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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浮生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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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冒充他的人也是——你们见的冒牌货,是禾神的另一个式神,一只狸猫便的。只是那狸猫也被注入了假的记忆,什么也记不得了。”

    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最为诡异的是,他们竟然谁也没有看出那冒牌货的真身,至少连他并非人类这点也未曾发现。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似的,极月君接着说:

    “唔,按理说我应当能察觉,那裴员外是妖怪变的才是——但我也竟未看出破绽。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定不是个等闲之辈……对了,你们刚说的妖怪,又是怎么一回事?”
………………………………

第一卷·黄泉十二月 第四十二回:成事不足

    几人坐在附近的石头上,慕琬又将那事说了一遍。不过她并未说几句,阿鸾可逮到了机会,绘声绘色地将那番激战描述了一番。

    “你说的莫不会是……”极月君欲言又止,“唔,你说的那妖怪,模样如何?”

    “黑头发,比施公子头发短,却比柒姑娘长。穿的是红浴衣,上面黑色纹样很是怪异,似乎与我第一次见他时不大相同,这我记不清了……他身上有很强的妖气。对了,他还有一根白色的长烟杆,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不过施公子说他一眼看出来是人骨,也不知真假。”

    阿鸾在一边没做声,山海也看着极月君,等他给出一个解释来。

    “那……梁丘姑娘,你怕是得罪了……”

    “得罪了谁?”

    “红、红玄长夜……”

    “朽月君?”山海问他。

    黛鸾凑上来好奇地问:“山海你认识他么?听名字,也像是六道无常呢。”

    “我知道梁丘姑娘对我们有些偏见,这我倒也承认。的确,我们之中不乏对为非作歹独有情钟的……所以遇上朽月君,我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哦,竟然是你们的人?”慕琬将伞筒卸了,扔到地上。

    极月君苦笑着,脸色有些尴尬。

    “……我的确也并不喜欢和那人打交道。也难怪他会出现在灵脉附近,再怎么说,他的确也是黄泉十二月之九。”

    慕琬发出沉沉的哀叹,山海跟着叹了口气。他回忆了一番,说:

    “我并不太清楚,只是听闻……红玄长夜·朽月君,是十二位走无常中唯一的妖怪。他妖力无边,深得奈落至底之主点提。只是那性子,我倒还真不知如此……恶劣。”

    “朽月君原是地狱道的一枚业火红莲,焚尽世间罪人的骨灰,深谙人性百态丑恶。在那毫无喜乐之地,它觉得无趣了,便对那位大人说,想一览人间道的风景。‘不知何样的地界才能孕育出如此繁多的罪来?’那位大人说,人间并非他心中所想,若他执意要去,便要收到规矩的管束,成为六道无常。以如此的使命做交换,他才得以来到人间。”

    慕琬盯着皱着眉的极月君,脸色并不好看到哪儿去。

    “他胡作非为的还少么?你们那位大人都不管的?”

    “……那位大人的心思,我们从来也猜不透,只是相信他自有打算。我只知道,他近期奉那位大人之命追查笑面狼的行踪。那人曾作恶多端,害人无数,当初就是派遣朽月君收拾的他。只是他并没有长记性,反而变本加厉,这任务便又落回了他的头上。”

    “笑面狼?那不就是林姑娘的那次……”阿鸾想起来了。

    “哦?你们与他打过交道么。”

    慕琬的心情更差了:“岂止交道,还交了手。只是他既然负责追查笑面狼,又为何偏偏出现在……不,等等……”

    疑惑一半,慕琬发现了最根本的问题。

    当初在锦桐乡与笑面狼相遇,他们也能猜出个大概——他要么是在找娲堇华,要么是在寻霜月君。自然,也可能是按上头的命令去追杀谁。可不论究竟是哪种猜测,朽月君为了寻他出现在这附近,便证明……那笑面狼,怕也与他们近得很。

    至于他的目的,谁也不得而知。

    夜晚的山风一阵又一阵,穿过层层树林,真是令人心里发寒。林姑娘死后的模样,还印在他们脑海里,深刻得让人无法忘记。

    “先不说这个了。正好见到你,我有一事相求。”

    “哦?还有你姓凛的做不到的事?”极月君又拿他打趣。

    “如果没有记错,你们六道无常,是能知道某人的灵魂投胎何处的。所以我想托你查一个人,一个老人。她收养了一个猫妖作孙女,她孙女很想念她,我便答应……”

    凛山海话还未说完,极月君忽然站起来,背过身去走了两步。他闭了口,却不知他是何意。看那态度,似乎并不乐意帮这个忙。

    “……谁让你答应的?”

    极月君的声音很冷,态度严肃,一扫往日那股轻浮。这让慕琬与阿鸾也愣住了,不知为何他就变了脸色。

    “这……若我不应下,我怕她会毁了整座村子。她奶奶是给村里人打死的,所以……”

    “那是报应。”

    极月君轻描淡写这么一句打断了他,没有回头。山海也站起来,有些慌了。

    “你为何这样说?村里的妇孺自是无辜,你知我不会坐视不管。你也好,凛霄观也罢,不都教会我人命至上的道理么?如今你却说这番话。何况,那姑娘……”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现在还要教你,不要轻易对人许诺的道理。”

    说完这话,极月君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仍是蒙着的,却无法遮掩那层极致的冷漠。他们似乎能看见,他那清澈凛冽的眸子如寒冬腊月的雪,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

    凛山海哑口无言。

    “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人命这东西,廉价,又贵重。何贱何贵,何轻何重,却要你自己慢慢琢磨。转生轮回绝非什么挂在嘴边这么容易的事,灵魂的去向与归属,正是我们为之奔波的本分。并非是针对你,只是我今日告诉你,犯了忌,明日是否又能说给别人?”

    说到底,是原则问题。

    山海心里大概清楚了,他知道自己过于随意地承诺了不该承诺的事。何况听了极月君这番话,他也完全能理解为何他如此敏感。

    极月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们都有些难处,我净在此间往返,也不大合适。那位大人差我的活儿还没什么眉目,我可要多花些心思了。这次见面,一来是想告诉你们浣沙城的事。待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叶月君查出眉目后定会告诉你们。二来,则是告别。”

    “告别?”阿鸾坐不住了。

    “据我上次见凉月君的地方,已经不远了,翻过这片山直直走下去就是,如有意外,你们随时可以用那判官笔矫正。只是在你们与凉月君见面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再来造访。还希望诸君……各自珍重。”

    他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转过身,就这样走了。

    他们都觉得,极月君确乎是生气了。

    “不帮就不帮,这么大火气……”慕琬有些哀怨。

    “罢了,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也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轻易许诺。帮不到白姑娘,真是让人难交代啊。”

    山海少见地焦虑起来,就像方才极月君那样少见。慕琬重新挂起伞桶,安慰他说:

    “小……白姑娘的事,施公子不是愿意帮他报仇么?看样子你未加阻拦,是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我想,把事情原样说与她听,她会理解的……”

    山海轻轻摇了摇头。

    妖怪的许多观念和看法,与人有所不同。越是像她那样的妖怪,便越是单纯。这种单纯好似双刃剑,好对付,又不那么好对付。稍有不慎,便遭记恨。

    就在此刻,宁静的夜空下爆发出骇人的尖叫声。他们都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并非只有一声,而是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女人的叫喊与孩童的哭闹占主导,不如说男人尖叫起来也并没什么区别。

    想必是施无弃动手了。

    这幅混乱的景象想必最适合在高处欣赏。慕琬又唤来天狗,向山顶的方向飞去。途中经过了这处狭长的村子,他们向下张望,果然看到一派乱象。人们抱头鼠窜,锅碗瓢盆不断地摔打到墙上、地上,狼藉又狼狈。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些腐烂已久的尸体,如还魂般在家家户户的门窗前拍打着。没有人敢出来,但哭喊从未停歇。

    虽然知道是百骸主的把戏,可若置身其中,他们也难保自己不会失态。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着整个山村挑不出几个身家干净的人,当那些寻仇似的亡者从坟堆里爬出来,讨命般出现在凶手的面前,凭他先前如何嚣张跋扈,此刻也连被窝都不敢出,更别提迈出家门与之对峙了。

    越过这片可怖的景象,声音逐渐轻了些,但仍不绝于耳。他们很快在高处的石台上看到三个人影。施无弃与柒姑娘站在后方,最前面的小白笑得开心极了,眼泪都笑出来。若她化作原型,恐怕早已经满地打滚了。

    “你看、看他们,哈哈哈哈……一个两个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凶得很吗?不是最爱欺负人了吗?出门啊,对着干啊,怎么还怕一群死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狗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白雪散去。山海慢慢走来,施无弃回头看他,发现他脸色并不好看,心里便有了答案。

    小白终于抹掉眼泪,转过头,给他们打招呼。

    看着她,山海有些难以开口。

    “那个,是这样的,白姑娘……”慕琬走上前,“我们,见到那位无常……”

    小白的耳朵支棱起来,期待极了。背对着月亮,光从她身后投来,耳朵与面颊上的绒毛呈半透明的模样,柔和得好看。

    慕琬也说不出话了。
………………………………

第一卷·黄泉十二月 第四十三回:成妖作怪

    最终,还是山海自己开了口。

    “是我轻易许诺,却坏了人家的规矩,你奶奶的灵魂……他不便告诉我们。你莫怪他,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我太自作主张。你若不满,责备我便是。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慢慢放轻了。他明显看到白姑娘的眼睛暗淡下来,从先前的欣喜化作冷淡,再转为此刻的盛怒。

    “骗子……”

    她颤抖着,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

    “真的很对不起,白姑娘,我们……”

    她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山海,向着山林深处跑去了。他险些摔倒,幸亏被阿鸾拉了一把。

    “你们见到极月君?他还没答应?嚯,这下可好,刚把小姑娘哄开心。”

    施无弃抱怨着,倒不是真有多大情绪,只是稍作感慨。凛山海无奈地摇摇头。

    “……走吧。”

    村子乱成一锅粥,他们没法再呆下去。若连夜离开这里,天亮前说不定就能下山了。

    小白跑到林子深处,迎着夜风,刀刮一样冰冰凉凉。没多久,的确有温热的液体在脸上绽开。她一边跑,一边抹上脸颊看了看,才发现那不是血,是眼泪。

    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几百年的修行,很累;顶着人类怪异的眼光,很苦。好不容易有了成绩,摆脱了那些轻蔑的眼神,让人们甚至小妖怪都怕她了,她却并没有高兴到哪儿去。只有与奶奶生活的这段日子,她觉得自己仿佛真正活过了,活得快乐,快乐到昔日一切苦痛与委屈都是值得。

    她跑累了,终于停下。用手背抹掉眼泪,蹲在地上喘气儿。歇了一会,她在原地踱了几步,让自己的心态也放静了些。

    “……算了吧。”

    她轻轻这么念叨了一声。想到虽然一开始,那群阴阳师对自己是不太客气,但总归是帮她吓唬了那群刁民。她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怎么就这么算了呢?”

    “谁?!”

    周围传来男人的轻笑,她警觉地抬起头,却不见人影,也听不到谁的脚步声。这时候,她面前的空中逐渐聚拢几颗微弱的火星,燃起一团耀眼的火。那火坠在地上,顷刻间化作一位貌美的妖怪来。

    他抬起白色的烟杆,在空中微微比划了一下。

    “这就,算了?”

    “你到底是谁?”

    她的指甲再度变得尖锐,眼神充满了敌意。

    “我?不瞒你说,我也是位无常鬼呢。”

    小白望着他的眼睛。那对眸子是殷红的,这片红色之中泛出一道弯而有张力的金光。

    “……你当真是?你就是那个道士的朋友么?”

    “不是。你说的,应当是岁暮胧师。我嘛,是他的一位友人。人类啊,就是这样自大的东西,一个都不可信。唉,极月君也真是的,不过是区区一个转世了的灵魂,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莫非他是在怀疑你的诚意么?”

    “怀疑我?”她抬高了声音,“为什么?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有什么理由没有诚意?难道我会去找她干坏事不成?”

    “你当真有诚意的话……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他凑上来,小白抬高了头。

    “你真不骗我?”

    “那是自然。不过,我好歹也是行了职务之便。不知你愿不愿意……做个买卖?”

    天上的云有些厚重,缓缓将月亮遮在后头。

    先前百骸主将马悄悄牵了出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两匹马因为没休息好,有些累。于是他们勒了马,准备在原地稍作歇息。晚上的山里很冷,阿鸾止不住地发抖。山海生火的时候,慕琬也冻得直跺脚。

    她朝着山上离开的地方望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反手抓了一把施无弃的衣角,另一手指过去,问他们:

    “你们看那儿,是我们离开的村子么?”

    山海正好将柴烧起来。他抬了头,随着其他人一并望向慕琬指着的方向。之间漆黑的山体上,半腰多了一条狭长的红光带子。大量漆黑的烟雾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是烧着了。

    “施公子,三位姑娘就拜托你了。”

    未等施无弃回话,凛山海一跃踏上最近的树梢,三两步便消失在林中。几人面面厮觑,谁都不说话,心里却都有了答案。

    山海只身一人,很快便回到了那边村子。此时,这里已陷入了一片火海。他踩过的屋檐在瞬间塌下去,令他险些栽进火坑。高温下,一切景象都变得扭曲,上一次身陷火海中正是在柏谷家里,但这次,火势的规模要大许多。

    他听到小男孩哭泣的声音,四下环顾,很快看到了寄宿人家的那个孩子。上方的屋檐燃烧着,他立刻冲上去抱起孩子,屋檐在下一刻便倾塌下来,与院内的火连成一片。

    “您又来多管闲事了。”

    这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正是白姑娘。

    她恢复成之前女人的模样了,被耀眼的火光衬得愈发动人,只是身后九条尾巴都化出了实形。她的眼睛仍是那么亮,却在强光之下缩紧了瞳孔,看上去凶恶又无情。

    凛山海并不废话。小孩在一旁哭着,他顾不上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欲引水灭火。虽然没有完全的准备,合适的法器,更没有一套完整的仪式,但聊胜于无。可任凭他如何念咒,符都如一张废纸般毫无变化。

    小白打了个响指,符咒燃作灰烬。

    “别白费功夫了,这妖火你灭不了的。”

    山海重新抬起头,仔细地盯着她。他注意到,在她右脸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花钿纹样,这是先前他不曾见过的。

    “白姑娘!施公子先前不是帮了你吗,你做这些又是何必!”

    “这账,说一笔就是一笔。若不是看在百骸主的情面上,我现在还能放你一马。你若再不滚,我便对这孩子不客气。”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冷冷的,仿佛变了个人。山海几乎怀疑先前被恶作剧逗得开怀大笑的小姑娘,究竟与她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火烧得厉害。凛山海在未到的时候便已知道,他来晚了。

    四人在下方等候了很久,那火势愈发骇人,却也不扩散。慕琬看的烦了,便转过身望向山下。阿鸾和柒姑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相互靠着,快睡着了,柒姑娘倒也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东方的天还未亮,月亮也还被遮掩着。一方漆黑的夜空下,只有这一大一小两处火光,在这座山上安静地燃烧。

    “山海怕是救不了他们。”

    施无弃淡淡地说着,往火里续着柴。他本就对人的生死无所顾虑。

    “是么。”

    “你还在想白天的事?唔,我看这妖火,倒也有着相似的妖气。”

    “我本以为黄泉十二月,都是人,谁知道混进去个妖呢。初次见他时,我就没多想。”

    “我倒是看出来了。”

    “得了吧你。”

    “骗你有糖吃?六道无常的眼里,都有三日月的金光,你别是眼神不好使。”

    慕琬不想接话了。她知道自己灵力不够,的确看不太出来。何况朽月君又不可能主动示那黄泉铃,她自然得不出结论。真不知道,奈落至底之主让他去当走无常打的什么主意。

    树冠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们都抬起头,连阿鸾也醒了。山海落到他们面前,沉着脸。

    施无弃问:“如何?可是那猫妖干的。”

    “是。”

    “看来她的愤怒很难平息呢……”阿鸾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山海疲惫地叹着气。他的眼里有难以掩饰的悲伤,面容十分憔悴。

    慕琬安慰他:“你救不了所有人……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别太责备自己。”

    “我虽觉得无力,却隐约感到有人从中作梗。”

    “此话怎讲?”

    “我见她脸上多了一枚赤色花钿,有异样的妖气。我总觉得这妖气不属于她。”

    慕琬忽然警觉起来,她立刻追问,那花钿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状若莲花,还泛着金粉似的光?”

    “正是如此。你是如何知道的?”

    施无弃走上前,回应山海,那是朽月君眉间的印记。他略加思索,接着说:

    “我知道妖力极强的大妖怪,是能在其他妖上留下烙印的。以此作为媒介,小妖怪也能借用它们的妖力和法术。只是,这对自身的侵蚀也是极大的,何况烙印的主人通常也会对纹章做些手脚,令它们变成为己所用的咒令。”

    “这我也听过”慕琬也拉下脸,“这表示两者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这种东西反过来也是能成的——控制它们,就是威胁小妖要吸走它们的妖力。”

    他们彻底明白了。定是朽月君在附近,以告知小白她那亲人的灵魂去处为由,以此助她纵火复仇。

    “还来得及么?”

    眼看慕琬要唤来天狗,山海摆了摆手,遗憾地说:

    “这火很特别,烧起物件来与普通的火无异。只是一旦窜到人的身上,在顷刻间便能令人烧成碳。我赶过去的时候,只救下唯一的孩子。我想强行带他走,他却止不住地哭闹,从我怀里挣扎出去要往回跑。那时候,火星溅到他身上……”

    他再也说不下去。

    有人哀叹,有人攥紧拳头,也有人的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好,好……朽月君,是么?
………………………………

第一卷·黄泉十二月 第四十四回:成竹于胸

    “凉月君么,几个月前有人说在附近与他碰过面。喏,就在那片湖边上。只是进来多日不曾有人见过他,也不知是不是走了。”

    山海谢过了洗衣妇,抬起头,顺着溪流望向远处的湖泊。

    连夜下了山,他们总算找到了邻近的镇子。天蒙蒙亮,阿鸾困的是神志不清,慕琬也哈欠连连,几人终于投宿驿站,休息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山海才与施无弃出来,在这座小镇上打听起凉月君的消息。

    这道从山而下的溪将小镇一分为二,远远融入一片宽敞的大湖之中。天边的云很白,阳光不再刺眼,景色煞是好看。只是谁都无心欣赏。

    “还没走么?”

    “唔,应当是的。判官笔指着就是这附近。”

    “太晚了,明天再去打听吧。”

    “或者,我现在就去看看。”

    “别了”施无弃拦下他,“我知道你因为白姑娘的事心里乱的很,想靠忙活起来把不甘压回去。出来前你也没吃什么东西,真怕你去了,猝死在那儿,第二天还得我们捞尸。”

    凛道长有些疲惫地笑笑,并不接话。毕竟,百骸主说对了,他也没法反驳什么。

    慕琬与黛鸾吃了饭后,在镇子里转了转。这里感觉与玄祟镇差不多大,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稀罕的玩意儿,两人全当是消食。镇民们的生活节奏很慢,很安逸,人人和蔼可亲,与那山贼们的地界全然不同。

    回到驿站,天已经快黑下来了。慕琬问驿官他们可曾回来过,他一边栓马,一边回着没见。于是两人先回了屋,阿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慕琬拿出一张新的纸,重新磨了墨,写写画画。

    二,柳酣雪解·如月君,阿鸾的大师父,画师,药师。

    三,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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