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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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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疙瘩,尽管张连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很难挤得进去,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甚至翻着白眼戏谑起他来:“我说你挤啥啊?一把年纪了还想看这种热闹?挤来挤去的,想投胎去啊?!”

    对这些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类的人物,张连义可不想招惹,只好再退出来,从新找个方向往里挤,一边挤一边还嚷:“让让!让让!里边打架的是我儿子!”

    然而这时候桥头上人声鼎沸,又有谁能听得到他的叫喊声?他往里挤了半晌,却又被挤了出来。他站在人群之外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张连义忽然感觉桥头上的嘈杂声一下子低了下去,就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一样,有点沉闷,而且还有隐隐的回声。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四下张望,却看见周围的人们依然是表情亢奋,一个个指手画脚,吐沫星子乱飞地议论着、指点着。只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隔着一层纱,有点朦胧,显得不太真实。

    这是怎么啦?自己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他正在手足无措呢,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这笑声非常熟悉,他一下子就听出,那是虎子的笑声!怎么回事?他身后就倚着大桥的栏杆啊!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舒缓的风顺河刮来,虎子的笑声又一次清晰地传入耳鼓。

    张连义顺着声音往下看去,心里顿时吃了一惊:就见虎子正站在桥下的冰面上,一蹦一跳地溜冰呢。此时已近中午,阳光正强,加上今年春节临近这几天气温回暖,河里的冰层并不算厚。张连义站在七八米高的桥面上,都几乎能听到虎子脚下冰层‘咯吱咯吱’的开裂声。

    这小子不是在人群里吗?什么时候跑下去了?不对,人群里隐隐约约还有虎子的声音啊!张连义使劲甩甩头,只觉眼前的一切变得妖异起来。等他再回头望桥下的冰面上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个虎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然后。。。。。。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张连义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忽然间就想起了那次自己夜里偷偷往河里扔那个木人箭手时的遭遇,刚才虎子所站的地方,应该就是木人箭手沉没的地方无疑!难道说。。。。。。张连义脊背上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一个寒噤。

    在张连义的意象里,冰面好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薄,逐渐变成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冰面下,清澈的河水正无声地流淌,水底的一切清晰可见。那个被他扔在河里的木人箭手就在水底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原本是表情凝固的脸上,竟然漾开了一抹灿烂的微笑!而在他身边,一个孩子正手舞足蹈,那是虎子!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预谋,而这种预谋所指向的目标,好像就是虎子。应该不是好像,就是虎子!张连义只觉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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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冰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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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遏制不住的愤懑之气瞬间填满了胸臆:我张连义活了大半辈子了,好像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阴魂不散的东西到底是啥?难道皮子山口中的‘祖神’、五爷爷所讲的‘护家仙’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历经数千年之后,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挖出了那个铜人和骷髅石板,将它唤醒了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位‘护家仙’这么折腾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关于这一点,除了自己曾经在梦里听到过那个白衣女子说过一句‘我想回家’之外,皮子山、周长功、甚至包括五爷爷都未曾有过哪怕是一点点暗示。

    不过,若是将梦中的景象和当初周长功对于骷髅石板拓文的解释联系起来,那个白衣女子口中所说的‘家’似乎可以基本确定,那应该是江南之地一处颇为神秘的世外桃源,或许岁月荏苒沧海桑田之下,梦里的那片桃林和紫竹林会有所变化甚至是消失,然而,那个地方最为明显的标志――**峰却绝对不会消失。也就是说,如果真要去找,或许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是要找到那个地方,却也并不是绝无可能。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才能确定这位所谓‘护家仙’的需求?如果确定了,自己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找到这个地方、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它带回那里、最关键的是:怎样去找到和真正面对这位护家仙?身死千年之后,它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存在着?还会不会一直保持对于张家人的那种庇佑、依赖相互交织的情感?总之不管怎么想,若是按照眼下他的经历来说,这位护家仙好像对自己并不是那么和善,甚至可以说有着极强的伤害**!

    然而不管怎么说,渡过今天这一次明显成局的劫难才是当务之急,因为今天这一场看似偶然的冲突,或许就是一个早已安排好了的陷阱!

    身边的嘈杂声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一阵冷风吹过,张连义蓦地清醒过来,桥下的河面上,依旧是一带反射着阳光的冰层蜿蜒而去,无声、冷漠、**地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但在张连义的感觉中,下方的冰面下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冷冷地看着他,狰狞、嗜血而无情。

    喧闹声逐渐低了下来,桥头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不知道为什么,张连义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桥头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个亲戚不走了,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家!

    随着围观人数的减少,强子和虎子兄弟俩的身影也就慢慢露了出来。直到这时,张连义才发现,那位刚才还虎虎有生气的新郎官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身上那身簇新的棉衣棉裤也沾满了厚厚的泥土,甚至脚上的一只靴子也不见了。看那样子,明显吃了大亏。

    新媳妇满脸惶恐地蹲在丈夫身边,一边用手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低声啜泣着,一张扑满了粉的小脸上被眼泪冲得七零八落,那种楚楚可怜六神无主的样子让张连义看了都心里一疼。

    而强子呢,犹自站在一边,攥着拳头、瞪着眼睛凶狠地看着地上的新郎官,鼻孔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看样子肚子里那股邪火还没有发完。虎子年纪小,更不知道轻重,他站在哥哥身边,还在比比划划地向人家示威呢!

    尽管心里有事,但张连义心里还是有点发恼。都是三里五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说大过年的把人家打成这样子,人家家里人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人家找上门去,又该怎么跟人家交代啊?他看着那兄弟俩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由得怒火上冲,三两步走上前去,照着强子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强子也不躲闪,只是狠狠地再瞪了那位新郎官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甚至都不看父亲一眼,扭头就向母亲那边走去。

    张连义更加恼了,他紧跟两步一把抓住强子的手臂,大声叫道:“你个犟种!把人家打成这样就算了?!还不赶紧把人家扶起来!”

    没想到强子却不肯示弱,梗着脖子把胳膊使劲一甩,倒是把张连义甩了一个趔趄,一边走一边大声回嘴:“活该!谁让他欺负虎子和莲花?就这,我还是轻饶了他呢!”

    这爷俩拉拉扯扯间,不知不觉就离开了桥头。那边女人生怕这爷俩再打起来,连忙放下莲花上前相劝,一时间三个人搅成一团,注意力也就从那位新郎官身上离开了。

    就在这时,那位躺在地上的新郎官却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用手擦擦脸上的血迹,有些羞惭地看看身边的新媳妇,视线慢慢地向张连义一家人转了过来。

    这时候虎子也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支玩具箭,也不管父母和哥哥在那里争吵,一蹦一跳地向蹲在大桥栏杆旁的莲花跑去。

    兄妹俩凑到一起嘀咕了两句,也许是兴奋于强子的勇猛和敌人的不堪一击吧,说着说着,强子忽然又转过身来,冲着那位刚刚爬起身来的新郎官伸着舌头做起了鬼脸。

    这新郎官当着新媳妇的面吃了亏,心里本就羞惭不已,虎子这一举动自然让他心里更是添堵,不由得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冲着虎子吹胡子瞪眼起来。

    没想到他这一发怒,脸上的伤口顿时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捂脸,嘴里‘唏溜溜’地吸了一口凉气。他那种狼狈的样子落在虎子和莲花眼里自然是好笑又解气,兄妹俩顿时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这一来新郎官脸上可实在是挂不住了,只见他双眼一瞪,就要作势冲过来,好在身边新媳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这小两口又在那纠缠了起来。

    这时候天已经不早了,周围看热闹的行人也已经失去了兴致,大桥桥头就只剩下了这两家人在那里你推我搡地吵闹着。

    就在这时,似乎有一阵微风从河面上吹来,就见那位新郎官突然愣了一下,双目之中竟然隐隐闪过一抹红光。和他面对面的新媳妇则非常清晰地看到丈夫的眼白有一瞬间完全变红,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这诡异的一幕着实吓了新媳妇一大跳,拉着丈夫的手也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本来呢,明知不敌的新郎官早就有了退避之心,只是碍于脸面想虚张声势一番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有一种声音在他脑海里低声戏谑:“你还是个男人吗?几个小孩就把你打成了猪头三!看你以后怎么在老婆面前抬起头来!装什么孙子啊?去打呀!男子汉大丈夫,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

    这声音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煽动力,新郎官刚刚平息的怒火登时又冲了上来。他猛地挣脱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低吼,转身就往桥栏边毫无防备的虎子冲了过去。

    这乌河大桥虽然叫做大桥,其实也不过二三十米长、四五米宽,一个成年人几步就能跨过。莲花眼尖,一看新郎官疯了一样往这边冲,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正在和父母纠缠不已的强子一回头的功夫,新郎官已经距离虎子不过两三步远了。他心里一惊,一把甩开张连义的手,来不及去抓,顺势一哈腰一伸腿,想把新郎官绊倒。没想到对方这时候已经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强子来了这么一招,脚下一绊,竟然张牙舞爪地一头撞在了虎子身上。

    这小子身高体壮像个小牛犊子似的,这一下撞击力大得惊人,竟然把虎子撞得飞了起来,无巧不巧的,小小的身子从桥栏空隙中直飞出去,直接向桥下落去。

    这一下可是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紧接着桥下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张连义头皮一紧,再也顾不上强子,当即一步跨到桥边往下边的河面上望去,就看见虎子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小小的身体一阵抽搐,嘴里漾出的血沫刷地流下,和脑袋下边漾开的血花汇合在一起,在雪白的冰面上迅速扩大,显得是那么刺眼。

    张连义一下子就懵了。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然后迅速消散在顺河吹来的北风里。

    强子最先反应过来,此时他也顾不得再去找新郎官算账,一回头冲下大桥往冰面上跑去。后边张连义夫妇紧紧跟随,女人一边跑,嘴里已经哭天抢地起来。

    前边的强子刚刚跑到河边,就看见虎子所躺的地方冰面已经裂开。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咯咯’声中,虎子身下‘哗啦’一声出现了一个大洞,他小小的身子歪了一下,无声地滑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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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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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冬天的时候,如果没有冰,身体轻巧的小孩子落入水中,由于身上的棉衣一时半会不会湿透,所以往往还会有短暂的漂浮时间。但是如果落进了冰窟窿,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因为人落水的一刹那必然会沉下水面,流动的水将人冲得稍微移动一下位置,那么厚厚的冰层就会像盖子一样一下子把你捂住。人在水底往往不辩东西南北,就算你会游泳,再想找到出口的几率也是非常之低的。而冰面上的人想要救你,总得先找到你吧?可是人在冰面之下随波逐流,不停移动,且不说破冰的困难和危险,但只是定位就是个大问题。所以像虎子这样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小孩子,又完全不识水性,这一落入冰面之下,凶多吉少已经是肯定了的。

    张连义夫妇都是距离乌河不远的居民,这些常识自然也非常清楚,这时候一看到虎子落水,脑子里登时就有点懵了,孩子是当娘的心头肉,女人当时就受不了了,只听她撕心裂肺般喊了一声虎子,一下子便背过气去,软软地倒在了河岸上。

    强子这时候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噔噔噔’几步跨上冰面,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手脚并用,第一个来到那个冰窟窿跟前,俯下身捞了几把,却发现冰窟窿里除了几块漂浮的冰块之外,根本摸不到其他东西。

    他红着眼睛站起身大叫了两声‘虎子’,竟然抬腿就要往下跳。后边赶来的张连义一伸手把他拉住往后一甩,强子脚底又是一滑,爷俩一起滚倒在了冰面上。

    这时候,路上的行人也顾不得走亲戚了,大家自发地聚集而来,有的过去将张连义一家人拉到岸上好言劝慰,有的则开始组织凿冰捞人了。这乌河两岸村庄连绵,农村人又朴实憨厚,古道热肠者在所多有。不大一会儿,大家已经拿来了铁锤、镐头、绳索、木杆等应用的工具。那个闯了祸的新郎官更是疯了一样从别人手中抢过铁锤,在几个有经验的老年人指挥下,按照水流的速度计算出大致的距离,然后沿着水流的方向将大片的冰层凿了开来。

    人多好办事,加上此时天气转暖,冰层并不算太厚,一个小时之后,从虎子落水处向北五六十米的冰面已经全部凿开。有几个青壮后生顾不得河水冰冷刺骨,腰上系了绳子跳下河去摸人,也有的手里拿着长木杆在水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

    不过大家都明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虎子就算是救上来也是断无生还的希望,只不过不管咋说,这尸首还是要捞的,要不然,父母亲人又怎么受得了?

    最初的疯狂过后,张家人已经完全绝望,一家四口紧紧地挤在一起,八只眼睛不停地在河面上来回巡视着。就在大家伙感觉寻找无望的时候,突听莲花带着哭腔喊了起来:“爹!娘!虎子哥在那!在那!”

    众人闻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河面上忽然飘起了一张竹弓和三支玩具箭,正在水面上打转呢。

    几个负责打捞的汉子不敢怠慢,打着哆嗦‘扑通’‘扑通’跳了下去。果然,不大一会,其中一位抱着虎子浮上水面,往岸边游了过来。

    虎子娘一见,猛地挣脱了身边人的拉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张连义连忙跑上去拉住她,铁青着脸命令强子看住他娘,自己跑上去把虎子接了过来。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如果虎子还有生机,那么有条不紊的抢救才是第一位的。如果任由孩子他娘乱来,那么很可能会失去抢救的时间和机会。

    强子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对于父亲的呵斥再也不敢反驳。他流着泪紧紧抱着母亲不停抖动的身体,虽然是在安慰,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一旁的莲花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只管钻在母亲怀里浑身发抖。

    与一般溺水的人不同,虎子上岸之后,并没有出现肚皮鼓涨的现象。只是面皮青紫,双目圆睁,嘴唇更是变得乌黑。内行人一眼便可看出,这孩子并没有呛水,那完全是窒息缺氧才会有的现象。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不过大家伙还是按照一般溺水的方式展开了救治:把孩子倒吊着背在背上奔跑、肚子朝下放在腿上敲背、人工呼吸等等,几乎所有的方法都用了一遍,但是虎子却依旧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最终,人们惋惜地停了下来,把虎子小小的身体平放在河边冰冷的土地上,有人拿来一块棉被盖在他的身上,叹息着,退到了一旁。

    张连义此时已经是浑身发软,他脚下如同踩着一团棉花一般,懵懵懂懂地走到虎子身边蹲下,后边强子和莲花母女也走了过来。一家人围拢在虎子身边,看着他那张牙关紧咬双目圆睁青中透紫的脸,再也憋不住内心强烈的刺痛,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蓦地爆发了出来。

    女人一边哭,一边抚摸着虎子冰凉的小脸,可是,不管她怎么摩挲揉捏,虎子那咬紧的牙关却始终不曾松开,一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虽然已经失去了光彩,却仍旧显得若有所待。

    “我的儿啊!你这是放不下爹娘吧?还是舍不得哥哥妹妹?那你又怎么走得这么绝情啊!你听得见娘叫你吗?你就答应娘一声吧!虎子!你回来,让娘替你去也行啊!啊?!你听见了吧?快回来吧!你这是割娘心上的肉啊!你这是想要娘的命啊!”

    女人的哭诉声在河风中飘飘荡荡,像一根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周围的乡亲们一个个唏嘘不已,一些心软的老娘们更是闻声落泪,抽抽嗒嗒地陪着哭起来。

    虽说心里的悲痛同样的沉重,但作为一家之主,张连义却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强忍着内心撕裂一样的疼,慢慢站起身,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来回巡视。触目可及,周围全是同情而悲悯的目光,但那个始作俑者――新郎官却已经不见了。

    张连义回过头来,在强子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嘶哑着嗓子说:“强子,你先别哭,虎子呢,是回不来了,咱总在这哭也是没用。趁着乡亲们都在,你快点去派出所报案吧!咱救不了虎子,也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没想到强子猛地抬起头,一张脸已经被愤怒和仇恨炙烤得苍白而扭曲,他瞪着一双冒火的眼睛,紧紧地攥着拳头叫道:“报案?!报什么案?!那个王八蛋就算烧成了灰我也认识他!他娘的,我要是不把他宰了给虎子报仇,我就不姓张!”

    张连义有些无力地呻吟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强子,你能不能多少懂点事?要不是你这脾气,今天这事能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不是靠拳头和刀子就能解决的,这种事只能由政府、由公安部门来解决,明白吗?你要是再去打死人家,你还能不给人家偿命?虎子已经这样了,要是你再出点啥事,你娘还活不活了?混账话少说,快去办点正事去吧!”

    强子不再反驳,他低下头看看虎子,然后慢慢俯下身子,把嘴凑在虎子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回头,分开人群爬上桥头,头也不回地往派出所方向跑去。

    强子刚走,一直注视着虎子的女人忽然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大张着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丈夫,嘴里哆哆嗦嗦地语不成句:“他……他。。。。。。他爹,你。。。。。。你看。。。。。。你看虎子。。。。。。”

    张连义一愣,连忙低头看时,却见虎子咬紧的牙齿已经松开,一双圆睁的大眼睛也正在慢慢闭合,就连他脸上那一层可怕的青紫也正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速度迅速退去。

    他心中一喜,莫不是虎子没死,要苏醒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虎子闭上的眼角、鼻孔、嘴角、耳孔里边全都慢慢地流出了鲜血。

    七窍流血!张连义只觉得浑身冰凉:虎子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就算是不幸夭亡,又怎会有如此深重的不甘和怨念?而刚才,强子又到底是在弟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才会让他释放出了这股怨念,放下了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

    不,这些都不对,张连义心里非常固执地相信:这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陷阱,这是一种惩罚或者是一种威胁。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打开了后来人所称的潘多拉盒子,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与魔鬼签订了契约,但是他却只是接受并享受了魔鬼的赠予,却没有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或者说怎么去完成魔鬼的嘱托!

    他抬起头,就看见桥栏边强子正漠然转身,渐行渐远的背影里,似乎写满了刻骨的仇恨。。。。。。

    风从河面上徐徐吹过,仿佛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隐隐传来,然后像一枚小石子一般‘刷’地落入水中,平静的水面上,悠悠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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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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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大过年的,派出所的民警也忙着过年吧,虽然离得并不太远,但还是过了许久之后,才看见有一老一少两个警察跟在强子身后走下桥来。

    也许是职业原因,见得多了吧,对于这种事,警察们往往会表现得非常冷静甚至是冷漠。这俩人到了现场之后,很明显有具体的分工,一个忙着来来回回地勘察现场、检验尸体,一个则负责询问家属和在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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