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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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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她……
“阿离姑娘。”叶寻唤道。
叶寻看见医馆本来想进来问问曼陀罗粉的,没想到歪打正着,没想到阿离会在这里。
阿离握笔的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她抬头一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叶寻答道:“路过便进来瞧一瞧,没想到会遇见姑娘。”
阿离把笔一放,站起身来,“你不应该到处走动的,腿要养养才好,不然会落下病根。”
七宝听了,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阿离抬了抬下巴,看着长榻示意叶寻,“你坐下。”那时平时用来诊病的的地方
叶寻勾了勾唇,听话的在榻上坐着。他看着阿离在药柜上翻翻找找,拉出了许久小抽屉又推回去。最后听得她惊喜地说:“找到了!”
阿离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灿烂地笑着。她来到叶寻跟前,然后蹲下就开始解了叶寻的鞋袜,许是上次已经脱过,她这次看起来熟练无比。
七宝几欲张口,他打量叶寻,却见他没有表现出不满。七宝最终撇撇嘴巴,在叶寻身后垂头站好。
阿离摸着叶寻的脚踝,片刻之后,她嘀咕道:“怎么还没消肿……”她打开小瓶子,用指尖挑出淡黄色的药膏一点一点抹在叶寻的脚踝上。慢慢抹匀。
“这是我家先生配的药膏,药效好得很。”她边说着,边用手轻柔的按摩脚踝周围。
叶寻本来被她揉得很舒服,却倏地想起山上那晚,她给自己正骨之前,也是这样轻柔的按摩,然后干净利落的咔嚓声响起。
他看着阿离,脸色有点发白。所幸阿离这次没有再掰他的脚掌,而是揉了一会儿便起身了。
阿离把小瓶子递给叶寻,笑道:“你每天都这样敷一敷,很快就能好里。”
国公府并不缺药,此类的药物叶寻这几天也不知抹了多少。
叶寻低垂眼眸看她,最后接过药瓶,说道:“多谢。”
阿离起身,走到水盆边净手,她偏头朝叶寻一笑,“你救我,我总是要谢谢你的。”
叶寻轻抚瓶身,随后把它收进起来,“姑娘也帮过我。”叶寻走到她身边,低头道:“姑娘还记得腊月三十那晚吗?”
阿离愣愣看他,叶寻本来想提醒她的,没想到阿离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对了,你就是那晚迷路的公子。”
叶寻笑道:“可算记起来了,姑娘帮过我,我救你本是应当,实在不必客气。”
“那怎么能一样?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
“古人还说了,施恩不图报。”
阿离瞪大眼睛,良久后,她小声说:“不报就不报,反正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她说着,又回到台后,提起笔来。
叶寻跟着走到台前,他望了望阿离先前抄好的医术,点了点头,她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姑娘,你上次是在何处遇见我的?”
阿离想了想,道:“在青竹巷。”
“姑娘住在那里?离此处可远?”
阿离摇头,她指了指后堂,“我就住这儿,后边还有一个院子,青竹巷你出去问人就知道在哪儿了。”
说着她又低头抄书,竟是没再理叶寻。
叶寻无奈,敲了敲台面,“姑娘,我要买药。”
阿离抬头,疑惑道:“买什么药?”
“曼陀罗可有?”
阿离皱眉,“有是有。只是……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叶寻说道:“能否拿来我瞧瞧?”
阿离摇头,“不行,不能卖,先生知道了,定然要骂我的。”她眯眼打量叶寻,“有毒的东西,你要来做什么?”
叶寻笑道:“有毒的东西也有用处。”
阿离瞪他一眼,“我们这儿不卖,你到别处问去吧。”
叶寻倾身,稍稍靠近阿离,他问道:“真不卖?若是有人再来问呢?”
阿离没好气道:谁会买这些东西呀?就你一个。”
………………………………
第十九章 暗查古玩
隔着医馆和后院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从中走出一个女童,她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好像才刚刚睡醒。
她先是叫唤了一声阿离姐姐,待看见一身锦衣的叶寻站在堂中,她惊喜地扑过去抱住叶寻,大声道:“哥哥!”
叶寻尴尬不已,他想把小女孩的手拨开,无奈她抓得太紧,叶寻又不好用力,一时间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她抱着。
阿离见了,走过来把小女孩抱走,“你认错人了。”
小女孩趴在阿离的肩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叶寻,她嘴巴一扁,“哇”的大哭出声。
阿离把她放在台上,任由她哭,也不哄着,自顾把方才抄好的卷子整理好,而后收起来。
叶寻见她实在哭得可怜,犹豫道:“这……莫哭。”
家中没有小孩,叶寻不懂得怎么哄人,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只是他不说还好,他一开口,小女孩哭得更起劲了。
阿离叹了口气,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糖塞到小女孩嘴巴里,“行了,别哭了,羞不羞。”
小女孩得了糖,哭声戛然而止,她含着糖不发声,只是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下落,还时不时哽咽抽泣。
阿离哭笑不得,说道:“你至于么……先别哭了,待日后总能见面的。”她说着,又塞了一块糖到小女孩的手心里。
小女孩跳到地上,走近叶寻仰头看他,她脆脆地说:“你真像我哥哥。”
叶寻蹲下,放柔声音,问道:“那你哥哥呢?”这女孩粉嫩可爱,叶寻见了也有些心生喜爱。
“他……”小女孩蓦然顿声,她抽了抽鼻子,然后又跑回阿离身边,把脸埋在她怀里,不言不语。
阿离拍了拍她的脑袋,对叶寻说道:“见笑了,小孩子总会使小性子。”
叶寻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抚了抚方才被小女孩弄乱的袖口,朝阿离告别。他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
从济世堂出来,叶寻问了行人,来到了青竹巷口。他四下环顾,努力回想当晚的情形。叶寻在里头转了几圈,一一扫过那些人家,他最后又攀上墙垣,打量四周的环境。
不远处的街头行人并不多,此时正有几个小贩走街串巷叫卖吆喝,当晚,叶寻就是看见阿离在那里走过的。
就是此处了。
“七宝,你去京兆府找柳大人,让他把人调来青竹巷。”
七宝得了吩咐,当下往京兆府跑去了。
车夫问道:“大人,可要回府?”
叶寻思量片刻,说道:“不必了,载我去大理寺。”
大理寺一干人都知道叶寻遇刺,休了病假,此时他出现在大理寺中,引得一帮人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大理寺卿闻讯赶来,他瞧了瞧叶寻的气色,关切道:“你现在可好些了?”他也曾派人上国公府去问候叶寻,可自己本人却没去。
叶寻颔首,“好多了,多谢大人体恤。下官缺职几日,心中挂念,所以来瞧瞧。”
大理寺卿即欣慰又气闷,他道:“既然在病中,大可不必如此拼命,你就是再躺上十天半月的,也没有人敢说半句不是!”
叶寻含糊应了几声。
大理寺卿几日不见叶寻,便一股脑与他说了许多事,直到无话再谈,大理寺卿才离去。
大理寺卿走后,叶寻脸色一凛,他来到放郑杰瓷器的地方,此时那里却空空如也!叶寻在大理寺内走了一圈,却也一直不见赵子箴。叶寻叫住另一个司直,问道:“赵司直呢?”
司直想了想,回到:“赵大人今天没见,应该是一大早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叶寻压低声音,又问:“那堆我带回来的瓷器呢?你们放哪儿了?”
“这……已经还回郑府去了,那本是郑府的东西,大人――”
叶寻打断他,“你知道赵司直往哪去了吗?”
“下官不知,不过赵大人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好像在办什么事情,大人去问门房车夫,他们可能知道。”
叶寻压着火气,让那个司直离去。瓷器被搬走了,赵子箴竟然没告诉他!自己告病在家,赵子箴就是自己的耳目,而他竟敢如此懈怠!
叶寻问了专供大理寺驱车的车夫,“赵司直呢?你可知道他往哪儿去了?”
“赵大人?”车夫回道:“小人前日曾载赵大人到古玩斋去了,赵大人这几日总出门,也许是去那儿了。”
叶寻命令道:“带本官去。”
车夫得令,快马加鞭,往古玩斋行驶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来到古玩斋门口,叶寻疾步进去,见赵子箴此时果然待在此处,他跟前站了两位伙计,正弯腰低头,不知在说什么。
“赵子箴!”叶寻叫道。
两个伙计被吓着了,一时有些僵硬,赵子箴挥手让他们退下。他转身对叶寻行礼,“大人。大人此时不是正休假待在家中吗?”怎会来到此处?
叶寻轻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大人何出此言?”
叶寻眯眼,冷声道:“当日在国公府,本官跟你怎么说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
赵子箴低头,“下官不敢忘记。”
“哼!说得好听!”叶寻命令道:“你先随我来。”
古玩斋里有不少人,在此处争执,太惹人瞩目了。叶寻和赵子箴一同来到马车里。叶寻朝车夫道:“你在外头看着点。”
等车夫走远了,叶寻怒斥道:“我你让注意郑管家的动静,而你却连瓷器被送回去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这……下官一早去了国共府,大人不在府上,下官便回来了。”
叶寻一顿,继而问道“此话当真?”
赵子箴愈发恭敬,“下官不敢隐瞒不报。”
叶寻冷哼,怒气总算消下去了些,“那瓷器的下落,你现在可知道?”
“已经被埋在墓园里,做郑大人的陪葬了。”
已经被埋了,叶寻自然不能再去掘人坟墓了。
叶寻愠怒,却又无可奈何,自己都不能阻止的事情,的确不能怪赵赵子箴。
叶寻又问道:“那你这几天,总往这儿跑做什么?”
赵子箴垂眸,“下官在查青花圆盘的来历,刑窑的瓷器,从古玩斋总能了解到一些。”
………………………………
第二十章 抽丝剥茧
叶寻看了赵子箴一眼,而后冷声道:“三年前的东西,想查?哪有那么容易!”顿了顿,叶寻又问道:“你现在,可查出什么来没有?”
古玩这种东西,多数来路不正,既是有个“古”字,就总要从作古的东西里头找,只是掘人坟墓,被抓了可要受刑。即便邢窑是前朝的东西,离现在的年限不远,还不至于没落到市面上一个瓷器都找不到,但是也有不干净的,郑杰的那个圆盘,想找出来路,可谓希望渺茫。
而且京都大大小小的做古玩生意的店那么多,谁又知道那圆盘是从何处流出去的?
赵子箴低声道:“并无。”
叶寻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倒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他对着赵子箴说道:“你现在不必一头扎在圆盘上面,即便知道来路又如何?有这精力,你倒不如给我去找丢失的圆盘,这样倒还有可能有些线索。”
赵子箴道:“之前圆盘丢失,底座倒留下了,不过这次,估计又给埋到郑大人的墓园里去了。”
“底座?”
赵子箴答道:“下官认为应当没什么用处,便没有阻止。”
是了,圆盘总不能直接就摆,总该有个底座架住。
叶寻身形一滞,他呆愣半晌,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不远处的古玩店。他看着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圆盘,扯过伙计问道:“你们这些圆盘,都是只能用来摆设的是吧?”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凶狠,伙计有些懵了,结巴道:“自、自然是用来摆的,难不成、难不成是用来吃饭的?”
叶寻怒极反笑,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可笑,这本来就是用来摆的。就算真要拿来吃饭,以郑杰对邢窑瓷器的喜爱,根本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之前叶寻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里。
一堆瓷器里,独独就那个圆盘失踪,叶寻便以为丢失的就是证据,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凶手是在哪儿下毒的,而凶手急于毁去的,自然是险之又险,一旦让人发现便再也瞒不住的凶器――砒霜!
可是砒霜不入口又怎么能毒死人?毒不死人。
因为没有物证,所以叶寻查起案来才艰难无比,倘若知道砒霜是下在哪个地方,案情也不会至今成谜。
可恨之前叶寻竟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彼时急于抓到凶手,便抓着这个唯一的线索查下去,殊不知,这唯一的线索还是凶手故意露出的马脚,那个圆盘根本就是凶手用来误导自己的!留下的是无关紧要的圆盘,而真正的物证已经重新被埋回土里了!
刚开始,凶手没有毁去那些夹有证物的瓷器,就是不想引人注目,而他大费周章,绕了一圈之后,反而把那个圆盘拿走了。凶手这一动作,更像是狗急跳墙,无法才出此下策的表现,这样一来,叶寻更确信了那个圆盘就是证物。
叶寻这一查,便查到张渐飞身上去,但是关于凶手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张渐飞不是凶手,他是凶手的目标!
可恨!可恨!可恨如此拙劣的把戏,竟然把自己给骗倒了!
叶寻冷笑连连,“好啊,好,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叶寻转身出了古玩店,脸色铁青。
赵子箴迎上来,他小心翼翼打量叶寻的神色,问道:“大人……发生何事?”
叶寻冷眼扫他一眼,淡淡道:“圆盘的事,你不必再管,郑杰的案子你也不用操心了。”
赵子箴愣住,“大人,这、这是为何?”
叶寻没有回答他,他上了马车,让车夫载他回国公府,没理会身后的赵子箴了。
叶寻不查,是因为凶手想让他查。
在那么多的瓷器中,凶手偏偏挑了张渐飞的下手,明显就是要叶寻朝这个方向查下去。张渐飞身上有凶手想知道的东西,但凶手自己又没法查或不能查。这时,在大理寺任职,并且插手此案的叶寻便成了凶手的目标,大理寺查案总是方便许多的。
凶手拿自己当枪杆子使,帮他查张渐飞,自己这些天来,为了郑杰的案子,也不知顶了多少压力,最后竟白白便宜了凶手!
叶寻越想越气,办了这么多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凶手耍的团团转。
联想到四月前张府失窃,倘若这两者有任何关联,那么凶手一开始就是奔着张渐飞来的。
只是张渐飞身上有什么好查的?
叶寻想了一阵子,最后懊恼的捶着车壁。
他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叶寻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张渐飞,他怕再想下去会忍不住要查,这样也太便宜凶手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要让自己查,那自己偏不要查!
车夫听见车厢里的动静,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
叶寻控制着自己,淡淡吩咐:“没事,赶你的车。”
车夫赶了一阵子的马车,又听见里头的那位大人吩咐道:“不回国公府了,去趟京兆府。”
车夫应声,而后马车转了个弯,往京兆府的方向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寻来到京兆府。
不过他下了马车后又有些踌躇了,一时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叶寻现在不查张渐飞,但是他查郑杰的案子就还是绕不开张渐飞,他此次上京兆府来,就是想问问柳嗣安关于张府失窃的事情,顺便看看记录在册的档案。
先是张府失窃,失窃后,张渐飞找上郑杰,他们两人原本明面上没有交情,这是一个疑点;而后郑杰莫名暴毙,凶手竟然嫁祸到张渐飞身上,这又是一个疑点。总之郑杰的死与张渐飞脱不开关系。
如今叶寻想找出凶手,还是得从张渐飞身上查起,可是让叶寻去查,他不甘心,总不想这样被凶手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是让他走,他更不甘心,让凶手这么折腾后,叶寻总想把他找出来,狠狠的给他个教训,否则咽不下心中的这口气!
叶寻在京兆府门口欲走又留,徘徊不去,守门的门房瞧见了,想上来搭话又不敢,他们都知道,叶寻平日里有事总会上京兆府来找柳嗣安,如今他这幅形容,他们就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最后有些机灵的跑去找柳嗣安去了。
………………………………
第二十一章 多多益善
叶寻呆立半晌,最后一咬牙,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后走进京兆府。正好此时柳嗣安从里头走了出来,与叶寻碰到一块儿去了。
柳嗣安打量叶寻的脸色,最后没好气道:“你这幅模样,可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来找我了?”
叶寻定了定神,回道:“于你而言,不算什么麻烦事,但是于我而言却要命的很。”
柳嗣安面无表情,“进来说。”
柳嗣安挥退了侍从,房间里只剩他和叶寻两人。
叶寻问道:“上次张府失窃,你们京兆府可有记录在册?我想瞧瞧。”
“不曾。”柳嗣安道:“张大人不希望我们京兆府插手,他想********,息事宁人,我们也没法查。”
叶寻有些失望,他用力捏着茶杯,良久后,他问道:“你说,张渐飞丢失的东西,会是什么?”
柳嗣安皱眉,他说道:“你怎么就一门心思要查他?我平时和他走得近些,他为人胆小懦弱,毫无主见。以我对他的了解,根本就没有能力策划一场谋杀。我看你是查错方向了,还是另找线索吧。”
不过若这些都是张渐飞表面装出来的,那这人也太可怕了。不过这可能性也不大,柳嗣安平时没有发现一点端倪,而张渐飞也没道理会蛰伏这么多年隐而不发。
叶寻点头,应道:“的确是找错方向了,张渐飞的确不是凶手,极有可能,他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
柳嗣安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寻缓缓道:“郑杰死后,郑府闹鬼,弄得人心惶惶。郑府的管家和夫人便想把郑杰生前的东西都拿去陪葬。”
“闹鬼?这世上怎会有鬼混?无稽之谈!”
“郑府不少人都瞧见了‘郑大人’的身影。没有鬼魂,那他们看到的就是凶手。”
柳嗣安点头,“不错。人死后,一般都会把生前的东西都烧的烧,陪葬的陪葬。不过你之前下令郑杰的院子不能动,那凶手扮鬼从而迫使管家和夫人把郑杰的遗物给毁了,如此画蛇添足,是因为遗物里有证物。”
“郑杰生前最爱邢窑的瓷器,可是当我赶到墓园把瓷器拿回大理寺时,发现里头独独少了一个青花圆盘――那是三年前,张渐飞送给郑杰的礼物。”
柳嗣安顺着叶寻的话头,说道:“圆盘不见了,但你知道那是张渐飞送的,所以就查到他身上来了。”
叶寻说着,不禁又有些火大起来,“郑杰是中了砒霜之毒暴毙的,而我一一查过郑杰所用器具,并没有砒霜。我便以为砒霜下在圆盘上。可是圆盘是用来摆着看的,又不是用来吃的,如果砒霜真的下在上头,郑杰根本就不会中毒,砒霜是下在别的地方。”
柳嗣安听了,忍不住嘲讽道:“如此明显的漏洞,你竟然没有看出来。圆盘不可能是凶器,凶手要毁去的也不是圆盘。”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好一招祸水东移。”
叶寻苦笑道:“当时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凶手故意留下这么显眼的线索,反倒使我一叶障目了。”
“只是这跟张府失窃有什么关系?”
叶寻不答反问:“凶手为何在众多瓷器中挑了张渐飞的圆盘?”
柳嗣安反应过来,惊道:“你是说――是了,他是想你查到张渐飞身上去。”
屋里静默了片刻,柳嗣安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你之前一意孤行,执意要查明案情,没想到全让凶手算计了,白白为人作嫁衣裳。”
叶寻并没有让他挑起怒火,他最生气的时候是在马车上,现在该冷静下来,思考该怎反击回去了。
叶寻冷淡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揪出来。”
柳嗣安也不再打击他,转而问道:“张渐飞身上有什么好查的?你这些天,可有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叶寻道:“郑杰和张渐飞两人唯有的联系,就是张府四月前失窃还有交州。交州的事情我无从考证,便只能从失窃查起。”
若是能找到失窃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柳嗣安道:“怎么查?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若是直接去问张渐飞,只怕他也不肯说的。”
“如果能知道四月前,张渐飞找郑杰的时候,两人见面时都说了些什么,那就好办了。”
“京都能谈话的地方不多,你要是不怕辛苦便一个一个去问,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此事我会去找郑管家问清楚,多少能有点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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