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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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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见胡书记聊起了啤酒,一时没转过来到底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但很快,胡书记就话锋一转。
“改革开放对国家、对企业、对人民都是大好事儿,但开放的同时,就要符合市场竞争的规则。大家前一段都学习了王教授的西方刑侦学,我记得王教授开篇明义就指出,西方国家的犯罪,60都与经济活动有关,毕竟是利益冲突最激烈的地方,利欲熏心、没有底线是常态。马克思不也说过,资本是最血腥的吗?我们现在面临的,可能就是资本最不择手段的阶段。刘厂长担心的对,至少给我们提了个醒儿,到底谁最终获益,谁就有最大的动机,这个方向我认为有必要查一查。”
“大江,你跟刘厂长回复吧,按他的方式,我们尽量配合,另外你安排人,查一查其他啤酒企业和厂里的人有什么关联,要做的天衣无缝,只有里应外合。”
大江点了点头,却再也笑不出来,领导高屋建瓴,指点江山,可就苦了下面跑腿儿的人了。见胡书记合上了本子,准备散会,大江急忙又插了一句,“胡书记,我还想请您帮忙,借调个人。”
“大家散会吧,两天后,同样时间,再开次情况通报会,大江,你想调谁?说吧。”胡书记站起了身,边说边往外走。
“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曹成勇。”说来也奇怪,大江早知道曹成勇上调市局升职的事儿,可还习惯说他原来的职务,似乎只有这样,他内心才能平和一些。
“曹成勇?大江你没发烧吧?他现在是市局特别调查处的处长,副厅级待遇,算起来还得喊他一声领导,对了,曹成勇是你师弟吧?都是老姜局长带出来的,你直接找他,不比我管用?”胡书记瞪了大江一眼。
大江对胡书记的脾气摸得很清楚,也不吱声,就站在胡书记边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胡书记走一步,他就在后面跟一步。大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出让曹成勇来帮忙的想法,也许就是直觉吧?大江内心里总觉得这案子哪里不对头,也许根本就不是今天大家分析的情况。
虽然说干刑警这行儿,靠的是细致的勘察、缜密的推理、执着的态度,但其实老刑警都明白,还有一条教科书上没有的,就是直觉。特别是那些无头案,多数案子能破,靠的就是刑警的灵光一闪,不按常理出牌。你说是运气吧,但它靠的是刑警的经验,不完全是偶然。你说是能力吧,它又完全没有逻辑性,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也许是叫直觉太主观太唯心,刑警们都把这种能力叫做嗅觉,对罪犯的嗅觉。
按理儿,胡书记说的没错,请曹成勇帮忙,对大江来说,算不上犯难,一段饭,一瓶酒,一斤好茶叶的事儿,最多央求央求姜师傅,出来说句话,他做师弟的还能不帮忙?但现在,大江真觉得面子过不去,师弟现在的行政级别比自己至少高了三级,自己淡看名利,可以无所谓,可师弟立的功、破的案,落下自己不是一点半点儿,想起这些,大江心里就别扭,弄得自己逢年过节去姜师傅那,都得先打听曹成勇哪天去,好跟他错开。
但那万恶的嗅觉告诉自己,曹成勇对这类案子有办法,得让他来出出主意。想到这里,大江还是咬咬牙,继续一声不吭地在胡书记后面跟着。
胡书记见大江已经快跟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叹了口气,转回身,拍了拍大江的肩膀,“大江,我服了你了,谁让我会上说了大话,这贴冷屁股的求人事儿,我帮你去干,但成不成另说。还有,大江,这个案子你要多使把力,咱们分局有多久没摊上大案子,我都记不清了。今年春节咱们秦局长给我送了副对联,上下联倒是工整喜兴,可你知道横批他怎么写的?天降大案!”胡书记呵呵苦笑着进了办公室。
这回大江心里满是暖意,郑重的向胡书记的背影敬了个礼。
第二天,大江将新组建的调查组成员召集在一起,分配了工作任务。有去怀柔新厂调查的,有继续在老厂现场踏勘的,有在老厂周边社区排查的,还有负责查周边矿场的,连五环啤酒厂的竞争对手那边,大江也专门安排了两个人,应该是面面俱到了。本来大江想在老厂继续做现场踏勘,可这时那个神奇的直觉又出现了,他临时决定,自己带几个人,去老厂周边社区排查。
就在这时,胡书记来了电话,是个不好的消息,曹成勇带队一周前去了重庆,听说重庆出了个金库失窃的大案,时间紧任务重,他是一时赶不回来了。不过,曹成勇说他的助手,雷小阳过几天就回北京,他已经让小雷回到北京就来找大江报道。
看来是出师不利了,这个雷小阳自己从没听说过,在曹成勇那个处,应该也是个不显山落水的角儿,但愿能帮上点忙吧。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老耽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後。有金鼓,所以一耳必同法令,所以一心也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所以一众也勇者不得先,惧者不得後,所以一力也。故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夫能齐万不同,愚智工拙皆尽力竭能,如出乎一穴者,其唯圣人矣乎!无术之智,不教之能,而恃强速贯习,不足以成也。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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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酒神 (己)
大江正自己乱琢磨,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听,竟然是显得十分疲惫的曹成勇的声音。
“二师兄,你怎么突然有上进心了?看来这案子很有意思啊,你把分局胡书记搬出来,把我调过去支援,可不是你的风格。说说吧,什么情况?”
二师兄这称谓对大江来说,既亲切又别扭,若按姜局长,也就是那会儿的姜队长带的徒弟排序,他的确是二师兄,以前不觉得什么,可自打曹成勇调了市局,每次他这么喊,大江都觉得是莫大的讽刺。可大江也知道,现在两边儿都忙,不是斗嘴的时候,大江便捡着重点把五环啤酒厂的案子给曹成勇讲了一遍。
说完了,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大江还以为电话断了,连忙喂了两声。
“大江,这案子有点奇怪啊,既不像是毁尸灭迹,也不像是意外致死,关键是想不出动机,有你查的。我这边的案子也很怪,百年难遇啊,回去给你讲,很下酒。我一时回不来,但大江,我觉得老罗那会有突破,那具尸体身上疑点太多,我隐约觉得,外围查来查去都是白兜圈子,查出死者的身份,才是关键。老罗我打交道多,最喜欢养花种草,你要一面没事儿往他那跑,一面给他备点花草什么的。老罗是已经退休的人了,现在算是发挥余热,这余热能发挥多大火力,就得看心情了,明白了吧,你得下点功夫。”
“另外呢,我把小雷给你调过去,你别嫌人少,他一个能顶仨,苦活累活你只管安排,他正是年富力强有干劲儿的时候,不怕担子重。还有,他在我们处里,还主要负责协调各部门关系,算我的半个内勤管家,上下关系都通,大江你还是要多找一些市局那边的技术支持,你明白就行,这话我不能多说。”
“祝你这案子能比我早出结果,完了事儿跟胡书记请个假,到重庆来给我帮忙。要是我运气好,我第一时间飞回来。”
挂了曹成勇的电话,大江在椅子上愣了半天。人比人,不服不行啊,曹成勇不到十年时间,从分局刑警队的小警员升到市局特别调查处的处长,绝不是什么运气和机缘巧合,就凭他调动所有资源为办案服务这一点,和自己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罗还真不像是曹成勇说的,仅仅是发挥点余热。还没等大江出发,老罗安排的人带了一打4纸找到了大江,最上面一张有行潦草的小字:“大江警官,托阎老师为死者画像一幅,骨骼解剖还未完成,面部造影不太确切,你先用。如果酿造罐里有什么发现,请马上联系我。另:初步判断,死者应是深度近视,加了几张戴眼镜的。”
大江再仔细看那画像,画像上的人长得还真是特别。大约五六十岁年纪,脸颊消瘦,眼窝深陷,鼻梁有些塌,鼻孔微微有点外翻。薄嘴唇,小耳朵,头发蓬乱而长。最特别的是他的脖颈,比常人要长那么一些,看上去非常的别扭。
大江又翻到了后面几张,果然如老罗说的,有几张戴着眼镜的,但这眼镜一戴,画上的人如同个老学究一样,这实在太出乎大江的预料。不是说很可能是矿场井下作业的工人吗?一个是年龄对不上,还有这深度近视,也不太可能下井啊,真是太奇怪了。
大江在抬眼时,帮老罗送画像的民警已经悄悄离开了,大江摇摇头,喊上小杜和另外几个警官出发了。
有了画像的帮助,大江他们的工作效率显得很高,再加上片区派出所支援了十几个片警,对这一带非常的熟悉。片区居委会,老住户,商店营业员,旅馆服务员,饭馆的伙计不到一天的功夫,五环啤酒厂周围的社区基本走访完了。按画像的提示,倒是有两三个长得有点相像的,但寻过去一查,人都在,好好的。
大江心里也有点打鼓,画像上的人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周围片区问了有上千人,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有。看着大家都有点疲惫,索性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小杜也许是连续下午跑圈儿的原因,显得体力充沛,还很亢奋,主动请缨再去远点的两个社区问问,走时还问大江,“江师傅,明天还怎么查?要不要换个办法?也许那尸体在罐子里泡久了,阎老师的画像也不够准确。”
大江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走访调查就是个苦活儿,你小子现在欢实,过两天床都起不来。今天只是半径一公里,明天往外扩,什么时候查到半径五公里,什么时候再想新法子。”小杜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傍晚时,大江回到分局办公室,各方面的信息慢慢汇总过来。小武基本上把怀柔新厂那边已经彻底查了,死者不是新厂的人,新厂那边也没人认识。而五到七天前来过老厂的,倒是有四五十人,但查了一遍,没什么特别之处,正常的工作对接。销售公司的人说,每天都有经销商运货的卡车进出,新厂这边一天几十辆,因为老厂生产规模小,一天也就五六辆。那么案发前后,进出老厂的货车至少有二十几辆,提醒大江要查一查。
接完小武的电话,大江心里一阵欣慰,虽然带的时间不长,那几个小子平时还有点吊儿郎当的,但办起案来还是有模有样,很有点钻研精神了。小武想得对,车辆,明天要安排仔细查一下。
老厂的排查工作也进入尾声,和大江预想的差不多,一样没有人见过画像上的人,而那几天进出过酿造车间的人,都做了问询,没什么异样。而现场的痕迹勘察,是老薛亲自带人完成的。老薛这人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极细。大江自认为这方面没老薛能力强。
老薛在大江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看上去愁眉不展,疲惫不堪。
“大江,这案子真是邪乎,罐体上的指纹倒是不少,可全是厂里职工的,没一个陌生的,都对得上。门上,窗户上,也都没有。还有足迹,拖拽的痕迹,全没有,那个打扫卫生的何老头太勤快了,一个酿造车间至于每天打扫个一尘不染吗?”
“大江,你想,如果有人背着死者,从罐底爬台阶上去,就算死者再瘦小,也有百十来斤,不拖不拽,扛在肩膀上,还不扶栏杆,走二十节台阶,把死者的骨头弄折,塞进酿酒罐里,然后把所有的痕迹消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可能吗?”
大江给老薛递了根烟过去,帮忙点着。“所以胡书记说的对,八成是里应外合,所以老厂的职工还得仔细查。另外,那几天进出的车辆也别落下。”
老薛点了点头,“明天我打算把厂里职工的家属也查了,我就不信罪犯能什么线索都不留下。大江,早点下班吧,悠着点儿干,这案子不知要查多久。”老薛站起身,准备出门。
“老薛,小赵那小子怎么没回来,毛手毛脚的,你得帮我多看着点儿。”大江又问了一句。
“小赵啊,估计现在还琢磨怎么进到那个酿酒罐里,我看不把它锯开没戏,估计一会儿厂里就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事儿还真让老薛说着了,他前脚刚走,大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啤酒厂那个车间主任大林,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了起来。“江警官,小赵同志要求我们用电锯把储酒罐的顶盖锯开,那可是从德国进口的设备,一个罐子就几十万,一旦锯开,就没法再焊上了,密封达不了标,您说,我们已经废了一罐酒了,再把罐子废了,我这个车间主任还不得让厂长撸到底,您和小赵同志说说吧。”
听了大林的话,大江不禁一阵兴奋,小赵这小子,看来真还可能让他找到点儿什么。“大林同志,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是不是你们今天已经把酒放了?罐子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又拿不出来?小赵要锯顶盖,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办案也不会胡来。”
电话那头的大林愣了一下,似乎一股寒意上身,结结巴巴的说道:“小赵同志说下面有东西,酒液也不可能完全排干净,明天我们还要冲洗,我不敢肯定下面是什么,可这……”
“大林同志,这个案子是在市局挂了号的,一切以查案为主,案子不是儿戏,没有充分的证据,不但会放走坏人,更可能冤枉好人,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当然了,锯罐子这事儿,不是你一个车间主任能做主的,这些我们都理解,你看这样,我马上给你们刘厂长打电话,为了五环的品牌声誉,为了你们能早日恢复生产,我们也要查清楚不是?这和你的工作职责没有任何关系。”大江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笑,就算里面没发现什么,这罐子也必须得锯,小赵命好啊,有我这么个有担待的师傅。只希望你能在罐子里找到点儿什么。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澄?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而新成。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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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酒神 (庚)
办公室墙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凌晨一点。大江已经很久没在办公室熬过夜了,也许有三个月?也许有半年了。以前,案子多的时候,大江养成了这个睡办公室的习惯,即使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办公室呆着,总让大江觉得他和真相的距离会近一些。
抽完烟盒里的烟,大江依旧没有一点困意,索性拿出死者的那一小打画像,一张一张翻起来。阎师傅画像的手艺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几个线条,似乎就能把人物生前的性格勾勒出来。
但眼前这张,估计阎师傅也踌躇了良久,连大江这个美术外行都看出来,很多笔触非常的犹豫。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每一张画像都好像不一样,越往后翻,画像上干瘦的老人好像双眼越睁越大,越睁越有精神,而嘴角也隐约露出了不易觉察的微笑。这神色好像是个设下什么圈套的老顽童,等着自己恶作剧的玩笑开始一样。
大江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但马上又在自己已经有些谢顶的头上敲了两下。幻觉啊,可恶的幻觉,都是一台复印机里出来的复印件,怎么会前后不一样?大江苦笑着把画像丢在一边,嘴里喃喃地嘟囔着:“老家伙,你到底是从哪掉下来的,一副醉鬼相,谁又会去害你呢?”
也就在这时,那个神奇的直觉又出其不意地出现了,大江不由自主地在桌上的白纸上写下了一个“酒”字,又在酒字的外面画上了五个圆圈,而恍惚中那五个圈儿好象围着酒字转了起来。他愣愣地看了半天,大脑里好像有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就在酒厂周围,就在酒厂周围。”
第二天一早,大江临时做了个决定,自己不参加排查外扩五公里的活动,让二十几个警力,分成四组,朝四个方向拓展调查。自己则换了身便服,拎上包,蹬上自行车,沿着啤酒厂外墙,重新转悠起来。
五环啤酒厂老厂其实不大,东西三百米,南北两百多米,据说以前还要大些,六十年代,厂里停产过一段时间,最西边的一些厂房被红卫兵占领,成了什么指挥部。后来慢慢住了一些周围的居民进去,等到厂里恢复生产,这些老房子全是一大家子人,收也收不回来了。后来厂子因为职工宿舍也在西面,索性重新修了堵墙,把那一片隔离到厂区外面。
与此类似的,还有厂区中段,也有几个老厂房被附近居民占领了,变了居民楼,现在也被圈到了外面。啤酒厂最终变成了东西两块儿,东面大,西面东西两部分中间没什么建筑,只有一条二三十米长的马路,和马路一侧一排低矮的临时工棚,棚里四面透风,堆了些车间里的下脚料和木材。马路的另一侧种了些高大的杨树,像一堵墙,把真正的围墙都遮挡了起来。
酿造车间在厂区的西面,所以进出的人很少。西面的围墙大江注意到,明显比东面高,大约有三米五,上半部分明显有加高的痕迹,顶面上还砌满了碎玻璃。照常理说,啤酒厂的要害部门都在厂区东面,怎么反而会把西面的墙修那么高呢?
转了一圈,不到半小时,大江索性又转进了厂里。打扫卫生的老何头正在拿着大扫把,站在传达室门口。大江想起刚刚看到院墙的疑问,索性和老何头闲聊起来。据老何头讲,那墙是八十年代末加高的。因为西面墙外,不但有厂里的几栋宿舍楼,还有一大片的平房区,住的人比较杂。八十年代末,经常有人翻墙进来,拿着暖瓶、塑料桶直接摸进储酒车间,灌满了再翻墙出去。
厂保卫处在厂子的东半部分,因为那时东边是酿酒车间和提纯车间,值钱的设备都集中在那里,财务室啊,物资科啊也都在。等保卫处的人听到西边有狗叫,从东边穿过那片杨树林子赶过去,西边偷酒的早跑了。后来,偷酒最厉害的时候,有人直接从储酒车间的大木桶上,接了根塑料管出来,一直拉到墙外,墙外放个汽油桶,接满了一桶再推回去。
更可恨的是,偷酒的还要给桶里灌上水,然后批发给附近的小卖部,卖给周围打散酒的顾客。那阵子,注水的啤酒卖的比厂里啤酒的出厂价还便宜,弄得厂里的散酒卖不出去不说,外头人还老埋怨厂里的酒味道不好,又淡又涩,质量下降得厉害。厂里自然是有苦难言。
后来公安局派干警来蹲点抓过几次,逮了不少人,有一个还被判了三年。可这毕竟是无本生意,公安不可能老在那看着,风头过了,翻墙的翻墙,接管子的接管子,一切照旧。
刘厂长的前任,见逮不是个办法,就把厂区厂房调整了一下。原来的储酒车间搬到了东边,酿酒车间搬到了西面,酿酒车间的设备虽然贵,但那些人不是奔设备来的,也搬不走,而没经过过滤,沉淀和提纯的原酒,没法喝。然后又把围墙加高,安上碎玻璃碴子,这样,偷酒那股风才算止住。
听何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讲述,开始大江心里有点儿起急,可越往后听,越听出点味道来。不禁问了一句:“何大爷,我就不明白,当年抓那帮偷酒的,干嘛不直接把保卫处搬到西面去?何必费那么大事儿,搬车间呢?”
何大爷听大江这么一问,呵呵地笑了。“警察同志就是不一般啊,我这故事一般人真听不出毛病,你一下就问到点儿上了。江警官,其实这里面的事情,厂里人都知道,但没人往外讲,我说了,你也就当个故事,不必当真。因为西边那片厂区闹鬼。”
“闹鬼?”这个解释倒是大大出乎大江的预料。
何大爷点了点头,这话匣子一开,竟然是个上下快百年的故事。
五环啤酒厂闹鬼的事由来已久,最厉害是从八三年开始的。先是厂保卫处的李干事值夜班,走到东西厂区中间那排杨树时,忽然听见树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手电一照,看见两米多高的树杈上,趴着一个浑身红毛的东西,隐藏在树叶丛里,头和肩膀露在外面,大小和人差不多,但两眼像两个大黑窟窿,还闪着绿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李干事怔了一下,立马吓得惨叫一声,跑了回去。心下稍定,又喊了几个人,壮着胆子回去看,可什么也没找着。
李干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过了几天,又自己去西面的厂区巡逻,这回一路上都提心吊胆,但过了那排杨树,什么事儿都没有,刚放下心,就走到了那几排储酒车间的厂房。从第一排转到第二排时,转过屋角,迎面就看见墙边蹲着一个人。李干事拿手电一照,那团浑身是毛的东西刚好转过脸来,又是那两个冒绿光的大黑窟窿,但这次多了张狞笑着的大嘴。
李干事把手电都扔了,落荒而逃,回到宿舍就大病一场,保卫处的人慢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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