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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浮生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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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柳酣雪解·如月君,阿鸾的大师父,画师,药师。
三,雩辰弥生·莺月君,缚妖锁。
四,清和残花·卯月君,百骸主之友。
七,夕书文相·凉月君,万鬼志。
八,木染雁来·叶月君,浣沙城禾神案。
九,红玄长夜·朽月君,妖,笑面狼。
十一,辜葭潜龙·霜月君,锦桐乡,封魔刃。
十二,岁暮胧师·极月君,断指琴魔。
阿鸾好奇地下了床,趴在桌边看。这次,慕琬特意为中间差的几月空出了几行。她还注意到朽月君那一行的墨有些重,字又有些颤,在那个“妖”的最后一撇上有着浓浓的墨痕,总感觉写得咬牙切齿。她也没多问。
“还差四个。”阿鸾掰着指头算。
“是啊。我对他们也只是一知半解,阿鸾还知道哪些么?”
“嗯……我好像也不太清楚。”
“听闻神无君的武器,是水无君锻的。”
说这话的是施无弃。他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慕琬把笔撂在桌上,皱着眉嚷嚷;
“谁让你进来的?敲门了吗?姑娘的房间是你说进就进的?”
“得咧,说的我多稀罕似的。”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黛鸾连忙插嘴问:“武器?什么武器?”
施无弃优哉游哉地逛了一圈,坐到床边,抬着扇子给她解释了一番。
“想不到你对兵器还挺感兴趣。”
“是啊,我可喜欢那些了,只是爹妈不让我碰……我小时候,府上来了个锻造师,闲来无事还教我舞剑挥刀。不过我长大以后,他就走了。”
阿鸾双肘架在床上,撑着脸,晃着腿儿。施无弃侧坐着弯下腰,一手也撑在床上,面对面故作神秘地说:
“知道么,六月的伏松风待·水无君,生前也是一名铸剑师,却也是用剑的高手,自创六道剑法,除了他谁也使不出来。他一生锻造神兵无数,最后六把,便是以六道为念所锻的刀剑,铸完这些……他就死了,成了走无常。而十月的阴阳往涧·神无君,有一对弯刀,据说就是水无君生前打的。”
慕琬没说话,她一边听着,一边在纸上加了几行字。
“阴阳弯刀?”黛鸾接着问。
“是了。我虽然没见过,却听来我店里的妖怪们说,那是一对认主的刀,绝不会伤到主人半毫。而那两把刀,也是拆不得的,在那弯刀的刀锷上,各自嵌着一枚黑白勾玉。”
“黑白玉?”
黛鸾忽然抬起头,脑袋迎面撞上施无弃的鼻梁。他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脸直起身,得来慕琬一阵冷笑。阿鸾从床上的箱子里翻出了自己的一枚白琼扳指,问他:“是这种么?”
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施无弃用扇子掩面,接过来凑近看了一眼。
“……我倒也没见过。不过这玉的确是上好的,想必不会与他差到哪儿去”他将玉扳指扣回她手里,直起身,“啊对了,以后我让柒随你们住,不介意吧?”
门口的柒姑娘挥了挥手,阿鸾很高兴,一个劲地点头。
“好啊好啊好啊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
阿鸾闭嘴了,手上却还打着招呼。
慕琬吸口气,明显有些不悦。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丝不解。
“为何要她过来与我们住?”
“道长害怕。”
“啥玩意儿?”
“开玩笑的”他将手搭在柒姑娘肩上,“凛道长的身手我见识过了,至于二位嘛……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不过,还是留个能打的在你们身边。若是真出了人命,我的良心好歹不至于受到谴责,是不是?”
“不得了,你还有良心?”
而且若真出了人命,怎么想都是你最可疑。
“切。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对恩人的态度——走了。”
还不关门。
慕琬简直想追上去骂他。自个儿以前没这么怨妇的,怎么想都是他的错。
柒姑娘走过去将门闭上了,令她一肚子火却没处撒气,只是干瞪着柒姑娘。
——然而瞪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呢。她就这样看着柒姑娘,火气慢慢消下来。柒姑娘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即使不知死去多久,肤质保养得仍比活人还柔软,面色也极有光泽,只是少了许多血色。
作为妖怪,柒姑娘生前一定也有着无边妖力,才能化作这样完美的人形出来。
一回头,阿鸾不知何时拿出一堆脂粉,嘴里还叼了只笔。
“你竟有这么多胭脂水粉?”
难怪你的箱子那么沉。
“嗨呀,再怎么说我也是小姑娘嘛,这些都是我娘临走前硬要塞给我的。”
“是么……我都不太了解这些。”
黛鸾拉着柒姑娘坐下,开开心心地在她脸上打起妆来。合着,她一直挂念着拿她练手许久了,指不定是不敢直接对自己的脸蛋下手,才找个好摆弄的“姑娘”糟践一下。
“你要转行做入殓师么?”她打趣。
“瞎讲,妆娘倒是可以考虑。你要不要试试呀,我觉得我水平还不错。”
“……不了不了不了,好意心领,我、我不太习惯。”
你拿给死人上妆的东西往我脸上招呼?她暗想,又不敢直白说出来辜负她好意。
如果不是故意的话。
慕琬刚坐下,又仔细琢磨了一番。
“不对啊,既然姓施的回来了,你师父是不是也应该回来了?”
“对哦”黛鸾拿着妆笔一愣,“差点把这茬忘了。”
“……”
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还是真缺心眼,把手上的东西一撂,阿鸾一溜烟跑出了门。
还不关门。
慕琬翻了翻白眼,转身走过去,想看看她把柒姑娘的脸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不错。
像个妖怪。
这驿舍挺大,毕竟镇子规模不小。若是差些的地方,只能睡大通铺,柒姑娘说不定得站一晚上。她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其他躺地上的兄弟们习不习惯。
对门差两个屋子是山海他们住的地方。阿鸾走进门,看到施无弃倒着茶,山海坐在桌边扶着额头,看上去很头疼。
“你回来了怎么不看我呀”她走过去,“是不是没睡好?你脸色好差。”
黛鸾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他抬起脸,没什么表情。
“嗯,有点累。”
“没发烧就好。”
施无弃将茶壶放在桌上,微微摇了摇头。阿鸾看见了,问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还挺有意思的。”
“柒姑娘也很有意思啊。”
“一具没有生气的傀儡罢了。泣尸屋闹时很闹,大多数时候却静得发慌。有妖怪来的时候,他们会带来很多有趣的、远方的故事。人就无趣的多,说来说去,无非是柴米油盐街坊邻居的抱怨,可凶起来,又比妖怪还狠。你们倒是不一样。”
“那你一定听过很多故事了?”
“是啊。你有兴趣?”
“有啊有啊。”
“呃,你把你师父的八荒镜借我玩玩。”
还未等阿鸾说话,山海伸过手将他面前的茶杯端过来,顺便白了他一眼,准是故意的。
“嘁,不借就算了,真小气。”
“你是想照柒姑娘的本体么?我看不必,见了凉月君再说吧。你总会知道的。”
“我看你啊,就是怕我知道了答案,不陪你们走了。哟,这么惦记我啊。”
“在床头的包袱里,阿鸾去给他拿来。”
“呸,我还不要了!”
………………………………
第一卷·黄泉十二月 第四十五回:假以辞色
第二日清晨,迎着晨雾,几人来到了湖边。
水边的湿气尤重,那些曾一望无际的平坦景色都埋在薄雾里头。太阳未完全升起来,一切都很安静,连虫鸟的窸窣声都显得空旷。
“凉月君真的会在这附近么?这么几个月过去了,怕早换了地方吧。”
慕琬有些怀疑,山海却很自信占卜的结果。施无弃笑着说,凛道长敢打包票,不准的话用判官笔杆敲他的脑壳。阿鸾很想没心没肺地笑两声,又怕山海白他那一眼白到自己身上。
按理说雾早该散了,他们却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阿鸾想抓着山海,但他走的太前头,她便左右分别拽着慕琬和柒姑娘的衣角。施无弃在最后面跟着,吹起悠扬的口哨。
绕着湖不知走了多久,慕琬有些烦了。
“别吹了。”
“……我没吹啊?不是你们谁接上的吗?”
山海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没有。阿鸾更是连连摆手,说自己不会口哨。
柒姑娘气儿都不会喘,更别提吹口哨了。
那会是谁呢?
几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湖的方向。岸边有一个隐约的轮廓,像是有一个人坐着。他们走过去,看到的确有人在湖边垂钓。鱼竿架在地上,他的手中捏着一片树叶,吹着轻柔悠扬的哨声。虽然仍有薄雾,但那个垂钓者的样子却很清晰。他半束着发,银蓝色的发冠刻着紫薇,衣服绣着木槿,面料似乎不错。他穿得端正,规规矩矩,不像是专程来钓鱼的。
哨声戛然而止。他将树叶丢到水面上,起了竿,又丢下去。亮晶晶的鱼钩一闪而过,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这是在钓什么?为什么鱼钩上什么也没有?”黛鸾问他。
“愿者上钩。”
说罢,他忽然再次将鱼竿收了起来,站起身,转过来,端端正正向他们作揖。山海连忙回了礼。
“唔,你不钓了吗?”她又问。
他不说话,只是浅浅笑了笑,再次作揖。他的脸看上去干净且朴素,一举一动都文文雅雅,像个白面书生。
施无弃明显注意到,他的眼里各有一轮醒目的三日月。
“在下凛霄观凛山海,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夕书文相·凉月君。”
“雪砚宗,梁丘慕琬。”
“在下施无弃。”
“你可以叫我阿鸾——这是阿柒。”
黛鸾拽了拽柒姑娘的衣摆。山海上前一步,从袖口取出了判官笔,递给他。
“这是您的东西?”
“看来诸位是极月君引荐之人。”
“正是。”
凉月君带着他们,在湖边散起步。山海想多问他些什么,他却什么也不说,不紧不慢地走着,身边跟了一圈人。晨雾不知何时散尽了,一切景色都变得鲜明起来。
来到一处停泊的乌篷船边,凉月君请他们上船,载他们游湖一圈。他们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慕琬直白地问他,为何不详细说说万鬼志的事?
“不是说丢了么,我看您倒是真不着急。”施无弃说。
凉月君再度鞠躬,云淡风轻地说:
“无碍。吾且载你们看尽此地光景,在船上一一细说与你们。”
真是个书生吧,说话怎么酸溜溜的。慕琬暗想。
到底谁丢了东西啊,皇上不急那啥急。施无弃心里头抱怨。
两个人眼神交汇,似乎头一次有了共同语言。
阿鸾倒无所谓,只要有好玩的事,她从不在乎本该做什么,要发生什么。她毫不在意地跳上船去,小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山海看着他,不知他打什么算盘,却明白与这些走无常的心思都不能按照普通人那样理解。于是他也走上船去。另外的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小的船满载着六个人,迎着逐渐升高的太阳向湖中央驶去。
“吾在此地已驻足四个月有余。这片湖冰雪初融的时候,吾就来到了这里。”
凉月君撑着船,慢悠悠地说着。他们不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处理一件案子,此事,已将吾困扰至今。”
“可与万鬼志有关?”山海终于问到了点上。
“倒也无关。万鬼志,在半年前便下落不明了。不过这个案子,若不处理掉,吾这心放不下来,无法专注地去寻它。”
“何事?”
“且随吾来。”
小船逐渐靠近了岸边。五个人从篷里探出头时,阳光毫不留情地刺下来。上了岸,走过一片稀疏的小林子,他们来到了另一座村庄前。不曾想这座湖竟如此宽广,从远处都无法看到这片村子些许的面貌。
“四个月前,此地发生了一件灭门案,唯有一个七八岁的姑娘活了下来。”
“灭门案?”施无弃问他,“听着是件大事,但与你们六道无常,又有何关系。”
“人间的案子确实并不归属于吾,但此事,人们都说与妖怪有关。”
“什么妖怪?”
这村子发展得不错,设施齐全,只是规模较小。来的时候,许多忙碌的村民都给凉月君打招呼,对这几位访客也客客气气的。看样子,他在本地倒也颇有名望,的确是呆了很久。不过,有两个挑着担的人路过他们,一个装作没看见,一个还冲凉月君翻了白眼。他们路过阿鸾身边时,还撞了她一下。
“哎呀,真讨厌!”
她大声嚷嚷着,那两人头也不回。
他们来到一处空荡荡的地方。这里显得冷清多了,旁边住户的屋子,都有着人的生气,这儿却没有。篱笆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无人打理。
“死的就是这家人。”
凉月君推开破旧的院门,领他们进去。
“那女孩一个人住在这里么?”慕琬问。
“不,这里是空地了。生前主人家签了地契,这里很快就要归一个财主了。刚才冒犯阿鸾姑娘的,就是财主的家丁,我拖得太久,他们早有了意见。这村子在省城那财主乃是本地知县的侄子,为非作歹多时了……”
慕琬皱起眉,毫不掩饰地骂着:“嘁,又是那群狗仗人势的畜生。”
山海追问:“那姑娘去了哪儿?”
“被妖怪掳走了——村里人是这样说的。”
“竟有此事?他们是要你对付那妖怪,抢回孩子么?”
“按照规矩,这样的事发生得多,轮不到六道无常插手。只是他们说,这全家五口人,都是被那个妖怪灭门的。”
“妖怪吃了一家上下,唯独留了女儿活口……不见得是活口吧。怕带走也凶多吉少。”
“不”凉月君反驳了施无弃,“在附近的山上,经常有砍柴的村民,说瞧见了那妖怪带着那个孩子。”
“……带着那个孩子?”
“正是。那姑娘活得很好,只是有些怕人。村民多次想抢她回来,奈何妖怪凶狠。”
听上去有什么隐情,却说不上二三。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将目光投在了凉月君身上。
“更蹊跷的,是这处房产。先前那财主就相中了这块地,只是他们不卖,最后不知找谁说了什么,他们答应下来,签了赠予地契的文书。只是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准备搬到何处,在事情还未稳定下来时,就遭了妖怪。”
总感觉,这财主和妖怪是一伙的。
“这家人,已经被妖怪吃了吗?”
“并非如此。他们家的五具尸体,还藏在村子共用的冰窖里。吾注入了灵力,让他们一直保持不腐。只是村民们多少心里有些意见,再不处理,怕是来不及了。”
“妖怪杀人竟然不吃的么?那又是如何知道,他们是被那妖怪杀的?”
“有证人说见到了。他们身上的伤口,的确也像是咬合的样子。你们可愿助吾?”
山海看了看另外两人,一个翻了翻白眼,一个耸耸肩,都不说话。
“有劳您带路了。”
山海刚说完,左右找不到黛鸾的影子。她又在院子里四处乱跑了。
“你们看!这个小屋好可爱啊。”
阿鸾指着房子一边的小房子。房檐与木材都很新,看上去是专门划出一道区域建的。只不过这屋子很小,半人高,也没有门洞。
“哦,这里是狗棚。很久前,孩子的母亲在忙完农活回家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土狗。那狗的肚子松松垮垮的,身上带着血与咬痕,身边却没有小狗……像是生产后遭了横祸。它孤零零趴在路边,奄奄一息,女主人就将它带回家去,男丁们又修了窝。怕时间还是太短,没有养熟,妖怪来袭以后它就跑了。”
“……”
“哦,不说了,吾随时能带你们去冰窖里看看。”
“不急,我再看看。”山海说。
在前后院逛了两圈的时候,凉月君又讲了些细节。这家人姓檀,被掳走的唯一的女儿叫檀歌。死去的五人分别是她的父母,还有她爹的父母,与她的姑姑。她姑姑人有些呆傻,至今没嫁出去。五人身上都有两道深深的、獠牙般刺入的孔洞,都是失血而死,家中鲜血横流。
山海推开了屋子的门。
………………………………
第一卷·黄泉十二月 第四十六回:假手于人
一进门,一股奇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尸首虽然已经移走了,整个房间为了保留现场,并没有做任何清理。屋子也并未通过风,一股腥臭与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并不很刺鼻,但绝不让人好受。凝固在地上的黑色血迹像水脉般纵横交错,大致能判断出源头来。
凉月君告诉他们,证人还说了,下午看到那傻姑姑给什么人开了门,怕是妖怪变的,就这样潜伏家中。
低矮的墙角与桌子腿上有溅上的血迹。或许有人在梦中被咬死,惊醒的人与妖怪争斗了一番,但失败了。施无弃还发现,有一道血迹在厨房里。凉月君说,是傻姑姑死在那儿,兴许是半夜渴了,起床找水喝。
线索还是太少。只好等到了冰窖,亲眼去见那些尸体的样子了。
中午他们随便找了家馆子填肚子。其实并没有人觉得该吃饭了,连阿鸾也没有喊饿,只是到了饭点儿,觉得不吃不合适。等着小二上菜的时候,山海问凉月君,那转让地契的文书在何处。好在这东西就在凉月君身上——是他讨来的。那财主敢怒不敢言,也不放他走,只是再耽误下去,怕是没什么借口扣留下来调查了。
当家的男人读过两年书,识些字,只是不会写。文书的描述倒是简单又直接,不太存在他们被骗的可能。纸的最后还清晰地印着大当家的指纹。
“万一真是被财主派人害死的?”
慕琬并不排除这个怀疑。她对当官的偏见,从来都大得很。凉月君却摇摇头,说:
“那财主惦记檀家小女多时了,但如今她却被妖怪掳走,他自己也是恨得牙痒。”
这时候,小二端着盘子走过来了。于是几人便不再讨论,动了筷子。饭菜并不难吃,也不可口,只是味同嚼蜡,吃到嘴里像没吃一样。虽说几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但早上的那副场景,或多或少对胃口有些影响。
吃了饭,凉月君仍带着他们。见了父老乡亲,两边依然客客气气地行礼。
冰窖在靠近山区的地方,是村子的另一头。洞挖得很深,他们小心翼翼走了许久。没曾想此地的藏冰量很大,形状参差的冰块码在一起。凉月君说,这都是入冬时,村民从山间或河里凿来,齐心协力贮藏于此的。
怕火的温度让冰融了,百骸主抬起扇子轻轻一挥,山海与慕琬手中的火把就成了盈蓝色的光。光线依然明亮,却让人觉得冷冷的。
再走深一些,他们如愿见到了那五具尸体。
凉月君说注入了灵力,这话不假,即使过了几个月,他们依然维持着当时的样子未曾腐烂,整个冰窖也并没有什么异味。两个老人都是心口有利物刺入,伤了心脏,一命呜呼。女人被刺破了喉咙,断了血管,男人更惨些,被利物刺入了两个眼睛,穿了脑。而那个死在厨房门口的傻姑姑,衣服上印着血,却没有伤痕。
单这样看上去,像是某种拥有锋利獠牙的猛兽或妖怪所为。
“他们说,掳走檀歌姑娘的妖怪,是什么妖怪?”
“犬妖。”凉月君如实回答。
的确像是犬齿留下的痕迹。可是……
总觉得蹊跷。
施无弃伸手在几个尸体上方比划了一下,山海也绕着木架转了几圈。慕琬站在旁边,来回打量着那些贮藏的冰块。施无弃示意山海搭把手,再加上柒姑娘帮忙,将几个尸体翻了面。他们这才发现,那傻姑姑的受到的伤是在她的背后。
整个过程中,山海的动作小心谨慎,并不忌惮,施无弃更是毫无感觉似的直接上手,在尸体上摸过来,掰过去,市场挑菜似的。
“有问题。”
他抬起手,将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抻直了些。
凉月君转头看着他:“您但说无妨。”
“若是同一个妖怪做的,犬齿的间距却有些变化。那姑娘叫檀歌是吗?以檀歌她爹为例,就当这两枚牙齿相距正是一人两眼的间距。可这到她娘细细的脖颈上,却恰好在喉管两侧,缩小了一截。至于两位老人家……并无太大差距,只是咬痕的截面形状,略有不同啊。”
“施公子说的不错”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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