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情人-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品:情人
  作者:瑛瑛
  内容简介:
  情人?谁是谁的情人?
  悠远的古镇,迷醉的酒吧,神秘的阁楼,浪漫的琴音,传奇的人生,淡匀的眉毛,古怪的老人,宿命的传奇……
  谁会是她命定的情人?
  是捧着鞋子诱惑她的秋鹏?
  还是那个开着赛车总是在夜里游荡的家伙?
  总是踩着西瓜皮随意过着自己人生的伍语侬在放生桥下经历了旖旎一梦。
  爱过了,痛过了,傻过了,这才知道温暖的琴音里脉脉包裹了这么多爱意,浓的化不开。
  正文
  第一赏
  “伍小姐,伍小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为什么还要缠着我的丈夫呢?我求你,求你了,离开他吧。好吗?”在我脚下屈辱的匍匐着的是秋鹏的妻子,还有他七岁的女儿。
  秋鹏是谁?
  他是我——伍语侬的情人。这样粉饰似乎太好听了,应该说我是一个第三者,一个安心享用别人丈夫的女人。在世人眼中,我无疑是一个贪图享乐的虚荣女子。是的,谁说不是呢?
  我住在上海最贵的公寓里。每当我坐在十七层的阳台上,喝着咖啡,望着熙熙攘攘的外滩,就会不止一次的咒骂自己:语侬,省省那颗高傲的心吧。没有秋鹏,你能住在这里远眺外滩的风景?
  小区贵得要死的车库里有我的专属车位,漂亮的宝石蓝色宝马敞篷迷你正安安静静的停放在那里,随时供我在午夜飞窜出去充当我合格的第三者角色。
  鹏的妻抱紧了我的裤管,那是一条手工缝制的印度丝翠绿长裤。是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印度温达文闲逛时买的。花了多少铢?哈,忘了。我有一张随便刷的金卡,所以养成了买东西从来不知道价钱的毛病。
  我心疼地望着自己被揉皱的裤脚,心想自己还算是一个敬业的第三者了。遇到春节,老婆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圣诞节这样重要的日子,从来都是远走他乡,绝不会没眼色的跟正派夫人抢老公。
  可是,看眼前这个惨状,好像我做的仍然不够。
  如果可以,脚下的女人应该不会屈辱的恳求另外一个女人。她应该会选择把我从这十七层高的楼上推下去吧?
  她是为了童童,那个粉嘟嘟的可爱女孩。
  秋鹏为什么还不来?难道我发的短信他没有看到吗?
  “阿姨。”童童如天使般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她甜美的笑容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呃……”我吓了一跳,被这甜腻的微笑堵的说不出话来。可接下来的刺痛更是令我差点就永远无法说话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浑身冷冰冰的,感觉温暖一丝丝的离开自己的身体。往日最快乐的时光一一在眼前浮现:我那慈祥的阿婆每次吃晚饭时都会朝爱说话的 我的额头上重重敲一个爆栗,然后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对我说:一粒果町死你啊。阿婆满脸的皱纹都在我渐渐昏暗的眼前来回摇晃着。
  秋鹏,你来了。我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那个晃动的身影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并没有朝我走来,温暖我渐渐寒彻的心。他奔向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儿,一把夺过那把淌着血的水果刀。忙不迭的喊着:“童童,童童,不怕!不怕!爸爸来了,什么都不用怕!啊?”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着,恍惚间仿佛响起鹏也曾在我的耳畔呢喃过相似的话:“语侬,不用怕,凡事有我。”
  眼皮越来越沉,实在是支撑不住了。闭上双眼的最后一瞬,看到了茶几上秋鹏为我买的水晶花瓶。
  易碎的奢侈品啊!
  满眼的白。白的冰冷玄青。
  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不对,第三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命!
  “她醒了。”我听到一阵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望过去,竟是一个天使。哦,少说了几个字,是一个白衣天使。
  戴着口罩的女护士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没死?
  我想笑来着,可是刚一咧开嘴,浑身就疼得要命。只得用眼神顶回去:坏女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护士,她没事了吧?”是秋鹏的声音。
  我赶忙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实在没有心情看到他那张迷死人的脸。因为,我只想撕碎它。
  是为了钱吗?是吗?
  我苦涩的想着,回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啊!”天,怎么这么倒霉?今天是来面试的,为了大学毕业后的这第一份工作,我几乎花去了所有的积蓄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身上的浅米色套装可是我 狠下心买的G2000的最新春款套装。甚至连内衣丝袜也都是新拆装的。就只有鞋子,讨厌的皮鞋!我实在是不舍得也没钱买昂贵的名牌了,所以在弄堂口的地摊 上凑合了一双。没有指望它能够支撑很长的时间。可是,也不能第一天穿就掉鞋跟啊!
  “伍语侬。”天,叫我的名字了。
  “伍语侬。”漂亮的秘书小姐有些不耐烦地叫了第二次。停了一会儿,高声喊着:“伍语侬!”这一次她没有等待,径直说道:“下一位……”
  我的工作!
  坐在安全楼梯的我无助的望着坏掉的鞋子,心中的沮丧堆积起来变成小声的抽泣。“天知道我为了今天的面试做了多少努力!”我一边流眼泪一边咒骂:“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已经失去鞋跟的黑色鞋子被我一遍遍的摔打着。恨不得将它粉身碎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面试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我梦寐以求的千秋世纪小文秘工作就这样泡汤了。
  倔强的擦干脸上的泪痕,我站起身,索性将另外一只鞋子的鞋跟也拔掉,这样两只凑在一起刚好是舒服的平底鞋了。没关系,伍语侬。千秋世纪错过你,是他们的遗憾!你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工作。
  想到此,我振奋起来,拉开安全门走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仔仔细细的补了妆,望着我青春稚嫩的脸庞和枯黄如稻草的头发,调皮的对着镜子噘了噘嘴,再来个宇宙无敌的可爱微笑。左右顾盼着,四下空无一人。
  总要留下些什么吧?
  我拿出唇彩,把饱满的双唇涂的亮晶晶的,然后结结实实的印在镜子上。
  “再见了!千秋世纪。”拎起包包,我挺直了脊梁走了出去。
  呃!一张白腻的大脸横在我的面前,殷红的嘴唇上下翻飞着:“伍语侬?”
  “我,我是。”太诡异了!
  “过来面试。”说完,那个秘书小姐一扭一扭的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看上去像是个运动着的海马。
  一头雾水的走进去,一头雾水的回答了几个问题。而后,我听到了更加诡异的话:“你被录取了!下周一到人事部报到。”
  啊??????
  这是什么情况?我该去买彩票吗?
  穿着我与众不同的平底鞋,晕晕乎乎的走出会议室。“等一下,请跟我来。”刚才一直做记录的中年男子跟了过来,对我说道。
  尾随着他,走出电梯,‘吧嗒吧嗒’的来到走廊尽头,他敲了房门,然后扔下我离开了。
  我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一眼望见了那个令我沦陷的男人。他的手上捧着一个漂亮的粉红色圆形盒子。冲着我淡淡一笑,说道:“我是来拯救你可怜的鞋子的。”
  我的心瞬间坠落坠落。
  又瞬间高飞高飞!
  你还没死!没有死就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我在心里奚落着试图用装昏迷逃避看到秋鹏的自己,终于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生疼的眼皮。天啊,原来用意念控制睡眠竟是这么难过的事情。
  “醒了。”秋鹏闪烁着意味不明的黑色双眸问道。
  我淡淡望着他,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可笑,难道从鬼门关晃了一圈,竟使我拥有了遗忘他的力量?
  “语侬,等你好了,我们去希腊看爱琴海好吗?”
  希腊?爱琴海?我一直希望与心爱的人执手相望爱琴海,沐浴着那里肆无忌惮铺洒一地的阳光。可现在,我却必须在心里插上一把血淋淋的尖刀,努力去遗忘那是一个六岁孩子扎上去的。
  “语侬?”秋鹏对我的沉默有些不满,追问。
  怎么?对我的不在意觉得很受伤吗?我实在是没有气力照顾他的感受,只是怔忡着看向床头的日历——二零零七年三月七日。
  秋鹏的电话响了。他有一个很称职的秘书,三十多岁,长得端庄无害。跟我这种秘书根不是一个类型的。她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给秋鹏打电话,以工作需要为由把秋鹏从客户、记者、妻子,还有我的身边带走。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是公式化的‘请人’,秋鹏的语气变得很僵硬。这倒是不常见,我几乎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脸上有慌张这种神情出现过。
  挂断电话,他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对我说道:“语侬,你最好快点到卫生间里。”
  医院的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我很熟悉这种纷乱的脚步声。那是各大报刊的记者们争抢最佳位置时毫不相让的声音。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他走过来想要扶住我,却被我一个闪身错了过去。说真的,今天就算是再狼狈,我也不想躲在他的羽翼下接受他心血来潮的温柔与保护。
  我,想离开他!
  刚刚关上卫生间的门,一阵催命似的敲门声‘笃笃笃’响了起来。
  “邱董事长,请问您的女儿是不是杀死了您的情人?”
  “邱先生,请问伍小姐还有生命危险吗?”
  “邱先生,听说您在汤臣国宝为伍小姐购买了高价豪宅还有名车是吗?请问您认为这次您的女儿与伍小姐发生冲突主要的起因是什么呢?”
  “邱董事长,我是××晨报的记者,请问……”
  我的伤口开始剧烈的疼痛,或许,我起伏不定的呼吸撕裂了伤口,或许,那把刀一直没有拔出来!我呆呆的望着镜子里苍白似鬼的自己,两道浓密杂乱的眉毛淡淡 愁愁的挂在忧郁的眼睛上面。真不想是一个标准情人该有的眉毛啊!可不知为何,我最讨厌的就是修眉毛和留长指甲,所以这两个部位总是处于最原始的状态。
  疼得实在是受不了,我缓缓依墙滑落,身子蜷缩起来。秋鹏放在洗漱台上的剃须刀被我失手打落,掉在冰冷的瓷砖上。
  我缓缓拾起,想象着秋鹏每次欢爱后在卫生间里剃胡须的情景。
  不!我摇摇头!不要再想了!
  着魔似的把剃须刀里的刀片取出来,放在手腕上。微弱跳动的脉搏在苍白的皮肤下显得赢弱不堪。锋利的刀片如果划下去,一定能轻易的断绝那赢弱的脉动。
  毫无知觉的苦笑,毫无知觉的抬起手,毫无知觉的求死。
  如果死了,会不会忘了那句话:我是来拯救你可怜的鞋子的。
  闭上双眼,心中不再残留一丝温暖的时候,一阵鬼魅的如黄莺出谷却幽怨的沁入骨髓的声音闯入哀伤的心——傻哦!侬卖相老好咯!何必像我,只为了人言可畏,就……
  那声音渐渐消失,我猛地睁开眼睛,望着镜中的浓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卫生间的门突然间打开,讨厌我的护士小姐神色一变,喊道:“王大夫,王大夫,病人不好了!”
  的确不好了,我喘息的时候清楚地闻到了血腥的香甜味儿。
  那味道,是生命,也是死亡。
  第二赏
  四月的某天,我出院了。
  媒体上关于幼女刺杀父亲情人的新闻轰轰烈烈了一阵,终于在秋鹏一家的缄默和千秋世纪的公关下在三月底销声匿迹。舆论的导向全部同情被迫举刀刺向我的童童,当然,我对此毫无意见,我也完全的同情她,至于自己,我只遗憾那一刀刺的不够深。
  秋鹏的心理素质极佳,在我面前他总是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也不会有所改变的神情。没有出事以前,我将这种表情称之为成熟。现在,我将这种表情称之为鄙琐。
  他牵我的手,随他。
  他吻我,随他。
  只是,我眼中的火苗熄灭了。他察觉到了,依旧自信的人为自己能够为我重燃火苗。
  “伍小姐,您身体好了?”出院回家的那一天,门卫恭敬的望着我敬礼问好。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瞬间读出了他心里的真实:不过是一个用钱买得到的女人,将来我有钱了,一定也会在这里养一个女人,任我为所欲为。
  走进电梯,被秋鹏揽进宽厚温暖的胸膛,眼望着电梯门缓缓合拢,门卫恭敬的神色消失在冰冷的缝隙间。我这才长长的叹息,秋鹏敏感的揽紧了我,用下巴轻抵着我的额头。
  “想什么?”他问道。
  “在想又是一个被城市繁华假象迷惑的人。”
  “你是被什么迷惑的?”他抬起我的下巴,纠结着我的眼睛追问道。
  “我的灵魂卖给了魔鬼。”我不得不承认秋鹏仍然有点燃我的能力,仅仅是这样胶着的目光纠缠,我内心的深切欲望就会蠢蠢欲动。甚至忘记了胸口刚刚结痂的伤疤。
  是的,我被他点燃了。回到公寓,秋鹏一把将我抱起我们纠缠着翻滚到床上。他吻我的眉毛,下巴,颈项,锁骨,吻我所有敏感的地方。我的身体,他竟是比我自 己还要了解。从他不常见的战栗中,我这才感觉到他对刺伤事件的惧怕,他似乎试图在我的怀中寻找慰藉,寻找温暖的气息。我,何尝不是。
  喘息着趴在柔软的床上,我依然承受着秋鹏的重量。他覆着我,仿佛一离开我就会消失。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我的脸颊上,汗珠蜿蜒而下,挂在笔挺的鼻子尖上。我感受着那渐渐微凉的晶莹珠子从灼热到冷却,感受着秋鹏健硕的身体从紧绷到柔软。
  “语侬。”他沙哑着喊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后天我们就去希腊。”
  希腊。希腊。那里有神庙,有宙斯,有高大的廊柱,有微风吹过幡然掀起的女人的绸裙,有巨大石块堆砌的城墙,有铺洒的令阴影无法躲闪的灿烂阳光,有蔚蓝的令人心醉的爱琴海。
  后天吗?好像是他结婚纪念日,这个日子从来都是我的流放日,怎么?竟然放弃过纪念日选择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理会,闭上双眼安静入睡。
  秋鹏的电话适时响起,优质秘书婉转的话音传了来:“董事长,您今天有一个重要的电视会议。”
  “知道了。”挂上电话,那个冷静到极致的秋鹏换上他成功男士的外衣,吻着我的脸颊轻轻说道:“接着睡吧,晚上我回来看你。”
  床榻蓦然抬高了些,空气徒然冰冷了些,他关上门,开始他的踌躇满志。
  这男人,没有女人能够免疫的。这几年来,我或许应该偷笑自己是他唯一的外遇。对我没有真情?不可能。但是爱我超过他自己?更不可能!
  门关闭了很长时间。我仿佛突然复活一般从床上跃起,赤着脚跑到五斗橱的面前,拉开第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粉红色圆形鞋盒。熟悉的花纹,变旧的色彩,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打开盒子,拿出那双从地摊上买来的鞋子,拿出那双我出卖给魔鬼的鞋子。
  将赤着的双足塞进去,呵,多少有些不舒服。这双脚啊,现在也金贵了。快变成睡在豌豆上的公主了。在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简单的衣裙。上衣是薄薄的黑色毛 线高龄针织衫,下衣是长长曳地棉布长裙,藏青色的。窗外偶有春风吹度,我想了想,又穿上一件窄小的牛仔上衣,斜挎上一个小巧的手工编织皮绳包包。
  我的头发凌乱,身上仍然闻得到淡淡魅惑的欢爱气息。秋鹏带着这股气息去商场征战,而我,要带着这股气息去逃亡!
  望着秋鹏,他深邃的五官总能轻易让我沦陷。听着秋鹏,他慵懒带有磁性的声音总能轻易让我颤动心弦。触摸着秋鹏,熟悉的触感总能给我冰冷的心带来温暖。
  不,我不能再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一切又会回到原点。谁又能知道生命中的第二刀什么时候会刺中我呢?我又怎能心安等待着早晚会到来的第二刀?
  童童的憎恨,童童的灵异眼神,不,不能再出现一次了!
  走出公寓的大门,感受到久违的阳光暖暖的笼着我,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刻,走出过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走着,走着,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走着。
  身边从喧闹到安静,再一次喧闹,再一次安静,反反复复,回回转转。
  道路两旁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白玉兰树,不太温顺的春风打着快乐的旋围拢在我的身边,好心的带来了玉兰花婷婷袅袅的馥郁香气。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幽远的叹息:唉……
  我惊住,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四周。这里,是闸北路,好像,阮玲玉的故居就在附近。
  想起那个芳华早逝的温婉女子,想起那个倒在雪地里用鲜血哺养孩子的女子,想起那个只为人言可畏结束生命的女子,想起那个死后几十万人自发为其送葬哀痛的女子,想起原本可能生活的更快乐的女子,想起那个一条眉毛要画一个多钟头的女子……
  去看看好了。我缓缓抬起脚步,慢慢前行。
  穿过沁园村村口左边第二个弄堂口,席卷而来一阵古老的风。抬眼望过去,老洋房光影迷离,阮玲玉故居的窗台上,古铜色的阳光闪耀了我的眼,暗红的墙面,油 漆斑驳的门窗。这一切都令我迈不开步子。只有这样的房子,才承载得起让人追忆的脚步。而我豪华的公寓又算什么?钢做的筋骨,水泥倾注的肉身,岁月轻轻一吹 就没有了。什么都不会剩下!
  手探上斑驳的门,竟像是灼痛了我的指尖。说不清害怕什么,我转过身,飞也似的逃离这里。弄堂口坐着一个修鞋的老鞋匠,奇怪的盯着我看了很久。
  跑到气喘吁吁,跑到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耳旁汽车的喇叭声拉住了我的脚,门打开了,售票员不知对着我说了些什么,总是我迷迷糊糊的上了汽车,颠簸了许久,汽车停了,售票员很不满的望着我:“都下完了,你还不下?”
  走出去,望着满眼的陌生,赶忙回头问道:“这是哪里啊?”
  汽车尾气凶狠的吹过来,席卷着售票员的暗哑声音:“朱家角。”
  朱家角?
  我怔忡望着眼前的熙熙攘攘,来自各地的旅行团在导游喧闹的扩音器声中自觉地排成列队,头顶着亘古不变的旅行社廉价帽子,像一群可笑的大头兵跟着导游开始古镇之旅。他们自然是先要去古镇上的店铺购物的,然后吃饭,再然后购物,再然后还是吃饭。
  我彷徨着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此刻天色昏暗,自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了。恐怕,今夜就要在这喧闹的古镇渡过了。
  也好,我需要陌生的感觉。我需要任何能够帮助我远离上海记忆的感官知觉。
  循着飘着酒香的古镇街道,一阵栗子肉粽、箬叶烧肉的味道混搭着酒香直窜进鼻息。想停下脚步,可是耳边仍是隐隐约约的传来天南地北的方言声,显得热闹而恐怖。
  无法,只得继续前行,直到彻底听不见那喧闹。
  不知道这里的普通民居欢迎外地游客吗?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试图敲开一扇紧闭的大门。原是不敢的,只不过看着仿佛被油烟熏烤了一个世纪的窗不停冒着飞卷的炊烟,心中就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
  ‘笃笃笃’不紧不慢的敲了三声。
  门很不情愿的‘吱呀’着打开了,一只通体乌黑的狸猫率先冲了出来,对着我‘喵喵喵’的直叫。
  我吓得紧退几步,这才看到了主人的脸。
  “这位小姐……”这是一位戴了花镜,满脸褶皱,但却很精神的老先生。他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手中拿着一个滴着油的锅铲对着我问道。
  “呃,”我有些紧张,一股打搅了旁人平静生活的歉疚涌上来:“没,没什么,我还以为这里是可以借宿的民居。你继续忙吧,我再找找。”他不置可否,缓缓关上了门。
  刚刚走了两步,不知谁家从楼上倒下了一盆凉水,将我从头到尾浇了一遍!
  我的心情本来就如坠低谷,此刻望着不知是洗米水还是洗菜水抑或是洗脚水顺着我的藏青色长裙迅速滑落滴滴的‘啪嗒’在我那失去了高跟的皮鞋上,更是阴霾的连斥责的能力都丧失了。
  大约愣了十秒钟,我这才重新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身后,‘吱扭’一声,那扇门又开了,老人举着锅铲问我:“会炒菜吗?”
  我扭头望着他,点头。
  “快进来,我的菜又炒糊了!”
  稀里糊涂的进去,被稀里糊涂的套上那件油腻到极致的围裙,我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匪夷所思的食物。
  “这是什么?”我指着一盘碳化了的黑乎乎东西问道。
  “这是炒鸡蛋。”
  “这又是什么?”我指着一锅洗碗水似的汤水问道。
  “这是煲的牛筋汤。”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米饭!”我指着一大碗如锅巴状的物体咬牙切齿的问道。
  “就,就是米饭。”老人的声音渐渐像蚊子哼哼。
  那只黑色狸猫就窝在房梁上,乐呵呵的冷眼望着我们。
  忍无可忍了!我顾不上浑身的狼狈,捋起袖子开始清理眼前的一切垃圾。那老人吝啬的很,跟在我的身后一个劲儿的嘟囔—�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