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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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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杜子辉编造的酒神传说非常的拙劣,漏洞百出。但那个时候,确实有很多老住户半夜撞见过伍文翰,撞见过他近乎于鬼的样子。人对于不可知的事物,一方面心怀恐惧,另一方面总要找出个说法,哪怕这说法再离经叛道,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再加上那些年,冤死的,武斗死的,想不开自杀的人太多,人会在不知不觉间,信冥冥中的天意,信虚无缥缈的鬼神。
(申子曰:“上明见,人备之;其不明见,人惑之。其知见,人饰之;不知见,人匿之。其无欲见,人司之;其有欲见,人饵之。故曰:吾无从知之,惟无为可以规之。” …… 《韩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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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酒神 (亥)
杜子辉生造出来的酒神说法竟不知不觉在坊间流传开来,人们也自然而然将很多不可解释的特异现象归入了酒神的故事。街头巷尾,偷偷议论这事儿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从那时起,李永水和杜子辉就开始在自家的门口摆放酒瓶,恭恭敬敬的祭祀,还专找人多的时候,生怕别人看不见。
杜子辉是汽车三厂的老厂长,多少有点半官方的身份,李永水是厂里的老职工,在工人中颇有些威信,他们带头祭酒神,虽有宣传封建迷信之嫌,但街坊邻居心里多多少少信了几分。
后来,有好事儿的人,半夜里真的躲在李永水和杜子辉家门口,看祭酒神的酒究竟哪去了?是不是放酒的人自己又收了回去。但很多人都看到了一团浑身红毛的黑影,裹着酒瓶,风一般的消失了,这些人既然没胆量追,就只好第两天当惊悚故事来讲了。
民间口头传播最大的功能就是不断放大,越穿越邪,关于酒神存在的事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接着传播的重点就变成了那些不敬酒神者,各种倒霉邪异的事情。只有李永水和杜子辉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瞎联系,真事恐怕一件都没有,因为伍文翰偷酒的事是有,但出来吓人,给百姓家里落灾添堵的事儿是绝对没有的,他也没这个本事。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酒神的灵异,那个年代,谁没有昧着良心说过错话,办过错事?谁又没有把公正和良知埋在心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像传染病一样,祭酒神成了很多人求心安的寄托,成了一种忏悔的方式,越来越多的人家门口摆上了一瓶白酒,甚至还有人供上了果盘、点心。光摆上酒不过瘾,不虔诚,还有人要点柱香,烧点纸,只是酒神的形象过于吓人,不然神像都整出来了。
总之,在这场造神的运动中,伍文翰演变成了酒神,他在这一片平房区夜间的行动变得安全而高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不再为找酒而犯愁,但李永水和杜子辉和他见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杜子辉说道这里,大江皮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小饭馆里鸣叫得尖锐无比,大江拿出手机一看,是老薛的电话,他连忙起身,走到饭馆的角落,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老薛兴奋的声音:“大江,挖通了,足足有三十多米长的隧道,你赶快过来吧,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还有张书记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快点啊。”
大江支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如果没来四友居,没听李永水和杜子辉讲酒神的故事,老薛这个电话一定会让他振奋无比,恨不得立刻跑到井边去。但知道了伍文翰怎样从一个知识分子,一步步变成酒神,他对那口井下的发现已经意兴阑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刺痛大江的好奇心,他的心变得像一块石头,冰冷而绝望地压在胸腔里。
对于命运,大江从未低过头,也曾经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但总可以拨云见日,云淡风轻。他可以给自己无数个理由,退上一步,甚至是再退一步,只要自己能想得开,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可是这些生活的历练,在伍文翰的故事前,显得苍白无力。伍文翰遭遇的苦难,大江自思如果落在了自己身上,死一百次的心都有了。事业的毁灭、人格的侮辱,社会的隔离,身体的摧残,伴着天灾,一会儿有生的希望,可转瞬间变得死都没有意义,大江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伍文翰?
这就是天意?天意若此,生亦苦,死亦苦,难不成真只有酒神这一条路可走?
大江正胡思乱想,却见李永水端起杯子,敬了自己一下:“江大作家忙啊,还抽时间听我们两个老头子讲一个下午。本来呢,我和老杜商量,打算把酒神的故事带到八宝山算了,那天听你们讲起胡安北的事儿,忽然觉得我们之前可能把很多事想岔了,这才决定把伍文翰的事告诉你们,盼着你们能写出本精彩的小说,也就不旺费他这么多年的坚持。江大作家,这杯酒我带伍文翰敬你。”
李永水双手捧起酒杯,眼中含泪,和大江郑重地碰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大江也是一饮而尽,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李老、杜老,你们信得过我,把你们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告诉我,我一定认真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不但是伍文翰的故事,还有汽车厂,还有啤酒厂,还有大杨,二杨的故事,都写出来,书成之日,我再请二老好好喝一顿。”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雷,借着大家碰杯喝酒的功夫,问了李永水一句:“李老爷子,前些日子,啤酒厂的酿酒罐里发现浮尸的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可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我怎么琢磨着这浮尸很像您说的酒神呢?”
李永水叹了一口气,“怎么不知道?大家觉得酒神是神,我们却知道酒神是人,算下来,伍文翰到今年也六十七了,躲躲藏藏半辈子总有腻的时候,况且,从地震那年之后,我们都怀疑他的脑子出了问题,不认识人,只知道酒,这一天对他是个解脱,至少没让人当成怪物,死在枪口和乱棒之下。淹死在酒缸里,何等的洒脱?对酒神不是个最好的结局吗?”
李永水的话说得苍凉,从四友居出来,大江和小雷久久没有出声,只是快步地往啤酒厂的方向走。这会儿,阳光已经西斜,到了下班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汽车,自行车,行人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常。大江这时却又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是透明的,在人群里没人能看到,而他却可以仔细观察人们的喜怒哀乐,也许这就是伍文翰这么多年来的视角吧?
穿过那一片平房区,大江转过头问小雷:“小雷,李永水讲的故事里,七六年地震是个转折点,地震之后,他们和伍文翰就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交流了,其间的很多事更像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一种保护,但从七六年到现在过了二十年,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伍文翰身上发生了什么,李永水他们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这期间还有事情,你怎么看的?”
小雷歪头想了想,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说道:“前一阵子,我有个朋友,是个心理医生,他给我讲过西方一个心理学实验。这个实验被称作造魔实验,其实就是研究人对于寂寞、对于无聊的承受能力。实验者把五个志愿者分别关在一个完全密封隔音的房间里,都没有任何与外界交流的可能,有的人房间里只有笔和纸,有的人房间里只有一本圣经,有的人房间里只有一个收不到任何台,只有电磁干扰声的收音机。实验要求每个人必须坚持下来七天,进入房间前,每个志愿者都做了详尽的心理测试,七天之后,再做一次测试,以比对封闭环境对人心理的影响。”
“但是这个实验只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有志愿者呈现出精神崩溃的症状,狂躁不已,甚至开始自残。其中一个志愿者甚至把铅笔插进了自己的眼眶。实验者意识到实验已经失控,终止了实验,可当他按下按钮,打开锁死的门时,那几个志愿者从房间里跑出来,在走廊中相遇,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像见到仇人一样,开始了彼此的虐杀,完全是无意识的,非常疯狂和血腥。甚至杀人者的身体结构,认知方式都发生了异变。”
“这个实验一共死了三个志愿者,幸存的两个也变成了狂躁症,所以这个实验被称为造魔实验。后来实验的档案被封存,美国政府从此禁止在做类似的实验。但这个实验的结果,揭示了人心理上的一些秘密,比如,人的精神角色很多是社会性的,甚至是社会赋予的,脱离开社会属性,人崩溃的很快。再比如,狭小隔绝的空间对人心理上的影响远远超过生理影响,甚至还有人提出了心理死亡的说法。还有,长期社会隔绝之后,人会出现社会人格丧失,之后根本无法再回到原有的社会组织中。”
大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雷,心里在想,不会酒神的故事本身也会对听者产生什么精神上的影响吧?怪不得听了李永水的故事,自己一直情绪低落。可一个能让人听了能产生抑郁的故事,却一定是个好故事。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菩提萨陲,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bsp;……&;bsp;《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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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酒神 (续)
小雷看到了大江古怪的表情,不禁笑了笑,接着说道:“江队,我的意思是,您分析的非常正确,七六年的地震是一个分界点,七六年的地震造成了古井的崩塌,我们在井底看到原来有个通道,一定是大杨他们当年修井时就修好的藏身之处,地震给埋了。”
“我一直在想,也许五十年代大杨并没有投井自杀,而是藏在了井底的通道里。六十年代时,阴差阳错救了真正投井的伍文翰,但七六年地震时,通道被封闭,大杨真的去世了。而大杨去世前,虽然他们藏身古井,但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多交流的,当年伍文翰找到李永水,还让他帮忙找过自己以前的书,说明在井下伍文翰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研究,那时的他应该是个隐士。”
“可地震之后,通道被封闭,大杨去世,伍文翰一个人被埋在井底,我们后来在井下发现的狭小通道,很可能是伍文翰挖出来的,很难想象他在地下如何坚持了近一年的时间,一个人挖通了这么长一条通道,他到底在下面遭遇了什么?”
“但他一个人在下面的日子,应该就和那个造魔实验一样,孤独和绝望让他的心理产生非常大的变化,按照老罗和韩教授的说法,这个过程里,他的身体结构都发生了变异。但具体下面发生了什么,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但当伍文翰回到地面时,李永水和杜子辉都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伍文翰了。”
大江点了点头,小雷的分析与他之前的设想非常的近似。包括后来,伍文翰在啤酒厂被枪击,保安队与他的近距离接触,那时的伍文翰已经是类似怪物般的存在。看来,故事最后的答案都在那条幽深的隧道里了。
大江和小雷来到啤酒厂里的古井旁,井的四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井旁停着几辆面包车,但好像并不是局里的车。老薛带着几个干警正在井台边上抽烟,满脸漆黑,浑身是土,看来是刚从井下上来。见大江和小雷走过来,老薛连忙迎上来说道:“张书记、老罗,还有总局的田副局长刚刚都到了,才下的井,你们来的也太晚了。”
“这几辆面包车哪来的?”大江朝老薛努努嘴。
“中科院的,那个韩教授带来的,来了不少人,都下井了。”
“井下面能装得下这么多人?”大江有点诧异。
“我让你早点回来呢,这下头不是一般的大,再装进去几十人也没问题。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老薛的说法让大江和小雷都有点惊讶。
大江和小雷下了井,堆积在井底的渣土基本都清理完了,井壁上的通道完全显露出来。小赵和老薛他们只清理了一米左右的塌方土石,为了避免上面土石掉落,用脚手架做了一些支撑。进入通道,人就要半跪在地上,向里面慢慢爬动。
也许是通道越挖越长,老薛他们拉了电线进去,每隔五米左右,就有一个瓦数不高的灯泡,大江一路进去数了数,通道里固定了八个灯泡。在这个狭小的巷道里爬行,还有不断提防头顶突出的石块,不但走得慢,还非常耗费体力。
大江身后的小雷捅了捅大江,指了指巷道的顶部,大江借着灯泡,看到巷道上面很多地方还有残存的青石墙壁,墙壁之上有很多深深的刻划过的痕迹,并不太规则,似乎不是工具刻下的,倒像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爪痕。
“是当年伍文翰挖掘隧道时留下的痕迹?”大江不禁脱口而出。
小雷点点头,“看来当年伍文翰是在这塌方的巷道里,徒手刨出来的那个通路,因为上面垮下来很多巨大的青石条石,很多地方非常狭窄,决不可能容下一个人进出,不知道伍文翰当时是怎么穿过去的。”
他们大约又向前爬行了十几米,前面一下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条石拼搭成的地下宫殿,有墙、有柱还有石门,高度有足足三米,面积最小有两百多平方米,显得很是壮观。但所有的条石都制作得非常简陋,没有任何的装饰,这种粗糙反而让整个石室肃穆得令人心寒。
在石头通道之间,很多人穿梭不停,有照相的,有采集样本取样的,还有忙着分类整理的。大江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大厅出神。小雷拍了大江一下,指了指中间的通道,大江注意到,中间的通道通往最大的一个石头房间,那个房间里架着几个高瓦数的聚光灯,张书记和韩教授正在那个房间里,聚精会神地在墙上看着什么。
大江和小雷走进正面的房间,与其说是个房间,不如说是个洞穴更准确,非常的阴暗潮湿,地面散乱地堆放着很多生活用品,床板、被褥、柴草、蜡烛、各种各样的酒瓶,上面都蒙着一层厚厚灰土,只有靠墙边的一个厚木板上,整整齐齐堆放着十几排书籍,每排都堆起一米多高。
这时大江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石头墙壁上似乎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光怪陆离的阴影。大江凑近了,才看明白,好像是一些数学计算公式,还有一些文字的说明,有的地方还配了简单的图形。大江马上想到,这似乎与李永水给他看的伍文翰的设计图纸很像。
大江再仔细看去,这些文字符号似乎是使用小刀刻在墙壁上的,从墙的底部一直刻到顶上。大江又环视整个石室,四面的墙壁几乎被刻满了,不知完成这些时刻伍文翰用了多长的时间,但这足以让人震惊。
“不光是这间,一共六个石室,每一面墙都刻满了,还有几间石室的地面上也是,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完成的。”房间里,张书记的目光从墙上移开,对大江说道:“大江,你来看看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张书记招呼大江过去,指着墙上的一副奇怪的图形问他。大江摇摇头,“书记,我肚子里这点儿学问您还不知道,哪看得懂这些?”
小雷也凑过来,几乎是贴在墙壁上,上上下下的仔细端详,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书记,这图和计算公式好像是关于永动机的?”
大江虽然学问有限,但永动机的事,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张书记,永动机不是违反了牛顿定律,被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吗?”
小雷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墙壁,若有所思地说:“江队,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放在传统物理学范畴也是不成立的,这应该是人类认知世界的过程,如果把永动机的原理,放在量子物理学体系,换一个角度思考,也许就成立了,就像质能方程式一样,能量的守恒,在不同的维度会有不同的意义,伍文翰的研究看来早超出了我们对那个时代科学的认识。”
“伍文翰?大江,小雷,你们搞清了死者的身份?”张书记惊讶地转过脸望着他们。
大江点了点头,把刚刚李永水和杜子辉讲过的酒神的故事,给张书记讲了一遍,张书记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小雷则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继续向前走,看着伍文翰在墙壁上留下的字迹,人仿佛也进入了一个时空颠倒的奇怪空间。
小雷惊讶的发现,伍文翰在墙上留下的远不止他在机械工程、汽车制造领域的研究成果,里面有一些数学猜想的解答,有关于量子力学、天体物理学的思考,甚至还有近代西方哲学、心理学的研究,更多的是,他对未来社会发展的思索和未来科学的展望。最后两个小房间里,墙上详细记载了他数次遭遇的严重外伤,以及在自我治疗中自己身体发生的一些变异,还有井下封闭环境对他心理产生的影响。
最让小雷震惊的是,伍文翰似乎掌握了一种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而且不光是外伤,很多脏器,甚至是骨骼,他都可以人为的控制功能,改变形态。当然,这些自我研究让小雷心下寒意顿起,一个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作为研究对象,冷静甚至是冷酷地观察和记录,不带任何感情彩,摒弃任何主观臆断,就如同一个外科大夫给自己做开胸手术一般的疯狂,小雷很难想象伍文翰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路走马观花下来,小雷估计,所有的墙面上,伍文翰刻了不下五十万字,这简直成了一座科学碑刻的图书馆,而完成这些石刻所耗费的时间,更是难以想象。
这一刻小雷有点明白,支撑伍文翰的是什么,而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些研究成果刻在石墙上。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若无。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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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酒神(续一)
显然伍文翰在刻满最后两个房间后,墙面已经没有了位置,他开始在地面上刻字。但那时,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心理上的原因,字迹越来越凌乱,也越来越浅,最后没头没尾的结束了。但伍文翰最后研究的竟然是中国的酒文化,中国酿酒的方法,器具以及他对这些酒的品评,还有他不知从哪听来的一些酿酒的奇闻异事。看来,杜子辉关于酒神的故事,也不是凭空捏造的,至少伍文翰最后留下的文字,配得上酒神的称号。
在最后一个小房间里,小雷注意到,房间的正中有一块木板制成的墓碑立在地上。虽简陋,但显得庄重肃穆,墓碑的周围还特意用一些鹅卵石做了保护。小雷轻轻拂去木板上的灰尘,上面刻着六个大字“恩人杨公千古”。
从最后一个小房间出来,小雷发现,那条巷道延伸至前面一块巨大的石壁,就戛然而止了。那个石壁上隐约有个一米半高的石拱门的形状,只是石拱门被大石块完全填死,一点缝隙都没留下。
小赵抱着一本工程图纸,正比对着石拱门的位置。小雷走上前去,问他:“小赵,这个堵死的巷道又通到哪里?”
小赵向小雷笑了笑,把那本图纸递给小雷,“这本图纸是在那堆书里找到的,应该是当年大杨他们凿井时的施工图。我估计打井的时候,正是军阀混战的年代,大杨和二杨为了人身和财产的安全,修了这个地下洞穴,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有个临时藏身的地方。从图纸上看,这条堵死的通道还要再往前延伸两百米左右,那么那头儿出口的位置,应该就是西面厂区的酿酒车间。”
“我记得何大爷说过,原来西边没有车间,是大杨二杨居住的小别墅,五十年代末时给拆了,修的车间。我估计,这条密道就是与大杨的别墅相连的,只有他俩知道出口的准确位置,当年拆别墅时,工人也没有发现。后来怎么给堵死了,我就不清楚了。”
小雷边听小赵的介绍,边看着这石壁之下,散落着大量的动物的白骨。各式各样,大的有猫狗的,小的有鸟类和老鼠的,足足铺了几公分厚的一层,底下的骨骸还有些火烤烟薰的痕迹,上面那些则完全没有了,白森森的一片,似乎还有不少齿痕,看着都让人后脊梁发冷。
小雷摇摇头,开始往回走,很多事真的不能细想,一琢磨伍文翰是如何在这个黑暗幽闭的井下世界生活了三十年,小雷的胃就开始痉挛般的抽搐。
这会儿,又有大批的工作人员从井上下来,带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施备开始调试,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则用大张的宣纸拓印石壁上的文字,这些人小雷并不认识,应该全是韩教授从中科院调过来的。人流穿梭,本来很宏大的地下洞穴一下显得局促起来。
在穿流的人群里,小雷看到老罗正蹲在石墙边的角落里,戴着深度眼镜,白手套,在地面的积尘中寻找着什么。
小雷在老罗身边蹲下,老罗也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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