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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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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职业原因,见得多了吧,对于这种事,警察们往往会表现得非常冷静甚至是冷漠。这俩人到了现场之后,很明显有具体的分工,一个忙着来来回回地勘察现场、检验尸体,一个则负责询问家属和在场的目击者,搜集相关的资料和证据。
忙碌了一段时间之后,天已经渐渐黑了。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收好了资料,嘱咐张连义夫妇可以将虎子运走了,然后也不再多说,回过头带着那个年轻警察走上大桥,径直进入了那个新郎官居住的村子――小桥头村,很明显是去抓人了。
虎子刚出事,张连义夫妇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他们也没有精力再去过问这些已经属于公安系统的事情。这时候,张家庄的一些本家已经闻讯赶来,帮着他们找来平板车等应用工具,准备把虎子先运回去。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件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虎子那具小小的尸体,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躺在那里,可上去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周围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天冷,河边的风又硬,围观的人本就逐渐稀少,加上又闹了这么一出,一阵骚动之后,那些胆小的人们自然更加害怕,不大一会,周围就只剩下了张家庄赶来帮忙的本家。不过这些人也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走而已,心里的恐惧可也并不比那些溜走的人少了多少。
不过这一来,当娘的心里却是越发难受,她一点点挪到虎子跟前,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虎子,天这么冷,你躺在这也不好受,听娘的话,咱回家吧!啊?”这种在平日里说出必定会让人心生暖意的亲情絮语,在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境中却似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鬼气,两个负责抬尸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恶寒,只是强忍着,才没有转身跑开。
虎子脸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夜色下泛着一抹淡淡的微光,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总之在其他人眼里,他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种妖异的微笑。几个前来帮忙的年轻人心里害怕,不由自主地就后退了几步,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觉得背后一股凉风往上直冒,竟然再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母亲身边的莲花忽然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也不说话,一个人慢慢地向河边走去。一旁的张连义吓了一跳,他本能地觉得危险,连忙起身跑过去把女儿一把抱起,尽量放缓了声音问她:“你要去干啥?”
没想到莲花倒是非常平静,她伸手指着河边,显得很自然地说:“爹,虎子哥的弓箭还在那呢,咱给他拿过来,他就会回家了。”
张连义心里一动,连忙抱着莲花走过去,将白天人们随意丢在河岸上的玩具弓箭拾起,走回来放在虎子胸前。晚风中似乎飘过一声小孩子的笑声,虎子的脸色好像有点释然,那种诡异的微笑也不见了。
然而尽管如此,那几个本家年轻人却依旧不敢上前。其实这也不怪他们,任谁在冬日的夜晚去抬一个溺亡小孩冰冷潮湿的尸体都不会太好受,更何况,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又处处透着令人心寒的诡异?!
众人畏畏缩缩的样子落在张家人的眼里,那可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不管今天这件事发生得有多么突然,也不管虎子刚才有什么奇异的表现,但他们此时早已被强烈的悲痛所淹没,甚至直到此时心里还隐隐有一种盼望奇迹出现,虎子能够突然间复活的渴望,他们又怎么会对虎子有什么畏惧感?所以众人的畏缩在他们眼里看来倒并不一定是害怕,倒好像是有点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意思。
已经平静了许久的女人忽然间悲从中来,又一次放声大哭起来。风夹杂着哭声顺河飘散,带着隐隐的回声,衬着这北地苍茫的冬日夜色,愈发显得悲凉而凄切。
张连义走上去轻抚妻子的脊背,肩背微驼,似乎刹那间苍老了许多。怀里的莲花看着母亲,小嘴一咧,也跟着哭起来。只有一旁的强子一直默不作声,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些不知所措的本家,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别哭了!哭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怜!”
说着话走上去在虎子身下一抄,居然很轻易地抱起了弟弟,一转身,沿着桥头小路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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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风俗,在外凶死的人是不能再进家门的,而未成年夭亡的孩子,更是连祖坟都不能进。在本家长辈们的安排下,虎子被暂时停放在了村委大院,也就是张连义家以前的老宅里。
虽然张连义也想把妻子和女儿先送回家休息,但眼下这种情况,当娘的又如何舍得离开?不管人们怎么相劝,女人却固执地沉默着,只是不肯离开虎子半步。
大家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的性子。只是为了防止她极度伤心之下再做出什么傻事,几个本家长辈一商量,决定由几个本家女人轮流陪她守夜,张连义则被长辈们叫去,商量一些善后之事。
直到这时,张连义才从别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有关那位新郎官的信息:那位新郎官是小桥头村村长李大江的儿子李天,他的舅舅呢,具体身份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位省城那边的大人物,其他不知道,但位高权重应该是非常肯定的,用知情者的话来说就是:“这人虽然离家并不远,但是一年到头却回不了一两次家,而且只要回来,肯定是身边警卫一大排,甚至他都不会住自己父母家的房子,每次回家稍微看看,接着就会把父母接到县里最好的宾馆,吃过饭之后再送回来,而他呢,则直接从县城离开,非常神秘。而且不光这样,他每次探家,好像县长都要像个小跟班一样鞍前马后地跟着忙活,其身份之尊贵,可见一斑。”
最后这位知情者的结论是:虎子的死虽然已经报了案,不过很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那么厉害的人物,他随便动动手指,恐怕都能捻死咱们,我们在人家眼里,其实就跟蚂蚁差不多。
不但如此,另外一个信息也非常让人添堵:那个新媳妇的娘家,也就是凶手的岳父正是双余村的村长余连海。前边咱就说过,这双余村跟张家庄一样,在临祁这个地方建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抛去他们在本地错综复杂深不可测的人脉关系不说,单只是这老余家在各个政府部门担任要职的族人,那就绝对不是老张家可比的――这一点其实张连义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盖房时,五爷爷已经向他透漏过,那是一种用方术结成的风水局压制的结果。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信息集合起来,无非就是一种结果:虎子的死,很可能是难讨公道的,双方的实力对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当然了,这也只是按照世俗的眼光和理论来推断得出的结果。
不过让人们感到奇怪的是,这种推断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会使张连义和强子情绪失控甚至是暴走,这爷俩出奇地冷静,就连强子也丝毫没有了白天在河边所表现出来的冲动。只不过,强子明显是在努力隐忍,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时不时紧紧咬一下嘴唇的动作,依然能透露出内心的焦躁。而张连义脸上却有些阴晴不定,虽说没有口出不逊,但是眼底却流露出一种阴鸷之气,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不停地抽着烟,有人说话,他就随声附和,只不过说话总是空洞洞的,就好像整个人罩上了一层壳。
这爷俩不发表意见,事情就很难商量出一个清晰的结果。最后,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都集中在了辈分最高的五爷爷身上,到了这种时候,好像也只能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来拿主意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五爷爷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呢,我觉得应该分两步走。第一,不管那边势力多大,我们该追究的,还得追究,毕竟咱们张家的孩子没了。要是咱们就这么不声不响算了,不光是咱们老张家的脸面没地方放,虎子这孩子也走不安生,你们说对不对?这第二呢,虎子还没成年,又是横死,让他总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样不但连义两口子受不了,时间长了也容易出事,所以还得早点入土为安。反正当时的情况三里五村看见的人也不少,派出所的同志也拍了照、留了案底,不怕无据可查。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剩下的,你们商量着办。”
说完缓缓起身,用一种似乎满含深意的目光看了张连义父子一眼,拿起倚在一旁的拐杖,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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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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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五爷爷在家族里的威望,用吐个唾沫就是个钉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为过,张连义父子又显然没有其他意见。加上虎子死后,家里人前去运尸的时候发生的那一幕委实透着邪门,大家谁也不想多事,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夭亡的孩子没有什么所谓的排三、排七之说,到了第二天上午,张家人请个阴阳先生在村北的小树林里点个阴穴,就这么草草将虎子葬了下去。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等着那边的消息了。
三天之后的一个中午,小桥头村来人了。
张连义被请到村委的时候,一进门居然看到了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的小卧车(那时候,农村人管轿车叫小卧车)。在那个年代,小汽车可是绝对的稀罕物,而这种军用吉普和小卧车同时出现在一个偏僻乡村,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一件事。不过,张连义并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他反而一下子烦躁起来。因为他本能地意识到一点:这两辆车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必然是他无法对抗的强大,而他们既然把自己叫来,那么根本不会有什么其他原因,只能是因为虎子!
村委办公室(其实就是他们家以前的正房)门口有两个兵在站岗——这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张连义走到门口,两个兵倒是挺有礼貌,一边一个把他拦住,问清楚他的名字之后,示意他稍等,然后转身面对房门大声喊了一声‘报告’,向里边的人报上了他的名字。
房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一开,村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并没有直接让张连义进屋,而是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犹豫了一会,这才低声对他说:“连义啊,想必你也能猜得到来的是什么人,咱就不绕圈子了吧?”
张连义倒是显得很镇定,他看了村长一眼,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有啥事你尽管说就是。”
天挺冷的,但村长却一直在擦汗:“连义,这些人呢,是小桥头村那边的,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来头不小,咱肯定是惹不起。其实我也知道,虎子的事你肯定心里不好受,不过俗话说‘穷不跟富斗,民不与官争’,你家里的成份呢,又不太好,有些事该让步的,还是得让步,要不然事情闹大了,恐怕对咱没啥好处,你说是不是?”
张连义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村长,你说的,是他们的意思?”
村长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表情有点尴尬:“不不不,我也只是揣摩人家的意思,人家呢,可没明说。不过,这些人大老远赶来,那你说还能是啥意思?”
张连义低着头寻思了一会,忽然抬起头盯着村委办公室的门口说了一句:“我明白了,你转告他们,这件事呢,我可以不追究,不过嘛,我有个条件。”
村长顿时来了精神,用手拍着胸脯说:“你说你说,那边的人说了,只要你能松口,不管啥条件人家都答应,一个小小的临祁,还没有人家办不成的事。”
张连义眯缝着眼睛,有些戏谑地问:“真的?”
“真的!你也看到人家这实力了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有枪杆子,能有啥事办不成?!你说吧!”村长指指院子里停着的两辆车,蛮有把握地说。
张连义居然笑了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其他要求,你让他们把这座老宅还有以前这里所有的家具、包括家里的地还给我,就行了。”
村长顿时愣住了。他瞅着张连义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连义,你想啥呢?疯了吧?!”
张连义又笑了笑:“叔,我没疯,我就这一个条件。而且你还可以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这个条件,我都不会过份追究这件事。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并不是有钱有权就能一手遮天的。”
村长的脸色很难看,张连义这个条件不但违反了政策,而且还一下子把自己置于了全村人的对立面。且不说张连义家以前的财产已经全部充公并且分到了各家各户,想要再重新拿回来有多么困难,就算这事好办,那么又有谁去张这个口?还有,他家这座老宅已经改成了村委的办公场所,也就是说已经是国家的财产,谁听说过个人能把国家的东西据为己有的?这不完全是笑话吗?再说,当初张家财产被分的时候,因为张家庄的人其实同属一个大家族,所以并没有像其他村子一样,政策一来,马上就不管不顾地把他们赶出来,而是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建新房,说实话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按照其他村子的做法,他们建新房的钱都应该被充公后重新分配的。如果村里有人坚持这么做的话,那么恐怕张连义家现在的新家都建不起来,说不定一家人在哪猫着呢!怎么到了这时候又说这种话?
不过村长也知道张连义刚死了儿子,心里难受那是免不了的,说起话来呢,也未免偏激,作为一村之长,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所以最初的不快过去之后,他又细声细气地问了一遍:“连义啊!这种气话咱就不说了啊!到我这,打住!你仔细想想,有什么条件?人家那边说了,钱,你可以可着劲要,甚至你就算想要个一官半职,那也是一句话的事。要不你先想想?”
话音刚落,张连义忽然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这种笑比较耍鹤炖铩呛呛恰匦Φ闷鹁ⅲ成先词抢浔孛挥幸坏惚砬椋骸笆灏。涫的兀夜兰颇阋部闯隼戳耍也蝗保鳎乙膊蝗薄D脖鸸芪艺馇舛髟趺醋吹模苤掖用挥凶錾锻痘拱训氖拢庖坏隳兀蚁肽埠芮宄T僬咚盗耍医衲甓际强煳迨甑娜肆耍还侔胫埃浚】嫘Π桑空饣柿敢彩俏艺庵秩四艹缘模扛詹盼也皇撬盗寺穑磕歉鎏跫兀乙簿褪撬邓担霾坏矫还叵担宜挡蛔肪烤褪遣蛔肪浚闳盟前研姆哦亲永锞褪恰T劬筒欢嗨盗耍⒆铀锵衷诨拱膊幌滦睦矗业没厝タ醋拧D忝δ愕模挥梦馐挛选!�
说完转身就走,村长在后边咋叫都不肯回头。
村长觉得有点挂不住,正想跑过去拉他,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这两人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笑得明显很不自然。那个中年男人抬手叫住村长,稍微沉吟了一下,对村长说道:“张村长,我看这事呢,就这样吧,你也别追了。你斟酌一下,看看村委有没有什么适合连义做的差事,先给他安排一下,办公室里的东西呢,就麻烦你给他送去。不管咋说,总是我家的孩子不对,人家不高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你说对不对?咱不能仗势欺人嘛!好了,公安局那边呢,我这边安排,你就负责把这边安顿好就是了,放心,这事办好了,啊?你也明白,我不是知恩不报的那种人。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向身边的年轻军人递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上走去。
村长好像也有点如释重负,他点头哈腰地陪着笑,一边送一边说:“哎呀!您看这事给闹得!要不您吃了饭再走?这天都晌午了,吃顿便饭也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是吧?”
那个青年军人表情严肃,根本不假辞色,也不说话,直接打开车门上了吉普车,那两个卫兵也跟了上去。倒是那位中年男子显得挺和蔼的,回过头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张村长不用客气,这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回头我让孩子他爹好好地答谢你,啊?呵呵!呵呵!”
说完钻进小卧车,一挥手,两辆车一先一后驶出大门,带起一阵烟尘,不一会就出了村,一拐弯,消失了。
张连义回到家里,依旧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女人倒是没说什么,强子却迎上前来,询问父亲村委叫他去的原因。本来张连义并不想说,架不住强子固执地跟在他身后一遍遍地问,似乎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一样。张连义心情不好,于是不耐烦地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然后饭也没吃,一个人又走出家门,不知道去哪散心去了。
强子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双手攥得‘咯吧咯吧’直响,鼻翼忽闪忽闪地,胸膛一起一伏,显见得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好长一段时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莲花跑出来叫他吃饭,这才慢慢地转身向屋里走去。
中午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一只挺大个的黄鼠狼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它无声无息地穿过小院,从堂屋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阳光充足,整个小院里暖洋洋的,或许是大家都太累了吧?堂屋和偏房里一只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但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张连义却依旧没有回来。女人没有找他,强子和莲花也好像忘记了父亲的存在。总之这个中午挺怪异的,尽管,冬日的阳光难得的那么明媚,天空中也看不见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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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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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爷,您经历的事情多,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张连义坐在五爷爷对面,闷头抽着烟,憋了很久,终于没头没脑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五爷爷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连义,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经历了不少事了,关于鬼神,相信你心里比谁都相信,怎么还这么问?”
张连义也不抬头,还是固执地接着问:“五爷爷,您别管我经历了多少,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您认为鬼这种东西,它们真的存在?而且,是不是它们能够和人达成什么交易,更或者说签订什么契约?我觉得前几天您给孩子们啦的那个关于耿老三夜里打渔的呱,好像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老人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连义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孔圣人说敬鬼神而远之,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神的,不过一般人不能跟它们走得太近,否则在你得到好处的同时,有可能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不过呢,我也知道,如果鬼神要选择你,那么你是绝对很难置身事外的。既然你心里还有疑惑,那我可以再给你讲一件咱们邻村的一件真事。”
张连义仍旧不肯抬头,只是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您说吧,我听着呢!”
于是五爷爷又开始啦呱:
白日见鬼的事你碰到过吗?我估计大多数人听到这个问题会大摇其头。然而在大柳树村就有人见过,而且不止一人,是许多人都见过。
大柳树村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吧。村里有个老光棍,姓刘,具体叫啥名字记不清了,姑且就叫他老刘头吧。老刘头一辈子没娶过媳妇,无儿无女,好像也没什么本家亲戚之类,可以说一生孤苦。不过由于他本性善良憨厚,也或许是因为孤身一人太寂寞的缘故吧,村里不论谁家有点大事小情只要他能帮得上忙的,他就一定到场,绝不推脱,而且从不会讨嫌,所以人缘极好。农村人都讲究个有来有往,所以每当老刘头遇到点啥事的时候,四邻八舍的庄里乡亲门也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他。
然而尽管如此,村里人家谁都有自己的生活,总不可能对这样一个似乎可有可无的人有太多关注,所以直到有一天村里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又瞠目结舌的怪事的时候,村里人这才突然间想起,原来老刘头已经十几天都没在街上出现过了。
在老刘头那间破败不堪的小院东边,隔了一条街住着这么小两口,还不到三十岁,结婚时间也不长,媳妇呢,怀孕六七个月了,正是夫妻情浓,你恩我爱的时候,所以家里的男人也很少出门,就在家里一直照顾着自己的老婆,还有几头奶牛、一头驴,而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则是依靠着男人起早贪黑磨豆浆、买豆腐来维持。小日子虽然拮据忙碌,却也充满了乡村夫妻特有的那种恬淡、宁静的乐趣。
因为隔得近,农闲时节的老刘头又没什么事,所以就经常有事没事跑到这对小夫妻家串串门,拉拉家常啦、逗逗闷子了,实在看小两口忙不过来了,他也时常搭把手帮着推推石磨或者压压豆腐包什么的,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则是帮着用簸箕从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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