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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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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陛下,也很久没有见到司寇准了。”洪曼青若有所思道,“他想必是还不知道这些事的,什么时候大考?”
“听太学老师徐子卿与爷爷聊天说到过,再过十几天,一月初。”
“烦心的事儿真多。”洪曼青叹了一口气,“施老大人与徐老师一定很忙。”
施洛雪点了点头,掩藏在袖中的手指却用力地绞着。她又迟疑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不可说,不可说。”洪曼青俏皮一笑,只是抚慰道,“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与他成婚的。”
“那总得有人”
“小雪。”洪曼青的脸色难得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道,“我知道你喜欢陛下,可你应该知道如今的情况,你答应我,不要去趟这浑水。”
“我”施洛雪欲言又止,最终失落喃喃道,“即便我想,太后娘娘也不喜欢我啊。”
洪曼青安心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又抚慰几句,便说出来太久,别让施昊老大人担心了去。
“他又怎会担心我,此时要么在书房研读诗书,要么就是和徐子卿老大人一同聊着今年的春试。”
施洛雪抱怨着,只是时候真的不早了,她出门前也只让底下人和爷爷说了一声入宫,也未曾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只好告了礼,又让洪曼青送着,携着巧儿匆匆上了马车往回驶去。
“小姐,洪小姐可打消了那念头?”巧儿替她沏了一杯热茶,好奇地问道。
“她说自有办法回了的。”
施洛雪似乎有些精神不振。她斜斜依靠在软垫上,阖上眼皮,好似一朵柔弱娇怜的雨中杏花一样。
她眉间紧锁愁雾,捧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不知在担忧什么。
巧儿心大,闻言真心欢喜道:“小姐真是厉害,几句话便让她松了念头,这下可好了,小姐就可以”
施洛雪轻轻摩挲着的指腹一停,眼皮轻轻睁开,一眸湖水波澜不惊,静静地看着笑容渐渐凝住的巧儿,什么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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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 晚来风急
施洛雪轻轻摩挲着的指腹一停,眼皮轻轻睁开,一眸湖水波澜不惊,静静地看着笑容渐渐凝住的巧儿,什么话都没有说。 。
“小姐,您怎么……”巧儿疑惑不解,迟疑而拘谨地问道。
“没什么。只觉得巧儿姐姐越来越好看了,将来雪儿定要替你指个好人家。”施洛雪嘴角上扬,杏眼弯弯,好似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一样。
“小姐!”巧儿窘迫羞大喊道,“您说什么呢!”
二人嘻嘻哈哈打闹着,姑娘们的笑声好似春日风中的玉铃一般清脆,在长街的天空上久久回荡。
少女们的笑声飘过林荫,越过檐角,拂过花蕊,最终在一片氤氲凝重的火红之中戛然而止。
施洛雪原本含着笑意的视线落在那从厅堂延续到庭院的数十个墨红色的箱匣之上,脚步一顿,笑容便凝住了。
那数十个箱匣上大大小小形状不一,但看那样子应该是新做的,每一寸都还闪着新鲜的红漆光泽,箱匣身上贴着喜庆的双喜,提柄身上都系着大红色的绸缎,一概都绑成了好看喜庆的大牡丹的形状,即便再没见识的人一见这阵仗,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姐?怎么了?”巧儿顺着她的视线往前一看,现那边十几个仆役在管事的指挥下匆忙地登记搬动着东西,根本没现她们俩。她再看箱匣的规制与数量顿时也慌了起来,勉强一笑,搪塞道:“这是什么人要成婚胡乱放的东西,我这就叫人搬走扔了……”
“没事。”施洛雪难掩眼底的愤怒与惊慌,只是深吸一口气拦住巧儿的动作,摇摇头,让她退下。
“小姐!”巧儿担忧道,不忍心让她自个儿去面对,“”
“我自己来处理。”施落雪道,随即便从那数十个箱匣旁走过,迈步跨入了厅堂之中。与厅堂之外热闹的红色不同,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隐秘凝重的冰冷气氛。
施洛雪一入内,便见客厅座位之上坐着三人,施府老太爷施昊端坐在上,面色不愉,似乎还在气头上,胸口依旧气氛地大起大伏;客座上坐着的二人一老一少,老的也不是古稀之老,而是四十出头左右的年纪,这中年人的嘴角总挂着温和的笑意,神态却刚正不阿,大概也是朝中的官员,施洛雪却觉得面生得很;年少的倒是肤色白净,可惜生了一对吊稍的三角眼,此时微微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瞥着座上的施昊老大人,正是施洛雪唯恐避之不及的文励心。
“爷爷,有客人来了?”施洛雪佯装不知,一进门就面露惊讶,见了那二位客人,抿了抿唇,扶手行礼道,“小女见过文大人,文公子。”
尴尬的气氛被融化些许,文励心不阴不阳的笑容这才消散,满心满眼都看着施洛雪,讨好说道:“不用客气,数日不见,雪儿倒是越长越水灵了。”
施洛雪勉强一笑,倒是客气回道:“原以为下月大考,文公子必定十分繁忙,不曾想还能登门做客,实在是意外。”
“哪里哪里,说实在的,今年魏国大考人数越少,想来终究是衰败了气数,比不上齐国与南楚神殿的筛选热门。如今我不过是在魏国大考小试牛刀,前三甲必定有我,再说,等今秋我说不定是齐国朝廷的座上宾,一年后,或许雪儿妹妹再见我,我已是楚国的神殿中人了!”
他一番话,说得沉醉,好像已经站上了神殿祭坛万人朝拜,却令听者心生不悦,脸上各个表情十分精彩。
魏国大考今年的地位着实尴尬,文励心这话说得没错,可若当着二位朝臣长辈面前说这些话,未免太不得体了,更显得他自大浮夸,一副洋洋得意的小人嘴脸。
金玉其外……施洛雪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脸上却又微微一笑,并不反驳文励心的陶醉之言。她是知道就算自己反驳,在文励心的心中他自个儿必定是无敌强大的,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
别人不好开口,倒是他家长辈听不下去了。
文旭不动声色地咳了咳,像是喉间并不舒服一样,文励心正满面春风,闻声一惊,便有些不甘不愿地收了声,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炽热地盯着施洛雪白皙若雪的肌肤,划过每一寸衣裳与鬓角,贪婪之色尽显。
施昊见此情形,自然是知道文励心心中的打算,即便面有愠色也不好作,只是冷声道:“我与二位客人商议要事,没你什么事,赶紧回自己屋里去。”
施洛雪的视线微垂,落在文旭身前一摊子湿漉的水渍上,抬头扫了一眼他们三人的手旁,只说道:“是,爷爷。”
“诶,施老大人这可不够意思了,分明是与雪儿相关的事情,就算她留下来也可以的。”文旭笑眯眯地说道。文励心点头称是,伸手要去摸手旁的茶盏,却摸了个空。他似乎回想起什么事情,转头对施昊客气道:“若是大人真有诚意,那么雪儿留下无妨。这事儿已然太晚,此时若是雪儿也在这里,那么事情便好决定了。”
张口闭口事情,施洛雪佯装不解,心中却跟明镜儿似的,定是和门外的那堆聘礼有关。施昊无奈,见她也不挪步,只好叫她落座。不一会儿,小厮便端着新好的茶盏入内,换了施昊与文旭手旁的凉茶,换上了三杯热氲的新茶。
施洛雪的视线又落在那滩水渍上,设想着,是不是方才她还未进来之时,这门内生过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文励心敢有胆子在爷爷面前砸起茶盏来。
果然,话不多过三句,文旭便又将话头转向那堆聘礼,客气客气几声,便提了聘礼之事,几口茶水之后,又便要商定婚期。
施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听着,似乎并不反对。在下的施洛雪静静地抿着茶,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着使得紊乱的呼吸尽快平静下来,心底却对在场这三人的表现着实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憎。
“雪儿,你看,我们还需增添些什么东西不?”文励心满面温柔地看着她,声音宠溺。
施洛雪眼神一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置到一旁,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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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矛盾再起
施洛雪眼神一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置到一旁,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人。。
文旭悠闲地喝着茶,似乎胸有成竹,认定了这门婚事必定招不来什么难题。位于上座的施昊面色不愉,却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目光内有游移不定的眼神躲闪着。文励心上前一步,挡住施洛雪的视线,脸上温柔笑道:“我知道这有些仓促。可既然婚事定了,那么事情便要赶早。你这几日只需挑着好看好用的东西用着,我会选天脂最好的胭脂与红裳坊最为名贵的嫁衣,让你当我最美的新娘子……如何?”
“为什么要这么匆促?”施洛雪平静问道,心中却有一种隐约不祥的预感,这股不祥在她心底翻腾着,汹涌着,不知何时会炸裂。
明明她才是婚事的主角,这几人的对话却好似把她当作买卖的物品罢了,根本不曾过问她的意见!
她张口的第一句话没有反驳抗拒,倒让文旭眼底的得色更甚一分,让施昊眼底的愧疚更深一分,只是施昊心中的愧疚在那一瞬间化为了放松,一直稍稍前倾躬身的他叹了一口气,终于将脊背稍稍放松,与文旭对视一眼,无奈地抬手饮茶。
“这门婚事是深得两家长辈期许的,我也心仪于你。”
文励心显然没想到施洛雪这么干脆,这样看来这门婚事似乎已经敲定了。他便欣喜异常,不假思索道,“不知雪儿可注意到了,这些日子,京中婚事多了起来?”
施洛雪迟疑皱眉,思考几番,现竟然这是如此。
她一脸震惊与不解,倒是极大地刺激了文励心的虚荣之心。文励心又满含笑意地低头小声解释道:“你也知道,当今陛下说不定已经……所以呀,各家各户都赶着嫁娶,不然,陛下驾崩,就要举国守三年孝期,这陛下早晚就……那个啥了,你说说,三年谁能等得了呀……”
文励心很是耐心地举着例子,可这番话好似雷劈般将施洛雪的脸色打了个惨白,她怔怔地抬头,猛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她向来柔弱,何曾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此时她怒容满面,圆润的眼珠子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星子来。
文励心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问道:“怎么了,我说得没错啊,这陛下病得这么重,不知何时……”
“闭嘴!”施洛雪满脸愠色伸手便挥了文励心一个大耳刮子,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又怒道,“你给我闭嘴!”
“成何体统!”文旭脸色一变,随即摔被而起,转头瞪向座上的施昊骂道,“你就是这样管教你家孙女的?!”
文励心捂着火热的脸颊惊恐地回头看了文旭一眼,回头便冲着施洛雪恼怒吼道:“你疯了?!”
“雪儿!”施昊也是脸色大变,立马站起身来喝骂道,“你干什么胡事!”
“我干的胡事,您也不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说的难道不是犯了大逆不道的死罪?!”施洛雪气得满脸通红,伸手指着捂着脸的文励心尖声道,“您以为我会喜欢这种人吗?!”
“住口!”施昊暴跳如雷,“事到如今,你可还有得选择?!”
“我有喜欢的人了!您知道我绝对不会喜欢文励心的!”施洛雪报复般地咬牙,一字一句说道,丝毫不在意文励心与文旭难堪的脸色。
“不许胡说霸道!”施昊大步而来,咬牙扬手便扇下,没成想施洛雪不跑不躲,冒着火星子的眼珠子愤怒地仰头瞪着施昊,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就好像爷孙俩之间缓缓裂开的冰川天壑。
“你这一巴掌打下来,就别指望我再叫你一声爷爷!这婚我就是死了,我也不嫁!”
施洛雪失望至极,悲痛至极,愤怒至极。她咬牙平静地扔下这一句话,便如风似的转身跑开,丝凌乱刮过她的脸颊,她却怀揣着满腔怒火背离而去,甚至在跑过那长长一列的聘礼箱匣之时,更是怒火中烧,伸手扫落了托盘上的金银玉器。
“我不嫁!不嫁!不嫁!”施洛雪愤怒喊叫着,在小厮们的惊呼声中又狠狠踹翻了它们,泄良久,她踩着满地撕碎的绸缎与翻倒的箱匣,感受着小厮与管事惊恐不解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犹带狠狠之色,脸色苍白地跑远了。
“这丫头……”施昊听着施洛雪愤怒的喊声,气愤锤桌道,“居然这么不懂事!”
文旭揣着手,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倒是捂着脸的文励心愤愤不平,方才蒙受大辱,他剧烈地喘着粗气,双眼微红,对施昊恼道:“雪儿有喜欢的人,老大人,这是何事?!”
施昊面露难色,只是摇头叹气道:“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消息。只怕是婚事太急,吓着她了……”
文励心却半信半疑,心里已经想到了七夕之时,施洛雪满眼望着的那个小子。
姿色平庸、只会哗众取众,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头?文励心忿忿想着,越想心底越不平,脸色却越平静。
“那老大人预备如何?”文旭冷笑道,“难道今日就让我们叔侄俩平白受此大辱?”
施昊连连告罪,最后只好犹豫地说道:“既然小女如此不愿,那么,不如……这门亲事,就暂且搁置几日?”
“搁置几日是几日?老大人别不是心疼孙女,想要悔了这门亲事吧?”文旭老辣,顿时也猜到了施昊怒容之下的犹豫与懊悔。
“你!”
施昊何曾受过别人如此的冷嘲热讽,只是因着某些原因,只好隐忍解释道,“如果她不愿意,那么这婚事便不是你情我愿,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老夫可担待不起!”
文旭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怕有差错,那就别让差错出现。大人别是忘了,您现在的处境吧?”
施昊沉默,这门亲事背后涉及的关系太过复杂隐晦,让他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后果。
“今日已然如此,不如别过。”文旭悠然地站起身来行礼告别,一直沉默着的文励心却抿着嘴站在文旭的背后,忽然抬眼恳求道:“不知老大人可准励心前去探望雪儿?”
一句话,惊得施昊与文旭尽皆狐疑地看着他。
“励儿,你可是忘了方才自讨没的事情了?”文旭厉声道,却眼神揶揄地看着施昊,心中却不解自家侄儿的行事所为何事。
“侄儿哪敢忘。”文励心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脸颊的红肿道,“只是细思方才之事,确实励心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雪儿向来腼腆害羞,因此事过激,也是实属应当之事。此时闹了别扭,励心自然是要去哄上一哄的,毕竟雪儿将来可是……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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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3 威逼利诱
他说得面色坦然,话末还有些不好意思,像极了腼腆而怀有春心的晚辈。
文旭与施昊都摸不清文励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都知道这套说辞绝对不是真的。施昊脸色一沉,刚想拒绝,文旭却看出他的意思了,率先发话道:“既然如此,就好好与施小姐聊聊几句,让她别耍小性子,将来上了我文家的大门也得体些。老大人这里由我来陪。”
“是,晚辈告辞。”文励心彬彬有礼,一拱手便退了出去。
他们二人几句话轻描淡写,倒将施洛雪刻画成了不谙世事、率性胡闹的娇蛮性子。施昊纵使知道这番话对自家孙女并不公平,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文励心退下之后,施昊忧心忡忡,像是心头压着一桩极大的心事一般。
“老大人,莫要多想了。”文旭温声劝慰道,“这长大的姑娘总归要嫁人的,你看我家侄儿平日里好强的很,可竟然不计较方才的冒犯,还对洛雪如此上心,大人该是放心才是。”
施昊抬眼,冷笑几声,此时没有外人在场,他便也懒得遮掩了,只是嘲道:“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说的什么话,您也该知道,您是脱不开身的。”文旭倒也不恼,施施然地喝了一口茶水,发觉已经凉了,不大满意地皱了皱眉头。
他搁下杯子,继续平静说道:“凡事不得两全,您总该有个选择,就看对您来说,是要保全二位的性命与前途好,还是与那地位岌岌可危的母子站在一起?”
施昊沉默,眼底划过挣扎与厌弃。这种选择又何尝有得选择,不过是将他们爷孙俩往绝路上逼迫而已。
“说起来,太后娘娘对您已经怀疑了,信任一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文旭幽幽道,“权力是最使人心贪得无厌的,如若产生威胁,太后娘娘可是连亲兄弟都下得了手的。”
涉及皇家隐秘,施昊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心却寒了几分。他皱眉,低声怀疑道:“你可有证据?娘娘向来重情,更何况卫国舅可是她的亲兄弟,怎么……”
文旭摊开手摇头,撇清关系道:“虽是我擒拿押送,可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内幕。那些证据老大人也应该有渠道了解吧,太过巧合,巧合到太像一个阴谋……只怕这一回卫氏父子不得翻身了。兄妹情分之深厚尚且如此轻视,大人莫以为自个儿在那位的心里……能有多大分量。”
“你是谁的人我不关心,你们的事儿,我根本不想掺合。”施昊冷着脸摆摆手,只是沉声道,“这门婚事一开始便是你们威逼利诱,若我以死相拼,难道还回绝不了不成?!”
文旭一直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肃然,手指微曲敲着桌面道:“老大人可想好了?”
“你能奈我何?”施昊平静道,“过不久,我就上疏奏请归还端州。”
“不能。只是大人虽已告老,但在大魏万千举子心中却犹如北斗,令晚辈望尘莫及,偶尔甚至还会肖想几分。原以为以大人的威望在加以文某背后的力量,还足以让大人在大魏的舞台之上继续唱几曲,不想大人已经老得唱不动了,看来是文某高估了大人的胆量与谋略……”文旭起身,微微一笑告辞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晚辈的筹码都抛在这里了,我们得到大人在士子群体中的号召力与威望,大人能够得到多几年的富贵与安稳,可是……既然大人不想名留青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晚辈自然不能不识趣。这婚,自然是不结也罢。全听大人安排。”
施昊脸色稍霁,心中不安之情却更加浓烈。他自然是明晓,文旭不是这么会轻易放弃的人。
果不其然,告退的文旭向外行了三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笑道:“向来听我侄儿说府上的小姐明丽动人,今日再见更觉美丽。此去端州路途遥远,这样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不知多惹眼,路上风雨多杀,还望老大人好好爱护才是。”
“太后娘娘垂怜,老臣明日就上疏归乡,想必会增添人手一路护卫。再说我三朝元老,难道区区一队护卫都请不起?还劳文大人不必费心,眼睛多看看别处吧。”施昊冷笑,不动声色地挡过了威胁这一招。
“哦?是吗?”文旭若有所思,忽然笑道,“坊间传闻老大人白如潭水,两袖清风。原来文某担心大人路上安危还担心错了。”
施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摆明了逐客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么府中的饭菜与下人、游玩于外的马车与舟船、小姐的衣裳有无藏着毒针、府内的井水是否清澈无染,甚至于数十年前秦国司寇望族满门尽染而亡的重病……这些东西是否安全,想必大人也考虑到了吧?”文旭悠闲地说道,“太后娘娘想必也会将宫中人士都搬出来好好保护告老还乡的大人吧?”
“你!竟敢威胁……”施昊脸色大变,正欲怒骂,文旭却忽然凑近施昊的面前,微微贴着他的脸,那嘴唇飞快地开合,在施昊的耳边吐露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之轻,好像拂过耳际的风一般,不留痕迹。
“不可能,你们怎敢……”
施昊的脸色由暴怒的绛红转为惊恐而震惊的绛紫,再变为惨白,只是不敢置信地瞪着面露得意之色的文旭,又喃喃说了一句,不可能。
“既然敢与大人说,那么想必是有十成把握的事情。”
文旭狭促地看着施昊一副得逞的模样,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走出厅堂之外,遇见那些个清点、整理东西的小厮们,文旭只是很满意地交代一句好好清点,便看也不看那些聘礼一眼,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施府。
他走得脚下生风,面带得意之笑,根本不带那些聘礼回去,只是大步大笑着往前走着,摆明了已经吃定了施昊必定会答应这门婚事。而身后不远处的施昊却面色惨败,好像瘫软了的柿子一般虚脱倒至椅上,满脸震惊之色仍未退去。
“不可能啊……”
乍闻秘辛的施昊惊恐至极,微曲的手指搭在椅臂上,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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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4 居心不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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