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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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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会去找郑管家问清楚,多少能有点线索。至于失窃的事情……”叶寻看着柳嗣安,神情认真,“还劳烦你替我问一问当晚巡逻的士兵,他们也许看见行窃的人了。”

    柳嗣安“嗯”了声,这个倒没有什么难的,轻易就可以办到。

    叶寻又说:“还有张渐飞那边,朝中就你与他走得近些,就劳烦你帮我多看着点。”

    柳嗣安一僵,他怒道:“我帮了你,可有什么好处?”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叶寻总会找上自己!

    叶寻苦笑,“没什么好处。”

    柳嗣安冷哼一声,“既然没有什么好处,我凭什么帮你?不帮,你自己看着办吧!”

    先不说一旁虎视眈眈的左丞,光是张渐飞的夫人,柳嗣安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柳嗣安与张渐飞平日里偶有应酬也是不去风月场所的,但是即使如此,那母老虎已经没好脸色了。让柳嗣安去盯着张渐飞,这面上的应酬必然会多起来,到时她还不把自己给吃了!若是张夫人撒起泼来,虽然不是自家夫人,但柳嗣安怕会贻笑大方,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叶寻看他如此坚决的拒绝,当下正色,严肃道:“想不到你我之间,有一天也会有这种肮脏的交易。好处无非就是权钱色,权,我给不了你;钱,我国公府倒是略有薄产;色嘛,你若是真需要,我择日上醉客坊,给你挑几个貌美的酒娘。”

    柳嗣安大怒,“好你个叶寻!以后你这些破事,不必再来找我了!”

    叶寻一脸无辜,反问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好处’嘛?”

    柳嗣安气结,“你、你……好,我就等着你给我送来黄金美人。”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多多益善!“
………………………………

第二十二章 流年不利

    叶寻离开京兆府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他让车夫把马车驱回国公府,现在张渐飞的事情急不得,他需要好好筹谋。

    叶寻在车厢内静默片刻,突然觉得脚踝处刺痛起来。他尽力去忽视那股针刺一般的疼痛,强忍着,可是这股疼痛虽不剧烈,却绵长得很。

    叶寻叹了一口气,他撩起衣摆,解了鞋袜,查看起自己的脚踝。

    之前叶寻心神大动,心绪不宁,是以不曾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脚踝上,觉得无关紧要。当时不觉得疼,现在静下来了,反倒隐隐作痛起来。

    他自顾揉捏了一会儿,疼痛却没有缓解。他不由想起阿离来,那双手覆在这上面,轻轻柔柔的,像水做的一般,温柔得让人忘记疼痛,可是正骨的时候又毫不留情,两种不同的感觉冲击到一起,反倒使人更加真切的记得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叶寻现在想起那咔嚓声还觉得疼。

    叶寻无奈笑笑,掏出阿离送给他的药瓶。他挑出一点药膏,伸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一股药香,并不会让人觉得呛鼻。当晚在山上浑浑噩噩的时候,叶寻也闻过类似的的味道,不过那味道带上了一点人体的温度,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吸入鼻尖的时候,只觉旖旎。

    他把药膏抹到脚踝处,轻轻打着转。不一会儿,疼痛竟然真有所缓解。叶寻指腹在冰凉的瓶身婆娑,片刻后把瓶子纳入怀中。

    “大人,国公府到。”车外的车夫喊道。

    叶寻回过神来,下了马车。

    七宝在国共府门口急躁的来回踱步,他看见叶寻,脸上换上笑容,迎了上来,“爷!可等着您了,小人从京兆府回来就一直不见您……”

    在西街的时候,叶寻让七宝去京兆府找柳嗣安,随后叶寻自己去了大理寺再去了一趟京兆府,他和七宝两人错开了。

    叶寻道:“进去吧。”

    他说着,抬脚就走,可脚踝又刺痛起来,脚步一个踉跄,叶寻差点摔倒在地上。

    七宝扶住他,喊道:“爷,爷,您没事吧?”

    叶寻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还不快扶我进去!”

    七宝诺诺应是,只可惜嘴巴还是一刻也不停歇的念念叨叨,“小人早都说了,爷的脚没养好,伤筋动骨还养一百天呢,哪能这么快下地的,按小人说啊,爷这阵子就什么也不要干了,就好好呆在家里养病,等养好了再出门……”

    叶寻被他念得头痛,几次想呵斥他闭嘴都忍住了。等来到叶寻的卧房里,叶寻指着七宝道:“你出去,让我静静。”实在是太聒噪了!

    七宝闷闷应是,退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赵子箴刚到大理寺,便看见了国公府的仆人早已在大理寺等着他了。

    “赵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赵子箴压下疑虑,回道:“这便前往。”

    赵子箴虽是一头雾水,一路上却也没有多问,他的上司昨天还大发了一通脾气,不让他再查郑杰的案子,没想到刚过一天,他竟又让人来请自己了。赵子箴思索良久,实在不明白叶寻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还是在书房会面,赵子箴到时,叶寻歪在榻上,眼皮半阖,好像睡着了一般。

    赵子箴轻唤了一声:“大人。”

    叶寻睁开眼眸,看了赵子箴一眼,他正起身端坐好,而后把手里的药瓶放到一旁的案上――那是阿离送给他的药瓶。

    叶寻还在思考要如何开口,让赵子箴帮他找来郑管家,便听得赵子箴说道:“大人,这瓶子精致得很,下官倒还没见过不知是哪家郎中开的药方?”

    叶寻又一把把瓶子攥回手中,冷淡道:“是别人送我的。”

    赵子箴没再说话,他垂首等着叶寻的吩咐。

    叶寻干咳几声,说道:“你这几日,想办法把郑管家带来国公府一趟,我有话要亲自问他。”

    赵子箴一怔,这是……又要重新查郑杰的案子了?

    “大人,您昨日还说,这案子不查了,为何……”为何今日旧事重提。他莫名其妙的不查,又莫名其妙的要重新查,赵子箴不得不心生疑窦。

    叶寻沉默半晌,最后说道:“本官乐意!”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唇齿间一个字一个蹦出来的。

    昨日明白了凶手的意图后,叶寻怒火中烧,当时便冲动不想查,只是不查,凶手就有可能永远都不能浮出水面了。一想到幕后凶手可能躲在暗处逍遥,叶寻就来气,所以他要查,要把凶手揪出来,再狠狠的收拾他!如今他已经顾不了在下属面前出尔反尔,反复无常了。

    就算最后真扯出什么来,叶寻死命瞒着便是,他就不信,凶手的手能伸得这长。

    叶寻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最后说道:“张大人那边的事情,你不必费心,他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你只需盯着郑管家,把我要信息的拿到手便好。”

    “什么信息”

    叶寻之前就是要按张渐飞这条线索查下去,现在突然中断了,也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赵子箴暗暗揣测。

    “我需要知道,张大人失窃后,约见郑大人时,他们都说了什么。”

    赵子箴一惊,“大人,即使他们真要谈什么,也总不会让人听见了,这要从何查起?”

    “这我自然知道!”叶寻不禁揉了揉眉心,“若是知道他们是在哪见面的,即便不能知道他们说了,总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叶寻自己也知道这个查下去也大多没什么用处,最后很可能无功而返,但是他不能再被凶手误导,让凶手牵着鼻子走了。

    赵子箴应道:“下官明白了。”

    “还有,”叶寻看他,“上次让你查的曼陀罗粉,可有什么进展?”

    赵子箴摇头,“并无,如今京都大大小小的医馆都已经去问过了,近期并没有什么人来购买曼陀罗。”

    叶寻抿唇,开始烦躁起来,现在两件事情,没有一件是有什么进展的。杀害郑杰的凶手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曼陀罗粉也没有下落,如今那个在青竹巷就消失不见的刺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水面。

    真是流年不利!
………………………………

第二十三章 郑杰行踪

    叶寻沉默不语,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寻思片刻,问道:“既然从医馆查没有线索,那刺客所用的曼陀罗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所得?”

    赵子箴回道:“下官已问过冯太医,曼陀罗有毒,不会有人在家里种植,而曼陀罗一般生长在温暖湿热的南方,现在天气寒冷,曼陀罗在野外不能存活。现在除了医馆会备着曼陀罗做药用,其它地方应该不会有的。”

    叶寻眯眼,既然别的地方没有,那就是从医馆拿的,可是还是查不到,要么是刺客偷窃了医馆的曼陀罗,医馆见有官府的人去查,怕惹麻烦不敢声张;要那么就是医馆和刺客相互包庇,狼狈为奸。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想通过医馆知道刺客的信息,好像都行不通。而叶寻没办法判断哪些医馆有嫌疑,他总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一一逼问。

    只不过,叶寻还是想不通,刺客到底有什么意图,他明明有机会赶尽杀绝,却偏偏轻易的放过一干人,而自己近期也没惹上什么人,这刺杀来得简直莫名其妙。

    现在只有等柳嗣安那边的消息了。

    叶寻道:“现在就去找郑管家,你想办法约他出来一趟,小心些,不要引人注目。”

    赵子箴领命告退,他走出几步,却见叶寻也跟了上来。

    赵子箴一愣,“大人……”

    “我与你同去。”让他再待在家里光等着赵子箴的消息,叶寻总是不能安心的。

    叶寻和赵子箴一同上了马车,却不是往郑府行去的。

    叶寻不解问道:“这是去哪?”

    赵子箴回道:“郑大人逝世后,各房的人都在盯着他留下的遗产,现在郑大人郊外的一处庄子正闹着,郑管家现在都是在那儿的,我们去郑府找不到人。”

    叶寻皱眉,“郑大人尸骨未寒,这些人太心急了些。”这郑大人刚死不久,留下孤儿寡母无人照看,现在竟然还有人盯着他留下的东西,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叶寻与郑杰没有什么交情,他还不打算插手此事。

    “郑大人之前不受待见,官途不顺,一直远远的在交州任不大不小的官职,他虽是回到了京都,但与本家的那些人也是有隔阂的。”

    叶寻看着赵子箴,说道:“没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动西,你倒懂得不少。”

    赵子箴垂首,“平日里总去打探这些消息,多少也听见不少事情。”

    叶寻就是欣赏他办实事干,任劳任怨。叶寻进入大理寺有四年了,而在他之前,赵子箴已经在司直的位置上了,他比叶寻先进的大理寺。想起这些年来,赵子箴替他处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琐事,跑腿办事查消息,没一样是他干不了的活。如若没有赵子,叶寻办起案来,肯定要吃力许多。

    叶寻有感而发,不禁叹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助我良多。”

    因着案件疑云密布,还要顶着压力,叶寻已经许多天对着赵子箴都没好脸色了。

    赵子箴听了,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而是一如既往的恭顺垂首,“谢大人抬爱,这是下官的本分。”

    叶寻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失笑道:“你若想步步高升,这样可不行,一点察言观色,阿谀奉承的本事都没有,难怪你死活升不了官。”

    赵子箴说道:“下官能力不足,不敢妄想升迁,一个司直便正好。”

    “奇了,”叶寻盯着他,“你要谦逊也不是这么个谦逊法,我只见过努力往上爬的,倒没有见过不过六品就满足的,你不要跟我说你安于现状,视功名如浮云。”若真如此,也就不会入朝为官了。

    赵子箴一言不发。

    叶寻冷然道:“出息!”

    也不知道赵子箴这温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一些。不过,他虽怒其不争,但是若赵子箴真换了个人,只怕自己第一个不习惯了。

    叶寻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睛不看他,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听得车夫喊道:“大人,到了。”

    叶寻睁开眼睛,看向赵子箴。

    “请大人稍等片刻。”说着赵子箴下了马车。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子箴带着郑管家回到马车里。

    郑管家见了叶寻,有些害怕起来,“大、大人,不知找小人来,有何贵干?”

    叶寻的面上早已换上温和的笑容,“本官此次前来,是想问管家一些事情。”

    “大人请问。”

    “四月前,张大人约见郑大人,管家可知道他们是在哪儿见的面?”

    “这……这小人不知。”

    郑杰是一下朝就被张渐飞约去,郑管家一直待在家中打理事务,自然不会知道他们是在哪见的面。

    “想!”

    看着叶寻有些发冷的神情,郑管家瑟瑟发抖,他满头大汗,却不敢抬手擦去。苦思冥想了许久,郑管家道:“对、对了,小人……小人听当日驱车的车夫说了,他们大约是在醉客坊见的面。不过小人也不太确定是否真的。”

    若是以前,郑管家对着叶寻还不用这么心惊胆战的,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叶寻也不能把他逼得太过,可是现在郑杰死了,郑管家的依仗没有了,谁都能踩他一脚。郑家那些不成器只懂嚷嚷要财产的人,他还能应付,但是叶寻他得罪不起。

    叶寻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含笑道:“贸然请管家前来,实在惊扰,本官微服巡访,今天的事情,还望莫要宣扬出去。”

    语气虽然温和,但是里头都是警告,郑管家又岂会听不出来,他只得诺诺应是。

    叶寻满意了,想赏他一些银两,刚唤了一声七宝,却没人应。叶寻这才想起来,因自己嫌七宝聒噪,所以这次出门,并没有带上他。

    平时都是七宝带钱付账,叶寻自己是不拿的,他现在身无长物,没有钱银傍身,只得尴尬的轻咳几声。赵子箴明白叶寻的尴尬,当下拿出一袋荷包递给郑管家,解了他的困境。

    叶寻赞许的睇了赵子箴一眼,等郑管家下了马车后,叶寻吩咐道:“去醉客坊。”
………………………………

第二十四章 大祸临头

    因现在是白天,醉客坊来买醉的人并不多,看着全然不像晚上那般热闹。

    醉客坊的老板是一个半老的徐娘,她虽已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叶寻到时,她正打着扇子坐在醉客坊的大厅中,眉目顾盼。

    “诶哟,这不是叶大人么?怎的今日有空上我们醉客坊来了?”她迎上来,靠近叶寻,“您是来喝酒的?可不要又砸奴家的招牌来了。”上次叶寻的“事迹”,她现在可还记得清楚呢。

    老板手里的扇子不停的扇着,扇子一扇一扇的,带起一股香风。现在天还冷,她却半袒着胸部,也不嫌冷。

    叶寻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些距离,笑道:“今日我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还望刘老板能行个方便。”

    “哟,还正事。”刘老板掩唇笑了一声,她扔给叶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奴家省得。”

    叶寻并不辩解,“请找个说话的地方,此处不方便。”

    刘老板带着叶寻上了二楼的包间,她还想调笑几声,没想到叶寻刚进屋,脸色便骤然变冷,再不复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了。

    刘老板打了个寒噤,而后小心唤道:“叶大人?”

    “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跟刘老板打听打听。”

    他自称本官,那就是要公事公办了。刘老板正了正色,说道:“不知奴家这小酒楼里,有什么是叶大人想知道的?”

    在醉客坊里,喝了酒之后,那些酒娘多少能从恩客的嘴边听出点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最后都到了刘老板手上,她也见过不少人专门上醉客坊来打探消息的。

    叶寻先是委婉的问道:“不知刘老板对户部的张渐飞大人,可有什么印象?”

    “嗯……听说是个惧内的。”刘老板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含糊道:“张大人只听见有人在酒桌上提起过,倒是不见他有上过醉客坊,叶大人要打听消息,好像来错地方了。”

    “是吗?不过四月前……刘老板好好想想,张大人是不是出现在此处?”叶寻盯着她,“并且神情恍惚,焦灼不安。”

    张大人……刘老板蹙眉深思,须臾,她掩嘴惊呼,“吓!”

    叶寻似笑非笑,“想起来了?”

    本来醉客坊的客人很多,刘老板是不会记得的,但是张渐飞到的那日,不少人都认出来了,而且他还叫了酒娘去陪酒,这就很引人注目了。因为张渐飞畏妻如虎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他一旦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醉客坊来寻欢作乐,自然不少人都惊奇不已。

    让刘老板变色的不是因为张渐飞,而是因为随行的人,当日随张渐飞而来的,是郑杰,不过现在那位郑大人已经暴毙身亡了,那叶寻来查的,自然就是那凶案了。

    “叶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本官问话,你只管说来便是。”叶寻现在不好再让赵子箴出钱贿赂刘老板,他只好解下随身佩戴的玉环压在桌子上,递给她,“至于好处,总不会让你亏了。”

    刘老板把玉环拿过来紧攥在手中,经她手里的好物不少,一下便认出来,这是上好的和田玉。她换上笑脸,说道:“您有什么尽管问,奴家知无不言。”

    不过查一个死人,不得罪活人便好。

    “当日的情形,细细说来。他们说了什么话,神态如何,点了什么东西,待了多久,这些,本官都要知晓。”

    刘老板仔细回想了半刻,“那日,也是白天,人不多。奴家就坐在大厅里,随后就见郑大人拉了一个人进来,那后边跟着的就是张大人了。”

    叶寻问道:“那张大人神态如何?”

    “眼眶青黑,面色苍白,他不时左右四顾,似乎极为不安。郑大人还笑话他,说惧内惧成这幅模样,实在没出息。”当时刘老板也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竟然让夫人吓成了这幅鹌鹑样。

    “随后呢?”

    “随后他们就要了一间包厢,让人在外边守着,谁也不让进,不过郑大人倒是叫了一个酒娘去陪酒。”

    “酒娘进去了?”

    “不曾。他们两不知在里边说了什么,郑大人之后便没有喝酒的心思了。可怜奴家的罗敷,在外头站了许久,白白挨了冻。郑大人出来时,还推了她一把,把人家给摔着了也没个好脸色。”

    “可否叫这位叫罗敷的酒娘来?”

    “这……大人稍等片刻。”

    刘老板说着,退了出去。等了一刻钟,刘老板带着一位身穿红衣的酒娘进来,衣裳鲜艳夺目,衬得一张脸蛋愈加白皙。红色的衣裳和她很相称。

    “奴家罗敷,见过两位大人。”

    是上次见过的酒娘,叶寻记得。

    叶寻打量她,说道:“罗敷?倒是不负这个名字。”

    酒娘唇边喊着羞怯的笑意,娇声道:“大人过奖。”

    叶寻脸上笑意蓦然一收,她对着刘老板道:“请老板出去片刻。”

    让自己出去,谁知道他在里头会逼着罗敷说些什么,不过自己却是没法拒绝。刘老板暗咬银牙,假声道:“叶大人还请怜香惜玉些,莫要逼得太紧。”

    她临走前,警告的瞪了罗敷一眼,罗敷肩膀一抖,似乎被吓着了。

    叶寻看着罗敷,问道:“姑娘,可还记得郑大人?”

    罗敷有些不知所措,她低低道:“记得。”

    “就四月前,他让你去陪酒,还摔了你一下,你便记得他了?”

    罗敷摇头,“自然不是。”她深吸几口气,“奴家的家乡在交州,郑大人之前在交州的时候,奴家曾有幸见过他,是以记得。”

    叶寻笑道:“很好,既然郑大人你见过,那张大人呢?”

    “张大人?”

    “他也是交州来的,那日跟着郑大人一同来醉客坊的人。”

    “他……奴家不认识。”

    叶寻沉吟,“郑大人在交州,风评如何?”

    罗敷还是摇头,“奴家不清楚这些事情。”

    也对,她一个女儿家,整日待在后院里,这些政事她又怎会了解。

    叶寻又问道:“那四月前,郑大人叫你去陪酒,你在门外站了多时,可有听见什么了?”

    罗敷突然抬头,定定直视叶寻,不过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咬着唇,欲言又止。

    有戏!

    叶寻一喜,想用财物激一激她,却不想在身上摸了许久,只在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叶寻叹了口气空头许诺:“你若是你能说出来,本官可许你金银财宝,只要你――”

    “罗敷不要钱银!”罗敷打断他,她跪着行至叶寻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罗敷不要钱银,只希望大人能帮奴家一把。”

    “怎么帮?”

    “罗敷不敢妄想攀高枝,只想大人替罗敷赎身,脱了奴籍。大人若能帮了罗敷,罗敷感恩戴德,衔草结环来报。”

    赎身脱籍,这事可麻烦得很,叶寻本来想拒绝的,不过转而想到自己还“欠”柳嗣安一个美人,如今也正好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叶寻虽是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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