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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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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失窃,张渐飞却不敢声张,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他丢的一定是至关重要却见不得光的东西。
叶寻不禁头疼起来,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太多了,叶寻一下子联想到了什么账册什么名单,若真是这些东西,那叶寻死都不想碰。这是引火烧身的事情,他还没蠢到自掘坟墓,一般关于这些盘根错节的党派,谁碰谁死。
若叶寻猜得没错,张渐飞也是左丞一派的。
左丞,又是左丞。叶寻一再妥协,明明已经尽量绕开他了,但是转了一圈,还是又绕到左丞身上。
柳嗣安看着叶寻沉下去的脸色,心中有点快意起来。
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碍眼,如今也该有他头疼的了!
柳嗣安不怀好意道:“如今你要查的,都是左丞的人,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案情水落石出了。”
其实柳嗣安之所以知道郑杰和张渐飞是左丞的人,是因为他们两都是左丞一手提拔的,从交州那个偏远之地到京都,左丞不知花费了多少工夫。
柳嗣安平日里跟张渐飞走得比较近,他知道张渐飞是个碌碌无为没有主见的,也不知道左丞为何要用这种人。不过话说回来,张渐飞这样的性子能在左丞手底下过活,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叶寻心绪百转千回,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神色轻松不少。
“现在不用把事情往坏处想,也许事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若真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左丞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张大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如今他还能压下去,说明事情与左丞根本就没有关系。”叶寻抚了抚下巴,笑道:“所以嘛,该查的还是要查的。”
不过张府失窃与郑杰凶杀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话虽如此……”柳嗣安倒了一杯酒敬给叶寻,“虎口掳须,好胆识!我敬你是个英雄!”
叶寻一噎,瞪大眼睛看他,说不出话来。
这人真是……
叶寻嗟叹一声,“不管如何总是要谢你帮我的。”
柳嗣安抬眸望了他一眼,说道:“不必谢我,你在近期内,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便好。”
叶寻失笑,“如此,那告辞了。”
叶寻从柳府出来后,一头扎进了大理寺。
张府失窃的案子,大理寺应该没有记录在册,叶寻要找的是张渐飞与郑杰往年有没有什么恩怨纠葛。
没多久,七宝说赵子箴在国公府里等着叶寻了。
叶寻听了,赶紧放下卷子,快马加鞭回府。
叶寻让人把赵子箴领进书房,两人在书房里交谈起来。
“大人,下官从郑管家口中得知,郑大人平日里与张大人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在四月前,他出门与张大人见面了。”
叶寻一顿,问道:“管家可还说什么了?是谁约的谁?”
“是张大人约的郑大人。那天正好是早朝,郑大人后院里出了点事,他本来是要即刻回府的,但是张大人急急忙忙约了他,郑大人只好跟着去了。”
“他们那天见面是什么日子?”四月前,那正好是张府失窃的时候,如果时间正好能对的上,那么这两者就应该有什么关联!
张渐飞与郑杰没有明面上的交情,但暗地里的往来恐怕不会少。光是这一点,叶寻就觉得很值得怀疑了。
“是十月初七。”
对了!张府是在十月初三失窃的,这其中不过隔了四日。
叶寻有些期待的问道:“他们见面后,郑大人可有什么异常?”
叶寻想从这里寻找突破口,可赵子箴却回道:“郑大人并无异常。”
那张渐飞约郑杰,两人也不知谈了什么,也许张渐飞只是在试探郑杰,或者张渐飞以为郑杰就是来偷盗的幕后黑手,那么张渐飞丢失的东西应该和郑杰密切相关。也许是郑杰落在张渐飞手中的把柄,也许是把两人捆在一起一损俱损的东西。
能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只有左丞。不对――还有交州!
叶寻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们两都是从交州提拔上来的官员,之前在交州都混迹了不少岁月,而交州远在千里之外,叶寻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知道,在交州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叶寻一直在查京都这些年的档案,发现他们并没有交集,可是如果他们在交州的时候早就熟识,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可知道,郑大人和张大人在交州,分别任的是什么官职?”
赵子箴想了想,回道:“郑大人任的是安南都护的参军司马,至于张大人,下官却不太清楚。”
“参军司马……那么十年前那场叛乱,郑大人应该也是参与了的……”叶寻喃喃道。
可是张渐飞在其中又担任什么样的角色?两人的交情来得太过诡异莫名。叶寻现在真切的希望这是一桩仇杀案了,若是牵扯到交州,他可插手不了。
十年前,大齐的属国安南突然叛乱。安南以前在大齐的国威下,窝囊得像个鹌鹑,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它竟然有胆子起兵作乱!
安南都护本来就是设来保卫边境,镇压安南不会作乱的,但是因为安南表现得太过乖巧,所以大齐一直都不看重安南都护,里头设的基本都是虚职,实权兵权几乎没有,所以安南起兵的时候,交州措不及手,一路败退。
最后交州城破,安南屠城。而左丞就是凭着平定安南之乱进而坐到今天的位置的。
安南屠城的时候,不知死了多少生灵,而郑杰和张渐飞就是少有的存活下来并步步高升的人。
陛下也是在交州之乱后才开始性情大变,如今朝中但凡有人提起交州的都讳莫如深,唯恐触到天子的逆鳞。
叶寻不禁苦笑起来,原本只是一桩命案,没想到会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这其中的关系千丝万缕,也许不小心碰到了哪一根,再扯出什么陈年旧案来,叶寻可真吃不消了。
如果郑杰之死和交州有关,那叶寻不打算查下去了。
事情太大了,他兜不起,也没胆量去揭陛下的伤疤。
………………………………
第十三章 有缘之人
自从上次有人闯了普相寺之后,普相寺就加强警戒。现在山门前,有不少士兵正把守着山门。
他们都是皇帝派来的,不管当今圣上是否真心向佛,但凡沾了“国”字的,半点怠慢不得。
普相寺的和尚虽有些不满,但是皇命不可违,陛下硬是要派人来守着,他们也没办法,只得受着。至于这些士兵会不会扰了和尚们的清修,这可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内。
叶寻的马车越驶越近,他还未下了马车,便听见前方不断传来呵斥声。
七宝嚷嚷道:“这些人真是……以前来时,一路上无不是曲径深幽,现在好好的清修之地,全让他们给扰乱啦!”
叶寻瞥了他一眼,冷淡道:“管好你的嘴巴,等下被谁听了去,大作文章,我可不管你。”
七宝听了,死死捂住嘴巴,夸张的四处张望。
七宝嘟囔:“爷,不要吓人……”不过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你能跟普相寺的大师有什么交情?快走快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士兵手持长矛,开始赶人。可是立在他跟前的姑娘就是死活不走。士兵气极,想直接把姑娘驾走,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就被人拦住。
“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
清冷的声音响起,士兵抬头望去,见一个锦衣公子,他正架住自己的手腕。锦衣公子周身儒雅,眉眼却有些不悦。
士兵结巴道:“她、她一直在此处胡搅蛮缠,我也是……不得已的,皇命在身,不敢懈怠。”此人气度不凡,高贵清华,再看他身后竟跟着一队护卫人马,士兵不敢搪塞敷衍了。
叶寻放开他的手,说道:“我只听见你呵斥人家了。”
士兵捂住被叶寻捏疼的手腕,有些委屈起来,“我先前好言相劝,可她非要进去!她这样,我能放她进去么!”
眼前的姑娘布衣荆钗,身上没有半点金银饰物,一看就不是富贾或者官家的小姐,再说有哪个千金小姐会自己一个人出门还打扮得这么寒碜?他要放进去了,冲撞了什么人,自己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士兵一心想姑娘识相点,自己走了,可那姑娘听了他的话后,反而说道:“我怎么了?我如何就进不去?”
见姑娘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叶寻暗叹一声,而后唤道:“阿离姑娘。”
阿离偏头瞧着叶寻,半晌,她笑道:“上次,多谢公子施以援手。”
叶寻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阿离嘴巴一瘪,她指着刚才那个士兵,气哼哼的说:“他不让我进去!”
自己并不能做主放行……叶寻斟酌,问道:“不知姑娘上普相寺来,所为何事?”
阿离低下头,片刻之后,她拿出一串佛珠伸到叶寻跟前,笑着说道:“上次我来普相寺时,遇见了了无大师,他说与我有缘便赠与我这串佛珠,让我有事上普相寺来找他。”
“可否一观?”
阿离点头,把佛珠放进叶寻的掌心。
叶寻接过,感觉佛珠微微发热,还残留一点她的体温。叶寻把玩着,觉得这串佛珠与父亲那串看起来的确很相似。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阿离笑吟吟的问。
叶寻把佛珠递回去,说道:“请说。”
阿离却没有接过佛珠,“你一定上得去,请你帮我找一找了无大师,把佛珠带给他,告诉他,有人在山下找他。”她指着那些士兵,说道:“这样,他们便不能再拦我了。”
叶寻想了想,回道:“那请姑娘稍后片刻,待我问过大师。”
阿离向叶寻行了个礼,说道:“多谢。”
等叶寻越过士兵,走出了有两丈的距离,忽的听见阿离的叫声,“等等!”
叶寻回头,见阿离的脸上再没有挂着那抹微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大声说道:“你记得跟他说,是那个与他有缘的阿离。”
叶寻微笑颔首,他又走出几步,听得身后传来嘀咕声:“要是他不记得我了,那我多冤呀。”
叶寻忍俊不禁,七宝看见叶寻的笑容,故意说道:“哎呀,爷笑什么笑得这样开心,也同小人说说呗。”
叶寻正色道:“多嘴!”
等他们进了普相寺,叶寻让七宝拿了佛珠去找人,自己则直奔了业的禅房。
叶寻发现在了业的禅房里,了无也正待在里边,两人正对弈。
叶寻站在边上观棋,等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七宝回来了。叶寻这才想起来,山下还有人等着了无。
叶寻尴尬的咳了几声。
正在下棋的两人齐齐停下。
叶寻说道:“了无大师,山下有人找你。”他接过七宝拿回来的佛珠,说道:“她拿着这串佛珠,这可是大师赠与她的?”
“佛珠?”
见了无似乎有些疑惑,叶寻补充道:“她说是与大师有缘,叫阿离。”
了无转着佛珠的手一顿,须臾,他朝叶寻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告知,这的确是贫僧之物。”
了无朝了业说道:“这盘棋,改日再来找师兄下了。”说完扬长而去。
师兄?他看着应该是师兄才对。
了无走后,叶寻挥退七宝,屋里便只剩下叶寻和了业了。
叶寻在了业对面坐下,坐在方才了无的位置上,“我此次前来,是想与大师打听些事情。”
“何事?”
“不知您对兵部的侍郎大人郑杰和户部的张渐飞可有什么印象?”
此事叶寻不敢到处问人,只能病急乱投医来普相寺找了业解惑。
其实在交州之乱前,了业早已出家,但是叶寻那时也不过十来岁,还未入朝为官,是以当年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太多内情,即使了业当时已经出家,但他掌握的信息应该比叶寻多多了,总能问到一些有用的事情。
了业想了想,说道:“并无。”
“那当年交州的事情,您又了解多少?那两人可有牵扯了什么?”
了业一惊,“你――”
“诶,”了业道:“让我想想。”
许久之后,了业缓缓道:“交州的事情,最让人惋惜的,莫过于定北候了。至于你所说的这两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可是在交州的官员中,只有他们两活下来,并且扶摇直上。”
“这十几年来,还未曾耳闻他们两,想来也是没什么政绩的,声名不显,那他们的能力和手腕就是不入流,没什么好忌惮的。否则,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大放异彩,毕竟陛下对交州的事情很看重。他们能活下来并在京都任职,陛下一定会重用。”了业低低道:“可惜,活下来的不一定是什么大才,也有可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不过是走了运。”
………………………………
第十四章 骤然生变
“你可还要查下去?”了业问道。
“自然要查。”
了业低叹一声,“你从小就固执,没想到长大了,还是点改变都没有。不过我劝你当断则断,该抽身的时候就要抽身,否则极易引来祸端。”
“反正左右无事,总要找些事情做做。”叶寻道:“如今仅有的线索指向张渐飞,不查就太可惜了,只要他没有什么后手,光是左丞,我还能应付。若凶手真是张渐飞,那陛下就不会对我有多大不满,左丞窝里斗,陛下乐得借我一把刀。不过现在说凶手也没什么意思,只要案情一天不明了,我都不会甘心――这还是经过我手上的第一桩悬案。”
良久过后,叶寻嘲讽道:“陛下一边放任左丞独掌大权,一边又提防他,帝王心术,还真是猜不透。”
国公府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左丞对权利的控制欲极强,他也曾试图拉叶寻下水,但总是无功而返。叶寻任职大理寺,虽甚得陛下看重,但是他只要还在大理寺一天,对朝中的格局影响不大,是以左丞才放任他。叶寻虽不与其同流,能独善其身,但是如今处处受制于左丞,他对左丞是愈发是不满了。
如今他执意要查下去,也不仅仅是为了那口气,而是凶手若真是张渐飞,他也是左丞的党羽,能剪一个是一个,陛下也不会担心左丞借此倾轧其他官员。能让左丞不开心的事情,叶寻很乐意试一把。
了业说道:“这些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好,出来普相寺便忘了吧。”
叶寻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了业跟前说这些话,想来是被憋得狠了。
“这个我自然知晓。”叶寻回道。
叶寻又和了业随意聊了一些事情,等天色昏暗的时候起身告辞回府。
路过普相寺的那塘湖水,叶寻瞧见阿离和了无正远远走来。有微弱的谈话声传来,叶寻听得不真切。再近些,叶寻听见了无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就送到此处了,女施主慢走。”
阿离也瞧见了叶寻,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好巧,公子也还没走。”
叶寻说道:“我也没想到,姑娘这么晚了也没走。”
阿离扬起灿烂的笑容,“大师同我讲了佛法,开解我,我听完后受益匪浅,迟迟不想走了。”
“姑娘上山就为了找大师讲佛法?”
“当然不是。我家小妹妹生了病,一直不见好。听街坊说,普相寺的师父都是得道高僧,我便想着上普相寺来找大师,请他替我开光一枚护身符,这样邪气便不能入体了,也能快些好起来。”阿离低笑,“我本以为大师早已忘了我,却没想他还记得,待我如初,大抵……出家人都是以慈悲为怀的。”
叶寻和阿离一同走出普相寺的山门。
叶寻思虑一番,开口道:“天色将晚,姑娘不妨与我一起坐马车回去。”
阿离看着有些犹豫,她脸色变幻了一会儿,最后轻声说:“如此便多谢了。”
阿离跟着叶寻上了马车,她像上次一样,缩在角落里,手里也还紧攥着那把油纸伞,嘴角却是微微含笑,不像上次那么戒备。
叶寻不着痕迹打量那把伞一眼,伞面微微有些发黄,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她到哪都带着伞,想来应该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含义。
“姑娘可先将伞放下,不必时刻抱着。”
阿离看着他,摇头。
叶寻无奈,又没有人会抢她的伞。
“对了,”叶寻接着问道:“姑娘的病好了吗?”
她上次看着病得不轻,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出门了。
“好了。”阿离声音放得很轻柔,本来就软侬的声音更加软了。
天色黑了下来,人影瞧得有些不清楚了。
叶寻正待在车厢内和阿离大眼瞪小眼,突然听见疾风破空的声音。他还未出声示警,一柄长剑便从车顶刺下来,叶寻险险避过,手臂却被擦伤了些。这些不必他喊,外头的护卫也都明白了。
“有刺客!”
刺客只有一个人,黑衣蒙面,他一心想往马车袭来,目标显然是车上的叶寻。但是一群护卫哪里能让他接近马车,他们团团围住刺客,想把刺客带离马车远些,却不见什么效果。
刀剑相击之声近在咫尺。
叶寻想下马车去,七宝却道:“爷、爷,您先别下来……我们在外边挺着。”
叶寻刚想怒斥,马车却突然摇晃起来。
马匹发狂了。
刚开始车夫还勉力控制马匹,但是车夫最后也被甩下去了。马匹没了控制,撒开脚掌狂奔。马匹一路嘶鸣,速度却没有放慢,反而越跑越快,最后跑得远远的,把七宝等人甩在身后,叶寻再听不见打斗声。
马匹一直跑着,等它力竭时自然放慢速度,可是叶寻怕前方有什么断崖,那后果不堪设想,再说他也怕马车会撞到什么东西,到时车毁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寻想砍断车辕,切断马匹与马车的联系,可他却找不到一直挂在车厢上的剑了!叶寻又惊又怒,现在又发作不得。他忍了火气,考虑起现状来。
如今只能找一个平地顺势跳下去了。虽说难免会受伤,可相比起等人解救听天由命,叶寻更相信自己能博得生机。
剧烈摇晃的马车内,叶寻被颠得胆汁都差点吐出来。听得一声闷哼,叶寻望去,看见阿离的脑袋磕到车壁上,此刻她正捂着额头皱眉。
对了,车上还不止自己一个人。
叶寻头大了,现在马车的速度这么快,再加上天黑看不见路上的情况,若贸然跳下去,不死也要重伤。自己想脱险都难,再加上一个弱质女流,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可若是不管,她必定是凶多吉少……叶寻咬牙,一把扯过阿离,护在怀里。他冷着脸,为了使阿离明白凶险,故意冷声道:“我抱着你,等下我们一起跳下去,不许迟疑。”
叶寻最怕她慌乱哭闹,不听嘱咐,到时她六神无主,谁知道会做什么事情来?如果她不配合,叶寻也救不了她。
所幸,她竟然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急得哭闹,反而还有心思扯出一抹笑容来回应叶寻。
“好。”
非常柔顺,非常听话。
叶寻满意了,他一手抱着阿离,一手撑开车门,努力看清路况。可是他现在坐都坐不稳,马车一直动荡,他能稳住身形便不错了,哪里能看清路上到底有什么?
突然马车开始倾斜起来,并且速度有加快的趋势,车身越来越颠簸,叶寻差点被甩出去。
不好!前方是斜坡!
再顾不得许多,叶寻大喊一声:“跳!”
话音刚落,他与阿离就一同跳下来,一路沿着斜坡滚下去。
………………………………
第十五章 坡底夜话
一股馨香吸入鼻间,叶寻迷糊间,感觉脸上有东西拂过,触感有些凉,还有些痒。头部一阵刺痛,他勉力睁开了眼眸,眼皮却有些沉重,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天色昏暗,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情形,有黑色的发丝不断拂过他的面颊。叶寻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他伸手扯了那些在他脸上作乱的头发。
听得惊呼一声,叶寻清醒过来。
阿离捂住脑袋,有些委屈,“你做什么扯我头发?”
“抱歉。”叶寻尴尬的别过头。
良久不见声响,叶寻稍稍回过头,不时偷偷打量阿离,见她正坐在火堆旁,捡着一旁的枯枝一点一点添着柴火。跳跃的火光照在她脸上,那些脸部的光影随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移动,使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火堆不时噼啪作响,她也不抬头,就一直低垂着眼睑,好像所有的心力都在眼前的火堆上了。
叶寻看着她的侧脸怔怔出神,阿离突然偏过头,对着叶寻粲然一笑。
叶寻一惊,忽然慌乱起来,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一样。叶寻暗自懊恼,所幸阿离只一笑后又把脑袋转回去。
叶寻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他和阿离一起从斜坡滚落下来,现在也不知到哪儿了。
叶寻借着火光,发现他们应该滚到了坡底,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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