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步步为饵-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01章 归家,塌天之祸
风刮得很紧,大雪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漂落。河岸两边墙角各自漂浮着几盏花灯,稀稀疏疏,好像在给河中心过往的大大小小的船只让道。
船只上有船客和拉船的脚夫,他们斗不过风雪,显出了畏缩的样子。大雪越下越尽兴,白茫茫地布满在天空中,向四处落下,落在船顶上,落在伞上,落在脚夫的笠上,落在柳叶桨上。
风玩弄着伞,把它吹得东倒西歪,时不时吹得它离开了船客的手,差点把它吹落到河中心。风在空中怒吼,声音凄厉,柳叶桨伴随着这无休无止的风声拍打着好看的桃花浪,同时也拍打着船客那颗停泊靠岸、春回大地的心。
已经到了傍晚,周遭的一切逐渐消失在灰暗的暮色里,河岸的灯火渐渐燃了起来,河中隐隐约约映出了人的影子,空气寒冷,河水亦冷。
一叶小舟晃晃悠悠地通向那个充满希望家的方向——秦淮河。
“四妹,当心脚下。”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一手执伞,一手扶着正踏下扁舟的女子,还朝拉栓绳的艄公点了点头,风削的侧脸更显清瘦,腰间系着一把刻有仇字的佩刀。
轻巧地从踏板上跳下的妹妹披着一件褐色的袍子,袍子下罩着一身单薄的碧绿烟纱散花裙。她的年纪不过十六的样子,白皙如玉的脸冻得通红,但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哥哥,咱们快走吧!”她用欢快的语调说,喜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却又不经回头看了眼身后……
雾霭沉沉从秦淮河面升起,远处星星点点的船只渐渐沉寂在河的尽头,斑斑驳驳,影影绰绰。
“不打紧,就快到了。。。。。。。四妹,近日水榭歌台中,黑金坊那伙登徒子,可有再为难你?若是有,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们。”
哥哥白生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同时扶了扶腰间的那把佩刀。路上时不时有行人走过。
“哥哥你就放心吧,只不过是一群蝼蚁,他们没那个胆,”妹妹白饵带笑地说,停了停脚步。“若是他们真敢欺负小饵,那我就告诉他们,我哥哥白生,可是在天子脚下当差,英勇无比,以一当十!”
妹妹生动地说着,没有一点畏惧的口气。
白生似乎有些脸红了,他瞥了眼四周,急切地说:“你就会拿哥哥说笑,哥哥只不过是个看守城门的小卒,哪有你说的那么威风,不过四妹放心,有朝一日,哥哥定会晋升为一名大将军,如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白家,哥哥也要把你从水榭歌台赎回。。。。。。”
一阵风把他手里的伞吹得旋转起来,他连忙打住,用力捏住伞柄。
风呼呼地吹过,路边大树上七零八落地坠下些许雪块,望过去,白皑皑的。
“到那时你就再也不用作歌女,不用在大冷天穿着单薄的衣裙在别人面前卖命,更不用看别人的眼色活,”白生把刚才中断的话接着说下去。
“可怜你年幼就被卖进水榭歌台。。。。。。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无能,不能让家中数口人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哥哥声音有些低沉,透露着自责。
“不,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小饵坚信,你定可成功!”白饵安慰道,又刻意扬起头继续着。
“哥哥更不用担心小饵,小饵可不是一般的歌女,你的妹妹如今可是红遍秦淮的歌女,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着呢!”
白生看着妹妹那张孩子似的天真的脸,内心宽慰了许多。脚步踏在雪地上,软软的,发出轻松的叫声。
白饵不作声了,她感激哥哥的付出,她知道,哥哥每天当差结束后都会早早去水榭歌台接自己回家,她亦知道,即使哥哥成家后他仍会时刻挂念着家里的弟弟妹妹,父母年迈,哥哥想独自一人撑起整个白家,她亦然。
“哥哥,你觉得冷吗?”白饵忽然关心地问。
“不,我很暖和,每天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致,乌衣巷、朱雀街、桃叶渡以及秦淮的一草一木,就觉得内心特别踏实,说不出个什么具体,总之,心里热乎。”
白生习惯性地望了望四周,知道就要到家了,便说:“四妹,快走,转个弯就到家了。”
白饵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加速了脚步,一转眼就入了一条更清净的巷子。
明黄的灯笼在檐下被风吹得浮来浮去,灯影明灭不安,衬着渐大的雪,巷子里寥寥的几个行人匆忙地走着,留下一些脚印在雪上,就默默消失了。
风止了,白饵接过伞,抖落了伞上的雪,收了伞;夜来了,谁也没察觉,唯有泼天的大雪静静地下着。
白生走在前面,刚要上前叩门,门就开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兀自跳了出来。
“大哥,四姐,你们总算回来了。雪下的那么大,我和娘都担心死了,快进来,外面冷得恕!�
说话的姑娘小桃桃,是白家最小的五女儿,年芳十一,一件蓝布棉袄裹着她苗条的身子。她闪动着明亮的眸子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们,转瞬便笑靥如花。
“小桃桃莫急,这就来。”白饵高声答道,随小桃桃一同入了院子的正堂。白生也跨过门槛往另一侧的上房走去,房檐下,一双妻儿似乎等候多时。
“可算是回来了,你姊妹们可念叨着呢,快,过来烤火。”母亲江氏说着便攥着白饵冰冷的手往火盆边靠,白饵赶忙应声坐下。
炉火把母亲的白发照得金灿灿的,母亲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
小桃桃主动帮姐姐宽了袍子,并抖落上面的残雪,却被母亲赶忙制止:“桃儿,残雪可别往地上洒,明日就是你三姐大喜的日子了,一切都得图个干净、吉利,不能有半点不干净。。。。。。”
“四妹妹回来啦!回来的正好,你快来评评理,你三姐非说,我为她写的喜联不够好看,你怎么看?”
母亲话音未断,从内室传来的声音已经热闹了整个正堂。
白饵抬眸,看见二哥哥白砚和三姐姐白苓捧着一副墨迹未干的喜联从内室争执地走出来。小桃桃一旁清理着残雪,那两个顽皮的笑靥已经藏不住了。
二哥向来好面子,奈何家里却有一个直言不讳的三姐,两个人撞在一起总能擦出一些小打小闹的火花,而白饵作为妹妹,难免经常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着各不服气的二哥和三姐,白饵淡淡一笑回应道。
“二哥哥的文墨在秦淮自是出了名的好,三姐姐亦是明日秦淮最美的新娘子,喜联配喜事,喜上加喜,相得益彰,哪分什么高下。”
只见白砚和白苓二人互不相视,默不作声,嘴角却又暗自微扬。
母亲见此,又免不了唠叨:“你们两,一个弱冠在即,一个明日就要为人妻媳,还如垂髫小孩一般不懂事,传出去若让人知晓,岂不要笑话咱们白家。平日里若有个不平、不满、不喜,勿争、勿吵、勿闹,互相容忍一时,这日子过得才踏实。”
平淡的语调却是字字入心,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白砚腆着脸,旋即收起了喜联。
此时,大哥白生同妻子柳氏入了正堂,柳氏小心怀抱着尚在襁褓的孩子给婆婆请安,各姊妹也不失礼数地向哥哥、嫂嫂问了安,屋内的气氛幽地正常起来。室内虽有火炉,但空气还是冷的。
“晚饭已备好,只待公爹回转便可食用。平日公爹早早便出城替马帮的人送货,时候也不早了,怎未见公爹回转。。。。。。”柳氏话至一半,襁褓里的婴儿似乎有些焦躁,开始小声啼哭。柳氏赶忙抚慰。
白饵朝窗户的方向望了望,雪打落在窗台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许是今日风雪太大,行程有所耽搁,天寒地冻,马车通行难免不便。”
“砚儿,几时了?”母亲问。
“酉时未过,戌时将至。”
母亲闻言,紧了紧眉,嘴里念着:“戌时将至,你父亲确实早该回来了,”母亲又视了堂下大大小小的几口人,继续说道。“不等了,天寒,开席吧。”
晚餐进行得很慢,酒水和清茶温了好几回这顿晚餐才三三两两地结束。饭后,柳氏便入了上房安置孩子入睡,两个哥哥加了披风,擎着伞,去外面打听父亲的消息,几个姐妹能做的,便是同母亲在正堂烤着火,一起等父亲。
良久,不知哪来的风吹开了未关紧的窗子,炉子里的炭火一下子熄灭了,一阵寒意顿时入侵这个本就不怎么暖和的屋子。几盏烛火也被吹灭了,整个屋子暗了下来,让人突然手忙脚乱起来。
白饵旋即走向窗台正准备锁窗,却发现邻舍的灯渐渐熄灭,窗外似乎有些不知名的躁动。不禁顿了顿,风大,便赶紧锁了窗子。
三女白苓重燃了炉火,屋内登时亮了许多。
此时,二子白砚神色匆匆已从外面回来,衣裳、鞋袜湿漉漉的,像是摔倒过,见此,白饵迎了上去,心中顿时惴惴不安。
谁料,白生还在找父亲,消息未卜,但白砚带回来的,却是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
“不好了,出大事了,不知为何,现下街上乱成一团,一群人拖家带口正卷着包袱往外逃呢,问了乌衣巷的张酒保,他却神色慌张,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复言要出大事了!左邻右舍、前后前后已经在逃了,这回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白砚的语气中带着恐惧与慌张。
柳氏听到动静,急急入了正堂。
“呸呸呸,二哥你乱七八糟瞎说些什么呀,那些街坊邻居平日里总是喜欢无事生非,这回许是又听了什么谣言。能有什么大事?莫非这天要塌了不成?”白苓听着这些不干净、不吉利的词,眉眼里显然有些不悦。
“这天怕是真要塌了。。。。。。”
这个消息就像暴风骤雨一般,一时间让人心惊胆战。白砚下堂去换衣裳,并叮嘱几个妹妹不要随意走动,免生事端。亥时将至,夜又冷了一重,柳氏担心婆婆身体,便去后堂取袍子。
此时,门外似乎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几个姑娘紧挨着母亲,显然有些不安。
白饵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打算去看个究竟。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02章 逃亡,大雪泼天
门外,风雪呼啸。
“白饵,快跟我走!”说话的人是一个与二哥白砚差不多的年纪和身形的青年男子,头上的斗笠已经积满了一层雪。
白饵见此,出了门,并把门带上,不解地问:“何辄,你怎么会在这?”
“别说了,快跟我逃吧,我带着你走,从此我们浪迹天涯,你再也不作歌女,我养着你!”何辄说得很急,一心要拉着白饵的手,决意带她走。
何辄疯了不成?明日就是他和三姐大婚的日子,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白饵一下子惊住了。
“何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我的姐夫,这话若是被我三姐听到,你让我如何自处?”白饵狠狠把何辄的手甩开,脸上很是生气。地上的雪有些打滑,被二人踩得惺忪作响。
“你知道我心慕的人是你啊。秦淮河的水榭歌台上,自打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倾心于你,这些你都知道的啊,我和你三姐的婚姻是我父亲一手掌控,这向来不是我的本意,我至始至终爱的是白家的四女白饵呀!你还不明白吗?况且,我和你三姐明日的婚事是注定办不成的,我也不可能成为你的姐夫,我只做你的相公!”何辄激动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大。
说完后何辄总感觉脸上有个火炉在罩着他。平日里何辄多次明里暗里的挑明自己对白饵的心意,可如此毫无技术含量的土味的情话这次却是第一次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简直不可理喻,毫无逻辑可言,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白饵的心跳登时就加快了,她分得清楚,这绝对不是被表白后的紧张感,而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危机感。
白饵一边打探着四周,一边生气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如何不是我的姐夫?明日的婚事为何办不成?你若想逃婚,不仅我不答应,我三姐也不会答应!”
“不是我想逃,是整个秦淮的人都在逃!我父亲已经从外邦得到消息,漠沧风国今夜将横渡秦淮河,明日整个秦淮将不复存在,我父亲已经在柳叶渡备好了大船,现在你就跟我走!”说罢,何辄便拉着白饵往外走。
大雪一个劲地扑在二人的脸上。
“何辄,你放开!这不可能,这繁盛的秦淮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只不过想逃婚,扯谎骗我跟你走!我是不会相信你的!”白饵压着声音叫了出来。
什么横渡秦淮,什么不复存在,白饵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推开了何辄,跑进檐下。何辄一不留神滑倒在雪地,斗笠上的雪一同滑了下来。何辄连声唤着白饵的名字,却无回应,只能绝望地看着门被白饵狠狠锁上。
白饵入了正堂,屋内暖和了许多。
“饵,可是你父亲回来了?”母亲急着问。见白饵不作声,神色有些不对,又问:“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白饵心不在焉回。何辄说的话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绕着她嗡嗡作响。
“没事却为何去了这么久?我似乎听见何辄哥哥的声音了,”三姐白苓怀疑地盯着白饵,又惊奇地问:“是何辄哥哥来看我了吗?。。。。。。准是!”
白苓心里越想越欢,一个劲冲出正堂打算探个究竟,不料走得急,和迎面跑进门的小桃桃撞了个正着。白苓朝小桃桃嚷嚷了两句,显然有些不顺。
白饵看着小桃桃眼神无光,面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赶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揽在怀里。
母亲一旁责备:“桃儿,院子里雪大,不要随处乱跑。眼下夜也深了,你们的父亲未归,生儿去打听消息也未归,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不要乱,都坐下,哪也不许去,就在这陪我一起等你们父亲和大哥回来。”
大家都没再说话,只是陆陆续续坐下来,等待父亲和白生回家。
堂下炉火烧得正旺,空气中氤氲着冷寂的白色气体,炉子里的火焰燃烧着漆黑木炭,发出了烈烈的响声。
夜深,人定。
小桃桃年幼不经困,便早早睡下,柳氏又去温了一遍饭菜,白苓欣喜若狂回房试了明日的嫁衣,白砚在外面守着。
白饵同母亲守在炉火旁,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了。
“白家虽不算什么富贵人家,但几十年来,日子过得倒也顺意,无病无灾,全凭老天眷顾。我和你父亲老了,也别无所求,能看着你们几个,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心愿。可喜你大哥有了自己的家室,白苓亦有了如意郎君,但小桃桃年纪尚小,胆子也小,你和白砚也长大了,白家还要靠你们支撑下去。事事都难料,不管这天要怎么变,你们切记不可自乱阵脚。”
母亲不紧不慢地说着,时不时望向外面。
“如意郎君”四字,在白饵听来,总觉得有些伤感,母亲所说的如意郎君只不过是表面的。
当年何辄的父亲去外邦做生意,半路却遇上了劫匪,好在碰上了替马帮送货的父亲,白家向来心善,便救了何父一命。何家虽算不上高门大户,但也是富贵人家,为了报恩,何父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便来白家替儿子提亲。按照礼数,长女先嫁,三姐与何辄的婚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而三姐自小就恋慕何辄,在三姐眼里,何辄自然是她的如意郎君。
但婚姻向来不是一个人就能断定的事,若是两情不能相悦,这段婚姻注定就是个死结,何况在建康这个繁盛的年代,当各种不论是名贵还是下等的绸缎都纷纷绣起了个性张扬的花纹时,那些所谓的老祖宗留下来的条条框框根本压制不住年轻人对追求心灵的自由的渴望。
而何辄便是一个典型,他爱上的是秦淮歌女,一个他不该爱上的人。
白饵把思绪拉了回来,听着母亲一席话,方才的不安也渐渐释然了,劝慰道:“娘,您就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哥哥一定会守着白家的。您也别担心了,父亲和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父亲、大哥回来了!”尖利的声音一路传进内宅。
母亲和白饵欣喜地起身,踏出堂相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下了。
“爹——”白饵语气渐渐淡了下来,她发现父亲脸色极其沉重,何辄带给她的恐惧一时间不可操控似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时,柳氏和白苓也赶来看父亲。
“今日我替马帮那伙人送货,结果马帮的人却并未出现,在打听他们消息的路上,竟然看见和亲公主沐禾被一辆载着死牢的马车送回皇城,后来才知道,马帮帮主已经被漠沧国的风人杀了,马帮的数千匹壮马和粮草悉数被他们抢去,这才知道,秦淮要出大事了,”
父亲顺了几口气,沉重的声音像闷雷。
“漠沧风人手持弯刀,残酷无比,遇人便屠,杀人手段更是歹毒,我险些被几个风人发现,跑了十几里路才逃回来。”
父亲所带来的噩耗犹如惊天霹雳让众人大惊失色。
白饵冷冷地僵在那里,似乎没有听到父亲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身旁的白苓几乎要哭出来:“这不可能,娘,你告诉我,爹爹说的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啊,我们住在天子脚下,自有天子庇佑,不会出事的。。。。。。”
母亲紧紧攥着白苓的手,不说话。
“朝廷的事,我们又真正知道多少呢,这把火沉寂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烧起来了。。。。。。”父亲语气透着不可名状的悲凉与无奈。
那一刻,白饵突然相信了何辄之前讲的话。这些年来,身为黎桑仇(qiú)国秦淮一带的歌女,游走于达官贵人之中,她知道,父亲所说的这把火是什么。
十八年前,黎桑仇国为止戈漠沧,将沐禾公主送去漠沧风国和亲,以求天下太平,奈何漠沧风国却从未真正臣服于黎桑,沐禾公主产下的小女儿不到一岁便夭折,沐禾便被安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漠沧皇便借此将沐禾打入冷宫,黎桑皇为维护天下利益,对此置之不理。
十八年来,漠沧无数次明里暗里借机挑衅,黎桑皇都给予纵容。谁都不敢相信,当初仅仅是弹丸之地的漠沧国如今却实力雄厚,开始对天下四方虎视眈眈。
“赶快收行囊,大件重物别带,只备些散碎银子,咱们连夜就逃,外面风雪泼天,行路不便。白家数口人,行程吃紧,不可再耽误了!”父亲急切地吩咐着,声音有些吃力。
母亲扶着父亲坐下歇息,一切不容思忖,柳氏和两个哥哥赶忙下堂准备,白饵准备唤醒睡下的小桃桃。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明天何辄哥哥的花轿,他说过,他会来接我过门的,我不能走,我不能抛弃何辄哥哥!”
白苓已然泪眼决堤,难以控制慌乱的声音。炉子里透出的火光把她鲜红的嫁衣照得格外刺眼。
“苓儿,我们没有明天了!秦淮也不会有明天了!在我回来的路上,何辄一家已经走了。”父亲含泪告之。
白苓听此,心如同被人划开一条口子,让她喘不过气来。白饵看着姐姐这般难受,心中心酸至极,她不敢告诉姐姐今日何辄来找她的事,不敢亦不能,她得藏着,瞒着。
白苓摇了摇头,她不相信父亲说的话,颤抖着双唇:“何辄哥哥不会抛下我的,他一定在等我,对,他一定在等我,我这就去找他!”
母亲一把拉住她,苦苦劝慰。白苓哑着声音拼命地求母亲让她去见何辄。
“三姐。”这次拉住她的是白饵。
白饵走到姐姐身边,从身后掏出一支簪子,强忍着泪水,微笑道:“这是今日姐夫托我送给你的簪子,本来让我在明日为你梳妆时偷偷给你带上,好给你一个惊喜,如今事态紧急,这支簪子就给姐姐保管。等到咱们安顿好,姐夫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到那时,你再把这支簪子戴在发髻,姐夫见了,一定欢喜。”
白苓接过簪子,心里突然很感动,她朝妹妹点了点头,她知道他的何辄哥哥没有丢下她,她要等他,无论多么难,她都要等他,借着火光,她发现这支簪子美极了。
劝罢,白饵说要去叫醒小桃桃。阴暗处,她旋即将崩落的泪擦干。
她知道,这只簪子是她事先准备好要送给姐姐的贺礼,何辄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不得不将这个谎替他撒下去。
夜半子时,最后一盏灯被吹灭后,白家数人皆从后院离开了。透过窗户,正堂那些被残雪掩盖的炭火所生出的寒烟,借着东风一路飘向被大雪吞噬的秦淮河,那个注定没有明天的方向。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03章 蚕食,一雪前耻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声似乎要把人的耳膜震裂。
“逆来顺受、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今日我漠沧风国终于要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