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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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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去吧。”在打发公孙离离去后,伍子胥一动不动地坐在椅中,眉目半闭,指尖徐徐拨动着一颗颗圆润的沉香珠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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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剡季
长乐坊是姑苏城中最大的斗鸡坊,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举行一场斗鸡赛,令城中达官贵人趋之若骛,经常座无虚席。
这日正好是十五,公孙离早早来到长乐坊,挑了个最靠近斗鸡彩楼的位置坐着,又占了旁边一个空位。
剡季喜爱斗鸡,每逢初一十五必来长乐坊观战,果然没过多久,剡季便走了进来。
“剡季兄!”公孙离朝正在找位置的剡季招一招手,后者眼睛一亮,赶紧走到公孙离旁边坐下,“公孙兄今日来得可真早。”
公孙离笑道:“今日两届鸡王相争,必然精彩无比,自得早些过来占个好位置,剡季兄不也是一样嘛。”
不同于伍子胥与伯嚭那般水火不容,他们二人因都喜欢斗鸡走犬而交情甚好,私下常有往来;不过一个是真心一个是假意。
公孙离指着各自关在笼子里一黑一青两只雄鸡道:“剡季兄觉得哪一只会胜出?”
听他问起这个,剡季顿时来了兴趣,滔滔不绝地道:“斗鸡讲究眼大而锐,喙粗短、爪粗大锋利,羽毛稀疏而粗刚,翼羽拍打有力;在这几点上,这两只鸡相差仿佛,不过左边那只青鸡,头颈高昂,目光顾盼神飞,犹如战场上的将军,所以我断定是青鸡赢。”
“言之有理。”公孙离连连点头,正好长乐坊人捧着下注用的盘子过来,公孙离当即取出一贯钱掷在青鸡的盘子里,意犹未尽地道:“可惜只带了这么点,不然可以多押点,赢些酒钱。”
剡季倒是谨慎,才押了半贯,笑道:“公孙兄就不怕输吗?”
公孙离不以为然地道:“我相信剡季兄的眼光,一定会赢!”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却令剡季目光一黯,怅然道:“要是父亲也像公孙兄一样想就好了。”
“怎么,太宰大人还是向着繁楼?”
提到繁楼,剡季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他给父亲灌了什么迷汤,一直对他宠信有加,连办砸了事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斥责了几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父亲的儿子。”
公孙离拍一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是表向而已,血浓于水,太宰心里最向着的人始终还是剡季兄。”
对于他的安慰,剡季连连摇头,“公孙兄是没见到父亲对他的器重,简直……” 他瞅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要不是父亲经常宿在那几个姬妾房中,我都要怀疑他他有……龙阳之好。”
“剡季兄说笑了。”公孙离轻轻一笑,故作不经意地道:“这几天没怎么瞧见他,可是出城办差去了?”
剡季不疑有它,摇头道:“这倒没有,听说父亲找到一位绝色越女,准备在观鱼大会上献给大王,怕中途出什么岔子,所以让他去守着。”
“这么说来,明日送那越女去太湖的,也是他了?”
剡季一边瞅着彩楼刚刚开始的斗鸡赛,一边随口应着,“当然。”
公孙离微微一笑,“剡季兄不是一直想搓一搓他的风头嘛,机会来了。”
一听这话,剡季顿时来了兴趣,斗鸡也不看了,追问道:“什么机会,快说!”
“太宰大人如此看重这名越女,必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十之八九会被大王选入宫中为妃,到时候论功行赏,太宰自是第一人,那这第二人呢?”
剡季隐约明白了几分,试探道:“一路护送之人?”
“正是。”公孙离的声音里带着一**惑,“若剡季兄能把这桩差事接过来,不仅能一吐这几年来的闷气,还能从此稳压繁楼一头。”
“好主意!”剡季大喜,忍不住抚掌大叫,好在四周因为斗鸡而呐喊不止,倒是没人留意这边。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和父亲说!”剡季越想越是觉得公孙离所言有理,一刻也不愿耽搁。
公孙离拉住他,“你记着,千万不要让繁楼跟去,否则立了功,就得分他一份了。”
“多谢公孙兄提醒,我记下了。”剡季满面感激地道谢,殊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之中,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剡季一回到太宰府,立刻与伯嚭说了此事,后者本不同意,但架不住剡季死缠烂打,想着这一路有许多兵丁跟随,且又是在都城之中,伍子胥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明着与夫差做对,便答应了。
七月初三,剡季意气纷发地来到文种府外,夷光面蒙轻纱,在郑旦的搀扶下登上马车,文种随行,冬云不知去了哪里,并未见到。
繁楼正欲上马,被剡季拦住,“你不必去了。”
繁楼眉头一皱,道:“伍相国一直对施姑娘心存芥蒂,我怕途中会有变故。”
“就算这样,自有这些兵丁护卫着,要你去做什么?”不等繁楼言语,剡季又斜睨着眼睛道:“难不成你觉得这么多人还不及你一个?”
繁楼低头道:“岂敢,但多一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剡季认定他是想去抢功,不耐烦地道:“这件事不用你管了,回去吧。”
繁楼还想再说,剡季已是拉下脸道:“父亲交待得很清楚,护送一事,由我全权负责,你是想违背父亲的意思吗?”
“不敢,公子慢走。”见他把伯嚭搬了出来,繁楼只得作罢。
剡季冷哼一声,翻身上马,领着长长的队伍往太湖行去,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两边正好也各来了一队护送越女去往太湖的队伍,原本依次通过也就是了,可双方谁都不肯让,非要先过路口,博这个头彩。
剡季身为太宰公子,一向眼高于顶,自然不肯落于人后,结果三方都堵在了路口。
眼瞅着时辰一点一滴地过去,夷光秀眉微蹙,掀起帘子对跟在马车旁边的文种道:“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误了时辰,烦请先生去劝一劝,让他们先走,实在不行咱们就绕一绕路。”
“好。”文种也有些心急,当即过去,他是生意人,最擅长口舌功夫,在他那条如簧巧舌之下,那两只车队终于答应让他们先行。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观鱼大会开始之前赶到了太湖,伯嚭为了讨好夫差,对此事极其用心,短短十日间,就在太湖边搭起一座偌大的彩楼,美其名曰:观鱼楼。
观鱼楼明灯灼灼,衬以丝竹管弦的靡软之音,可谓是极尽奢华。
湖中锦鲤游曳自若,湖边围满了早早赶来的吴国百姓,共襄此次盛事,每每有越女马车赶到,都会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虽然当初运送到姑苏的越女只有十来人,但之后伯嚭又悄悄派人去越国搜罗美女,再加上陆续有逃难或者投亲的越女过来,所以这次参选的越女,足有近百人。
“姑娘,我们到了。”待马车停稳后,文种帘外轻声唤着,但始终不见车内有所动静。
文种两道浓眉微微一皱,再次道:“姑娘,该下马车了。”
马车依旧是死寂一般的沉默,难不成……出事了?
想到这里,文种赶紧拉开帘子,当他看清车内的情景时,惊得险些晕过去。
马车底部不知什么时候被开了一个洞,郑旦晕倒在车中,在她旁边是一只胸口插着利箭的死狐狸,至于夷光已是不见了踪影。
“为何还不下车?”剡季的声音令文种回过神来,赶紧放下帘子,面色苍白地挡在马车前,颤声道:“我……我要立刻见太宰大人。”
剡季一怔,疑惑地道:“怎么了?”
文种咽了口唾沫,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剡季瞬间变了颜色,难以置信盯着看似完好的马车,“此话当真?”
“文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公子,我们得立刻找太宰大人商量。”
剡季六神无主地点点头,赶紧带着文种找到了伯嚭,后者看到车中情景也是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儿子也不知道,明明是两个女子,可一到这里就成了一人一狐,难道……” 剡季慌声道:“那越女是狐狸所变?”
“胡言乱语。”伯嚭狠狠瞪了他一眼,让文种叫醒昏迷的郑旦,后者抬手想要去揉隐隐作痛的后颈,结果袖子刚一抬起,就有一个精巧的瓷瓶骨碌碌滚了出来,“咦,这不是文先生今早给夷光的东西吗,怎么会在我这里?”
文种面色凝重地接过瓷瓶,这里面藏得是沉鱼之秘,对夷光来说极其重要,绝不可能拉在马车上,除非……她是故意的。
那厢,郑旦徐徐道:“我只记得夷光让文先生去劝说公子不要与人赌气,之后马车底下的板突然被破开,一个蒙面人钻了进来,再然后我就被人打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里,她瞧见自己旁边有一条满身是血的死狐狸,差点又吓晕过去。
文种面色凝重地道:“我知道了,那两个车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将咱们堵在那里,然后趁着不注意,从底部钻入马车,打晕郑旦后劫走施姑娘,这只死狐狸不用问,也是他们放的。”
伯嚭面色铁青,下一刻,右手扬起,狠狠掴在剡季脸上,力气之大,令后者跌倒在地上,痛斥道:“混帐东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会仔细小心的吗,现在可倒好,这么大一个人丢了都不知道?!”
剡季捂着剧痛的脸颊,满面委屈道:“儿子已经很小心的,哪知道他们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再说……文种也没发现。”
“还敢狡辩!”伯嚭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犹不解恨地道:“我昨日就不该答应你,若是繁楼护送,绝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又是繁楼!
剡季嫉恨不已,但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出声。
“太宰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回施姑娘。”文种的话提醒了伯嚭,连忙命人去将繁楼速速叫来,随即恼声道:“定是伍子胥那个老匹夫,前夜没能得偿所愿,便又想出这么一条毒计来,实在可恨!”
“可要将这件事告诉大王?”面对文种的提议,伯嚭摇头道:“大王一向倚重这个老匹,若没有真凭实据,根本定不了他的罪,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繁楼很快就到了,得知夷光失踪,亦是大惊,连忙带人前去寻找,就在他离去后不久,一个流言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等传到伯嚭耳中时,已是闹得沸沸扬扬。
“狐妖?”伯嚭诧异地盯着前来报信的士兵。
“是。”士兵如实道:“他们说文府送来的越女是一只狐妖,想要迷惑大王祸乱江山,结果来的途中被高人射死,变出了原形!”
“荒谬!荒谬!”伯嚭气得双手发抖,咬牙切齿地道:“我说怎么还特意放一只死狐狸,原来是这样,这个老匹夫,真真是恶毒得紧!”
“启禀太宰大人,王慎公公来了,说要见您。”帐外传来的声音令伯嚭浑身一颤,王慎是夫差的贴身内侍,此刻过来,必与那个“狐妖”传言有关。
“父亲,这……这怎么办?”剡季慌乱地问着,马车就在帐中,一旦被王慎瞧见车中的狐尸,狐妖一事,可就算坐实了;到时候就算将夷光救回,也没人敢把她往夫差面前送了,他们父子也会受到牵连。
“现在知道怕了?!”伯嚭狠狠瞪了他一眼,闯了这么大的祸,要不是亲生儿子,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伯嚭心思飞转,此时要处理狐尸以及车中血迹已是来不及;再者,要是让王慎发现夷光失踪,从而传到夫差耳中,他这段时间的心机可就全白费了,反而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瞒住此事。
想到这里,他已是有了计较,对惊魂未定的郑旦道:“你赶紧去马车里坐着。”
郑旦害怕车里的狐尸,连忙摇头,“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伯嚭板下脸,催促道:“赶紧去,待会若是有人问话,你顺着话应一声就是了,千万不要出来。”
“快去吧。”在文种的劝说下,郑旦只得战战兢兢地坐进马车里,车帘刚放下,王慎便走了进来。
………………………………
第三十一章 太湖观鱼
伯嚭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王公公怎么来了?”
王慎微笑道:“观鱼大会已经开始了,却迟迟不见太宰大人,大王命奴才过来请您,另外……”他瞅着角落里的马车,故作不经意地道:“外头传言,太宰大人找来的越女是狐妖幻化,想要迷惑大王。”
伯嚭不动声色地笑道:“这等荒诞不经的事情,公公竟然也会相信吗?”
“奴才自是不信,不过事关大王安危,还是谨慎一些得好,您说是不是?” 王慎也是个人精,这番话说得点滴不漏。
待伯嚭点头后,王慎指着马车道:“那里面想必就是太宰找来的越女了,为何不在外面下车,而是要驶到此处来?”
伯嚭早已想好了说辞,当即道:“姑娘前几日偶得风寒,尚未痊愈,无力行走,所以就让犬子将马车直接驶入帐中。”
“原来如此。”王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就要上前掀起车帘,文种连忙拦住道:“公公不可。”
“为何?”王慎斜睨着他,凉声道:“难不成这马车里有什么不能让咱家瞧见的东西?”
面对王慎的逼视,文种不卑不亢地道:“公公说笑了,实在是姑娘面薄,不愿见生人。”
“还有这样的事情?”王慎将信将疑地问着。
“千真万确。”文种一脸正色地道:“就连参加这次的观鱼大会,也是太宰大人几次亲自登门劝说,姑娘方才勉强答应的。”
王慎有些诧异地望向伯嚭,不明白他为何对这名越女如此重视,伯嚭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后者惊声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所以还请公公体谅一二。”伯嚭的话令王慎陷入沉思之中,半晌,他朝马车拱手道:“王慎给姑娘请安。”
马车寂寂无声,就在王慎眉头一皱,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车中传来细微的声音,“公公客气了。”
见车中果然是个女子,王慎不再起疑,一脸笑容地朝伯嚭拱手道:“恭喜大人,立下大功。”
“都是托公公的福。”在一番寒喧后,伯嚭送走了王慎,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接下来就看繁楼能否在观鱼大会结束之前,找到夷光了。
大会上,一个接一个精心打扮的越女乘舟来到湖心,自从越国灭亡之后,这些女子颠沛流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得知有机会一朝选入宫中,从此过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自是百般欢喜,一个个搔首弄姿,努力摆出自认为优美的姿态。
可惜,观鱼楼上的那一位,始终无动于衷,令她们失望不已。
“夫差哥哥,还要看多久啊?一点也不好玩。”伍榕也在,满脸无趣地问着。
“快了。”夫差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一直盯着停在湖心的小舟,舟中是一个精心装扮的艳丽女子,绢扇轻摇,一只佩着金环的手垂在舟外,徐徐拨弄着湖水,原本四处游曳锦鲤竟然纷纷游了过来,围在她手边,倒是稀奇得很。
伍榕嘴角微微冷笑,转头道:“夫差哥哥,她的手好有趣,我想瞧瞧。”
夫差也瞧见这副奇景了,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准。”
宫人很快就将那名越女带了过来,也是第一个登上观鱼楼的越女,后者自是满心欢喜地伏身行礼,“奴家参见大王,恭祝大王千秋永享,福寿安康”
夫差没有理会她,确实来说,是连看也不曾看一眼,自顾自喝酒,令那名越女甚是尴尬,不知是该继续跪着还是起身。
伍榕起身走到她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越女见伍榕锦衣华服,又一直坐在夫差身边,料想身份尊贵,不敢怠慢,恭敬地道:“回姑娘的话,奴家叫雅兰,会稽人氏。”
公孙离奉伍子胥之命处置那群越女时,姿容艳丽的雅兰正好得了风寒,面容憔悴黯黄,瞧着甚是丑陋,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听到这个名字,夫差终于正眼看了过来,“越王后雅鱼是你什么人?”
“回大王的话,正是奴家长姐。”雅鱼一边回答,一边悄悄瞅着俊朗英挺的夫差,粉面微红。
伍榕将她这番模样看在眼中,眸光越发冰冷,脸上却是笑意盈盈,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我瞧你刚才在湖中时,那些锦鲤纷纷往你游来,这是为何?”
听她这么问,雅兰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低头答道:“奴家也不清楚,想是锦鲤难得见到人,一时好奇吧。”
“是吗?”伍榕绕着她走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道:“是吗?我倒觉得是你的手有古怪。”
雅兰面容一僵,手下意识地往身后缩去,却被伍榕一把攥住,“被我说中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手。”雅兰一边否认一边挣扎,但伍榕自幼跟着夫差习马练箭,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挣开的,见挣不开,只得攥紧成拳。
“给我掰开!”随着伍榕一声令下,宫人上前强行掰开雅兰的手指,随着拳头松开,一股腥气自掌心蔓延开来。
伍榕从她指甲中挑出一点残渣,凑到鼻下轻闻,冷笑道:“果然是悄悄在掌中藏了鱼食,你这越女可真是狡猾。”
被当面戳穿,雅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思索着该怎么辩解时,伍榕已是道:“夫差哥哥,这人弄虚作假,你说怎么处置得好?”
夫差凭栏望着又一支渐渐驶往湖心的小舟,头也不回地道:“你发现的,就由你处置。”
“嗯。”伍榕纤指轻点樱唇,片刻,她一拍双手,笑道:“有法子了。你不是喜欢引鱼吧,就把你浸在鱼池之中,整日与那些锦鲤作伴,岂不有趣?”
“不要,不要!”雅兰骇然失色,连连摇头,见伍榕不为所动,她又朝夫差哀求道:“奴家知错了,求大王开恩,奴家再也不敢了。”
凭雅兰如何哀求,夫差都不曾看她一眼,夫差最不喜欢弄虚作假,雅兰为了得到自己关注而私藏鱼食,已是犯了大忌。
伍子胥也观鱼楼上,望着被拖下去的雅兰,他微微一笑,仰头饮尽了杯中之酒,见范蠡面前的酒没怎么动过,遂道:“少伯怎么不喝?”
范蠡忧声道:“相国大人就一点也不担心太宰那边吗?”
伍子胥一边满上金黄色的酒液一边道:“有何好担心?”
范蠡压低了声道:“公孙将军前夜无功而返,万一待会儿大王认出那名越女,将她纳入宫中,这可如何得了?”
“放心,大王见不到她。”伍子胥得意的话语令范蠡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道:“这是为何?”
伍子胥倒也不瞒他,小声道:“老夫命人在来的途中将那名越女劫走,又在马车中放中一只死狐狸,并传出狐妖幻化的流言,伯嚭必是在为此事头疼,否则怎么会此刻还不来观鱼楼。”
这番话在范蠡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万万没想到伍子胥竟然使出这样的手段,也不知夷光现在境况如何,会不会……
范蠡虽心忧如焚,却没忘记伍子胥还在旁边,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心中的担忧,故作钦佩地道:“相国大人高明!”
伍子胥锐利而审视的目光在范蠡面上徘徊,半晌,他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范蠡茫然道:“在下不明白相国大人的意思。”
“若此次观鱼大会上,伯嚭交不出大王想见的那个人,必会遭到斥责,文种也会受到牵连,他始终是你的朋友。”
听到这话,范蠡冷声道:“在下没这种朋友。”
伍子胥浓眉一挑,訝然道:“为何?”
“他明知道伯嚭是个贪财好利的小人,还去阿谀奉承,帮着他搜罗越女,助纣为虐;在下几次规劝,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他非要亲近小人,那在下只有与他割袍断义,从此互不相干。”
面对范蠡慷慨愤怒的说辞,伍子胥淡然一笑,“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你又何必这般在意。”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在下羞于与他为伍。”见范蠡态度坚定,伍子胥不再说什么,这个时候,楼梯处传来“噔噔噔”的声音,是伯嚭到了。
在向夫差行过礼后,伯嚭来到伍子胥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伍相国这次可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不过在棋局下完之前,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输还是赢。”
伍子胥望着这个与自己斗了几十年的宿敌,微笑道:“确实不知,不过老夫有信心,一定可以成为赢家。”
“那我们走着瞧。”扔下这句话,伯嚭拂袖回到自己座位。
范蠡心思飞转,轻声道:“繁楼没跟来,必是在四处寻找越女下落,万一让他找到,大人这番心机可就白费了。”
伍子胥抚须笑道:“放心,那个地方他不会去找,因为……”他用只有彼能够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字道:“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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