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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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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令?”再次听到不杀令时,白饵只觉得甚是可笑,“你也相信风人么?从漠沧蚕食黎
桑那一刻起,风人和仇人注定势不两立,他们不会放过仇人的,不会的!”白饵压着嗓子,努力抑制住冷在心里很久的情绪。
当再次看向白饵时,漠沧无痕明显可以感受到,她的眼里充斥着仇恨。而她眼里的仇恨就像一块千金的巨石,一时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深深吸入一口清冷的空气,漠沧无痕逐渐平静下来,淡淡问:“你相信,所有的风人都是恶人吗?”
“我信。”白饵朝少年冷冷回道。曾经她也相信并不是所有的风人都是恶人,可是白家被风人屠杀的事实却又一遍一遍地重复告诉她,无论如何,风人与她注定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风人,更不会相信风人。
听到这个答案,漠沧无痕不禁侧过脸,躲开白饵的视线,他怕她那双足以洞悉他内心的眼睛,看出他此刻眼里抑制不住的愧疚,或许此刻她做出这样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换做是谁,都会是这个反应。但是,终有一天,她会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远处忽然传来了风人的鞭子声,男囚们也陆陆续续从囹圄中出来,自此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听到声音,白饵这才警觉起来,带着少年移着步子来到一处风人视线较少的地方。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白饵问,可是半晌没有听到回答,回头发现少年脸上竟是一副发呆的神情,然后走过去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两个闪动的眼睛好奇地对了上去,试图猜测他在想什么。
漠沧无痕拉回飘远的思绪,又沉吟了片刻,这才回道:“我需要在囚奴囹圄中找到藏有这里所有囚奴信息的地方。”
“你说的这种地方,应该是主管所的位置,每一个仇人被抓到这里,都要去主管那里登记,所以,主管那里应该有所有囚奴的信息!”白饵扶着下颚思索着坐了下来,忽然眉头一蹙,“有了!我记得,这里的主管从午后开始,每隔一个时辰,都会到工地视察施工情况,视察的时间通常是绕整个工地一圈的时间,这差不多要花费一刻钟。所以,我们就抓住这一刻钟的时间,偷偷溜进主管所,我负责望风,你负责查看档案,即使一时半会查不完,我们再利用下一个一刻钟的时间,直到查完为止!”
看着白饵势在必得地扬起了头,脸上满是自得之色,漠沧无痕点点头,好奇地问:“你,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要在这个鬼地方生存下去,就得学会观察!首先你得学会察言观色,摸清主管和重要人等的性格与习性,甚至诸如他们什么时候如厕、一天如厕几回等等这些细节都得做到,了如指掌,”说着,白饵不禁起身,身子挺得直直的,双手还刻意搭在身后,在少年面前踱着稳重的步子,俨然像一个私塾里的老先生。再把步子按原路踱回,紧着眉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得对这里的天气、灾害、地形都得有所了解,当然,这些东西都得一日复一日地积累,方能总结出一套自己的规律,唯有如此,用起来才可得心应手!”
看着白饵一边说,一边比划,甚是滑稽有趣,可是,这些道理,他哪里会不懂呢,漠沧无痕摇摇头,几番克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刚才说漏了,我再补充一下,这里每一个岗位上的人,他们的饮食起居也细细留心。。。。。。”白饵听到笑声,皱着眉瞪了瞪少年,不满地道:“李愚!我知道这些道理你肯定都懂,但是,真正实打实地操作起来,却非易事,这个过程中,稍有差池,说不定,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看着少年木木地点着头,白饵脸上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踱着步子继续讲下去。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36章 选择,会心一致
午后,薄薄的日光无精打采地从云端倾泄,太阳怕冷似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瑟瑟缩缩不敢露出脸来,北风呼呼而至,试图拨开云雾,谁料,如鼠见猫,太阳瞬间藏到云层深处,这回,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白饵和漠沧无痕一来一回,已经在主管所折腾了好几次了,但事情却仍旧没有眉头。
白饵藏在主管所的角落里,细细窥视着附近的一举一动,目光回转之间,发现少年已经出来了,但与此同时,余光里,主管好像已经巡察回来,正往这边走,白饵警觉地瞥了过去,再三确认,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朝少年连使眼色,但少年却呆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紧,白饵支出一只手,重重将少年猛地拽进角落,成功躲开了主管的注意。
“这回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白饵一边巡视一边问,见少年没吱声,转头看向少年时,从他脸上露出的困顿之色已经能看出个大概。
漠沧无痕垂着眸子,回想这一次次查看档案的结果,他发现在他查看的所有档案里,里面记载的囚奴皆是男性,从这一点来看,他拿到的地图分明是一张假地图。
“你别灰心,我们待会再来一次,总会找到线索的。”白饵的语气里满是希望。
漠沧无痕紧着眉摇了摇头,然后不经意间朝天际望了望,乌云翻涌而来,他的心里开始担忧起来:“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找回遗失的牌子,然后离开这里。”
“那块牌子比你要找的那个人还重要吗?”白饵忽然不解地问。
被白饵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语塞,漠沧无痕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从未有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很明了,话至口中却越发晦涩。
白饵看出了少年眼里的迟疑,既然时间紧,索性带着少年从角落离去:“我带你去找那块牌子!”
不一会儿,两个人再次回到了昨晚相遇的地方。
顾不上分析,白饵蹲下身子,从脚下开始,沿着花径一步步往上移,眼里心里满是那块金色的牌子。
“白饵,你做过很难的选择吗?”漠沧无痕往白饵相反的方向寻去,显然刚才的问题还留在心里,不能释怀。
“曾经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如果选择很容易,那还叫什么选择,六岁那年,我选择做那个被我父亲卖掉的孩子。当时,一边是不舍的亲人,一边是渺茫的未来,我做出这个选择只是为了遵循我内心最初的想法,我想守着我的亲人,只有他们好好活着,我才有家可言,我才能真正开心。”白饵淡淡道。
听到白饵的回答,漠沧无痕不禁顿了顿,他发现,其实,白饵的内心要比他坚定得多,那块牌子和那个要找的人,孰轻孰重,或者做何选择,其实那个人早就告诉过他,他这辈子只能选择那块牌子。
可他却从不这么认为,他向来都喜欢听那个人说的话,但这一句,他始终都没有听进去。
耳边没有听到少年的回应,白饵低头猜想,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应该和那牌子以及他要找的人有关,索性继续道。
“其实所有纠结做选择的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你之所以这么问我,无非想知道如果是我,我会如何做出选择,这个选择是否和你心里的答案一样。但最终所谓的命运,还是得自己一步步走出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的选择。”
耳边的话犹如暖风徐徐吹着,漠沧无痕久久注视着那些枝枝蔓蔓的花丛,忽然回头朝白饵道:“我想,我的选择大抵与你一致。”回头再看向那些杂乱的花丛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明朗。
白饵往前踱了一步,嘴角不禁浮出一丝不知名的笑意,低下头加快了忙碌的节奏。
二人互相背对着,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沿着花径苦苦寻去。
长风过境,吹落许多悬挂在枝头不舍离去的枯叶,那些孤客一路飞向尘埃四溢的空中后,瞬间便失去了方向。
两个人寻了半个时辰仍旧没有任何收获。漠沧无痕看着天空飘荡的游云,心里的那个沙漏,漏得越来越快。眼看申时将至,东宫无主的消息,阿信应该瞒不了多久了,若是再不回东宫,只怕东宫今夜将会引来一场不可避免的大火。
情况越发紧急,漠沧无痕猛然拆了脚铐。
“怎么了?”白饵听到声音,走向少年。
“来不及了,我必须现在就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不然会出大事的!”漠沧无痕将脚铐一手飞入花丛,焦急道。
看着少年眼里前所未有的慌乱,白饵的心也跟着纷乱起来。从主管所出来时,她就猜到了情况很不乐观。
“白饵,你可知道这里有什么出口吗?”急病乱投医,漠沧无痕环视着周遭的一切,眼前一片茫然,彻底失去了对策。面对这个毫不熟悉的地方,他最后的希望竟不知不觉地寄托在了白饵的身上。
“从这里出去的通道只有一条,那便是囹圄的大门,那里有重兵把守,要想从那里出去,恐怕。。。。。。”囚奴大门的一幕幕默然在白饵脑海中闪过,看着少年脸上焦急的神色,白饵咬着下唇,眸光一定,“跟我来!”
不一会儿,距囚奴囹圄大门三十米处的地方,两匹精壮的马载着一辆货车悠悠出现,货车上有若干个大桶,里面装着工地每日要用的材料,为了防止倾泄,大桶被一块块厚重的石头紧紧地压着。
“两马并驱,这真的可行吗?”漠沧无痕看着眼前两匹高大的骏马,再看看白饵瘦小的身躯,心里的担心越来越多。
白饵站在两匹马前,细心安抚着这两个新朋友,暗自压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朝少年笑着道:“父亲常年替马帮的人送货,我从小就缠着他让他教我骑马,这样的场面倒不生疏。”
说着,眼神又急忙落在了两匹马上,仰视这两匹马时,心里总归有些害怕,其实刚才前半句话是真的,后半句是扯谎骗少年的,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害怕,再难也得硬着头皮试一试。
时不我待,漠沧无痕将信将疑,但他还是有一个疑惑:“你既然有办法帮我,为何不一起走?”
“我走不掉的,我是罪奴之身,一旦走出这个门,时时刻刻都将面临着死亡,更可况,整个天下早已是风人的天下,我走不掉的。”白饵摇摇头无奈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自嘲与可笑。
听出了她话中悲凉之意,漠沧无痕幽然垂下眸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犹豫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赶快行动吧!”白饵平复了异动的心情,将手搭在少年的宽阔的肩膀上,踩着沉稳的步子,踏上了马车。回头望向少年之际,蓦然想起了一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到少年眼前:“这个给你。”
漠沧无痕接过帕子,并会意地点了点头,抬头再与白饵相视时,担忧的眸子变得越发坚定。
“眼下时局纷乱,李愚!你一定要小心啊!”白饵勒住缰绳,再一次看像少年时,鬓边的发丝已经被缓缓刮起的大风吹得凌乱,就像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白饵不禁会心一笑,随后掩了面罩肃然朝前方的囹圄大门直直望去。
大敌当前,临危不惧,会心一笑,共祝凯旋。漠沧无痕把视线收回,最后把眼神落到那些石块上面。
囚奴囹圄大门。
听到远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响声,守在内门的两个士兵打架的眼皮猝然惊醒,寻着策马扬鞭的声音望去,被风卷起的沙尘,筑成一道道
高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迎面的沙尘星星点点地砸在脸上有点疼,两个士兵吓得长气一吸,飞入口鼻的万千尘埃差点没把他们呛死。大门之上,两座望塔上的士兵,已然被沙尘凌迟了眼睛,扔下武器,正努力揉着两只泪眼婆娑的眼睛。
大门下守在外门的两个士兵及时防备捂了口鼻,扑朔迷离的双眼于万千尘埃中锁住了一辆两马并驱、气势汹涌的马车,反射弧刹那间回到神经,外门的两个士兵悬空架起两只长矛,警醒着马车上的主人立刻停下。
蒙着面罩的白饵见状,猛地扯住了湿漉漉的缰绳,整个身子忽然随马车在空中摇晃了两下,这一晃快把白饵吓得半死,两个瘦弱的肩膀直耸入云。
还好两匹马听话,马车行至大门口便凶猛地刹住了车,腾空而起的一个个马蹄在守内门的士兵脸上来回飞舞,最后安静地回到了地面,两匹马知趣地晃了晃马尾,好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这两个士兵再一次吞了一口气,扯回逃跑的灵魂,定了定神,看见马车上的白饵,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矮个子士兵最先憋不住气:“你赶着去找死吗?不知道大门口沙尘多吗?还敢两马并驱?你是想呛死我们呀!”
“死囚奴,贱奴,蠢奴。。。。。。”紧接便是一片诟骂声。楼上的那两位和楼下的几位还在揉眼睛,怎么揉都揉不干净似的,但心里憋屈的那股火算是找到地方发泄了。
白饵惶恐地眨了眨眼睛,忙不迭扯了面罩,自责地扯起了嘴皮子:“大哥们息怒,息怒,刚才马受了惊吓,小奴蠢笨,一时间没扼住。情况是这个样子的哈,这最近不是工期太紧吗?前几天刚运回来的料,没过几天就用完了,这运料的进度完全跟不上施工的速度,小奴愚蠢,索性想到两马并驱,试想这次可以多运些料回来,这才。。。。。。”
两马并驱,试想这次可以借着北风多带起些沙尘,好把你们一个个呛得半死,这才顺我心、如我意。白饵的内心压着另一套说辞。
“知道蠢还敢多想,蠢奴!”矮个子士兵耸着鼻子,隔着一米不到的高低距离,唾沫星子差点要飞到白饵脸上。
另一个高个子士兵闷闷地揉着眼,眼神时不时在白饵脸上飘过,忽然,看破了什么,皱着眉盘问道:“这回怎么是你运料嘎?平时那个小老头呢?”
听到小老头,白饵睁着大眼,张开嘴抡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圆弧,这才想起来:“大哥说的是那个爱吃大蒜的荆十三荆大爷吧!他呀,他昨天卸料把腰闪到了。他见我瘦,平日里老给我偷偷藏五花肉吃,我感激他就认他做了大哥,如今他老人家腰闪了,我这个做小弟的自然要替他一把。。。。。。”
“什么五花肉,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给我说说这运料就运料,好端端地那大桶上为什么要盖几块石头嘎?”矮个子士兵个子矮,但眼睛格外尖,很快就注意到了马车上那几个大桶的异样,“平时也没见上面有石头嘎?”
白饵捉急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往后望了一眼,回过头时,一不小心对上了门下那四双擦亮的眼睛,电光火石之间,慢慢道:“大哥们有所不知,最近要运一种新料,荆大爷说这种料容易撒,让我找几块石头盖在桶上,回来之时才可保证,万无一失。”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看这桶遮得这么严实,里面肯定有古怪!”矮个子不但眼尖,心也亮堂堂的,凭着多年守门积攒下来的经验,他敢断定这桶里面绝对不简单,于是引手示意高个子,“去跟我开桶查验一下!”
白饵坐在马车上,双腿已然发麻,后背还一阵冰冷,侧耳发觉两个士兵准备挪开石头,飞快的眼睛陡然一转,惊天大呼。
“且慢!”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37章 破局,尘埃四起
听到前头飞来极其惶恐的阻碍声,矮个子士兵垫了垫脚,攀上白饵错乱的眼睛,皱着眉大问:“有什么问题吗?”
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处变不惊的笑脸,“没事,没事,我想说,石头重,大哥们小心,小心。。。。。。”怯懦的声音缓缓飘来。
高矮个士兵各丢出一个白眼,随后摸索到石头的几处边缘,紧着眉试图将石块抬起,无奈一而再再而三,石块竟然纹丝不动。
“邪门了!怎么这么重!那把瘦骨头是怎么搬上去的”矮个子士兵嘀咕着,声音里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高个子已经没有耐心,开始抱怨由于身高的原因,矮个子和自己的力量很不协调。矮个子个子矮但力气毫不亚于高个子,于是两个人斗着鸡眼,对着那块挨千刀的石头再战了一个回合。
扭头趴在马车头的白饵看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竟有些困倦了,索性回头引手招来守外门的那两个士兵:“大哥,大哥,过来搭把手,他们,不行”
两个士兵听到声音,扔了长矛,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到马车后面,满脸竟是嘲笑,然后轻轻蔑视道:“废物!”
白饵绕开遮挡视线的东西,好奇地望了望马车后正玩弄着石头的四个人,然后再回头瞥了眼大楼上那两位还在坐着拨眼睛的士兵,心中暗喜。然后正了正马车上的座位,静静地等他们检查完。
高矮个子被人讽刺后,力量出人意料地大增,合着四个人的力气,大桶上的石块被一块块挪开、再挪回,不一会儿,这辆马车才算检查完。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岗位,矮个子走到马车前朝前方翻起的尘埃视了一眼,转过头对白饵大声告诫:“这回给我小心地把马车驾出去,若是再引来风沙,我非撕了你的皮不可!”到底是自打自的脸,横竖都得找个噱头好下台阶。
“好嘞!”白饵不以为意,一半忧虑一半镇定的心这会安定了,总算是折腾完了,是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溜一圈了,若是行动快,就能绕去尚书府问问季大人关于小桃桃的事,想到这里,白饵全身上下忽然变得精神抖擞。
见大门下的人纷纷客客气气地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白饵眉眼里满是得意,没想到,第一次坐在这高高的马车上竟有一种君临天下、威风凛凛的感觉。放眼望去,前方好似云腾雾绕,越看越入神,恍惚间她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坐在高高的凤辇之上。缥缈的云雾慢慢散去,一个身披盔甲的男子驾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破空而来,长长的披风在他身后恣意飘扬,发出烈烈的响声,那仿佛是胜利的号角,是凯旋的欢呼,是希望重生的开始。
秋水盈盈的眸子望得几近痴迷,猝然那男子脱马而出,腾空而起,宛若一条金色的飞龙,朝她扑来。白饵惊慌地撑起身子望向飞龙扑来的方向,身子一轻,被牢牢地抱在了一个坚实的怀里,怔怔地抬起头,男子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温柔的暖意,朝她浅浅一笑,然后踩着薄薄空气,一跃而上。周身竟遍地开花,各种花朵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白饵被身下的景致深深吸引,不慎飞出男子的怀中,落空的手忽然准确地落到男子厚实的手心,三月的微风轻扬,带来了漫天的花瓣,不知不觉,二人紧紧拉着对方的双手在一片花海里静静地旋转,款款深情,对视不语,千言万语,只在眉间心上,清风过处。。。。。。
“傻杵着干
嘛!还不快走!”熟悉声音兀自跳入耳中。
白饵蓦然睁开双眼,身下的两匹马正摇晃着脑袋驱赶着苍蝇。白饵怔怔地收回视线,拉紧了缰绳,木然喊道:“好!这就走!”说着,准备驱马。
“哪里走!拦住他!”身后粗粝的声音传来,融在北风中,竟有些虚幻。
白饵有些不敢相信,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眼前那些守门的士兵眼神齐刷刷地都往她的身后送去,白饵这才如梦初醒,果断地起身转向身后。
只见王福刀一样的眼神向她飞来,在王福旁边的还有僵着脸的主管。看着这架势,白饵的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
“你这贱奴,有人告发你私自放走了一个囚奴,你可承认?”主管厉着眼,朝白饵质问。
闻言,白饵将冗长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到王福身上,淡淡回了一句:“回主管,此人心思歹毒,分明是故意冤枉小奴,众目睽睽之下,小奴怎敢私放囚奴。”
“白饵!你休要狡辩,今天下午我可是盯了你好长一段时间,你自己做了什么,最好从实招来!”王福硬着气冷声道,两个眼睛直直逼向白饵。
谁知道他是真看到,还是假看到,即便看到了他也不一定看准了。面对着王福的诱敌上钩,白饵并没有吓到,而是轻蔑地笑道:“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倒是说出个一二来,这里风沙大,主管可没心思陪你在这故弄玄虚。”说着,便把眼神轻轻朝向主管,如水般的眼眸满是恭敬。
主管侧着脸正了正腰间的刀,下意识地给王福丢了个警告的眼神。
王福吓得颤了颤眼,很快瞥向马车上那几个大桶,作势一指,一口咬定:“那个囚奴就被你藏在这辆马车上,一搜便知!”
听此,白饵揪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嘴里无奈地叹出一口冷气,他果然什么都没看见,看来注定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咯。只字未吐,眼神吝赐,白饵迎风而立静静等着身后的声音。
“你这个狗奴,这辆马车刚被我们检查过,里面并没有藏什么的囚奴,蠢货!”矮个子士兵听见有人在质疑他的的执行能力,极度不爽地从马车前头走了上去,给王福送去一记响亮的耳光,耳光无形确是扎心的疼。
听到这个结果,王福被主管动怒的神情吓得一时语塞,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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