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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潮-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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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城市全境自古被广袤的原始水源森林覆盖,亚热带气候下植被秀丽空气清新,有名胜古迹黔灵山、花溪、南郊公园珍珠一般镶刻,河滨公园四季花地令人流连往返。
按照约定,曹步清和黄金萍穿着精神,坐车来到贵阳。
贵阳街道繁华楼房林立,马车、人力车、公共汽车与人们拥挤在一起,比起修文实在热闹太多,到三线工作以来,两人此次贵阳之行可以说不同一般。
有了爱情的女人最美丽,只有曹步清这个可爱的男人在身边,满大街一个不认识,世界变得无限美好,黄金萍一反过去忧郁阴沉神态,喜形于色,看什么都是那么的可爱,猛然之间焕出光彩动人的精神面貌,脖子拴着飘动红脖巾,眼光如水红唇含笑,叽叽咯咯细语连珠,脚步轻盈神采飞扬,美丽的她,相对于满大街深色中山装以及对襟衫的街人来说,显得格外精神,焕发出久违的婀娜风采。
曹步清一直轻笑着迈步,暗自思忖今日的开始和结束,怎样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叫这个女人离开自己,再也不提爱情二字,并且不为前晚事件懊恼,发怒,达到不伤和气还能全身而退,呵呵,是个难题。
从紫林庵下车开始,喷水池,大十字,小十字,邮电大楼,朝阳桥,春雷广场一路慢慢行来,买东西看风景,品赏各色小吃,黄金萍不多时便采购了大量中意衣料,嘴里,丝娃娃,豆腐果,老酸粉椒香品味,曹步清紧跟着一次次口袋里掏出钱来付账,掏钱不要紧,只要你开心。
说笑间中午已过,走进河滨公园游玩,来到树林里没有游人安静的草地上,面对南明河水,从挎包里拿出一张花布铺下,两人相挨坐下随意吃着糖果看着四下风景,说说笑笑,黄金萍兴奋满脸绯红。
黄金萍笑嘻嘻说道:“啊曹,你看这里的山水多美,修文的山水也是绿色,为啥那么难看。”
听着对自己的称呼,曹步清笑眯眯皱皱眉头,因为黄金萍中原口音说出来的字眼,的确是在骂人。
曹步清说道:“你平日叫我已经习惯,干什么弄出来一个啊曹,听起来像在抄我,不许这么叫。”
黄金萍咯咯连声道:“不懂风情了吧,你而今与过去不同,已经与我好上了,称呼当然不同,啊曹你不喜欢,那么叫你什么呢,老曹,小曹,曹男人,曹同志,哈哈哈哈,你看着选一个,曹。”
一旦将姓氏加上,什么称呼便也莞尔,更有黄金萍口音使然,曹步清干瞪眼,愿叫什么叫什么吧,曹步清认为此时可以循序渐进施展攻势,不能任由爱情的甜蜜在她心里泛滥,当然,决不能使他感到伤心。
曹步清笑着说道:“金萍,说老实话,我做梦也没有想过咱们两人有一天会好上,心里老实觉得太突然,你感到突然吗,另外,咱们厂的里人们会不会感觉奇怪。”
黄金萍脸儿红红地低头吃吃笑着没有马上回答,曹步清看了她一会儿追问,她才笑着说道:“突然什么啊,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你是后勤生活物资采购员,求你的人多,平时走路眼睛看着天上,哪有闲工夫理会咱们这些俗人,有一天俗人突然来到身边,是以才会感觉突然。”
曹步清笑笑说道:“看看说的什么话呀,你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一天到晚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与他们相比,我个老爷们就是想靠近也没有机会呀,厂里很多人在生活上求我给他们帮点小忙,无非是卖肉买油买糖有个方便,可没有谁有能耐把你朝我身边推一下。”
没等黄金萍说话他说道:“对了,你一直不到食堂打饭吃,天天自己做,现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哪里有那么许多时间做饭呢。”
黄金萍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我饭量小,每天做的都是神仙饭,一碗米放在锅里蒸熟,蒸一次可以吃几顿,实在忙不过来就煮一碗面对付,再说厂里已经没有什么技术资料,像以前那样叫人费心费神,都是一些革命文件或者造反派与牛鬼蛇神的名单抄抄写写,就算成天到晚开会学习也难不住咱单身,食堂里人多,南方饭菜吃不惯,自然自己做着吃好些。”
一句话说完,引起两人对厂里现实情况的思考,不由地都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厂里一段时间以来出来那么多走资派、反革命,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一起来的老同志,两个人都自然被当作这些人的社会关系被询问被调查,其实惶恐沉重。
两只蝴蝶在一丛小花中间飞舞,黄金萍看了一会儿认真说道:“今天回去你要想办法把我屋里的老鼠都打死,整天在屋里穿来穿去,夜里叽叽喳喳翻跟头打滚吓死人。”
曹步清摇头说道:“那哪成啊,老鼠可是咱的大媒人,要不是老鼠先生小姐的好心咱们何日才得相好,哪有把媒人打死的道理,相反应该每天进贡。”
黄金萍故作甜怒地一撅嘴说道:“叫你把老鼠都打死你是听也不听。”
曹步清哈哈笑着说道:“看看还急了,请你放心吧,今儿回去我一定不叫你屋里有老鼠,我摆下一张供桌,做一个**事,要叫老鼠们美美地吃一顿后从此不来。”
黄金萍想,回去以后买包老鼠药请鼠族欢快同吃,却又想着没有老鼠曹步清也不会这样来到身边,老鼠其实是有功劳的,不由地感到滑稽可笑,一只手放在曹步清肩上轻轻摇动,脸带幸福羞涩抿笑。
河水怡丽小风轻吹,哪里忍心打破如此气氛,曹步清心里再有韬略也是枉然。
两人说笑,黄金萍感情亲热动作亲昵,四周游人远远地不时观望过来,一位手臂戴着红袖套的公园管理人员,早将他们注意上了,走过来大声说道:“干什么!大白天一男一女在草地上勾肩搭背地成什么体统,社会主义可不允许,小心被当成破坏分子抓起来!”
这个年代男女是不能在公开场合亲热的,没有孩子的话成年男女走路都会分开一定距离,他俩这样的铺成做派自然会引来呵斥。两人就如当头被淋了一盆冷水,收拾东西站起身来仓惶离开。
没成想到的是,远处看见这里情形人中,正好有几位庆文厂人,几人看见曹步清与黄金萍在一起亲热游玩,惊讶地张开了大嘴,稀奇惊讶和不解,但是怕与俩人碰面都回了头,黄金萍何等伶俐之人,眼睛一扫间已然看见,心下也是吃了一惊,她马上心中做下决定,回去以后立刻着手成婚,不然事情要遭。
曹步清呢,当然也看见了,他在心里为自己组织着一万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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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坐在云端心随风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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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染红羊儿的眼睛
月亮抹绿财狼的眼睛
汉子眼睛爱看花
姑娘有钱眼睛亮
流淌的河水
如果是眼睛
她不停翻动着的
是过去的烟
是昨天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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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河滨公园,曹步清再无心情说笑,他知道,今儿是礼拜天,厂里自有不少人出门游玩贵阳,在河滨公园相遇事出偶然,困难的是,人们谁不认识,见了自己和黄金萍全厂知名人士,不是过来招呼却是急忙回避,实在尴尬,当今年代男情女爱最是上嘴尤物,回去以后立刻满城风雨,人们定然会提话相问,是此为难话语怎得随意解说,方寸混乱。
掩住心智,表面继续笑笑着,曹步清陪伴黄金萍走东窜西买东西看热闹,泱泱着将时间混过去,走进公共汽车站看看没有熟人,吐口气咽一口唾沫,急忙买票上车回厂,车在路上奔跑,曹步清几次想和黄金萍换换思想,看着黄金萍不停侍弄心爱衣料笑靥如花,话到嘴边三次,硬生生咽回去三次,白忙。
下车了,修文离着庆文尚有二里地,这段距离只能手提肩背步行,曹步清环看一下街道,庆文的人儿随处可见,他如何还能与黄金萍大路并肩,再叫这些人看见,岂不是对天下公布了自己的恋情,借故肚子疼上厕所叫黄金萍先走,谁知出来厕所一看,黄金萍坐在路边等着,小镜子掏出来随意梳着头发,呵呵我的个娘哎,你要和我一起走,是真想叫全厂人民都看见,曹步清大口叹气。
急中生智,曹步清走过来说道:“小黄,刚才厕所里碰到修文食品公司经理,他叫我去拿一下咱厂肉食供应回单,你看这样吧,咱们的东西我拿着,你先回去,我办完事情就来。”
理由很正,黄金萍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好吧,我先回去做饭,你快点来,别把东西弄丢了。”关切地再看看装满心爱物品的包裹,摇摇手笑盈盈走了。
不等黄金萍去远,曹步清拿起包裹飞快躲在了街角,把握好时间躲开熟人,抛开所有招呼大步流星。
来到自己门前站住,看看黄金萍大开的门窗,定定心情:“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搞定,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再继续下去,害了自己,害了黄金萍,更加伤害了五哥以及家乡父老的感情!”
想起家乡父老,不由心里作痛,想起五哥更觉对不起人,想想黄金萍,好好平静生活的女子,没来由被自己撩拨的春意大发,不由一颗心再次隐隐作痛,全怪我,娘的!我曹步清活了这么大,不小心落得如此狼狈。
打开门坐下,静静地他思考了很久,说实话,自从离开家乡到现在,除了上班挣钱养家,便是所有精力混迹于波澜不停的现实中,扒开心来看看,根本没有玩弄感情,挑逗女人这一说,但是,便是这个问题恰恰和自己撞了个满怀,撞得头昏眼花,如果,如果不把这个问题快刀斩乱麻,天不容人。
直到天近黄昏,拿定主意看看四下没人,曹步清钻进黄金萍家里,黄金萍欢喜迎接,泡好茶水端过来,喜滋滋将包裹拿进里面,转身出来饭菜摆上桌子,全是曹步清爱吃的口味,拿出一瓶安酒两只酒杯,须臾酒杯倒满。
黄金萍满面羞红,笑嘻嘻说道:“啊曹,这半天才回来,看我等得心急,还好饭菜热着,咱俩吃喝祝贺一下。”
看看黄金萍眼光如水,秀发斜斜铺下来盖住半边脖子,羞涩动人,曹步清轻笑说道:“好啊,只是,你先去把窗子门关上,省的过路人看着以为咱们资产阶级。”心里咬咬牙暗道:“有酒不喝是傻子,喝够了再说。”
清清亮亮的安酒,装在瓶里是酒,装进肚里变鬼。
两人对饮,心绪不同各自畅怀,不多时半瓶下肚,再看二人脸面正如关公,曹步清敞怀,黄金萍红唇有光。
酒醉心重人,如此急酒下肚无一时不觉醉意上来,曹步清借着酒力,直言说明不能再和黄金萍相交:“咱俩不能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相好,原谅我前天一时糊涂。”重要的话语重复三次,示意重要。
黄金萍吃惊,失色之下反复询问:“曹步清,为什么,问题出在哪里,我哪里不好吗?”
黄金萍连声追问问题所在,曹步清却不说:“反正,我不能再和你好,就是这样的!气不过,你杀了我吧。”
再三证实以后,黄金萍脸色惨白,沉闷阴郁走进厨房,蹲在地上再也压抑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哭过良久,突然明白了人生天地的意义,生生死死一线天,分分合合转瞬间,洗洗脸傻傻笑笑。搓搓手笑盈盈走出来,看着曹步清关切惊怕神色,摇摇头意思不用担心,姐们没那么娇气。
黄金萍再次坐下说道:“好吧,你不说理由自然有你的难处,我相信你是好人,只是,咱们不相好便不相好,看我辛苦做来的饭菜,你总要陪我多喝一杯才好。”
曹步清大喜,眼镜片闪动天地之光,心中歉疚被浓浓烈酒浇灌,他不觉酩酊大醉,醉了的话语也把黄金萍说成天仙一般善解人意,发誓今生今世一定竭尽全力报答相负之罪,不杀之恩,直到醉睡过去。
待得酒醒,透过窗帘看看天色,估算已是清晨,曹步清摇摇头,知道昨夜饮酒太过,其实醉了,待得翻身猛然发现四肢伸展不能动弹,用嘴费力咬住被子扯开,才知全身光溜溜手脚被绑,其实挣扎不得,床上更有浓浓酒味弥漫,惊惧间头脑空明:“没想到,黄金萍竟然把老子绑了起来,女人对待负心汉,不会真的杀吧。”
黄金萍听得动静起身过来,坐在床边揉揉眼睛,笑盈盈问道:“醒了?把你前面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完全正面威胁,我曹步清天不怕地不怕,何惧你个小小女子。
他狠狠心旧话再说,将当今复杂社会情况,以及俩人性格东拉西扯,组合成一大堆不相符合的铿锵理由:“我吃饭多拉屎臭,不爱卫生废衣服,睡觉打呼噜磨牙带撕被子,爱说假话还不诚实,性格暴躁不会体贴人,本来是想爱你的,就怕反而害了你,是以坚决不同意继续相好,相好的话老子绝对短命。”
华语连珠,说到情深之处眼泪横流,黄金萍听了,一会儿脸如白纸,一会儿咬牙愤恨伤心到极致。
黄金萍美丽的脸上泪水涟涟,看着曹步清不停地哭泣,拿过一瓶白酒慢慢洒满他全身,在他旁边深深叹口道:“既如此,罢了,建设三线我高高兴兴来到贵州,想不到其结果叫我这样难堪,一个男人犯贱走进监狱,一个男人,便是你,热热闹闹把我抱在怀里,没有三分钟将我抛弃,是在玩吗?生活中的鲜花与微笑,真实与我无缘,你既然这样决定,我还能说什么呢,说实话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悲伤,啊曹,点火把你烧了,以后就没有烦恼了。”
床头摸过火柴道:“把你烧了以后,善后把你埋在高高的猴子岩,最多几天便烧我自己,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今后咱们见面你还是大我年岁。”
绝望的黄金萍脸色惨白,昏暗的房里,美丽的容颜变成厉鬼,“噗嗤”一声火柴点着,低下手来。
曹步清灵光中知道大事不好,眼光迸裂大叫:“投降!投降!别烧啊操!我是说笑的!骗你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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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坐在云端心随风 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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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年代政治运动激烈开展以来,王新德,这个没文化身高皮黑浑身蛮力莽汉,热心追随造反派,不离三角刮刀的手里,包括地、富、反、坏、右,以及现行反革命分子在内,最少也有八个人的屁股开了花,善恶轮回皆有报,对立派对他恨之入骨,报复手段极其残忍,数次死里逃生,武斗激烈时候,唐世科人海里救出血淋淋的他,便有几次。
无知莽汉却懂信义,源于救命之恩,他过去天天围着唐世科打转,将唐世科视为最可信和尊重的兄长,逢年过节必然好酒好菜送到以示感谢,现在,作为革委会非常得力干将之一,被专门派来看押唐世科,百疏而有一漏,无所不能的革委会没有想到,王新德心里,唐世科正是要帮助的,外界消息唐世科因此无所不知。
曹步清和黄金萍结婚的消息,便是王新德深夜告诉唐世科的。
这天深夜十分安静,唐世科还没有睡觉,活动筋骨多时之后,在光秃四壁的小房里静坐学习毛选,从字里行间认真对照自己的生活经历,常常深有感触而频频点头,随手书写学习心得。
毛选是现实革命年代的法宝,当然是每一位被隔离人员学习的必然,面对这部人人敬仰的著作,别说,任何人静下心来认真学习思考的话,都会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其实与领袖要求的有很大距离,真正意义上不合格的地方很多。
他比过去瘦了,浑身骨节显得更大,眼光变得异常冷峻,思考问题的时候,眉头紧锁神情冷峻深沉。
他的身后是一张小床,上面放着简单的枕头被褥,床头放着学习资料,床下牙膏牙刷口杯旁放着碗筷,贴满警语的白灰墙边挂着行军壶和毛巾,墙角小凳放着大摞革委会已阅学习心得,这些便是他全部生活。
王新德深夜接班,检查了门上铁链,接过同僚递过的钥匙串,静坐良久看看黄土大院四下没人,从门上玻璃窗向里面看了几次,最后忍不住轻轻磕门,见唐世科抬头,悄悄说道:“唐师傅,曹步清和黄金萍结婚了。”
这句话令唐世科猛吃一惊,愣愣地看着玻璃窗子上,王新德皮黑肉糟满是疙瘩的脸,王新德强调道:“真的。”
唐世科走过来,隔着玻璃神色冷峻道:“再说一遍。”
王新德说道:“听说,他俩前个礼拜天在贵阳河滨公园游玩,说笑打闹动作亲热,行为有伤风化,被公园管理员当场呵斥,厂里好几个去玩的人都看见了,本来要向革委会报告,叫革委会派人到河滨公园核实以后收拾他们,谁知道俩人回厂突然宣布结婚,婚礼挺热闹,去了不少人呢。”
唐世科这次听得一清二楚,背对昏暗灯光下,面对大门直板板站着,嘴上烟头奋力吐掉,看不出表情显是心情激动。
王新德心绪难平,恶狠狠地说道:“娘拉个八子,气死人的黄金萍,兄弟从开始追到现在没追到,想不到,曹步清不动声色,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轻松成功,真实又丢脸又气人。”
看看唐世科还是没有说话,王新德问道:“唐师傅,你说这是他娘咋回事啊,我费了不少脑子没想明白。”
唐世科突然低着声音说道:“哼,你这脑筋,没想明白便对,想明白便奇怪,我要睡觉,你慢慢想。”
转身走到床边,双手对空激烈抡打几下,拉开被条躺下再不言语,王新德愣愣地看着,唐世科虽然躺着却在抽烟,一支接一支。直至黎明烟火一直没有熄灭。
躺在被子里的唐世科蒙了,脑袋里糊糊涂涂,他一下子想不通,也无法想得通,自从被隔离审查以来,身处阴森特殊环境下,所见所闻生生死死不可理喻无数,看见的人间闹剧,比自己过去所有生活中的总和还要多,这个世界怎么一下子疯疯癫癫都乱了,乱得叫人不可思议无法相信,一些最基本的道德伦理甚至逻辑思维,也变成了真实笑话,今天,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带着巨大震动,更是给他迎头一棒。
以陇原人质朴豪放,忠信忠义的本质而言,曹步清虽然为人做事咋咋呼呼,胆大妄为见利就上不顾小节,却绝不会将倒生湾老家一众老小放在一边于不顾,何况许多年来他个人感情上从没有乱来,而今曹步清突然乱七八糟胡做开来,谁能想得通!可以理解的和不可以理解的一切理由一下子充满脑海,他将自己的思想几次放在曹步清的地位思考,很多事情仿佛很是明朗,许多事情又仿佛一下子更加糊涂。
门外飘来王新德压抑声音道:“唐师傅,我的老大哥,你早点睡吧,下午我从办公室经过,听见他们说,明天要带你去三潮水呢,干什么没有听见,早点休息却得壮健精神。”
他没有应声,心里有一种兴奋感在鼓涌,突然有一个啸躁声音这样叫道:该我走到头了吗!去三潮水便去三潮水,不管去哪里只求来一个痛快,到天上都行,我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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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艳阳天,被房屋遮挡住阳光以外的地方,鸟雀欢叫着四下飞翔,这样的好天气,就算被关在小房子里的人也一样感到愈快。
临近中午时分,院外好几个革委会的人对正向这间房门走来,唐世科坐着一动不动看着,几个月时间里,这些人无数次单个来、集体来,早晨来、深夜来,车轱辘话没完没了反反复复习以为常,他无助无奈。
王新德打开铁栅门,无声地站在房门边,这些人进门后突然一反严肃常态笑嘻嘻恭敬地站下。
尖嘴猴腮的范一弯低头举眉谦逊地笑着说道:“唐师傅你好,几天没来看看你,都好吧。”
个子矮小的唐二国,双手抱拳作揖向前送送以示尊重:“唐师傅,兄弟今天来陪你喝几口酒,以表示兄弟对你平日里为人处世的尊重。”
满脸胡子嘴皮厚厚犹如非洲人的菜三根,上前憨笑说道:“唐师傅,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咱们厂里上上下下论汽车技术你是第一,就算徒弟关心师傅吧,今天来到这里陪陪你。”
三人说完话笑嘻嘻往旁边一让,几个拿着菜碗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簇新工作服,走进来将数个装满菜肴的菜碗摆放在小桌上,最后放上白酒碗筷,桌子旁排下几张小凳后一句话不说,默默地鱼贯而出。
突然情况唐世科不懂,低头一看,菜碗里菜肴丰富油气花花散发着香气。
对三人点点头,冷冷问道:“各位今日如此,却是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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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坐在云端心随风 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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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寒暄毕,三人笑嘻嘻围定小桌与唐世科坐了,倒上白酒,只顾热情地相劝唐世科喝酒吃菜,避开正题罔顾左右而言它,油光光的嘴巴奉承连珠,说着对唐世科的尊重与敬仰,好像根本没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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