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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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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没有私情,你怎么就是不信。”要说这话时,范蠡心中微微一悸,但他无暇也不敢去细想,正色道:“观鱼大会一事,我会想办法,你不许再打夷光的主意!”
文种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又想用那以假乱真,移花接木的把戏?”
“出了问题我自会负责……”范蠡话音未落,文种一直积压的怒气瞬间爆了出来,一把揪住范蠡的衣襟,低吼道:“你负责?你负责得起吗?!此事一旦出了纰漏,不止我们俩个要死,大王也难以活命,到时候,越国就真的完了;你口口声声说无颜去见施公,那你就有颜面去见大王,去见千千万万被吴军杀死的越国百姓吗?回答我,说啊!”
见范蠡无言以对,文种又道:“明明有那么好的一枚棋子摆在面前,你却非要去用劣棋,这不是存心和自己为难吗?”
见他将夷光比作一枚棋子,范蠡面色一沉,拉开他的手道:“夷光是人,不是棋子!”顿一顿,他又道:“不错,找人代替夷光,却有可能出现纰漏,可谁敢保证,夷光入宫就一定没有问题,施公是谁杀的,我知道你也知道,夷光入宫,一半是为了越国,一半是为了给施公报仇,一旦她知道杀死施公的是公孙离,绝不会善罢干休。”
文种不以为然地道:“那又如何?”
“公孙离是伍子胥手下,后者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夷光行事不周,被他发现端倪,必会想方设法杀了夷光。”
“那不是正好可以激化他与夫差的矛盾吗?”文种的话冷酷却没有错,范蠡也知道,所以没有与他争论,而是道:“就怕明枪易躲到时候,一样是前功尽弃!你别忘了,那些送来姑苏的越女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文种怒气渐消,范蠡的话虽不中听,却有那么几分道理,“那要怎么办?”
“还有十日时间,我们可以细细谋划;你也趁这机会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越女能够担此重任。”
“好吧,我现在就去安排。”文种无奈地点点头,往外走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到门外,就看到了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惊讶地道:“施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范蠡一惊,连忙走出去,果见夷光执伞站在门外,眼底不禁漏出一丝慌乱,他刚才提及公孙离杀死施公,万一夷光听去……
“刚到不久。”夷光在伞下微微一笑,犹如百花齐放,就连一向不爱美人只爱钱的文种也不禁有些失神;如此美人,实在是世间罕见,难怪吴王会念念不忘。
“夷光担心二位因我而起争执,便过来瞧瞧,不知二位可曾商定?”
“这个……”文种带着一丝无奈道:“范兄说得不无道理,入宫一事,就算了吧。”
夷光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垂,在粉面上投下一对细长的影子,“可否让我与范先生说几句话?”
“当然。”文种应了一声,知趣地离开,留下夷光与范蠡二人独处。
夷光拾步走上台阶,合起手中纸伞,搁在门边,随即双手搭腰,屈膝朝范蠡行了一礼,后者诧异道:“这是为何?”
“这一礼,是多谢先生对夷光的照拂。”夷光声音是一向的轻缓动听,如溪水淙淙,又如百灵轻啼。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范蠡心中一松,对维持着屈膝姿态的夷光道:“这是范某应该做的,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夷光依言直起身,一双秋水明眸落在范蠡身上,“先生之情,夷光已然谢过,余下之事,还请让夷光自己做主。”
范蠡一怔,两条英气的眉毛瞬间蜷曲了起来,“你还是想入宫?”
“是。”这个字夷光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不行。”范蠡拒绝道:“复国之事,你无需担心,我与文种兄自会想办法,”
夷光定定看着范蠡,就在后者以为她被说服的时候,夷光忽地道:“先生是怕我因为父亲的仇,而误了大事。”
范蠡没想到她竟能看穿自己这层心思,心中不禁翻起惊涛骇浪,强自镇定道:“你不要多想。”
“公孙离。”听到这三个字,范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震惊,脱口道:“你听到我与文种兄的话了?”
“是。”夷光美眸中浮上一层稀薄的水光,但只是一瞬间便又压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静声道:“先生放心,夷光入宫之后,会事事以大局为重,绝不会令先生为难。”
“你……”那着那张精致无双的容颜,范蠡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夷光低眉,又道:“父亲的仇,自是不能忘,但夷光会瞅准时机再动手,绝不会轻举妄动,坏了大事。”说到此处,她抬起眉眼,“说到底,公孙离只是一个刽子手,真正害死父亲的,是整个吴国;只有吴国覆灭,父亲在九泉之下方能瞑目。”
范蠡神色复杂至极,他费尽口舌才拒绝了文种,一转眼,夷光却自尽入宫,还如此坚定,实在是让他犯难。
院中起落不绝的蝉鸣,将时间一点一点带走,风拂过,吹动彼此宽大的衣袖,犹如两只翩翩起飞的蝴蝶,却又怎么都飞不高。
“一旦入了宫门,你就是贪慕虚荣的越国叛徒,就是伍子胥乃至后宫中人的眼中钉;反之,就算我与文种兄复国失败,冬云也会带你离开姑苏,寻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安然度此一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再说了,那样苟活一生,与行尸有何分别?”说罢,夷光展袖伏身,再次道:“只求先生成全。”
这个回答,彻底浇熄了范蠡心底最后一丝期望,望向夷光的眼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希望你不悔今日这个决定!”
“不敢有悔!”夷光低头,目光正好落在袖口密密匝匝的刺绣上,每一针落下,对于锦缎来说,都是一次伤害,可即使是如此绵密的针脚,锦缎始终甘之如饴。
………………………………
第二十五章 训练
二人商定之后,派人去请了文种过来,后者得知范蠡终于同意夷光入宫为细作,自是万般欢喜,当即将打听到的宫中形势细细说了一遍。
宫中除了吴王夫差之外,还有几个姬妾,都是他以前纳的,共生下二子一女,还有就是伍榕,自幼入宫伴驾,宫里宫外都认定她是吴国的王后,亦深得夫差祖母王太后喜爱,但夫差迟迟未曾册立,不知是何心意。
一旦夷光入宫,必会招来伍榕嫉妒甚至加害,夷光不仅要应付她,还要监视夫差一举一动以及朝堂往来文书,好在夷光记忆力过人,一目十行,倒也不是难事,最麻烦的是传递消息出宫。
文种思索道:“妃嫔不得随意出宫,侍女却可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一个忠实可靠的侍女陪伴施姑娘入宫,一来能够传递消息,二来可以相互照应,不至于孤立无援。”
范蠡颔首道:“确实如此,不知文种兄府中,可有信得过的侍女?”
“可信的倒有几个,但能否担此重任,尚需仔细考量;在这十日里,我与范兄会尽量将暗语以及传递消息的法子教给你。”说到这里,范蠡神色凝重地道:“你记着,身为细作,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千万……千万不要动真感情!”
“夷光知道,多谢文先生提醒。”夷光话音刚落,远远有下人禀道:“公子,那名姑娘说还是想见一见您,当面道谢。”
“不必了,给她点钱,让她走吧。”文种摆一摆手,下人正要离去,他忽地又改变了主意,“慢着,把她带来。”
“怎么了?”面对范蠡的询问,文种道:“刚才不是说要选侍女随施姑娘一道入宫吗,我这里虽有几个还算可信的,但都不是越国人,非我族类者,心思到底不好把握,倒是这个意外救回来的女子,是个越女,且三番几次说要当面道谢,还算是个知恩的人,不妨见一见。”
“也好。”在范蠡话音落下后不久,下人领着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路低着头,瞧不清楚眉眼。
越女来到文种面前,感激地道:“多谢公子搭救,让妾身得以捡回一命,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夷光激动地身子微微发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名越女,颤声道:“你……你是郑姐姐?”
那名越女身子一震,连忙抬起头来,待看清是夷光后,急忙上去与之抱在一起,高兴得又哭又笑,看得文种二人诧异不已,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待情绪平复了一些后,郑旦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也是!”夷光稍好一些,含泪笑道:“那日死里逃生之后,我就去了崖下寻找姐姐,却一直不曾见到,原来姐姐被救来了这里。”
“我被文公子救回来后,昏迷好几日,一醒来就想去找你,无奈伤势太重,直至今日痊愈的差不多,正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郑旦紧紧握着夷光的手,唯恐一松手,夷光又会消失不见,“你也是被文公子所救吗?”
“不是,我来这里另有缘由。”夷光摇头,在旁边看了许久的文种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们认识?”
郑旦点头道:“我与夷光都是苎萝村人氏,自幼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后来吴国进犯,我与夷光一起被抓住送来姑苏,在姑苏城外的时候,一个叫留毒的百夫长想要杀了我们,我就是因为那样才坠的崖。”
文种笑道:“今儿个真是有太多巧合了,先是夷光,之后又是你,看来天都在帮我们。”
“什么巧合?”郑旦疑惑地问着,文种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随即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道:“你可愿意陪夷光入宫?”郑旦是越国人,又是夷光的好姐妹,自不会背叛他们。
“我……”郑旦刚要回答,夷光打断道:“宫中险恶,这一去,不知会遭到什么样的艰难,姐姐三思。”
郑旦紧一紧夷光的手,微笑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现在你有危险,我这个做姐姐,又怎么能袖旁观;而且我相信,无论前途如何艰险,只要我们姐妹齐心,一定能够闯过去。”
夷光动容,哽咽着点头,“嗯,我们一起闯过去!”
“好!”文种抚掌,满意地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十日之后的东风了。”
范蠡是四人之中,心思最复杂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便说什么,只能暗下决心,在今后的日子里拼尽全力也要护夷光周全。
夷光知道自己这次入宫关乎越国存亡,所以在接下来的几日,她一直在向范蠡求教身为间谍所需掌握的种种技巧,毕竟进宫之后,他们就不能时时见面,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
军备图、布防图、调兵图;这些就像吴军的喉舌,若掌握了这些,将来两军交战,便可先发制人,事半功备。
范蠡当然不可能拿到吴军的图纸,只能凭记忆画出当初越国的军备布防图,教夷光记住其中要点。
这些图纸皆是繁复无比,亏得夷光记忆超群,一目十行,方才能够在短短几日内,将这些图纸记得七七八八。
大雨过后的庭院,树木葱郁,绿叶如碧,不时有水珠自叶尖滑落,几只蜻蜓在半空中低低飞着,捕捉着蚊虫裹腹。
郑旦端着一碟刚做出来的糕点来到伏首于案前的夷光身边,关切地道:“看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歇一歇,吃块糕点吧,这糕点我刚刚才做出来,正热乎着呢。”
“嗯。”夷光随口应了一声,双眼却始终不曾离开书案上的图纸,看得郑旦直摇头,伸手取过图纸。
这一次,夷光终于抬起头来,急切地道:“姐姐你做什么,快还给我。”
郑旦将图纸藏到身后,心疼地道:“你从五更天看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一直没歇息过,连午膳也没吃几口;瞧瞧你,眼睛都熬红了。”
“我没事,快把图纸给我,后日就是观鱼大会了,这些图纸我还没完全记住。”面对夷光的言语,郑旦坚持道:“我知道你着急,但再急也得顾着身子,范先生也说了,你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这不是好事,得试着松驰一些。”
夷光还想再说,郑旦已是不容置疑地道:“想要回图纸,就赶紧吃一块……不对,两块糕点,不许讨价还价。”
她性子素来温顺柔婉,很少有这样坚定的时候,可见是真的担心夷光,后者也明白,所以无奈地点点头,自细瓷描花白碟上拈起一块茶黄色的糕点,这糕点似透非透,拿在手里温热柔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片片玫瑰花瓣。
夷光好奇地道:“这是什么糕点,我怎么从未见过?”
“待会儿告诉你,先且尝尝。”在郑旦的催促下,夷光点一点头,递到朱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味极香甜。
“好吃吗?”郑旦迫不及待地问着。
“很好吃,似乎还有些许玫瑰的香气,姐姐是怎么做的?”夷光的称赞令郑旦笑逐颜开,“前日我去厨房的时候,看到那里堆了许多新鲜采来的马蹄,因为没什么人吃,所以有些已经腐烂了,瞧着可惜,便试着去皮捣浆磨粉,之后又添了槐蜜、玫瑰花瓣,试了两天,总算是成功了。”
“原来如此。”夷光打量着手里的糕点,笑语道:“用马蹄做糕点,姐姐还是头一个,心思可真巧。”
“我记得你说过,马蹄能清肺热,生津化痰,你这般时间为了能够记住这一张张图纸,日以继夜,必然心肺火重,最适宜吃马蹄了,但新鲜的放不久,如今磨成粉,就能随时吃到。”说着,郑旦歉声道:“我不通文墨,眼瞅着你这般辛苦也帮不上忙,只能在这方面多花些心思。”
她的话令夷光心中一暖,“姐姐有心了。”
郑旦笑一笑,催促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夷光点一点头,正好范蠡与冬云过来,也各自尝了一块,皆对郑旦的手艺与巧思赞不绝口。
待这番絮语后,范蠡将一个朱红锦盒递给夷光,后者好奇地道:“这是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在范蠡的示意下,夷光揭开锦盒,里面是三件鎏金掐丝镶珍珠首饰,发簪、镯子、戒指,这三样无一不精致,光华流转,一看就价值千金,非寻常之物!
夷光惊讶地道:“这是……”
范蠡知道她想问什么,道:“自从你决定入宫后,我就托了文种兄寻找姑苏城中最好的金匠打造这几件首饰,日以继夜,总算是赶在入宫之前打造出来了。”
冬云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数日前,范蠡将这套首饰的图纸来找她,还问了许多意见,她当时暗自欣喜,以为范蠡明白了她的心意,特意打造这么一套首饰来当作定情之物,随后才知道,这是送给夷光的,失落不已。
夷光抬手抚过锦盒中一件件精美的饰物,半晌,她收回手,启唇道:“夷光入宫之后,吴王自会有种种赏赐,先生为何要特意打造这么一套首饰送给夷光,可是别有缘由?”
“哈哈哈!”范蠡身后传一阵爽朗的笑声,正是文种,待得走到近前,他满面惊叹地道:“施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难怪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少伯都对你称赞有加。”
夷光欠一欠身,微笑道:“文先生过誉了。”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文种虚扶一礼,转头对范蠡道:“我已经按你的话,将那名金匠包括他的徒弟都送出了姑苏城,再不会有人知道这套首饰的来历,更不会查到咱们身上来。”
范蠡点一点头,又道:“他们可有不满?”
“这金匠得罪了官府的人,日日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姑苏,自是求之不得,又岂会不满;至于那个徒弟,是个孤儿,与金匠女儿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然也是愿意的。”
“那就好。”范蠡颔首,对冬云道:“麻烦你示范一下。”
冬云默默点头,自锦盒中取过嵌着一粒粒浑圆珍珠的镯子,在她的动作下,其中一颗珍珠被取了下来,露出中空的镯身,“此处可以用来收藏书信,你若得到吴国军备防守图,便可将之画下,藏在手镯之中,伺机送出宫。”
待夷光记下后,她又取过戒指,戒臂上的那粒珍珠同样可以取下,可用来放置药物,至于放什么,夷光是大夫,对各种药物的应用最是得心应手。
郑旦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首饰,竟然藏了这么多机关,看到冬云拿起顶端若着珍珠的金簪,脱口道:“这又是用来藏什么的?”
“什么都不藏。”冬云拿起金簪走到一株松树旁,素手一扬,没等众人看清,金簪已是稳稳刺入树干之中。
在郑旦诧异的目光中,冬云拔出金簪,簪身依旧光华灿烂,且无一丝弯曲变形,她递给夷光,“明白了吗?”
夷光秀眉微蹙地打量着金簪,金子柔软,别说刺入坚硬的树干,就算人体都未必能够刺入,为何这枝金簪就可以,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实在是不合情理,除非……
一道灵光在夷光脑海中闪过,她望着范蠡脱口道:“这不是金子所制!”
“不错,这簪身是用精铁与黄铜锻造数日而成,只在表面涂了一层金子,坚硬无比。”一缕浅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影投落在范蠡面上,光影错落。
“为什么?”虽然猜到了簪子坚硬的原因,但又有更多的疑问浮上心头
范蠡上前,将簪子插在夷光秀发之中,目光中有一丝难言的伤感,“宫门深似海,朱墙人心险;你是以越女的身份入宫,吴王宫那些人,必然容不得你,而使出种种手段加害,我与文种兄不能入宫,唯有赠你这枝簪子,让你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自保。”
………………………………
第二十六章 同行
文种在一旁道:“你尤其要小心那个伍榕,她是伍子胥义女,自幼入宫,这十年来,一直陪伴在吴王身边,向来以王后自居;你一旦入宫,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威胁,她绝不会善罢干休。”说到这里,他盯着夷光发间的簪子拧眉道:“这簪用来对付一般女子倒是够了,可伍榕自幼骑马射箭,颇有几分武功,她身边的侍女也是伍子胥专门挑出来的高手,万一真交起手来,就算夷光抢到先机,也不是她们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范蠡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对冬云道:“你武艺高强,精通刀剑,可有什么简单易学的技巧能够传授夷光?”
冬云紧紧抿着唇,心里一阵阵抽痛,自从夷光出现后,就三句不离“夷光”二字,在范蠡眼里就只有夷光一人,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范蠡不知冬云这些心思,见她一直没回答,又问道:“如何,可有想到?”
冬云别过头,吐出两个硬梆梆的字来,“没有。”
她的回答令范蠡一阵失望,但也不疑有它,“那我再问问别人,趁着还有两日功夫,能学一些是一些。”
文种附声道:“我待会儿也去找繁楼问问,咱们现在跟伯嚭总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应该不会拒绝。”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事,对夷光道:“我还在吴王宫中安插了几个人可靠的心腹,他们本是越人,我设法将他们换成吴人的身份,悄悄送入宫中当差;其中一个是哑巴,叫张大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出宫取水,你可以将探听到的情报交给他,让他送出宫来。”
待夷光答应后,范蠡蹙眉道:“每逢初一十五,也就是一月两次,间隔的时间还是久了一些,最好能够随时传递消息。”
文种苦笑道:“我也想,但王宫守卫森严,哪是咱们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就算是伯嚭,也得有吴王的许可,方才能够出入。”
范蠡无奈地道:“这确是一个问题,待我再想想,看能否寻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夷光明眸轻转,徐声道:“守卫森严,是对人而言,若传递消息的不是人呢?”
这话令范蠡一怔,疑惑地道:“这是何意?”
窗外繁花争妍,一群黑黄相间的蜜蜂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自远处飞来, 盘旋几圈后落在盛开的花朵上,贪婪地吸吮着花蜜。
夷光徐徐道:“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训练蜜蜂的法子,自它们孵化起,就将之专门圈养起来,给它们听笛声,待得能够飞行采蜜时,则用长短不一的笛声来训练它们停留在不同颜色的花卉上;譬如吹奏三长两短的笛声,之后给它们黄色的花卉用来采蜜;四短一长给予红色,四长一短给予粉色;久而久之,它们便形成了一种习惯,就算四周各色花卉盛开,也只会按着笛声去寻找特定颜色的花卉。”
那厢,范蠡已是明白过来,“你是想利用蜜蜂停落在花上的颜色,传递你在宫中平安与否?”
夷光微笑点头,“不错;粉色表示平安;黄色表示略有困难,但尚可解决;红色则表示有危险,尽快入宫一见。”顿一顿,她又道:“虽说能够传递的信息有限,但总算是一个法子,且能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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