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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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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直门城楼上,可以在水里洗脚。更麻烦的是,水退后,地道裸露,海眼水枯,民怨鼎沸,百鬼夜行。也就是在此时,常家被请进了北京城以图扭转这风水败局,但人力岂可违天命,历史的选择还是如约而至。
满清入关后,深知旧城下的危悚,一方面重修了紫禁城,另一方面礼遇常家,震摄九城,但因入关后杀伐过重,紫禁城里怨气腾生,不得以,用了入旗籍的方式,让常家祖辈成了内廷侍卫,以保内城的安宁。听于此处,我更是不得要领,便问常爷,这些与端门的事,与借门稍安又有什么关系?
常爷笑了笑,在黑皮笔记本中翻开一页,拿给我看,接着说,这页是我勘验的明代海眼位置,后一页是清初时的海眼位置,看看有什么不同?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大体一致,清代的好象多挖了几口,但怎么看着象个八卦图形?常爷点点头,海眼井深有百丈,布局依卦象而成,用以镇****改道。清初重定海眼,主持是满人,不懂阴阳之术,执事的是个汉人,本事大,胆子也大,竟存着反清复明的心思,用新打的海眼井布了个积尸阵,成天盼着吴三桂那三藩成事,可惜天启年的爆炸这高人并不清楚,错勘了明代海眼井的位置,三藩事败,反倒开了道玄门。
“这玄门又是什么?“我心下大奇,想不出个所以,我有限的历史常识中好像没这个词。常爷去屋里拿了壶开水出来,把茶续上,点上支烟,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玄门出现,阴阳无解,朝廷只好封了海眼井,并在海眼井上修了阴宅供祠。“那井子巷下是口海眼井了?“这回我明白了一些。常爷点点头,“给你讲件我自己的事,看你能不能悟出玄门是什么?“
“六九年北京地铁建成通车,只开通了公主坟到北京站一段,七一年时开通到了复兴门,七二年到了玉泉路,七三年才通到苹果园。知道为什么?““修好一段通一段吧?“我答道。常爷摇摇头,“早修好了,机务段和车库都在古城路,这里头原本我也没觉得什么玄机,知道指挥部的人找到我家。“常爷再次打开话匣子,开始了一个新故事。
七零年夏天,常爷和父亲,三叔被市公安局领导请到了地铁工程指挥部。本以为是家学被人当封建迷信捅出来告了,去了一看,领导们虽都面色凝重,但对爷仨却很热情,敬烟递茶的,常爷他们才放下心来。当晚就开了一夜的会,常爷大致搞清了为什么。大概五天前,机车段为了开通北京站到复兴门一段,做了次测试,安排了一辆空车从公主坟开向复兴门。可等了半天,复兴门站也没等到这趟车。开始以为坏在了半路,安排了四个技术员和工人去查看,没想到,这四个人也有去无回。这次指挥部意识到不妙,两个班的战士进了隧道,但他们从北京站一直探查到复兴门也没见到那列车,没有岔路,没有环路,没有转换站,但这列车连同后面探查的四个人都消失了。
就在这趟列车失踪事件之前一星期,公主坟到北京站还出过两件怪事。一件是一趟九点半的末班车,最后一个车厢只有一个下晚班的工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穿蓝布褂的大嫂。车从北京站开出,往公主坟走。刚出去两站,地铁忽的一个急刹,坐在前面的大嫂一下从座位摔了出去,紧接着,车厢的灯就灭了。坐后面的工人看见大嫂摔倒,努力抓住把手,稳住身形,准备上前搀扶,可灯忽然灭了。大约十秒钟,车厢的灯重新亮起,工人却忽然发现那大嫂不见了。他怕大嫂摔出了车厢,就拉了报警闸,喊来了司机和另几个乘客,几人车内车外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大嫂。大家便认为是工人睡着了产生的幻觉,可大家后来发现坐位上有个小蓝布包,证件、现金、书信都在,才觉得不对了。
第二天的未班车,从公主坟到北京站那趟,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总共三个人。在昨天同样的地方,再次制动刹车,停电。而这一次,三人却从窗户看到外面隧道里,有一群穿着戏装的人,大概三十几个,吹吹打打的走过车厢,中间几个人抬了个门板,门板上躺了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那些人刚走过,车里的灯就亮了,再看隧道里,黑黝黝的一片,哪还有人影?
这两天连续发生怪事后,列车段刚把末班车的时间提前半小时,测试列车就消失在去复兴门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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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借门稍安(中)
常爷他们三个,听完指挥部领导的介绍,心里已大致知道了让他们来的原因。这条地铁的开挖,是从地面直接向下挖的,挖开一段,便用混凝土浇注四壁和顶,混凝土厚到可以抵御原子弹的攻击。为修地铁,北京老城一半的城墙,二个城门都拆除了。可以说是当时老北京最大的工程,而地铁一路西去,修到燕山脚下,很多部分都是由卫戍部队接管的,而据传说,我们平常乘坐的地铁只是这工程的三分之一,某种意义上说战备功能远大于民用功能,这工程要是出什么纰漏,无疑是在坐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而当下,指挥部的人把常家当成了救命稻草。
常爷父亲把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前内心显然已做出了一个大体的判断,那就是地铁线路的掘进与海眼井相关联,一系列的异象的源头可能是传说中的玄门。为保险起见,父亲还是坚持让常爷回家去取海眼井的踏勘谱,以及罗盘,定分尺等工具,准备连夜进隧道探查。
常爷匆匆赶回了家,拿好图谱工具,再出门时已经过了子时,一望天色,一种不祥地预感油然而生,海眼井的位置父亲和三叔早就烂熟于胸,罗盘之类现在也象个托辞,一个把自己支开的托辞。常爷飞快地赶回指挥部,他的预感应验了,父亲,三叔和几个战士在他离开后便进入了隧道,而指挥部的领导坚决不让他再进去。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返回,也没有人从隧道的另一面出现,指挥部里的气氛慢慢变得焦躁起来。常爷再次向领导提出进隧道,这次,领导变得很犹豫。常爷拿出海眼井的古谱图,边标注边向领导解释。领导终于下了决心,“小常,你父亲再三叮嘱我,不要让你进去,但事态紧急,任务为重,我让张排长带四个人跟你一起,一定注意安全。“
常爷六人带了六个大号聚光电筒,背上工具绳索出发了。进隧道不久,常爷就发现了墙上有用粉笔标注的记号,图案是海眼井的位置,常爷用罗盘定了定位,发现与古谱上有些偏差,延着标记大约走了二三站地,标记就消失了。常爷又折回去,找到最后一个标记的位置,与古谱所标记的差得非常远,忙拿出罗盘,发现罗盘已开始疯狂的旋转,常爷知道玄门离此不远。贴着隧道,一尺尺检查,令常爷诧异的是,混凝土浇注的洞壁没有一丝异常。张排长走过来告诉常爷,他看过坑道图纸,往前再走一点,有个排水的函洞,往里去应该还有个机电井。看图纸时,张排长还奇怪,一般函洞都与主隧道平行挖掘,很少有向垂直方向挖掘的,而且机电井放在与隧道这么远的地方,也透着怪异,便留了心。常爷也觉得前面的人八成进了函洞,几人便向前跑去。
如张排长所说的,没走出半里地,一个幽深的函洞出现在众人面前。函洞原本有个金属门,现在却是敞开的,大家估计常爷父亲他们一定是从这里进去的。可令常爷诧异的是,这铁门锈迹斑斑,完全不像新修的样子,里面连接的线缆更有很多地方磨损严重,露出了里面的铜线。难道是用了原有的洞穴做了机电井?常爷父子原本对玄门有过一番推测,古谱上记载,玄门开,百异生。玄门闭,百鬼泣。似乎是说玄门是鬼异事件的触发点,但毕竟大家都没经历过,并不知道人进入玄门会怎么样。饶是常爷见多识广,心下也不禁颤颤。正要进去,张排长一把拽住了他,指着自己的手表,神色惊惶。常爷一看,秒针倒走,再看自己的表,同样逆行。虽说那几位都是唯物主义革命战士,但真遇上违背常理的事,反而踌躇不决。常爷横下心来,说服了张排长,和两个胆大的战士,进了金属大门,留下几个准备回去报信。
常爷几个沿着函洞向里走,没多远就看到了机电井,在几排铁柜房边,还散落了一些绳索装备,大家据此可以确定,常爷父亲一行人是从这里继续前进的。再往前走,到了函洞的尽头,一堵水泥墙封死了洞底。但水泥墙上有个巨大的裂缝,二尺宽,六尺多高,上面还有铲掘过的痕迹。而从裂缝里透出来的风,己不是冰冷可以形容,还发出尖利的鸣叫,象是随时可以把人吞噬。常爷把张排长几个留在了裂缝外面,准备自己进去,张排长还是咬咬牙,留在外面两个人,自己跟了上来。
挤进裂缝,前行几步,就进了个一人多高的洞内,四面以青石砌成,如同个墓道一般,常爷当然知道,这是连接各海眼井的通路,但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在常爷身上。那就是全身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液体里,动作变慢,甚至是血液的流动,心跳的速度,思维的灵活性,都在变慢。而且,越往里走,这感觉越强烈。常爷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张排长,他也是如此,行动像是慢动作一样,如同在没膝的雪地里挣扎,哪里还有军人的敏捷?也许这就是要到玄门了吧?
这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旅途,也许只有几百米远,但却好象耗尽了一生的气力。常爷手中的强光电筒无力的闪了几下,灭了,这可是能支撑一整天使用的低耗电筒,下洞之前换的新电池,这些电又都流逝去了哪呢?常爷换备用电池时,张排长跟了上来,捅了捅常爷,似乎连说话都很困难,指了指自己的嘴,又用手电向通道墙边晃了晃,常爷这才发现,几十米远的前方,墙边倚躺着一个人影。
几十米的路程,不知用了多长时间,这是一个完全静音的环境,就象置身一个密闭的玻璃瓶,你可以真切地看到外面的景物或行人,但只是一场无声的电影,你只有观看,而无法参与。唯一你能听到的声音,是自己正逐步变慢的心跳声和似乎要停滞的血流声。当常爷来到那个人影旁边,已几近虚脱,而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常爷终于瘫倒下来。是常爷的父亲,当时仅五十六岁的父亲,须发全白,皱纹深陷,脸上密布着深棕色的老人斑,一下子象老了三十岁,眼睛空洞洞地望着隧道尽头的黑暗,双手却己无力地垂在了一边。最奇怪的是父亲所穿的青色的布制服,变成了一缕一缕,很多地方糟烂了,磨成了惨白色,好像在这阴湿的世界沁泡过了很久。
常爷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掉下眼泪,反倒是提起了一口气,三下两下,把父亲背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走。父亲在常爷的背上,呼吸渐渐回转,心跳似乎也有力了一些。隐隐地,常爷听到父亲极为轻微的声音,不象是从喉咙所发出,倒象是来自遥远而空荡的黑暗深处。“玄之又玄,道灭生死,浮生万幻,一叶台边。玄门无解,气运轮转,子时为砂,寅时归海。“听得出,父亲正念叨着古谱上的批注,好象又与古谱不同,是父亲改过的,但此时常爷实在无法细想。后面的张排长也艰难地迎上来,搀住常爷,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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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借门稍安(下)
走出裂缝,进入地铁隧道,那种摄人地缓慢症才有所减弱。张排长拍了拍常爷,说自己返回去找其它人,让裂缝口留的战士,一个跟着自己,另一个帮常爷把父亲背出地铁隧道。常爷想拦,却没拉住,张排长向常爷笑了笑,转身隐入了隧道。常爷边走,边想着老爷子“子时为砂,寅时归海“这一句,是家中古谱上没有的,似乎说的是在子时和寅时之间,会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砂与海,似乎又是说人与这地下玄门的关系?常爷若有所悟,不由得努力加快了脚步。
汇合了凼洞外的战士,又往回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常爷遇到了指挥部派来接应的人,他一对表,才发现时间只过去了八分钟。而父亲依旧昏迷,常爷咬咬牙,将父亲交给了接应人员,又向他们要了新电筒,重新走向函洞。再次进入函洞时,之前的停滞感减弱了很多,而且已能听到函洞裂缝中隐隐的风声,水滴滴落之声,以及鞋底与碎石的摩擦声,那个无形的玻璃罩似乎不在了。常爷看看手表,指针停滞,一动不动。进入裂缝,很快来到发现父亲的地方,再往前,通道变宽了些,水流的声音传来并逐步变大,听上去,还是条很宽很急的地下河。到****了,常爷心里暗想,几百年海眼井的开凿就是为了稳定这条地下河。
往里走了几百米,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断崖横在了常爷面前。地下河便在这断崖下,距离崖口有十几丈深,而那地下河的宽度远远超过了常爷的预计,至少有几十丈宽,黑暗中缓缓涌动,很是壮观,而河水中稳约有一座石桥,距离远,却看不太真切。常爷用手电朝四下照照,三叔,张排长他们一定是从什么地方下去了。果然,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地面有个钢筋,上面套了绳索垂下了断崖。
正要走过去,忽然水流声不见了,万籁音绝,常爷又只能听见自己的血流声和心跳声,但这一次不是变缓慢,而是不停地加快着,血流象奔腾咆哮的怪兽,猛烈撞击着血管,而心脏则象暴怒的引擎,牵引着整个胸腔要跳出躯壳,那种你对身体完全失控的感觉令人绝望。常爷低头看看手表,三个指针正飞快地向前奔跑。而耳边又出现了父亲低沉的话语声,又象是来自遥远的天际:生生灭灭,万世而转,转转停停,数极而终。生有数,灭无数,生无极,灭有极……大脑的运转开始加速,无数奇思妙想从脑叶中蹦出,从前末能解开的疑问纷纷悟出了答案,从前忽略的细节却一一浮现,之前每一个梦境的指引,每一个机缘的闪现,都在给生命一个全新的启示。也许有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这种思维的高活跃状态,使人也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但随之而来的是头部的剧痛,手臂上青筋暴起,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灰黑色。
常爷咬着牙,走到固定绳索的钢筋前,举起电筒向前照去。崖下地下河上那座石桥,渐渐现出了轮廓。几个人影伏在桥上一动不动,看衣着正是三叔和那几个战士,常爷忙拽起绳索,想顺绳子下到暗河边上,可没有拽动,似乎绳子的另一头还捆着什么东西。常爷忙拿手电向下照,一个人影正用双手拽着绳子,半跪在崖边,很像是张排长。常爷向张排长喊了两声,又用手电晃了晃,但此时,常爷已从刚刚身体机能与思维的飞速活跃阶段,进入了异常的疲惫期,身体的气力象流水一样慢慢消逝,常爷只好趴在了崖边。
张排长显然听到了常爷的呼喊,身体一颤,象是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昂起了头。和常爷进隧道的张排长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但这时他昂起的脸至少有六七十岁了,皱纹深陷,皮肤粗皱,须发全白,连背也明显地拱了起来。若不是穿了显眼的军装,常爷又哪里认得出?张排长努力摇了摇手,做了个向外推的手势,眼神中的不甘与绝望让常爷几乎落泪,张排长努力举起右手,颤巍巍向崖上敬了个军礼,重又垂下了头,攥着绳子再没了动静。
常爷是如何从函洞回到地面,又是如何与指挥部商量制订了重建函洞计划,封死玄门,地铁是如何按计划十一大庆完成的通车,常爷之后的叙述,我完全没有听仔细,我仿佛被留在了那个无声的地下世界。地铁通车后的三天,常爷的父亲去世,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虽然进入函洞牺牲或失踪的十七个人都被追认为烈士,但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简单悼词后面的离奇故事。如同那条奔腾的地下河流,永远被埋在了地层深处。
听常爷讲这段往事,我会同样失去时间概念,在记忆里,完全不知道是用几个下午听完的。我自然而然说出了我的猜测,那就是,玄门并不是一扇门,也不是被门区隔的两个世界,它更象一个时间的旋涡。常爷父亲说的“子时为砂,寅时归海“指的是每四个小时,旋涡会调整一次旋转的方向,正转时,时空加速,反转时,时光倒流。常爷他们最早进入时,是时光倒流,第二次再进入时是时空加速。而在时空加速中,三叔他们没能走出玄门,流失光了生命。
常爷听了我的推断笑了笑,点点头,“大致如此,但玄门并非正反向交替的旋涡,回溯和快进也不是时间控制的。它更象是一个人大脑里记忆的存入与读取。““那又是什么在存入和读取?“我更是一头雾水。“是道,道可道,非常道,也可能是时间本身,因为我见过时间变为固态的情况。“这回答完全超出了我的认识,我不得不沉默下来,继续思考。“庄生晓梦迷蝴蝶,庄生是梦?蝴蝶是梦?也许都是梦?“那时,我确定无法理解常爷所说的一切,直到七八年以后,我看了《骇客帝国》,才理解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的实质。也许,我们所见的一切本身就是个虚拟世界,而古人所说的道就是cpu,而玄门则是usb吧?
这时,常爷才给我解释了借门稍安的意思。说来简单,在常爷看来,所谓的鬼魂其实就是前人留下的思维信息,在特定情况下会被人读取到。而九龙壁旁恰好有个海眼井,也可以通到玄门。常爷所做的事就是用他一套自己的办法,在那晚引导故宫的游魂,进入玄门,一个月后,重新将他们引导回来,端门广场就有了一个月的平静但在常爷重开海眼井封印,引导游魂回归时,还是发生了一件他无法解释的事情。数目不对,几十个游魂没有回来,而回来的当中有一些并不是故宫里的。对于此,常爷认为是海眼井通道内,本来就存在着一批游魂,而我却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玄门是否还通向其它地方呢?那时我对这灵光一闪并未在意,可它却深深植入我的记忆,等待着多年后苏醒的一天。至于方摸金的故事,常爷的判断大体与我一致,一样通过海眼井进入了玄门,他们比较幸运的是在青衣走板的引领下,没有进入玄门,留下了条命,而青衣走板是否是端门走失的游魂,在时间漩涡中,回到了几年前,被方摸金他们撞倒,这个猜想过于超前,常爷也无法给出答案。但最后,还是提醒我,方摸金绝不可能是误打误撞进的海眼井,他所知道的远比他告诉我的多,对这人以后要多加小心。
那几日虎坊桥的盘穿,其实是我最后几次与常爷的交谈,我在那家高大上的文化公司并没有呆多久。之后在创业大潮中呛了几口水后,零三年毅然去了重庆,而零五年初得知了常爷去世的消息,很是感伤。关于玄门的一切也被常爷带走,再无人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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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罐中人(上)
二零零五年时,我在重庆遇到了一个山西开发商,虽在重庆开发的项目不大,但在太原,阳泉,晋南等地的项目很多,算是个知名企业。那位姓何,比我大四岁,正经算个官二代,但对钻营没多大兴趣,只爱收集些古玩字画,经石金文什么的,我那会儿做个传媒公司,需要他的房地产广告投放,自然投其所好,又是闲吹神侃,又是陪逛中兴路的古玩市场,还去库区老县城淘了几回货,赶上他在重庆也没几个朋友,一来二去成了至交。因为他在集团领导班子序列里排第六,私下里就笑称他何六总。
何六总对文玩颇为痴迷,但眼力实在差点儿,淘东西不少,真东西不多,还好心态端正,真假两说,件件真喜欢。大约零五年的十月,何六总在山西晋南的一个项目动了工,体量大,销售任务重,在重庆呆的时间少了,就喊我去了趟山西,参加一下营销工作会,帮忙出出主意,提点儿点子。
当时的晋南还是个县级市,人口不算多,富裕程度也远比不上晋北大同,阳泉那些产煤区。何六总那一个房地产项目的供应量,就快顶上晋南一年的市场总消化量,这么多房子卖给谁啊?房地产是个大投入,高产出的行业,几个亿前期投进去了,不能快速消化库存,再大的企业也抗不住,这算是把何六总给愁坏了。他拉着我在晋南转了一圈,我心里却一直琢磨,单靠晋南的人来买房,看来是不行,怎么能吸引其它地方,甚至是太原乃至晋北贩煤的有钱人来买才行啊。
到了公司,在何六总的办公室休息,等着下午和销售公司,广告公司,营销策划公司一起开会。我发现何六总书架上有个青绿秞的广口大瓷罐,很是打眼。快半米高,口有二十多公分,釉上得很随意,罐体下部,甚至没上均,露了些胎底,口沿处有很多磨损的痕迹。看着像是个农家经常用的米罐。奇怪的是罐体上的釉下似乎有些图案。
我蹲在罐前,仔细地看了看,这些图案是釉下彩,但使用的不像是常用的矿物质颜料,出来的釉色是一种奇怪的青紫偏灰的颜色,很像是干结的血液。图案很潦草,但看上去很眼熟,星星点点,遍布整个罐体。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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