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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策-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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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苎萝村的几天,夫差已是查觉到了吴国的危险,正因为有所查觉,才更要赢得这一仗,只有赢了,吴国才有机会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姑苏城中,文种站在街边默默看着奔波往来的士兵,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衡量什么事情。
良久,文种猛地一攥双手,大步走过去道:“我要见图将军。”
图匕搁下手里的名册,满面疑惑地看着被士兵押过来的文种,奇怪,此人明明被关押在地牢之中,看守严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放你出来的?”面对图匕的喝问,文种不急不徐地道:“谁放的不要紧,要紧得是……将军命不久矣!”
听到这话,图匕面色大变,任谁被人这般当面诅咒心中都不会痛快,他恨声道:“大胆越贼,死到临头还敢口出不逊,来人,给本将军狠狠掌他的嘴,看他还敢不敢胡言!”
面对凶神恶煞般冲过来的士兵,文种并不害怕,扬声道:“在下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将军不一样,位高权位,又正值盛年,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图匕气得面色涨红,随即又觉得奇怪,这文种好不容易逃出了地牢,该立刻离开姑苏保命才是,为何要自曝身份来见自己,还张口闭口咒自己死,看他吐字清晰,目光清明,也不像是得了失心疯。
图匕越想越觉得奇怪,示意士兵停手,道:“为何你一口咬定本将军会死?”
文种张嘴吐出一口血沫,道:“将军想知道,就请摒退左右。”
图匕露出不悦之色,但为了弄清真相,还是依着文种的话摒退了所有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文种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道:“吴王这么着急让将军回来调兵,看来在与越国的交战中吃了大亏。”
“此事与你无关。”图匕冷冷说了一句,催促道:“快说,本将军为何会死?”
文种抚一抚红肿发烫的脸颊,微笑道:“依在下估计,姑苏城中能够调动的兵马不会多于三万,将军觉得,凭这三万援军,能打赢越军,扭转败局吗?”
听到这话,图匕眼皮狠狠一跳,越军勇猛如虎,一往无前的气势,他是亲眼看到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赢……很难。
见图匕迟迟不语,文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道:“若不能赢,那将军此去就是送死,在下说将军命不久矣,有何错?”
图匕狠狠咬着牙,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自牙缝中挤出五个字来,“君令不可违!”
“这叫愚忠!”文种毫不客气的说着,随即又道:“在下看得出,将军并不想死。”
图匕被他看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恼羞成怒地掐住文种脖子,“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本将军背叛大王,哼,死了这条心吧!”
文种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背叛吴王,并不代表背叛……吴国!”
图匕一怔,下意识地松开手,“什么意思?”
文种用力喘了几口气,道:“这几年来,吴王倒行逆施,亲小人远贤臣,早已经失尽民心,将军何不趁此机会,择贤另立;既能保住吴国,也保住您自己的性命,两全齐美。”
“择贤另立……”图匕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要我放弃大王,拥立二公子?”
文种颔首道:“不错,二公子宽厚仁和,体恤百姓,他才应该是真正的吴王,而将军……也会成为吴国最大的功臣,名留千古。”
文种的声音阴柔而蛊惑,一点一点蚕食着图匕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思。
时间在沉寂中缓缓过去,窗外还未来得及长出新叶的树枝被风吹得一阵乱晃,犹如鬼魅舒展的四肢。
不知过了多久,图匕忽地道:“二公子会愿意吗?”
文种心中暗喜,图匕会问出这句话,就表示他同意了自己的计划,“在下有十足的把握说服二公子。”
图匕微一点头,盯着文种道:“你是越臣,为何要帮我?”
文种微笑道:“在下是越臣不假,但同时也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的第一要则,就是想办法赚取最大的利益。”
图匕能够跟在夫差身边这么多年,自不会是一个心思简单之人,很快便猜到了文种的心思,“吴国若是倾覆于这场战役之中,范蠡就是最大的功臣,而你只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声;可若是保住了姑苏,由你出面,劝二公子放了越王,那功劳就尽数归于你一人。呵呵,文先生,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文种被点破了心思,并无半分不安,反而笑道:“彼此彼此。”
既然有了决定,图匕也不再犹豫,一边派人随文种日夜兼程,去边陲迎接公子山回姑苏,一边下令封锁城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图匕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夷光的警惕,两次召其问话,后者都推说征兵不顺,暂时不能出兵增援,已经派人去禀告夫差;至于封锁城门,则推说是为了城池安全。
夷光是何等敏慧之人,岂会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一直让阿诺暗中调查。
这日午后,夷光将一根红丝绦仔细系在长乐殿庭院中一株枝叶茂盛的银杏树上,银杏树又称平安树,据说在树下诚心祈求,并系上红丝绦,可以保平安。
自从夫差出征后,夷光每日都会在树上系上一根红丝绦,希望能够保佑夫差平安归来。
阿诺匆匆从外头走进来,朝夷光福了一福,神情凝重地道:“娘娘,查到了。”
在示意宫人退下后,夷光道:“快说。”
“数日前,图将军确实曾派人出城,但不是去见大王,而是去接二公子。”
“二公子?”夷光秀眉微蹙,“他被大王下令流放边陲,永世不得踏入姑苏一步,图匕去接他做甚?”
“不止如此,奴婢还打听到,奉命去接二公子的人是文先生。”
“文种?”夷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他?你确定?”
阿诺点头道:“奴婢刚听到的时候,也以为是听错了,但确实是文先生,那日,娘娘将他从地牢里放出来之后,他并没有听从娘娘的话离开姑苏,反而去见了图将军,据说二人单独聊了许久,随后图将军一改原来的态度,对他礼敬有加,还一口一个文先生;再接下来就是接二公子,以及封锁城门了。”
阿诺每说一句话,夷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待她说完,夷光脸色已是难看得如要破裂一般,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泛起一层诡异的白色,隐约能听到关节在皮肉下“咯咯”作响。
阿诺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夷光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一直晴好的天气突然阴了下来,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二人睁不开眼来,衣袖在呼啸的狂风中猎猎飞舞,每一根丝线都被拉扯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被撕裂,夷光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这阵诡异近妖的风方才渐渐停了下来,夷光放下挡风的衣袖,随后看到了令她浑身冰凉的一幕。
只见那株已有数百年树龄的银杏被风吹得枝断叶离,一地狼籍,原先挂在树上的红丝绦也大都落在地上,只剩下少数几根残留在未断的树枝上,将落未落。
平安树断,丝绦落地,这无疑是不祥之兆,难道是上天在警示夫差会有性命之危?
想到这里,夷光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抖,下一刻,她倏地往外奔去,阿诺连忙拦住她,“娘娘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大王,他有危险!”夷光一边说一边努力挣脱阿诺的手,后者死死抓住,“娘娘您冷静一些,只是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风罢了,未必就表示大王有危险,您别自己吓自己;再说了,现在整个姑苏城都被封锁了,您又怎么出去?”
在阿诺的劝说下,夷光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姑苏城已落在图匕手中,后者又岂会让她轻易离开;而且……与离开姑苏相比,另一件事情才更为重要。
夷光深吸一口气,道:“阿诺,去请图将军来一趟。”
“请他?”阿诺惊疑不定地道:“娘娘您要做什么?”
“我自有主意,你去请他过来就是了。”见夷光这么说,阿诺只得依言离去,这一去竟是整整半日,直至暮色四合方才姗姗而来,与她一道来的,正是图匕。
按理来说,图匕是外臣,需在殿外等候,待阿诺通禀夷光应允之后,方才可以入殿,可他竟然大刺刺走了进来,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阿诺一惊,连忙上前阻止,“图将军留步,你不可以……”
“无妨。”夷光温言道:“图将军不是外人,无需在意那些世俗礼,去给将军倒茶。”
阿诺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低头退了下去。
图匕眼底掠过一丝冷笑,随即朝夷光拱手道:“多谢王后娘娘体谅,臣粗人一个,实在守不得那些矫情的礼仪规矩。”
“我明白。”夷光微笑颔首,“将军请坐。”
“多谢王后。”图匕也不客气,俯身落座,随即道:“不知娘娘这么急召臣来,是为何事?”
夷光微微一笑,”将军入城已有多日,不知征兵一事进行的怎么样了?预备何出增援大王?”
图匕接过阿诺端来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臣之前就说过,城中所余士兵不多,需得从四方调集,说实话,臣比娘娘还要着急百倍,但无论是征兵还是调集粮草都需要时间,实在急不得;待人马粮草一齐,臣立刻领兵增援。至于大王那边,臣派人去问过,形势尚可,娘娘无需担心。”
夷光认真听着,待得他说完,欣慰地道:”有图将军这话,我就放心了。”
“若娘娘没别的问题,那臣就先告辞了,外头还有许多要紧事情等着呢。”说罢,图匕起身朝夷光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神情颇为傲慢。
在转过身时,图匕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笑容,到底是个没用的女流之辈,随即扯几句话就应付过去了。
就在图匕一只脚踏出门槛时,耳边响起夷光一惯的柔婉清灵的声音,“图将军说得要紧事,可是指迎接二公子?”
图匕身子倏然一僵,这件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夷光又一直居住在馆娃宫中,她是如何知晓的?
图匕收回迈出去的脚,慢慢转过身,警惕地道:“娘娘刚才说什么,臣未曾听清。”
夷光弹去不知何时落在留仙裙裾上的一只小虫,似笑非笑地道:“我已经将话说到份上,将军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倒是失了武者应有的爽气。”
图匕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夷光,他不清楚夷光知道了多少,所以不敢贸然接话。
夷光取过阿诺走手中的火折子,点亮长乐殿中的灯烛,每点亮一盏,殿中就会明亮一分,能够更加清晰的照见图匕难看如鬼魅的面色。
夷光一边点灯一边漫声道:“将军迟迟不肯领兵增援大王,又让文种去边陲迎接二公子,若我没有料错,将军是打算拥立二公子为王吧?”
图匕勃然色变,手下意识地握住悬在腰间的刀柄,心虚而恐惧地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夷光心喝斥道:“臣对大王忠心不二,王后休要胡言!”
夷光微微一笑,吹熄了火折子,转身道:“既是胡说,将军何以如此紧张?”她睨了一眼图匕攥在刀柄上的手,似笑非笑地道:“连刀也握住了。”
“我……没有,只是一时手误。”图匕尴尬地松开手,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漫过一层杀意,但到底是不敢。
“多年来,将军一直深得大**任,伯嚭之下,就属将军了,在朝堂上也是位高权重,可谓前途无量,为何要听信文种谗言,做这等糊涂事?”
“臣不知王后在说些什么。”见图匕还在狡辩,夷光也不生气,只盯着图匕闪烁不定的双眼,“我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将军还不肯承认吗?”
图匕不敢迎视她的双眼,低头盯着脚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道:“与大王相比,宽厚仁和的二公子更适应做吴国的王。”
夷光嫣然轻笑,容色之美犹如一道划过夜空的绚烂星光,令人目绚神移,“我若没猜错,这话应该是文种告诉将军的吧?”
“那又如何?”图匕戒备地看着夷光,经过刚才那番对话,他就是再蠢也看出这位王后绝非寻常女子。
夷光没有回答,反问道:“我很好奇,文种是越臣,将军为何会相信他?”
图匕冷哼一声,“我不信他,但也不想回战场送死。”
夷光心倏然一紧,“大王到底怎么样了?”
到了这个时候,图匕也没什么好隐瞒得了,将惨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随后道:“越国气势如虹,我们这边却折兵损将,就算我带着仅剩的三万人马去增援,也难逃败局。”
“所以你就背叛大王,弃他于不顾?”夷光木然问着,藏在袖中的双手一直紧紧攥着,她怕自己稍一松开,就会克制不住挥掌过去的冲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图匕扬声说着,丝毫没有愧疚之色,随即又冷笑道:“王后娘娘不也与臣一样吗?”
“放肆!”阿诺厌恶地喝斥道:“你怎敢与王后娘娘相提并论?”
图匕不屑地笑道:“文种临走之前都与我说了,王后与他以及范蠡一样,都是越国的人;他之所以能够逃出地牢,也多亏了王后娘娘。”
夷光抬手阻止阿诺言语,漠然道:“所以,你打算听从文种的话,放弃大王与那数万将士,固守姑苏,拥立二公子为新王,对吗?”
“不错。”
听到这两个字,夷光目光倏然一厉,如无数尖针,狠狠刺在图匕面上,“你若真这么做了,我保证,二公子登基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图匕骇然色变,随即又冷静下来,“你想挑拨我们,呵,可笑!”
夷光不理会他的话,徐徐道:“文种为人唯利是图,在他心里没有对错,没有是非,只有利益,为了利益,他可以出卖甚至杀害所有挡路者。”
图匕不以为然地道:“那又如何,我可没挡他的路。”
“确实没有挡路。”夷光颔首,片刻,她又缓缓道:“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心思的人,只凭这一点,就足够杀你一百次一千次。”
“什么意思?”图匕迟疑地问着,夷光的话让他生出一丝不安,但又说不出来。
………………………………
第九十五章 公子山归来
“文种让你封锁姑苏,拥立二公子为王,其目的,是想借二公子之手,放越王归国,从而力压范蠡,成为最大的功臣,我可有说错?”
“没错。”图匕爽快地承认。
“那如果越王知道文种这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地抢占功劳,将军以为,越王还会信任他,视他为第一功臣吗?”不等图匕言语,夷光摇头道:“不会,反而会觉得此人心思太深,不宜留在身边,从而疏远甚至是废黜了他。”
“这一点,我清楚,文种也清楚,所以他绝不会让越王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所以,做为唯一知情的人将军你――一定要死!”
图匕被她说得浑身冰凉,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茬地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未必是真;再者,文种只是一个小小商人,如何能杀得了本将军?你别忘了,本将军麾下可还有数万将士呢。”
夷光抬手接住一片从窗外吹进来的银杏叶子,凉声道:“将军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君要臣死,臣焉能不死?”
“什么意思?”图匕惊疑不定地问着。
夷光摩挲着浅绿色的银杏叶,漫声道:“二公子登基之后,就是吴国君王,只需一道旨意,就能轻而易举地要了将军的性命;将军所谓数万将士,都是吴国士兵,他们又岂会为了将军一人,违背君令?”
图匕被她说得越发心慌,慌声道:“不会的,二公子生性善良,绝不会诛杀功臣。”
“二公子心性单纯,文种又一向能言善道,相信我,文种一定有办法说服二公子下那道杀旨。”
图匕踉跄几步,颓然跌坐在椅中,神情是不知所措的茫然,他一直以为拥立公子山为王后,自己就是第一功臣,从此权倾朝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现在夷光告诉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早知如此,那会儿就不该听信文种的怂恿,做出这等糊涂事,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得赶紧想出个办法来。
夷光也不催促,坐在椅中徐徐把玩着翠绿的银杏叶子,烛光下,手指莹白如上等的羊脂美玉。
图匕绞尽脑汁,始终想不出法子,只得朝夷光求救,“娘娘聪颖过人,连大王也常夸娘娘,还请娘娘慈悲,为臣指点迷津。”
此刻的图匕有求于人,一改刚才的桀骜,言语之间异常客气。
夷光手指微微一弹,形若小扇的银杏叶应手而起,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后,落在地上,“弃暗投明,是你唯一的生路。”
“弃暗弃明……”图匕喃喃念着这四个字,下一刻已是明白了夷光的意思,面色难看地道:“娘娘要臣重归大王麾下?”
“不错。”
“不行。”图匕连连摇头,慌声道:“大王最恨臣子背叛,他若归来,一定不会放过我,绝对不行!”
“你肯迷途知返,足见对大王尚有忠心,大王会网开一页的。”见图匕有所意动,夷光继续劝道:“我可以在此立誓,只要你弃暗投明,我一定劝大王既往不咎!”
图匕听得十分心动,天平不断往夷光的方向倾斜,正要答应,殿外突然传来尖锐如夜枭的笑声,“二位这是在聊什么呢,如此热闹?”
一听这个声音,图匕立刻露出怒容,一把抽出长刀,恨恨指着大步走进来的文种,“好你个越贼,竟敢算计本将军。”
文种也不避让,扬声道:“将军误会了,在下是真心与将军结盟,绝无半分算计。”
图匕哪里会相信,当即道:“不必在这里花言巧语,王后娘娘都已经告诉本将军了,你这个小人,枉我如此信任于你!”
文种阴冷的目光落在夷光面上,犹如一条正在打量猎物的毒蛇,幽幽道:“将军又岂知花言巧语的那一个不是王后娘娘呢?”
图匕听出他话中有话,疑惑地道:“这话何意?”
“王后应该告诉将军,在下表面结盟,实则是利用将军手中的兵权,一旦事成,就会过河拆桥,对将军不利,并劝将军重归吴王麾下。”
“不错。”
文种咧嘴一笑,“吴王为人,将军是清楚的,您以为,他会留一个叛徒在身边吗?”
图匕脸皮一颤,随即道:“王后许诺,只要我答应,一定劝大王既往不咎。”
“王后娘娘……呵呵。”文种满面讽刺地笑道:“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将军?若非吴王急于出征,她早已没命站在这里。”
阿诺有些生气地道:“大王对娘娘爱重逾常,又岂会对娘娘不利。”
文种没有理会她,对若有所思的图匕道:“将军不妨想一想伍子胥,他对吴王可谓是剖心剖肺,结果呢?仅仅只是几句挑拨,一场战败,便夺了兵权与爵位,废为庶人,还有二公子;试问一个如此凉薄计较之人,又岂会善心大发的原谅将军;就算勉强保住性命,在下保证,将军的下半生一定会生不如死,就像在下被关在地牢时。”说到这里,他猛地拉开衣襟,露出满布伤痕的胸口。
图匕双手不住发抖,几乎握不住那柄用了十几年的刀,更不敢看文种狰狞可怕的胸口,他不知自己该相信谁的话,仿佛都有道理,又仿佛都在诓骗他。
“文种素来巧舌如簧,擅于颠倒黑白,将军若信了他,将来必会后悔!”夷光眉目灼灼,言语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人知道夷光蜷缩在广袖中的手掌满是粘腻的冷汗,只要文种再晚来一步,她就能说服图匕倒戈相向,偏偏……如今这个局势,就是她,也没有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文种扫了夷光一眼,对犹豫不决的图匕道:“将军不信在下没关系,但有一个人,将军一定要信。”说罢,他走到殿门边,拱手施礼,大声道:“恭迎二公子!”
随着文种的话,一道削瘦的人影自夜色中缓缓走来,步入众人的视线之中,正是被流放边陲的公子山。
图匕一怔,随即疾步迎了上来,有些激动地道:“参见二公子。”
“将军免礼。”公子山神色温和地扶起他。
“看到二公子安好,卑职就放心了。”图匕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公子山,边陲苦寒,令后者削瘦了许多,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所幸精神尚好。
“将军有心了。”公子山颔首,随即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文先生也与我说了姑苏的情况,王兄贪功好胜,不顾百姓疾苦,更将吴国置于危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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