区矿场也要查一遍,但可能您要给上面通通气,工作量太大了,得地方派出所配合。”
胡书记点了点头,“老江,你放心,这个案子已经挂到了市局,是今年的大案要案,需要什么样的配合,行政手段还是人力配合,你随时打报告上来。”
听胡书记这么一说,大江心里一阵兴奋,自己能摊上这么个案子,绝对是天大的幸运,老罗怎么会说是晦气呢?大江给胡书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只是还有点情况想单独跟您汇报一下。”
天地无极,人事无穷,各以成其类见其计谋,必知其吉凶成败之所终。转圆者,或转而吉,或转而凶,圣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转圆而从方。圆者,所以合语方者,所以错事。转化者,所以观计谋接物者,所以观进退之意。皆见其会,乃为要结以接其说也。鬼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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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酒神 (戍)
胡书记哈哈笑了,“大江,你真是老毛病不改啊,是不是又惦记把谁调到你那啊?不用拐弯抹角的,今天这个会,就是宣布328大案特别行动组成立,你是组长,说吧,想调谁?”
大江摸着脑袋,跟着呵呵笑了两声,“胡书记,看您说的,我一向是服从组织安排的。是这样,我去现场勘察时,啤酒厂的刘厂长私下找了我,希望我们调查的面能不能不要太广,另外呢,先按生产事故厂里对外发个文儿”
“胡闹,他啤酒厂出了大案,先不说他有没有管理责任,按生产事故通报,他是想先把责任甩开吗?今天的会,大家都听见了,这绝不是自杀或者事故,很大可能是谋杀案,而且是高智商的谋杀案,怎么可能缩小调查范围?大江同志,你也是老刑侦了,原则立场上你可不能打马虎眼。”胡书记收起了笑脸,打断了大江的话,面容严峻起来。
大江心里一凛,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胡书记,我的立场您放心,但那个刘厂长我认为绝对不是推卸责任,如果他真推卸责任的话,凶杀案不是更好,何必弄成生产事故,往自己身上揽呢?”
听大江这么一说,胡书记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说说,什么原因。”
“刘厂长告诉我,五环啤酒是市国改办的重点企业,这两年扩张的很快,兼并了周围不少亏损的啤酒企业,虽然市场占有率很高,但是利润率和家底同外资品牌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明年,啤酒行业的外资准入政策就要实行,谁也不想被外资兼并掉,不但丢了品牌还拱手让了市场,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大规模并购。可以说,今年是决定五环品牌命运的一年。这啤酒呢,其实从口感上说,各家之间的差距微乎其微,更多的是消费者的品牌认同度。”
“胡书记您想,要是我们大规模的调查,无论从时间上还是范围上,都会造成市民对这个事件的关注,特别是最近,我们的大案,电视台的会先知道,全程跟在后面拍,估计我们这案子,又是台里的热点,这新闻出去,您琢磨琢磨,酿酒罐里泡过死人,以前喝过五环啤酒的,谁不反胃,谁还敢再喝?那个刘厂长,系统里出了名的敢为天下先,应该得罪的人不少,他怕有人借题发挥,落井下石。所以,刘厂长的意思是,查案的事,厂里全力支持,对外我们能尽量保密,不透露实际情况,先用生产事故的说法,遮掩过去,他是不想五环的品牌毁在自己的手里。”
胡书记足足愣了几分钟,手里的烟燃尽了,他才反应过来。“刘厂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咱们都是体制内的,这样的事儿也见得不少。但大江,你没听出刘厂长的弦外之音?”
“弦外之音?什么弦外之音?”大江当时只是对刘厂长那一番声情并茂的慷慨陈词所打动,觉得他说的在理儿,却还真没往深了去想。
“大江,你说的是刘厂长面儿上的意思,这番话还有个意思,是告诉我们,这案子的受害者不光是死者,还有五环啤酒的品牌。五环啤酒的牌子垮了,对谁最有利呢?这事儿不能往深了想。我没事儿也喜欢喝上两瓶啤酒,北京现在咱们常喝的,就三个牌子,城西都喝五环,城东都喝北京,餐厅饭馆里燕京最多,可以说是三足鼎立。当然还有刘厂长说的那些外资啤酒,但他们主要做酒店,还没成气候。”
大江见胡书记聊起了啤酒,一时没转过来到底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但很快,胡书记就话锋一转。
“改革开放对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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