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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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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要扔啊!这个小白可以吃。”小白就是那只黑色狸猫。
“啊,不要啊,这个炒鸡蛋还是不错的,沾着蒜汁吃就没问题了。”
“你怎么连这个也扔了!这汤夜里自然有人会喝!”
我高举锅铲,怒目而视:“鬼才会喝!”
话音刚落,真得有鬼!一个莽撞的鬼!
只听一阵与古镇很不搭调的赛车重低音‘嗡嗡’的飞驰而来,竟撞开了古旧的木门一直开到了天井。
那是一款黑色YamahaYZF…R1,我只看到一阵黑影闪过,紧接着是‘蹬蹬蹬’的上楼声。他的脚步极重,我都害怕这古旧的木质楼梯会被他震塌,不过,楼梯还是结实的,就是看热闹的小白被震的跌落下来,‘喵呜’着离开了。
我看着天井的一片凌乱,放下了手中预备倒掉的汤锅:“你说得不错,夜里会有鬼来喝。”
老人看看我,又看看脚步声消失的房间,刚想说句话。却又被房间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响堵的没了言语。
“他究竟是谁?”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他是少爷。”
少爷?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古董词汇?
甩甩头,走回厨房,接着料理今晚的膳食。我虽然平时从不做饭,但却有一个特长,但凡是吃过的东西都能做得出来。
感谢厨房,感谢小白,感谢老人,感谢古镇,感谢YamahaYZF…R1,嗯,感谢那个鬼。
我,今天第一次忘记了胸口的那把刀。
第三赏
在二楼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陪伴下,我做的四菜一汤散发着淡淡暖香,轻拢了整座古宅。
我一向都认为气味这东西是玄妙的。它无影无踪无踪无影,却能在瞬间沁入你的周身,左右你的心情。
重金属音乐消失了,二楼房间的门‘砰’一声打开又‘砰’一声关上,‘蹬蹬蹬’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响起,脚步声的主人鬼魅般的出现在餐桌前。他的头发很长,长到我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
极有棱角的嘴唇红润性感,开口说道:“吃饭了。”说完,竟自顾自的大块朵颐起来。
这家的两个人关系好像很奇怪,我原是看不惯的,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借宿一晚罢了,又何必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老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慢吞吞拿来一个看起来总也刷不干净的饭盒,小心翼翼的盛了一人份的量。
怎么,他不在这里吃饭吗?
似乎感觉到了我眼中的疑惑,老人抬头朝我笑笑:“家里还有一个人。不过他行动不方便,所以从来不出房门。”说完,朝着二楼走去。小白悄无声息宛若鬼魅紧跟其后,幽灵般的身子消失在二楼长廊的尽头。
‘当啷’一声,那家伙吃完饭了,被丢在桌子上的碗滴溜溜转着,好半天才停下。里面,残留的米粒混着浅褐色的汤汁无精打采的粘在碗壁。只听一阵繁杂的脚步,一阵机车的轰鸣,那个鬼身披着夜晚的银色月光又不知荡向何处了。
月光无可奈何的从天井投注下来,倾泻一地。影壁上的福寿花纹忽明忽暗,折射着诡异不明的心情。
这古宅的人为什么这么奇怪?一个总是把菜烧成炭物质的老者,一个跟鬼差不多的年轻人,一个行动不便的神秘人,还有一只名叫小白的黑色狸猫。
“伍小姐。”老人从二楼走了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没有女孩子穿的衣服,我找了少爷上高中时候的校服,不论怎样却是干净的。”
我放下碗筷,急忙双手接过:“怎么这样说呢,是我麻烦您才对。”我低头望着那套浅蓝色的运动装,心里对那个鬼的衣服还是稍嫌别扭的。但也总不能一直穿着身上的衣服,此刻身上的水迹早已干枯,水印清晰的画在上面,实在狼狈得很。
“今晚,你就在客房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打扫打扫。”
“哦,我自己打扫就可以了。”
“也好,就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倒是干净的。”老人一边说一边叹气:“想雇个人烧菜做饭的,却总是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少爷从小就吃我烧的菜,真是委屈他了。”
联想到那个鬼一米八多的身高,心想若是从小吃这样水准的膳食也能顺顺利利的长成这般倒也是不错的。
我沉默以对,抱着衣服来到二楼的客房。
推开木门,一股清新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房间里,一扇窗,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还有,月光投射下我孤独的狭长身影。
换完干净整洁的被罩床单,擦拭完桌子衣柜上的浮尘,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所有一切完成后,月已升至中天,恢宏的笼罩着大地。我穿着手长脚长的运动服,鼻息里敏感的闻到了隐隐约约的皂角香气。屋子里没有镜子。倒也好,省得我顾影自怜了。
窗子下就是潺潺流淌的流水。白天从不觉得着环绕着古镇的溪流是有生命的,直到这夜晚万籁无声的时候才听到它优雅的低吟和真实的脉搏跳动。窗外远处灯火点 点斑斑,近处月影横斜,这才无奈的知道,就算是炫黑的夜晚也是有光明和阴霾的两极世界的。我躲在窗后,躲在属于我的阴霾里,思想又一次强大的掌控我的思 想。
鹏应该已经发现我失踪了吧?他在干什么?在想我?在找我?还是把这次逃亡当作是我任性耍下的把戏,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我的回归?
倒在床上,用棉被拥着头,一股陌生的气息将我包裹席卷。胸口的伤疤隐隐作痛起来,迫的我紧紧蜷缩着身体,像一粒豌豆。我真的很想睡过去,最好睡上三年五载,只有这样我才不必担心明天早晨清醒后双脚会像着了魔一般飞奔回上海卑微的只为在鹏的怀里呼吸一秒钟。
咬住唇,倔强的不让自己的怯弱涌出,就这样紧绷着身子渐渐迷糊起来。好象哪里传
来的寺院钟声掉入耳朵里,还有若隐若现的呼噜声也挤了进来,窗外不知哪一家的夫妻俩在窃窃私语,小白大约在追老鼠使得追逐的脚步惊醒了我的眼——
“呀!”我惊叫一声,很快又被一只手用力的捂住了唇,呜呜咽咽的没了声迹。
是他!那个鬼!他坐在我的床边,双眸狡猾的藏在长发掩盖的阴影里,富有棱角的嘴唇轻蔑的笑着,露出白森森的上下两排牙齿。月色笼罩下,牙齿白的发青,犹如猛兽的獠牙阴森泛着骇人的光。
“跟我来。”他继续微笑,一把将我从被中拉出。
“去哪儿啊?”我有些害怕,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狂奔。
老人被惊醒了,追出来直吆喝:“少爷,你要带伍小姐去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消失在天井的脚步声和我仓惶下回头求救的眼神。那个鬼,不知要把我带到哪里。我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再没有这样死命的奔跑过,剧烈到心脏都快要 跳出来了。凉丝丝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灌进鼻息的味道里面香香甜甜的,古镇白天的烟酒俗气被月光洗刷了一遍幻化为纯净的呼吸。
古镇的宅 子恍惚着从我眼前掠过。我好象跑过了一条又一条石砌的街道,越过了一座又一座形态各异的古石桥,被紧攥的手臂几乎要与我的身体分裂的时候,前面的鬼突然间 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我。我没来得及止住飞快地脚步,理所当然的撞进了那个鬼的怀中。他虽然个子很高,可我伍语侬的个子也不低,额头径直撞在他的下巴上。 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四顾张望,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桥上。
他隐藏在长发下的眼眸似乎很恼火,面目狰狞起来:“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大劲啊!”
我确信,这是一个得了神经病的鬼!
“那你干吗拉着我疯跑!”好象是我比较委屈好不好?
但是对方立刻显示出恶人先告状的本色,撅着嘴嘟囔:“我是为了感谢你的晚餐,想要送给你一样礼物。”
我的表情此刻应该很傻,结巴道:“礼,礼物?”
“是啊!”他笑了,夜晚的微风习习吹过掀起了额前遮掩的长发。天,那是一对天使的眼眸吗?澄静像儿时最喜欢玩的玻璃珠子,明亮如加州海岸的耀眼阳光!
我怔忡着望着他,他仍是对着我明媚的笑。不知过了多久才发觉他的双手拥着我的腰,我的双手轻抵在他宽阔的胸前,姿势暧昧到如果被人看到了跳进黄埔江也洗不清!
手忙脚乱的推开他,问道:“礼物在哪里?”
他随即而来的答案令我咬牙切齿的下定结论:这个家伙绝不是天使!
“就在这里!”他再一次拉住了我,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跳进了没至腰深的溪流中。
我真的懵住了,一股被戏耍的懊恼攫住了我,胸口的伤痛一并袭来,我隐忍了一整天的泪珠儿终于汹涌而出,跌落在流水中。
此刻,我看起来一定糟糕透顶!浑身穿着不合身的古怪校服站在水里,头发如稻草般在头顶堆积,泪水狼狈的在脸颊上四散流窜,就连哭声都像极了性格乖张的小女孩在耍脾气。
我25岁的人生中,鞋子事件总是当仁不让的排名第一倒霉。可是今天,它不让位都不行了!落水事件实在是我所有倒霉的大集合!
我哭了,哭得肆无忌惮,哭得毫无形象,看起来就像个没糖吃的孩童。
鬼先生手足无措的立在水中,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坏了。我双手掩面,纵容着自己的宣泄。
“你,你不要哭了!”
“为,为什么不哭!你凭什么这样欺负我?”
“我没有啊!我是真的要给你看礼物的!”
还嘴硬!我气愤难平,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怒目而视:“看礼物需要把我丢进河里吗?”
“可是,不跳到河里还怎么看啊?”他一脸的委屈。
什么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古旧的ZIPPO打火机,在牛仔夹克上‘嗤’一声划过,火苗像是被下了咒的精灵跃然而出,映照在我的眼前。
“你看。”他轻柔的说道,手指着长满了青苔的桥身。
那是几行清晰可见的字,我轻轻念道——那天,你带我到放生桥下,我的唇初次也是最后一次触到了你的指尖,离开你的刹那,我对你说:“你看不到我的泪,因为我在水中。”然后,我听见你说……
头顶传来了沙哑的低音:“我感觉了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我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任性的放声大哭,而是无声的悲泣。我哭得彻底而痛彻,不由自主地钻进了他怀里。人,谁不是贪恋短暂片刻的温暖呢?
过了好久,头顶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样,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我推开他,擦干眼泪,肯定地点头:“是的。”
他拨开了额前的发,正式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唯一。”
“唯一的唯,唯一的一?”
“嗯。”
我望着唯一,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伍语侬。”
“吴侬阮语?”
“嗯。”
我纤瘦的手被他宽大的掌覆盖着。暖暖的。
耳畔,不知谁家的鸡起了个大早,殷勤的扬声吆喝着。没多久,小镇睡醒了,人们纷纷从床上坐起,烟囱冒着青色的炊烟,溪流旁传来洗菜淘米的乐章,游客们喧 闹再一次响起,或许等一下他们仍要在导游的引领下购物,但谁又能说他们是不幸福的呢?从放生桥上走过,桥下隐藏的梦毫不吝啬,把自己的泪送给每一个人。
回到房间,我倒头就睡,脑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想。醒来的时候,夕阳斜照,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平静的无法形容。
我换上昨天晚上洗好的衣服,轻手轻脚的走下楼。
天井里,黑色炫酷的YamahaYZF…R1静静停放着,小白在驾驶座上慵懒的打着盹。
老者端了一碗带有糊味儿的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少爷还在睡,伍小姐喝点粥吧。”
我点点头,微笑着坐下。眼前是一碗模样很‘糟糕’的白粥,我却珍贵的捧在手心。
老者就坐在我的面前,欲言又止。
“您想跟我说些什么吗?”我问道。
“那,那个,”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伍小姐现在有工作吗?”
工作?什么工作?千秋世纪可有可无的挂名小文秘?还是豪华公寓名副其实的情妇?
我垂下眼帘,摇头道:“没有。”
“那,那你,能不能留下来?我可以付给你工钱的,不会亏待你的。”老者一脸的期盼。
我吞咽一口白粥,回味着满嘴的焦糊气息,缓缓地点头。
“太好了。”老者挤出这三个字,然后不停的傻乐。
“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之前你请的人都不愿意干了?”
“唉,还不是少爷。他从小到大就喜欢做饭好吃的人,每次我一请来人,他就高兴的什么似的给人家送礼物。结果,所有的人都被他的礼物吓跑了。”
是吗?我扬起眉,心情愉快的问道:“他都送的什么礼物啊?”
“唉,我们家少爷从小就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所以跟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奇奇怪怪的。上一位姑娘的菜烧得比你还好,他一兴奋大半夜的把人家带出去飙车,结果吓得那位姑娘当场晕了过去。后来,死活都不肯留下了。”
那情形我完全可以想象,憋闷了很久,悦耳的笑声还是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哈哈,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小白抬起眼给了我一记白痴眼神,随后又闭上,继续享受着慵懒的午后阳光。
第四赏
当金色阳光洒向布满花纹的影壁投注下玄妙的光影变幻时,我对这个奇奇怪怪的家终于有了大致的了解。
余伯,就是坐在我面前戴着老花镜满脸褶皱的老者是这里的管家。二楼走廊的尽头房间里还有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老人八十岁,长年瘫痪在床上。
“伍小姐放心,照顾主人是我的责任,您只要每天打扫打扫房间的卫生给少爷烧好吃的菜就行了。”余伯微笑对我如是说。
唯一是这家主人的孙子,用余伯的话说就是一个要远离的家伙。
“我看伍小姐是个好女孩,以后一定离我家少爷远一点。”
“怎么了?”
“唉,这孩子的父母……不说也罢,但他总是把自己孤独的童年怪罪在主人的身上,性格孤僻乖张好难处的。”
“哦……”
“另外……”余伯迟疑道:“这房子每间屋子伍小姐都能进,只是三层上的阁楼是不许任何人进的!这一点还请你谅解,就算是我也是不能进去的。”他一脸歉意的说道。
我淡淡笑道:“这没什么的。我明白。”是啊,哪个家是没有隐秘的?就如同我难以倾诉的心事。
“那就太好了!”余伯看起来很开心,朗声说道:“伍小姐,我有一种感觉,你一定能在这里干得长久。”
是吗?希望如此!我太需要一个停留的借口了!否则整日整夜里面对着脑海中秋鹏的笑脸,秋鹏的凝视,秋鹏的睡颜,秋鹏的落寞,我,情何以堪!
鹏,今天是你说要带我去希腊的日子。
鹏,今天是你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鹏,你,会想我吗?噬骨的想念?想到眼睛疼痛?想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仿佛被下了诅咒的双脚不去奔向对方?
我低垂下头,顺着黄梨木做的餐桌那雕刻精美的镂空花纹看着自己的鞋子。影壁上的奇幻阴影消失了,全部变作朦胧的昏暗。二楼尽头传来了呻吟声,余伯站起身离开了。
一阵馥郁的香气翻滚着窜进鼻子,逗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很熟悉的香气啊,应该是AnnaSui许愿精灵系列的圆梦香水。香调里充满了小女生的梦幻之幻,倾诉着水晶般毫无杂质的梦想。
香气包裹而来一个女孩,一个青春的经得起从任何一个角度挑剔的女孩,一个浑身洋溢着令我自卑的阳光女孩,一个似乎从天而降的灿烂天使。她穿了草绿和嫩粉 两种色彩交织的长款格子衬衣,带着两个可爱侧兜的牛仔超短裙。长款衬衣的衣摆很长,使得短裙只露出开了线的边角。光滑结实的腿裸露着一直延伸进仿旧款的牛 仔靴子里,这才躲藏起纯真的性感。她手上叮叮咚咚戴了一串子各式各样的手镯,有许多看上去像是尼泊尔手工银饰。头发是蓬乱的小卷,长长短短的盖了一头,如 同古希腊传说中海妖。
这样一个女孩,站在古宅昏暗的天井里,竟闪耀的令我睁不开眼。
“喂。”她看向我,充满敌意的问道:“你是谁?”
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但隐约知道她来意为何,了然道:“你是来找唯一的吗?”
“当然!”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斜挑着眉毛。“我是朱珠。”
朱珠?好可爱的名字。我站起身,点头说道:“他还在睡觉,我去帮你叫他。”
“等一下!”朱珠喊住我,踏着她的牛仔靴越过我的身子:“我自己去!”我听着她‘蹬蹬蹬蹬’的脚步声,心想这应该是唯一的女朋友吧?跟那家伙倒还真是相配呢!
转身走向厨房,拿起一个水灵灵的萝卜刚想削皮,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谁让你进来的!阿,阿嚏!你,你离我远点!阿,阿嚏,阿嚏,阿嚏……”唯 一一口气打了十几个喷嚏。随后又听见‘砰’的关门声,朱珠不依不饶的在门外喊着:“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去哥特堡!我约了姐妹们去给你捧场的!我还跟她们说你 是我男朋友!我不管,你不能让我在姐妹面前没面子!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来烦你!哼!”喊完一通,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朱珠摸了摸鼻子,噘着嘴‘蹬蹬蹬 蹬’跑了下来。
“你一定要把他从床上喊起来,提醒他晚上一定要去哥特堡!”她站在天井大叫,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若不是鼻息间还萦绕着真实的梦幻香气,还真让人以为刚才看到的是跌入凡间的精灵。
四下里复又寂静无声,她刚才应该是对我说把唯一从床上喊起来吧?我想想那家伙没有睡饱的臭脸,含笑摇头放弃。算了吧,我的工作就是烧菜打扫卫生。唯一先生的桃花劫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该是晚膳时分了。朱家角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较着劲的冒出袅袅炊烟,非要比一比谁家的饭香!
家里的食材有限,我调了一盘晶莹剔透的水萝卜,熬了一砂锅浓香的皮蛋粥。掀开锅盖,暖香扑面而来,温柔的包裹着我。把粥端出来,唯一竟然已经端坐在餐桌前毫不客气地‘咔嚓咔嚓’着翠绿白玉般的萝卜片。
“余伯还没有下来呢!”
他的黑眸仍躲藏在乱发下面,红色的性感嘴唇委屈的嘟囔着:“我从小就禁不住饿,一饿就头晕眼花。余伯知道的。”
这家伙真像个大男孩。我摇头笑着将皮蛋粥送到他面前,“好吧,特许你先吃。等会儿我陪余伯。”
谁知他竟停下来,转过身到二楼去喊余伯了。
今晚,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家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饭。二楼那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好相与吗?我一边品味着粥的香浓,一边出神的想着。小白在桌子下面来回踱 步,不满意的‘喵呜’叫唤。“你也等不急了?”我拿来它的专用碗,盛了些粥进去,小白迫不及待的把嘴凑进去,喉咙里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噜呼噜声。
坐回去,发现一老一少两个人都盯着我看。
我纳闷的地头看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也没有油污也没有饭粒。
“伍小姐很善良啊!”余伯挤出一句话,紧接着又低下头去。唯一也跟他一样,呆愣了一会儿接着喝粥。后来,他又添了满满一碗。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对准备上楼的唯一说道:“有一位朱珠小姐让我提醒你别忘了去哥特堡。”谁知道哥特堡是个什么鬼地方,反正我提醒过就是了。谁让朱珠小姐那样可爱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在乱发下亮晶晶的望着我。我捧着碗筷走回厨房忙活起来。
一切忙碌结束后,我坐在门槛上默默发呆。脑子里很乱,好像总能听得到秋鹏火冒三丈的喊我的名字。“伍语侬!你居然敢!还不快给我回来!”对,他就是这样喊的,他见到我一定会这样喊的。
我的手托着腮,竟不知不觉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埋藏着可叹与无奈。
“拿着!”唯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件黑呼呼的东西钻入我的怀中。感觉,好像是一把小提琴。我低头望着怀中的小提琴,莫名其妙的紧。
天井里的YamahaYZF…R1轰鸣起来,引擎低沉的吼叫。一身黑衣的唯一冲过我的身边,一把将我揽在了后座上。
“啊!”我的惊叫淹没在赛车的轰鸣中,翻卷着像风一般飞窜。
我怕极了,从小到大我都坚定的认为摩托车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决不是好女孩应该碰触的。可是眼下却一点法子也没有,我的眼前模糊一片,古镇像是浸了水的水 墨画在我眼前晕开。耳朵里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就是我自己心脏的狂跳声。我的右手紧紧地揽着唯一的腰,左手死命的抱着那把小提琴,双脚无依无靠的随风飘摇。
原来哥特堡就是一间尖顶的酒吧啊!
我摇摇晃晃的从YamahaYZF…R1后座上下来,摇摇晃晃的望着眼前的哥特式建筑。奇怪,这朱家角怎么会有一个哥特风格的建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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