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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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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榕疑惑地道:“这不是同一件事吗?”

    公孙离神秘一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待他说完,伍榕一扫之前的焦灼不安,拍手笑道:“不错,这才是最要紧的,我竟然给忽略了。”说着,她迫不及待地道:“我现在就去见太王太后。”

    “我送小姐过去。”公孙离放下几枚铜钱,与伍榕一道离开了望仙楼。

    小二端起那盆满是酒味的水,来到柜台前,疑惑地道:“掌柜的,您说刚才那两位客倌,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好好一壶酒,居然倒给了鱼喝,真让人想不明白。”

    “好好做你的事,哪来这么多话。”掌柜瞪了他一眼,又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几个好生看顾。”

    “知道了。”在小二答应后,掌柜自后门离开望仙楼,悄悄来到文府,一见了文种便急忙道:“出事了,出事了。”

    文种疑惑地道:“何事让你如此大惊小怪?”

    掌柜赶紧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公孙离做梦也没想到,望仙楼是文种的产业,而这掌柜,亦是多年前混迹在吴国的越人,一直在暗中刺探情报。

    文种听完,亦是骇然失色,“他们发现了沉鱼的秘密?”

    “八九不离十,幸好他们不知道千日醉原液,否则真是麻烦了。”掌柜忧心忡忡地说着。

    望仙楼卖出的千日醉,都是兑过水的,真正酿造出来的原液,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种原液,人只需喝上一杯,就会大醉三四日,若是喝得太多,就会一醉不醒。

    郑旦倒入湖中的,正是千日醉原液,那些锦鲤吞下后,被活活醉死。

    “我隐约听那伍小姐提起太王太后,怕是要对宫里那位不利,您可得尽快提醒他们。”

    “知道了,你回去吧。”在打发掌柜离去后,文种不敢怠慢,立刻去见了伯嚭,在郑旦这件事上,伯嚭与他们是站在同一个阵线的,这么好的帮手,自然不能浪费了。

    再说伍榕那边,回到王宫后,便立刻去见了太王太后,她倒也聪明,没有急着说沉鱼的事情,在陪着太王太后用过晚膳后,方才故作无意地说出太湖边见到死鱼以及对郑旦的怀疑。

    太王太后冷哼一声,“沉鱼一事,果然是假的。”

    “榕儿不敢断定,但确有几分怀疑。”伍榕挽着太王太后的手臂道:“祖母您想啊,那锦鲤只知在水中游,又怎么会懂得分美丑,分明是有人暗中使手段,欺骗夫差哥哥。”

    “真是好大的胆子!”太王太后本就不喜欢郑旦,此刻听伍榕一说,更是不悦,当即道:“去请大王过来。”

    “祖母且慢。”伍榕阻止道:“夫差哥哥被那越女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仅凭一面之词,又怎肯相信。”

    “那依你所见,如何才能让大王相信?”

    伍榕早已想好了说辞,当即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没什么比亲眼见到更能让人信服的了。”顿一顿,她又道:“祖母可以明日一早,请夫差哥哥来观鱼,只要见到郑旦不能令鱼沉入水底,自然就明白了。”

    伍榕等了一会儿,不见太王太后说话,疑惑地抬起头来,只见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她疑惑地抚着脸颊,“祖母怎么这样看着榕儿,可是榕儿脸上脏了?”

    太王太后抬手在她额上一点,道“脸上不脏,就是这小心思啊,多了许多,哀家还道你今儿个怎么这般乖巧,特意来陪哀家用膳,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见太王太后瞧穿了自己的心思,伍榕嘻嘻一笑,撒娇道:“榕儿也是不想夫差哥哥被人蒙骗,这才出此下策,还请祖母恕罪。”

    太王太后慈爱地抚着伍榕的肩膀,“哀家知道,这宫里头,就属你对差儿最是用心。”

    伍榕试探道:“那明日……”

    太后太后眉目一冷,淡淡道:“此等心机深沉的女子,自然不能留在差儿身边。”

    听到这话,伍榕知道太王太后同意的自己的计划,大喜过望,“多谢祖母。”

    翌日清晨,夫差下朝之后,照常来到百宁殿请安,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阿依退下,随口道:“怎么不见刘美人?”

    太王太后抿了口茶,凉声道:“原来你还记得宫里有一位刘美人,哀家还以为除了那位郑美人,你谁也不记得了。”

    夫差被她说得尴尬不已,赔笑道:“祖母说笑了。”

    太王太后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刘姬让阿依来禀告一声,她这两日腹泄不止,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所以不能来百宁殿请安。”

    夫差诧异地道:“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可有请太医瞧过?”

    “瞧了,太医说是因为服食了巴豆。”不等夫差言语,太王太后又道:“昨儿个郑美人身边一个叫夷光的宫女送了一碗翡翠汤去揽月楼,吃下没多久,刘姬就开始腹痛腹泄,你说巧不巧?”

    夫差哪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祖母怀疑郑美人在汤里下巴豆?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她与刘姬无怨无仇,就说郑美人初入王宫,又被禁足在掖庭,哪来的巴豆?”

    “你倒是护得牢。”太王太后淡淡一句,伸手道:“陪哀家去太华池边走走。”

    “是。”夫差恭敬地答应一声,扶着太王太后步出百宁殿,夏末的清晨,不已是有了几分凉爽,清风徐徐,拂在面上甚是舒爽。

    一路来到太华池边,意外瞧见伍榕在这里喂鱼,后者瞧见他们过来,连忙屈膝行礼,“榕儿见过祖母,见过……”她抬头看了夫差一眼,低声道:“见过大王。”

    听到她这么疏离的称呼,夫差轩一轩眉,“怎么,还在为前日的事情生气?”

    伍榕闷声道:“榕儿怎敢生大王的气。”

    “这嘴都快能挂油瓶了,还说没生气。”夫差笑斥了一句,温言道:“前日是本王语气严厉了一些,但你也确实有所不对,咱们一过抵过一过,就这么算了可好?”

    “嗯。”伍榕乖巧地点点头,她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再说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呢。

    太王太后取过伍榕手里的鱼食,随手洒出去,顿时引来无数锦鲤,她看着在水中争相抢食的鱼儿,道:“哀家听说,郑美人在太湖之上观鱼时,那些锦鲤纷纷沉入湖底,是真的吗?”

    夫差连忙道:“孙儿亲眼所见。”

    “哀家也想瞧瞧这等奇景,不知可否?”听到太王太后询问,夫差连忙道:“祖母想看,当然可以,只是郑美人如今被禁足在掖庭,不能来这太华池,除非……”

    “除非什么?”

    夫差拱手道:“除非祖母肯解了她的禁足。”

    太王太后淡然一笑,“哀家才禁足她一日,大王便如此心疼了。”她拍一拍沾在手上的鱼食,道:“罢了,只要她能让哀家见到沉鱼之景,哀家就解了她的禁足。”

    夫差大喜,连忙道:“多谢祖母。”说着,他对站在一旁的王慎道:“还不赶紧去掖庭传太王太后的旨意。”

    “诺。”王慎躬身离去,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郑旦在夷光的搀扶下缓步而来,明媚似金的阳光穿过枝桠树叶落在她身上,犹如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看得夫差痴了神。

    狐媚!

    伍榕的心底暗暗骂了一句,但很快便又心情大好,因为过了今日,她就再也不用看到这张惹人生厌的脸了,而夫差哥哥也会明白,谁才是真心待他的人。

    “参见太王太后,参见大王。”郑旦屈膝行礼,声音温软娇弱,令人心生怜惜。

    夫差上前扶起她,柔声道:“你身子不好,无需多礼。”

    太王太后看在眼里,淡然道:“哀家听说郑美人容颜倾城,连水中锦鲤亦为之倾倒,不敢游曳在你身边,甚是好奇,想亲眼见一见沉鱼奇景。”

    郑旦怯怯地道:“臣妾只是蒲柳之姿,实在当不得太王太后如此盛赞。”

    太王太后淡然一笑,“去吧。”

    “是。”郑旦低眉应了一声,扶着夷光的手来到池边,阳光洒落,将二人的影子投落在水面上,犹如临水照花。
………………………………

第三十八章 池畔倾谈

    伍榕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扬手洒出一蓬鱼食,顿时引来许多锦鲤,就在伍榕以为它们会疯狂抢食的时候,这些锦鲤竟然纷纷沉入水底,一尾也不剩,本应该被争抢的鱼食静静浮在水面。

    “怎么会这样……”伍榕难以置信地看着空旷的水面,从郑旦来了之后,她就一直牢牢盯着,片刻不曾离了眼。

    她很肯定,郑旦没有洒落过什么东西,既然如此,那些锦鲤为何会无端沉入水底?

    伍榕不愿相信,可眼前这一幕真真切切,没有半分虚假,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妖法吗?

    那厢,太王太后的面色亦不大好看,唯有夫差满面欢喜,“祖母您瞧见了,沉鱼之姿,并非虚言。”

    太王太后勉强一笑,“哀家瞧见了,真是匪夷所思。”说话间,水面上忽地传来一缕箫声,清越动听。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英俊的锦衣少年自莲丛中乘舟而来,一管紫箫横在唇边,箫尾缀着一条浅金色的如意结,箫声正是由此处而来。

    待得小舟行到池边,最后一个音节也吹毕,少年跃下小舟,在朝太王太后行了一礼后,他朝夫差笑道:“一曲《香菱》送给王兄,恭喜王兄得此佳人。”说话间,他的目光在郑旦姣好的面上掠过,眼底是深深的惊叹与……可惜。

    这名少年正是公子山,前日他有事外出,所以并没有见到郑旦,只是听人说起沉鱼之事,那会儿只当是谣言,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夫差笑道:“今日早朝没见到你,还奇怪是去哪里,原来是在这里躲懒。”

    “亏得今日臣弟躲懒,否则可见不到这沉鱼奇景。”说话间,公子山忍不住又看了郑旦一眼,后者被他瞧得粉面微红,螓首低垂,不敢与之对视。

    夷光看了一眼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的池面,屈膝道:“多谢太王太后开恩,释了我家美人禁足。”

    她这么一说,夫差亦想了起来,“多谢祖母。”

    太王太后原本正在思索着用什么借口继续将郑旦禁足于掖庭,岂料被夷光一语道破,心中怒恼,但又发作不得,毕竟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只得道:“你身为越女,本不得踏入王宫,姑念在你曾救过大王性命,大王又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破例一回,你要好生侍候大王,不得心生它念,否则哀家绝不轻饶!”

    郑旦素来胆小,听她这么说,顿时心中发虚,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夷光拉了她一把,方才回过神来,“臣妾谨遵太王太后教诲,定不负大王深情。”随着这话,她恻目与夫差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这番情意落在伍榕眼中,却是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恨恨地攥着双手。

    太王太后眸光一动,落在夷光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她问自己,夷光连忙屈膝行礼,“奴婢夷光,见过太王太后。”

    “夷光……”太王太后徐徐念了一遍,凉声道:“昨日就是你送汤去揽月楼?”

    “是。”夷光话音未落,太王太后倏然发难,喝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汤里下葯,令刘美人卧榻难起,你可知罪?”

    郑旦大惊,急忙道:“太王太后误会了,夷光并未下葯,其实是……”

    夷光抢过话道:“是天气炎热,捂坏了汤,害刘美人吃坏了肚子。”

    郑旦诧异地看着夷光,不明白她为何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明明是刘姬心存不善,在汤里下葯,她们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太王太后眸光微微一闪,冷声道:“这么说来,此事与你无关了?”

    “若奴婢仔细一些,提前发现汤被捂坏,刘美人就不会吃坏肚子,所以奴婢还是有罪。”

    “倒是有几分骨气,没一味推托。”这般说着,太王太后又道:“既是知错,就在这里跪着吧,明日此时,方能起身。”

    “多谢太王太后开恩!”夷光谢恩之后,依言跪在池边,郑旦想要替她求情,却被夷光以眼神制止,只得按下心中的担忧与焦灼,随夫差离去。

    在他们走远后,平静的池面突然像煮开了的水一样,不停冒泡,紧接着几个脑袋突然冒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着,面色苍白如纸,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竹筒。

    夷光对此并不意外,道:“辛苦几位了,替我多谢太宰大人。”

    那几人点点头,游至对岸,那里早有人候着,给他们换上一早准备的宫人衣裳,悄然离开。

    昨日文种从望仙楼老板那里知道伍榕对沉鱼一事起疑,料知会有麻烦,所以立即去告之伯嚭;后者得知亦是十分紧张,猜测伍榕可能会引太王太后去太华池,遂一早安排人带着千日醉潜于水中,等郑旦一旦,便打开瓶子,令那些锦鲤吞入酒液,醉沉入底。

    以伯嚭的身份,想安排几个人入宫,自是轻而易举。

    这些人虽然擅于闭气潜水,但也不能潜伏这么长时间,所以事先带了一个密封的竹筒,实在憋不住气的时候,就吸一口竹筒里的空气,这才勉强撑到夫差他们离去。

    随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暮色犹如一对巨大的翅膀,笼罩整座吴王宫,太华池畔,夷光一动不动地跪着,安静地犹如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来到夷光身前,凉声道:“你就一直这样跪着?”

    夷光诧异地抬起头,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夫差,换了一袭刺金薄罗长袍的他,在月光下显得越发俊挺明朗,犹如天神一般。待回过神来,夷光哑声道:“太王太后之命,奴婢不敢有违。”

    夫差轩一轩眉,“为什么不说实话?”

    夷光眉目一颤,低头道:“奴婢不明白大王的意思。”

    夫差淡然一笑,俯身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虽说夏日炎热,却也不至于这点路就给闷坏了,那汤里必定是下了葯,你们才刚入宫,诸事不懂,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对旦儿不利,你们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王说得可对?”

    “大王英明。”夷光没想到夫差心思竟然如此通透,仅凭三言两语,便推断出了事情真相。

    “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太王太后?”面对夫差锲而不舍的追问,夷光苦笑道:“只怕说了之后更加麻烦;再说了,大王应该明白,太王太后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夫差诧异地看着夷光,明明长着一张那么普通的脸庞,却偏偏有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真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为何,那双眼睛,竟莫名让他想起溪边遇到的那名女子,可明明他已经找到了,真是奇怪。

    夫差压下脑海里古怪的想法,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难得。”顿一顿,他饶有兴趣地道:“有一件事,本王很好奇,可否替本王解答?”

    “大王可是想问,为何刘姬明知汤中葯,还肯服下?”

    夫差颔首道:“不错,你是如何做到的?”

    “刘美人之所以不喜欢我家美人,是怕被夺走大王的恩宠,所以能够让她喝下,也只有大王。”

    “本王?”夫差诧异地指着自己,“可本王什么都没做过,就连这件事,也是今儿个才知道的。”

    夷光微微一笑,“无需惊动大王,只需借您一个名声就行了。”

    夫差恍然大悟,抚掌笑道:“本王明白了,你这是狐假虎威,逼着刘姬自食恶果。”

    “奴婢也是迫于无奈,美人刚进宫便被人这般迫害,若是什么都不做,以后怕是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法睡。”夷光随口一语,却是触动夫差的心思,喃喃道:“安稳觉……就连本王也求而不得。”

    “大王您说什么?”夫差说得太轻,夷光未能听清。

    “没什么。”夫差回过神来,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且起来歇会儿吧,本王只当没看到。”

    夷光摇头道:“奴婢还得撑得住,万一被途经此处的宫人瞧见,传到太王太后耳中,怕是会连累了大王。”

    夫差眸光一动,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是怕连累本王,而是怕连累你家美人。”

    夷光微微一笑,“对奴婢而言,都是一样的。”

    “倒是会说话。”夫差轻哼一声,收回手有些生气地道:“既然你愿意跪,就跪着吧,跪断了腿,也是你的事情。”

    夷光笑一笑,安静地跪着,夜色寂静,只有夏虫在草丛鸣叫的声音,到底疲惫,恍惚之余,整个人往前跌去,好在夫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揶揄道:“还说撑得住?”

    夷光被他说得一阵尴尬,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时,身子突然被拉着往前扯,待她回过神来时,已是坐在夫差身边。

    夷光大惊,急忙就要起身,却被夫差强行按住,“坐着吧,这么晚了,没人会来这里。再说祖母一旦睡下,就没人敢去惊扰,伍榕也不例外。”

    见他这么说,夷光只得答应,随即好奇地道:“大王说的伍榕,可是今儿个陪在太王太后身边的那位姑娘?”

    夫差点头,“她是相父的义女,十年前送入宫中,一直到现在,祖母很是喜欢她,犹如亲孙女一般。”

    夷光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边,似笑非笑道:“那大王呢?”

    夫差淡淡道:“十年相伴,自是喜欢的,本王一直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夷光含蓄地道:“奴婢瞧伍姑娘看大王的神情,并不像兄妹。”

    夫差默然不语,伍榕什么心思,他当然知道,可一来,他对其没有男女之情;二来,伍子胥已是权倾朝野,若是再添一重国丈的身份,这朝堂上下就真的再没人能够制约得了了,这是他万万不愿见到的。

    “奴婢有一件事不明,能问吗?”夷光的话惊醒了夫差,淡然道:“什么事?”

    “奴婢听说,君王都是自称寡人,为何大王却是自称本王呢?”第一次见到夫差时,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一直觉得很奇怪。

    夫差沉默片刻,道:“寡人,寡人,也就是孤家寡人之意,本王不喜欢。”

    虽然夫差说得轻描淡写,夷光还是从他言语间捕捉到一丝落寞与害怕,原来……这位纵横沙场的吴王也害怕寂寞孤独。

    这一夜,夫差与夷光说了许多的话,直至天色将亮方才离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与一名婢女说这么多,就是有一种莫名倾诉的冲动,仿佛……知己相逢,可明明他们才只是初见。

    清晨时分,郑旦来到太华池边,扶起跪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夷光,后者双腿已是肿得不成样子;这还是夫差强迫她坐了半夜的结果,否则还要严重。

    郑旦扶着夷光一路来到鸣凤殿,昨日掖庭解禁之后,夫差便指了这处宫殿给她居住。

    鸣凤殿是后宫最为华丽的一座宫殿,伍榕与刘姬等人曾几次讨要,夫差都没答应,如今指给初入宫廷的郑旦,可见恩宠之盛。

    望着夷光裙裾下青肿的膝盖,郑旦一边上葯一边落泪,哽咽道:“一跪就是这么多个时辰,她可真是狠心。”

    “没事,姐姐无需为我担心。”听到夷光这话,郑旦越发心疼,轻斥道:“这膝盖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难不成要等腿断了才有事吗?这才几日功夫,就已经受了两回伤,想要我心疼死是不是?”

    夷光见四下无人,轻声道:“这次虽受了些苦,却也让我发现吴王对伍子胥颇有不满,看来这位相国大人的所作所为,已经逼近了吴王的底线。”

    “你怎么知道?”在郑旦疑惑的目光中,夷光将昨夜遇见夫差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在提及伍榕时,她道:“此女一直对姐姐心怀不善,这次太华池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她弄出来的;留着这样一个人在宫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处。”

    郑旦无奈地道:“这个我也知道,可她是伍相国的义女,又深得太王太后钟爱,哪里有咱们说话的份”

    夷光微微一笑,“咱们当然不行,但吴王可以。”

    “吴王……”郑旦思索片刻,摇头道:“你也说了,他对伍榕到底有几分感情,又岂肯拉下脸来赶她出宫。”

    “姐姐误会了,我不是要赶她出宫,而是……”夷光嫣然一笑,“让她嫁人!”
………………………………

第三十九章 揭穿

    伍榕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夷光算计,太华池的无功而返,令她气恼不已,在琉璃馆中大发脾气,宫人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唯恐惹怒了这位主子。

    伍子胥来到琉璃馆时,瞧见的就这副一地狼籍的模样,笑道:“何事如此生气?”

    听到伍子胥的声音,伍榕一怔,旋即已是扑入他怀中,哭诉道:“义父,女儿好委屈,你要替女儿做主!”

    伍子胥抚去她脸上的泪痕,道:“可是因为那个越女?”

    伍榕委屈地道:“义父你不知道,夫差哥哥连鸣风殿都赐给她了,这简直就是想立她为后。”

    “胡说。”伍子胥面色一沉,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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