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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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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贤明的好话。

    司寇准静静站在司寇向明面前,脸色淡然而举止恭敬,微微低着头,不敢看那座上的父亲大人一眼。

    已经入夜,司寇向明只外披了一件薄衫,笔走龙蛇,潜心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施施然抬起头来。

    “如何?”

    司寇向明并不看他,淡淡说道,一提腕,将手中的笔轻轻搁在了笔山上,抬手收了收肩上的薄衫。

    “陛下今日晚起,早膳未用。极喜徐子卿夫子的酸梅点心,午间小睡半刻,学完下午的课之后便完成作业,批阅奏折,一切照常。”

    司寇向明将写好的东西轻轻放在一旁,淡淡挑眉,这才看了庭间的孩子,冷淡说道:“还有么?”

    司寇准垂眸,握着的拳头紧了紧,缓缓说道:“陛下有考虑选后事宜,但这是几个月后的事情,所以孩儿愚钝,以为可以暂且不报。”

    “呵,目光短浅。”

    司寇向明摇头轻笑,将晾好的纸摊开,再次细细看了过去,悠悠然说道,“任何事情,走一步,你只考虑后面的三步,别人就已经领先你十步了。”

    “孩儿受教。”司寇准平淡地颔首,“父亲大人深谋远虑。”

    “药呢?”

    “这个月已服。”

    司寇向明将那张写好的纸缓缓卷了起来,放入一旁的中空铜管之中,将它放好。这才站起身来,认真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儿子。

    司寇向明向来没有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纳入任何考虑之中。

    有了儿子,那也只是儿子而已,与他一直以来的计划无关,司寇准、司寇冶,一个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一个是计划之内可有可无的东西。

    然而这几年,司寇冶被带入婆婆的岛上磨炼,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发现,原来这孩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长,似乎越来越……入他的眼。

    。。。
………………………………

1…073 君臣父子

    这么一想,司寇向明的脸上又带着点对外人常有的温和有礼的神色出来,他稳稳踱步,走到司寇准的身旁,点了点头说道:“可有同房?”

    司寇准眼神一颤,抬头带着不解看向自己的父亲。

    “前几任姓连的皇帝,可是十几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了。当然了,上一位陛下除外,倒是稀奇地子嗣稀少。”司寇向明微微眯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你与小皇帝几乎每日都在一起,应该有见到他可有喜爱什么宫女?”

    司寇准的身板微微一僵,却更为冷静说道:“陛下向来喜爱美人美景,却从不胡乱招惹。倒是对宫人们很是亲和,侯公公,元香,岫玉二位姑娘,都与陛下关系亲近。”

    “元香?”司寇准一听,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你家陛下还真没遗传到连氏的血液,洁身自好啊。”

    司寇准微微一侧,不是很明白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这孩子,向来性子冷淡,无论如何,该与你大娘亲近些。”司寇向明温和笑道,转了话题。

    “大娘待我很好。”司寇准说道,说完话后抿唇沉默。

    “那就好。”司寇向明微微一笑,走回桌案之后,从里面取出一条包着的帕子,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来。

    “这是你娘从齐国送来的东西。”

    司寇向明取出帕中的东西,微微一笑说道,“也不知道三娘为何会喜欢这种街头的小东西。”

    司寇准的目光静静停留在司寇向明手中的簪子上,一样的纯木油釉雕花,瞳孔猛然一缩,不由得脸色一变。

    司寇向明见他这幅模样,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就算你那时候年纪也应该记得你娘喜欢戴这只簪子吧?”

    司寇准僵硬着点了点头,木然问道:“您知道这只簪子是怎么来的吗?”

    “这簪子,好像在阳关城内有很多小贩卖吧?”

    “嗯,对。”司寇准低头,眼眸之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闷闷说道,“这本来就是便宜的东西,很久以前娘诞辰的时候,我买来送她的。”

    “倒是孝顺三娘。”司寇向明的脸色依旧是和蔼可亲的笑容,将这只簪子交给司寇准道,“齐国医圣虽然脾气古怪,但医术过人。你娘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是还需要在齐国待上一段日子,等冬日陛下成亲了,我便让人带你过去见她。”

    “谢父亲大人。”司寇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接过帕中的木簪,行礼,便退出门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院子之外,书房的阴影处便现出一道灰色的身影来。

    那人的灰衣之上,隐隐约约浮现的银线游走,衣襟两端编绣着某种花卉繁杂的抽象图徽,乍一看之下,极像是一片花纹繁复的银杏叶。

    “一切照旧。”

    司寇向明对这道身影的到来并不吃惊,取了桌上封好的铜管,递给了他,询问道,“婆婆怎么说?”

    来人正是林訾桢。他的眼神木然,面色有些晦白,一字一顿地说道:“靖王。”

    “靖王拥护太后,又岂能为我们所用?”司寇向明若有所思,“谁都知道,当初靖王戍边,都是为了躲开京中的太后。这么多年,又怎会回来?”

    “靖王下月必定回京。”林訾桢冷淡道,他身上的灰衣轻轻抖动,隐约发出一两声虫鸣,“北边死的人差不多了。他必须回来向太后交代。”

    “回京?”司寇向明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忽然想起,似乎这两年,北边病死的军卒有些多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这灰衣少年。朝中无人,如果北边的防线力量不够,那么势必要抽调其他方向的防守力量。

    司寇向明的笑容更甚,忽然明白了为何抽调南方的洪武俊回京,看来不止是因为前些日子与南楚签订了条约可以放松警惕了,更因为,北边比南边,更需要洪武俊。

    太后很明白,大魏可以撑住的人不多了。

    “听说靖王少时爱慕太后。”司寇向明提醒道。

    “保护,也可以毁灭。”林訾桢死气沉沉说道。

    司寇向明又问:“何时开始?”

    “下月。”林訾桢又继续道。

    司寇准的眼眸微动,微微一笑,感叹说道:“七年了,真是值得等待的果实。”

    “名正言顺,万民拥护,这不正是相爷想要的?”

    “七年,确实是值得等待的时间。何况我们不止等了七年。”司寇向明早已习惯这人讲话的怪异,闻言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享受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般,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我想要的,你们知道。不知婆婆想要的,是什么?”

    林訾桢的面色惨白,嘴角颤动了一下,勾出阴森的笑容来:“婆婆所求,凡子不懂。”

    司寇向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肩上披着的外衫去下,放到了椅背上,侧头看着林訾桢道:“你可看见我竹园林道之上砌的图徽?”

    林訾桢静默无言。

    “那是你们招摇的图徽。自从一开始,这座相府,是岛上的,更是你家婆婆的。”司寇向明道,“我掌控下的魏国将为婆婆效力,我很清楚,我们是一条战线的。”

    “不,你的野心止于魏国。婆婆……更高。”

    “更高?莫非婆婆还想要一统四国?”司寇向明失声笑道。

    林訾桢看着司寇向明,笑容更为阴森,却不言语。

    不止于统一四国?司寇向明的心一沉,却带着嘲讽。就算那位婆婆是下三界的人,渺小的东方岛屿,纳了四国的野心,几十年前在秦国的失败不死心,还要在魏国重试一遍?

    他有些不明白,岛上的力量,到底为何在孜孜不倦地,推动着各国前行的脚步?

    多思无益。无论如何,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借助他们的力量踩得更高而已。

    “下月必将小皇帝带到。”思绪一顿,司寇向明施施然一礼,客气说道:“劳烦林公子。”

    林訾桢没有应答,静静看了他一眼,便轻轻一跃,身影如蛇魅般消失在宰相府中,徒留一两声隐约虫鸣,带着肃杀的气息。

    司寇向明再次闭眼,神情有些激动。自己隐忍多年的计划终于要实现。

    这魏国将是不一样的魏国,这天下终将因他成为不一样的天下。

    什么青云才子,什么商贾贵胄,都要在他的面前跪下,史书上,司寇向明这四个字,将流芳永世。

    他却不知道,走出书房许久的司寇准正在夜色中的废湖旁静立沉思,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司寇准安静至极地看着湖面,他的手心握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手指握得极紧。

    阳关、齐国、医圣、木簪……

    司寇准的面色阴郁,回头看向书房的目光更为阴冷。

    撒谎。

    。。。
………………………………

1…074 演武授学

    魏国东威演武场,秋高气爽,风吹叶过,山林招摇,吹落一片肃杀之气。

    连鲤一身淡金武装,冠髻扎起,面色凝重,一脸的庄严肃穆。

    她闭眼深呼吸,再睁眼,眼神沉静,缓缓抬手,举起手中的长剑,怒目一吼,挥手将手中的长剑砍落,她手下的目标被她削起一层飞皮!

    微风吹过,树荫之下有人大步走来,来到连鲤面前的树桩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陛下,不是这么砍的。”

    连鲤正看着树桩上砍出来的一道淡黄色的刀口,听到洪武俊这么说,愣了一下,赶忙把手中的剑翻了个个儿,双手握住剑柄,对着木桩的另一边比划了起来。

    “不是砍左边右边的问题。”洪武俊的额头青筋跳起,终于还是忍住了莫名腾起的火气,耐心解说道:“刀砍剑刺鞭扬,您不能拿鞭子去刺人,就像不能拿剑去砍桩子一样。”

    连鲤满脸羞愧,收起手中的剑,讷讷说道:“有劳将军赐教。”

    “陛下无需客气。记住,不要双手握住剑柄,注意握姿。”

    “可是剑有点重。”

    “握着,等它变成你的手了,它就轻了。”洪武俊挑眉一笑。

    “为什么不让朕学修行呢?”连鲤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好奇地问道。她对于《惊鸿》书上所写的修行世界比较有兴趣。

    洪武俊显得有些惊讶,说道:“陛下喜欢修行?”

    “传说中修行者百步杀一人,不是更厉害吗?”连鲤道,又挥了挥手中的剑比划两下,“剑太死板,就这么长。”

    洪武俊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答道:“修行非易事,先天的资质很重要。”

    “朕的资质不好吗?”连鲤着急而殷切地看着洪武俊,“以前徐夫子看过,一个劲摇头,是因为朕不是天灵根吗?”

    天灵根,也是单灵根的另一种称呼,无论是五行的哪一种,只要资质极纯,就是修行的上等人才,天下诸国求之不得。

    洪武俊挑起的眉毛又一皱,有些为难。

    如果是天灵根、双灵根也还好说,偏偏,眼前这陛下何止如此。

    曾经,徐子卿作为皇帝教习先生,十分操心,甚至还曾邀神殿中人探查陛下资质。

    直至事后徐子卿汇报太后,他也是那时候才得知此事:据传小皇帝的修行资质极差,一般人所谓的杂灵根最多也不过是兼顾三种属性而已,而魏国小皇帝是……五行皆全。

    金木水火土兼顾,也即是天下之最废资质,没有之一,哪怕是神殿人士过了看他一眼,也能够算得上是这修行废材的极大福泽了。

    专精纯一,杂根相污,这是最浅显的道理。然而此时这位陛下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洪武俊的面色不变,倒是用一种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说道:“陛下天资过人,神殿人士数次相邀。只是一国之君哪有前往南楚修行的道理,太后也便拒绝了对方的诚意。”

    “真的?”连鲤一脸的狐疑,总觉得这话不大可信。

    “真的。”洪武俊诚恳说道,又挥了挥手,命人换了练习用的木剑上来,对着魏国的皇帝陛下继续说道,“修行、体术,二者内外相和,却只能择一而习。相比修行的遥不可及,学习体术武道,对陛下来说可能更为实用些。”

    这话说得洪武俊自己都有些心虚,这皇帝陛下估计是大魏史上最弱的了。他想起七年前,端州溃堤,又恰逢魏宫失火的那段日子,这小皇帝居然被吓得够呛,竟然大病三月。他来之前就并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果然,经过这么几天辛苦教导,拳脚皮毛都没学会,就先把他累得够呛。他还真怕哪天陛下练剑一挥自己就一命呜呼了,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小皇帝的记忆倒是挺好,教授过的步法都能铭记于心,倒背如流,可惜就是实践的时候总是出各种差错。

    那也没什么用。对战时刻,难道要陛下念一段经文来感化敌人?

    “为何不能两者皆学?”连鲤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木剑,挥了挥,发现木剑更为合手,自己也不用担心不小心划到了哪里。

    洪武俊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对天真的小皇帝有了些好感,耐心解释说道:

    “修行艰难,人的一生有多长?能够晋升为修行者,进入神殿学习,便已经是极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世界了。而武道同理,却更为基础易懂。打个比方,修行是贵族燕窝,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与物力。而体术却是人人都能吃饱的大萝卜,少则强身健体,多则杀敌万千。”

    连鲤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似懂非懂:“洪将军是习武的?”

    “大魏诸将大多为纯武者,比如微臣,比如卫国舅,靠得都是那么点马上功夫。”

    “王叔呢?”

    洪武俊微微一笑道:“倒是没听过靖王的功夫。但是我们大魏靖王谋略过人,不需动武,一计足以杀千军。”

    连鲤一脸的崇拜,心底对靖王身上的各种故事更为好奇,思及多年前发生的那件怪事,她又微微抿唇,摇摇头将它从脑海里压下去。

    七年前,她在长生殿烧毁之后,也曾千方百计地想法子套着靖王的话,比如拿着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好奇问着他流血之夜是如何威风登场的,比如问一下自己的短命父皇是如何一命呜呼的,比如再问问他与母后当年的风流韵事是咋回事……

    靖王除了一如既往地寄些小玩意儿,还有一些长辈的鼓励话语,什么也没有多说,让连鲤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写的信到底有没有人收到。

    “何谓武?”洪武俊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把木剑来耐心解说道,他在连鲤身旁比划了一下,一脚稳稳往后迈开一步,整个人的躯体动作却极稳,好像一把缓缓拉开的大弓一样,示意连鲤看他的动作,“前,求稳为主,稳内方能斩外。止,一只脚,脚趾朝上、脚后跟朝下,一前一后……”

    连鲤在一旁笨拙地学习着,有样画葫芦,刚迈开一腿,却被洪武俊用木剑飞快击打了一下膝盖,差点儿一下子跪了下去。

    “马盘不稳。”

    “腰力不够。”

    “步伐太大。”

    “脚趾朝上!”

    “保持这个姿势半柱香!”

    洪武俊的嗓门洪亮,每说一声,手中的木剑便飞快击打在连鲤的各个施力的关节上,虽然力度不大,却偏偏每次都能让本就晃晃悠悠的连鲤憋红了脸差点儿躺在地上。

    。。。
………………………………

1…075 直击痛处

    “洪将军……”

    连鲤痛苦哀嚎着,脑海里却灵光一闪,一计闪过脑海,她的眼底浮现出狡黠的神色。

    连鲤晃晃悠悠勉强撑着持剑马步的姿势,龇牙咧嘴忍着疼说道:“将军,您可知道,今年冬季选后,曼青也要回京?”

    她的本意是让洪武俊将军念及自己可能会成为自己的老丈人,从而稍微放宽松一点,至少要为了洪曼青未来的幸福着想,不要这么难为自己。

    果然,洪武俊在旁不停来回走动巡视的脚步一停,双眼发光,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样,端着教练的架子,却耐不住眼中的喜色问道:“陛下可是喜欢臣女?”

    “是呀是呀。”

    连鲤一个劲地点着头,已经在等着洪武俊让她休息,说不定还会叫几个宫人过来给自己端茶送水、捶腿捶背,想想就觉得真是美妙极了。

    她心下一松,便开始揉着酸疼的手脚收了僵硬的姿势,冲着洪武俊极为腼腆地一笑,面不改色撒谎说道:

    “曼青俏丽可爱,朕自小时见过便认定曼青是朕心爱之人,这么想来,将军大人,未来也是朕的老丈人了,亲上加亲,自然是要相互照料,相扶相助了。”

    连鲤说着,将“老丈人”三个字加重,咬着舌尖念了一遍,眼中的期待之色更为明显。

    洪武俊的笑容更盛。

    一道黑影闪过,噼啪一下抽到了连鲤的护腿上,让她疼得几乎跳起。

    “臣女三岁能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

    洪武俊又将手中的木剑在空中耍了个剑花,一下子拍打在连鲤的屁股之上。

    “五岁敢武场纵马,一炷香可以绕城一圈。”

    洪武俊说着,手中的木剑如绣花针,斜斜一挑,连鲤吃痛松开手中的木剑,一屁股往后跌坐在地。

    “十岁耍的一手好鞭法,十步之内无人能逃。”

    洪武俊将剑尖轻放,直直指向坐在地上的连鲤,挑眉一笑:

    “陛下心喜青儿,甚好甚好。因此微臣更要倾囊相授,严加督促陛下习武,免得日后青儿脾性暴躁,伤了圣上可不好。”

    连鲤直愣愣看着剑尖,额头暴汗,立马在心底发了个毒誓绝对不会娶洪曼青,又结结巴巴地说道:“洪将军,您知道剑指天子是要斩头的吗?”

    “是吗?”

    洪武俊眉毛一挑,把剑收了回去,客客气气背手笑道:“哪个胆敢对陛下不敬,微臣先斩了他。”

    连鲤看着他收在身后的木剑一阵暴汗,忽然觉得自己处境堪忧。

    “起来。”洪武俊将地上的木剑捡了起来,边往旁边走去边冲着连鲤一抛,“学了几天了,是时候该拿起剑来演练一番。”

    那木剑在空中翻转了个个儿,好巧不巧砸中了连鲤的脑袋。她捂着脑袋眼泪汪汪,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认命地站了起来。

    她凭借记忆的模样,笨拙地将腿前后分开一步,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木剑缓缓扬起,做了个劈的姿势。

    洪武俊皱眉看着连鲤斜斜的剑尖,迟疑问道:“陛下又是要砍?”

    “不,”连鲤面不改色将剑平放胸前,对着面前的洪武俊笑意盈盈说道,“朕怎么会再犯错呢。”

    洪武俊做了个不可置否的表情,随后面色一肃,提起自己的木剑,那剑身极其平稳地垂放在身旁,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严肃教导说道:

    “剑!就是你的手!你要把它当做你手臂的延伸,学会人剑合一!”

    你要学会剑人合一。

    连鲤心里模仿着洪武俊的腔调,偷偷摸摸瞄了他一眼,赶紧把剑与手臂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你的手臂!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出招都要快!准!狠!”洪武俊面色严峻,将手中的剑挥了挥,剑尖在空中划过凛冽的气势,低吼说道:“快!准!狠!明白了吗!”

    “明白。”连鲤满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腼腆一笑,怯怯说道。

    “不许笑!站直了,明白吗?!”洪武俊满脸的公事公办,稳稳地在连鲤面前来回踱着步子。

    “明白。”连鲤收了笑脸,站得笔直,大声说道。

    “再大声点!”洪武俊站到连鲤面前,俯身看着她。

    “明!白!”连鲤吼得喉咙都要嘶哑了。

    “出剑要快!一剑直击对方痛处!”洪武俊低头看着她,背着手道,警告说道,“世上没有出剑慢的人!因为在对决中出剑慢,就表示那人死了!痛处!痛处知道吗!”

    “是!”连鲤下意识便大声吼着回应,气短得老脸一阵通红,耳朵嗡嗡直响。

    “要够狠!”洪武俊贴着她的脸大吼道,“出剑!”

    “是!”

    连鲤紧绷着小脸,目光一凝,迅速将左腿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持剑飞快往前戳出,剑尖像射出的箭矢一样袭向洪武俊的裤裆!

    一只大手飞快捏住木剑尖端,站在连鲤面前的洪武俊紧紧用两指夹住连鲤刺来的剑尖,脸都黑了。

    “洪将军?”连鲤保持出剑的姿势,抬头看他,一脸的紧张与无辜,露出一排可爱的牙齿讨好说道:“失误。”

    “陛下第一次用剑,有点差错自然是没事儿的。”洪武俊脸上绷着笑,阴森森地咬牙说道,“微臣也是第一次发现,陛下还真是会找人痛处。”

    “岂敢岂敢,幸好还是木剑,这要是伤了将军大人就不好了。”连鲤一脸无辜,诚恳说道:“学艺不精,今天继续练下去的话,恐怕朕不小心还会多戳几次,还望大人不要计较。”

    洪武俊的脸更黑了:“陛下想要如何?”

    “朕不敢如何。”连鲤笑得真诚,收回手中的木剑往着场地之外看了一眼,回头笑道,“今日练习够久了,朕的小准儿可是等得急了。”

    洪武俊嘴角一抽,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连鲤,无奈地挥手示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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