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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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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饵听到脚链的声音,旋即起身朝铁栏外望去,远处,李愚的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边。
“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白饵急着问,眼前的怪异,让她开始有些心慌。
“我没事,”李愚摇了摇头安然道,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终于看见了白饵的脸,一日不见,那张脸竟变得更加憔悴。被白饵满脸的担忧之色警醒,不舍之中,还是开了口:“白饵,审判官说,他要将我调至另一处牢房,我特意求审判官让他应允我回来向你道别。”
闻言,白饵颇是不解:“为何会这样?”
“这是审判官的意思,不可违抗。不过你放心,生辰那夜,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李愚瞥了眼旁边的铁牢,又道:“对了,等大哥回来,你记得和他说一声。”
一切发生的竟是这般突然,刚相聚就要离别,看着欲走的李愚,白饵急着问:“生辰那夜,我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我向你保证,生辰那夜,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李愚朝白饵大喊,皎皎星目骤然对上了她眸子的盈盈秋水。平生他最恨许约,约定易许,赴约却难,曾经他这么认为,只可惜,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说罢,李愚便转身离开了。等出了那片漆黑的铁牢,引路的风人才恭敬地给李愚解开了脚铐和手铐,他要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另一间铁牢,而是东宫。
方才借着审判官审问的机会,李愚亮出了太子令牌,他谎称自己是太子身边的人,同时要求审判官对这件事要守口如瓶,也要求审判官将刚才那出戏一直演下去。这个方法无疑是破釜沉舟的做法,但这也是他唯一可以脱身的机会。至于白饵和将离二人,若要助他们脱险,此事唯有从长计议。
再次踏上那条刚刚与白饵和将离一起逃亡的路时,眼前虽是异常的冷清,但心中仍有几分悸动,那些画面似乎历历在目,好像挥之不去,也好像永远都不会抹去,就像南来大雁飞过长空,就像踏雪寻梅的足迹留在雪野,旁人看到的只是一瞬,而那飞过的大雁和那寻梅之人,却记了一辈子。
当行至所有痕迹开始之地时,他不禁停了停脚步,抬头再次望向雕刻在上空顶端的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心中不再是畏惧,而是愤怒。
枉他一番步步为营,到头来竟败在一张图纸上,而藏在背后精心设计这张图纸的人,其心可诛。如今看来,图纸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窥探消息,引他上钩,再将这个局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这绝非是一人之力所能办到的。那么这些人,又会是谁?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愚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随后,孤高的身影消失在那条阴暗且冗长的走道上。整个走道忽然一片死寂,唯有那些青面獠牙的石像,张着血盆大口,不舍昼夜般,静静地笑着。。。。。。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48章 女囚有毒
卯时的钟鼓刚刚敲过,一群乌金鸟披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飞过聚龙城的上空。
风起,几片泛黄的树叶被带离了树梢,在空中晃晃悠悠了片刻,最后落在朱红色的轩窗上。轩窗上静静立着一个金色的笼子,笼中圈着的雀鸟恨恨地振动着翅膀,不甘地看着乌金鸟消失在天际。挣扎无果,最后只能以扇飞几根羽毛告终。
阳光乍现,一根金色的羽毛飘落在尘埃里。
白饵静静地坐在铁牢里,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罅隙里飞舞的尘埃,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钟鼓声,眼里登时泛起了一丝光芒。她欣然起身,仰头环视这个小小的囹圄,企图捕获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在寻找一个希望。忽然,铁栏的另一端,有一个身影微微晃动。
“你醒啦?”白饵朝那个身影瞥了一眼,眼里的轮廓略微清晰,索性走到铁栏边去问。
关在白饵旁边的那个女囚从枯草堆上昏昏沉沉地爬起,一头凌乱的青丝盖住了她半张脸,由于光线不太强,脸上的轮廓让人看得有些模糊。
女囚半眯着惺忪的睡眼朝白饵望了望,皲裂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动了几下:“本宫睡了。。。。。。我睡了多久了?”
旁边传来的声音很模糊,还好周围安静,她听清楚了几个字,白饵挪了挪位置,试图对上女囚望歪的脸,然后笑着道:“从我进来开始,到现在,你差不多已经睡了一天两夜。”
白饵摇了摇头,看到女囚的样子,她表示很无奈,要不是前天她被关进来,意外惊醒了女囚,这个女囚估计就要一直睡下去。
“这回怎么睡得这么少。。。。。。”女囚沉了沉脸,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直线,走神了片刻后,再耷拉着脑袋朝白饵叮嘱:“别吵我,我继续睡。。。。。。”声如蚊蝇。
眼看着女囚又要倒下去,这回白饵留了个神,一把伸出手,穿过铁栏那狭长的空隙,及时地抓住了女囚的肩,急声道:“哎哎,你怎么又要睡呀,你醒醒,起来陪我聊聊天,我一个人特无聊。”
从她被关进来那一刻起,这里的人都在睡,只有关在她旁边的这个女囚醒来过,这次,她可不能再错过机会。
“我不睡我还能干嘛?你若是觉得无聊,那就像大家一样,睡呗,反正这里无昼无夜,放心睡吧!”女囚沉住气一次性说完,免得白饵再次打扰她。无奈的是,刚想安安心心地躺下去,白饵又抓住了她。
“睡觉有什么意思啊?睡觉是死人干的事,我不是死人,我才不睡!”白饵用力地摇了摇头,手紧紧拉着女囚的肩,不打算放开,就像在深山里抓住了一只小兔子一样。
谁料,女囚忽然睁开了双眼,提手一挥,将白饵的手重重甩开,神色凝重地骂道:“你这贱奴,好不识抬举,本宫好言叮嘱,你不听,本宫好言相劝,你也不听,简直无法无天!我告诉你,进了这里的人,本就是死人,死,是早晚的事!”
被女囚突然的举动吓得不敢接口,白饵缩回手,埋着头不敢再视女囚一眼,没想到,几句无心之言,竟然惹怒了她。。。。。。不过,她刚才说的话,貌似暴露了她之前的身份,想必进来之前,身份一定不凡。思及此处,白饵忽然抬头,肆无忌惮地问。
“你认命吗?”迟疑了片刻,又道:“反正
我不认!进了这里就一定会死?漠沧皇说会,审判官说会,看守牢房的士兵,也说会!但这就能代表,我们一定会死吗?别人信,我却不信!”
见女囚扭过头不作声了,白饵起身又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囹圄二字构造如此特别,那么,它们有什么含义呢?囹圄二字,两个方框之中,一个令,一个吾。令,代表着命令,吾,即我,即大写的人。令是死的,断然不可违抗,人却是活的。”
“铁牢困得住命令、困得住人,它困得住世间万物,却唯独困不住人心!这里虽然叫作亡奴囹圄,但却不能亡人心!”
“我没心思陪你说文解字,但我还是要补充一句,我也不信命!”女囚仰着头朝白饵望了望,见白饵一副凛然的样子,很快又垂下眸,冷笑了一声:“这小小的囹圄,确实不能亡人心,可那又如何?你看得见明天初升的太阳吗?你听得见外面鸟雀的叫声吗?你拥得了金灿灿的阳光吗?你能吗?”
人心再要强又如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如同看不见未来的希望,与其让这无边的黑暗将那颗要强的心一点点吞噬,倒不如闭了眼,一枕黄粱,与这世间再无瓜葛。想到这里,女囚不禁抬头,她发现,刚才还是侃侃而谈的白饵,如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笑,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耳畔,女囚的笑声一阵阵响着,对此,白饵却丝毫不在意,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女囚的附近,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能!”良久,信誓旦旦地声音划破周身的冷寂,白饵激动地指向女囚身上,“我们拥得了阳光!我们真的拥得了阳光!”声音就像瀑布从山顶飞泻而下,水浪击打着山下的石头,在空中开出一朵朵花来。
被白饵说得满脸竟是疑惑之色,女囚不禁抬头往顶端的罅隙望去,一缕缕金灿灿的阳光竟真的照在她的身上!许是太久没见到这么强的光亮,她下意识闭上眼并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脸,可阳光仍旧穿过她指间的罅隙,直直地照在她冰冷的脸上。
这温度,真的太熟悉了,她慢慢睁开了眼,尝试着把手放下,任由无尽的暖阳在她脸上亲吻,在她指间跳跃,在她身上游走。那一刻,她忽然笑了。
白饵得意地伸出双手,将十指置于阳光之下,慢悠悠地翻来覆去,整个动作就像烤火一般。她时不时抬头注视着旁边的女囚,这一回,她终于看清了女囚的脸。
两弯细细的柳叶眉,不描自黑,阳光下,那两颗剔透的瞳孔就像宝石般璀璨夺目,那抹淡淡的笑就像初春正要开放的玫瑰,凌乱的青丝遮住的半张脸,不施粉黛也让人看着觉得分外妖冶。
白饵渐渐觉得,女囚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高贵。
此刻的女囚已然陶醉在缕缕阳光之中,白饵收回视线,安静地烤着暖阳,嘴角也开始浮出一丝笑意,显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方才借着女囚动了怒,便想着让她一怒到底,这样,不但能消了她的睡意,还能借机开导开导她,当然,能有个人一起唠唠嗑,这才是她最初的目的。至于这阳光,无非是唬唬她。
可她却不知,她眼前的女囚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傻子,她的那点小伎俩,在女囚面前简直就是过家家。
“你在得意什么?”女囚忽然视了眼白饵,话中带
刺,脸上却仍是陶醉之色,显然仍旧沉浸在暖阳之中,“既然此刻有阳光照进来,那么每一天都会有,只不过,从进来到现在,我就一直处在沉睡的状态,有没有阳光我自是不知道,而你不同,整个囹圄,就你不睡,这铁牢中有无阳光,你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不仅如此,你应该每天都在盯着这些阳光吧,这些阳光什么时辰会出现,哪个时辰会照在哪里,会照多久,不出所料,这些你应该已经了如指掌了。”女囚淡淡道。
被女囚说得语塞,白饵一时间无话可接,她定了定双手,慢慢垂下头,只觉得阳光照在她脸上辣辣的,自己的心思竟被人猜得巨细无遗,这种滋味就像被人杀了回马枪,真叫人难受!
不过,就算被人猜出了心思也无妨,从女囚脸上此刻享受的表情来看,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于是,干脆跳过这段剖心的话,顺着之前的逻辑,继续讲下去。
“看吧,我们不是拥得了这金灿灿的阳光吗?拥得了阳光,就证明还有希望,困在囹圄中的我们,此刻看似什么也做不了,却能时时刻刻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心。能活一天便是一天,即便坐着,也要等那希望一步步来!”
话及此处,白饵不禁顿了顿,两眼偷瞥,语调更加婉转:“你看,希望,这不就来了吗?”说着,便引着手,朝铁牢外探去。
似乎被白饵说的有几分动容,女囚跟着白饵的指引,也朝铁牢外探去。
只见两个风人手里各提着两个木桶,一个风人开了桶盖,一一向各个铁牢开始分发早食,同时也把昨天的残食收了回去,那人捂着鼻子,显然被那颗粒未动的残食恶心到了。
另一个风人则直接往白饵的方向走来,开了牢门,搁下木桶,再从里面一一取出一碟碟食物,女囚登时看得眼花缭乱,玉米梅花粥,金丝蝴蝶酥。。。。。。
千丝万缕黄金芋球一对,水晶碧玉雪花糕一条。。。。。。白饵心里默默念着,眼前仿佛有一桌饕餮盛宴,她揉了揉眼,猛地拉住了要走的风人,怔怔地问:“你确定没送错?”
这等待遇,明明是审判官的标配,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送错,放心吃吧!”风人转头回道,语气虽平静却藏着几分不甘。
白饵松了手,反复斟酌着风人的话,实在觉得莫名其妙,环顾了一圈,更加纳闷的是,为何只有她一人有这样的待遇?难道。。。。。。难道是将离做了什么?
看着风人就要出牢房了,憋在心里一直想问的话忽然蹦出口:“敢问,我对面的那个男囚如今关在哪个牢房?”白饵扒上铁栏,伸手往正对面的铁牢指了指。
“我们只管你们几个的死活,其他的,一概不知!”风人扯了扯嘴,毫不知情地挥了挥手,随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白饵无奈地收回视线,瞥了瞥身下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食物,眼前一片雾水。
由于食物就放在铁牢内的门口,另一个铁牢的女囚伸手便能够到。正当白饵疑惑之际,女囚已经抓了一块金丝蝴蝶酥,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脸上浮出怡然自得的神情。
“你就不怕有毒吗?”白饵反应得迟,根本来不及阻止。若是出了意外,岂不是白白送了一条人命?旋即朝女囚大喊:“快吐出来!”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49章 狂妃沉吟
女囚淡定地咀嚼了一会,才把目光转向白饵:“你方才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会怎么傻了?我早和你说过,风人要留我们到岁末,他们要我们的血开光。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如此珍贵,他们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快毒死我们?”说罢,又伸手从碟子里掏了个千丝万缕黄金芋球。
见女囚掏得有些吃力,白饵索性将所有碟子都移到离她最近的铁栏边,再倚着铁栏坐下,以同样的语调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方才不也准备躺着等死吗?这会儿怎么还贪上这一口了呢?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丧,何不丧到底?多吃几口能改变什么吗?”
又想反激她?这次她才不会上白饵的当。罢了,她没那个心思陪白饵玩心思,毕竟斗了这么多年,也斗累了。索性随便应付一句:“做个饱死鬼!”说罢,将手里的千丝万缕黄金芋球一口塞进嘴里。
除非经历过生死浩劫,不然,但凡能窥见生机,谁愿意轻易彻底沉沦呢?这女囚终究是口是心非,见女囚吃得津津有味,白饵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块金丝蝴蝶酥,超满足地放在嘴边。
饿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只可惜不知李愚关在哪里,也无法托人取一些吃食给他带去。
白饵撇开思绪,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舌尖上的甜味,仿佛瞬间将她带到了一个草木葳蕤的春天,她静静沐浴在暖阳里,徜徉在花海里,耳畔满是悦耳的风铃声,扑面而来的清香让她整个身子都变得格外轻盈,置身于这斑斓的世界里,连风都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白饵靠在铁栏上,微微扭头,漫不经心地问:“我叫白饵,你呢?”
“江沉吟。”
“江沉吟。”白饵悠悠地念着,仿佛在记忆。这样一个名字和她口中的“本宫”又会有怎样的联系呢?白饵兴致斐然地继续问道:“我刚才听见你老说‘本宫’这个称谓,你进来前是什么身份呀?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呢?”
江沉吟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手里残留的碎屑,道:“我要继续睡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叫我。”然后,掩了掩唇,打了一个哈欠。
“你还要睡?”白饵旋即搁下手里的吃食,扭过头赫然问:“你难道还要继续沉沦下去?你不想等待希望了吗?”白饵以为,江沉吟吃了食物就代表她已经听了劝、已经愿意等待希望。
“对,我就是自甘沉沦,反正我江沉吟已经无牵无挂了,我还怕什么沉沦不沉沦?”江沉吟冷笑了一声,然后云淡风轻道:“我很欣赏你方才说的关于囹圄的见解,只是,我心已亡,你口中的‘希望’二字,跟我毫无关系。你要等希望来,那你慢慢等,反正,我是不需要了。”
一个口口声声说不认命的人,如今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白饵满是不解,她觉得眼前的江沉吟有一丝恐怖,但不知怎地,她的心中竟生出些许怜悯。
“你真可怜!”
白饵冷冷道,语气里带着**裸地讽刺。
“呵呵,我可怜?
江沉吟不禁掩唇哂笑,朝白饵淡淡道:“比起你,比起亡奴囹圄的人,比起整个死气沉沉的黎桑,我江沉吟一点也不可怜!此时此刻的江沉吟,不但不可怜,她还是整个黎桑最幸福、最逍遥、最自在的人呢!”
耳畔忽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看着江沉吟的鬼魅般的瞳孔,此刻的白饵,心中充斥的不是人的恐惧,反倒是无比的愤怒,她恨不得抬手抽那个疯子一巴掌,好让那疯子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亡国之音,震耳发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竟口口声声说你是整个黎桑。。。。。。”怒发冲冠的白饵,忿忿起身,倾着身子朝江沉吟狠狠鄙夷,“你根本就不配提黎桑二字!”
见白饵这般唐突的模样,江沉吟忽然收起了笑意,僵着脸,匍匐着身子,慢慢凑近:“你以为我想提吗?我告诉你!这数十年来,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我就巴不得它亡,我就巴不得它死”
“它亡了我才开心!它死了我才自在!”江沉吟歇斯底里嘶吼着,两个圆圆的瞳孔几近睁裂。
白饵登时掀了茶壶盖,面不改色地咬着牙朝江沉吟狠狠泼去,即便是隔着一层铁栏,她也要泼它个不休不止。
“你疯了!”江沉吟恼羞成怒,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迎面飞溅的热水逼得她一躲再躲。吓得几番尖叫,白饵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最后忍无可忍,扯着嗓子撒气道:“白饵!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泼我?凭什么”
泼到茶壶滴水不漏后,白饵愤懑地摔了茶壶,眼神一厉,睥着江沉吟道冷冷质问:“凭什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脸问凭什么?黎桑生你养你,它与你无冤无仇,你又凭什么不知羞耻地辱骂它!”语调一升再升,震耳发聩。
“呵,无冤无仇,你错了!它与我有着血海深仇才对!”见状,江沉吟一边道,一边卷起湿漉漉的衣袖,拧了拧上面的水渍。然后衣袖一挥,僵着脸,走近白饵。
她发现,此时的白饵,真叫个大义凛然,连往日高高在上的她,看到这副模样也要忌惮几分,若是让旁人看了,那还不得跪地乞人?端了端身子,索性慢慢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进来前是什么身份,以及我为何会被关进来吗?事到如今,我就慢慢地和你讲。。。。。。”
“我本是当朝皇帝钦点的贵妃,得黎桑皇垂爱,被赐一‘良’字,众人见我皆要唤一声,良妃。一个月前,我因在侍寝时刺杀黎桑皇未遂,而被一朝打入死牢,黎桑皇本就对我百般宠爱,又念我年少无知,原本只是下旨将我打入冷宫,奈何后宫那些蠢货却个个巴不得我不得好死,纷纷凭空捏造出大量证据,叫我罄竹难书!加之朝中那些老匹夫纷纷上奏说什么红颜祸水、妖妃误国,宫中流言四起,黎桑皇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好将我打入死牢,等来年秋落,再将我开刀问斩!”
“我皇对你一片痴情,你为何要行刺与他?”白饵不解地问。
江沉吟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就算
他对我痴情一生,他也弥补不了对我的亏欠!”
“我本可以和我的族人在世世代代以守护山石为责的凤栖山,无忧无虑地度过此生,可一切美好的光景都在八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无声灭亡。”
“八年前,由于当朝皇后和太后一心念佛,加之整个秦淮甚至整个黎桑佛文化一时间蔚然成风,黎桑皇忽然下旨,要在聚龙城中建一座规模宏大的浮屠宫,由于修建浮屠宫所需大量晶石和一些特殊的矿元素,负责修建浮屠宫的黎桑太子黎桑非靖开始到黎桑各个地方大肆收集这些材料,最后他听闻凤栖山世世代代生产这些材料,所以命人去大肆收购与开采,但那些山石是我们江氏祖先的心血,更是整个黎桑稀有的物质,若被大肆开采,那么后世的子子孙孙将再无这类资源可用!”
说着,江沉吟的声音变得生硬起来:“可一心想要修建浮屠宫的黎桑太子哪管得了这些呀!收购不成,他就直接命人强行开采,我江氏一族数百人冒着生命危险死死守住凤栖山,誓死不让官兵破坏凤栖山的一厘一毫。工期催得紧,黎桑太子发了怒,便起了杀机,下令将所有阻止开采的人全部杀死。”
“就这样,年仅十岁的我亲眼看着我的阿爹、阿娘、兄弟姊妹以及全族老少一一惨死,后来幸存的几个族人带着我逃了出去。从那时起,我族与整个黎桑皇室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这十年,我们无数次想要为族人报仇,可与我同行的人却一次次以死亡告终。呵,苍天无眼,最后,复仇一族只剩了我一人。我在江湖上隐忍蛰伏了足足十年,为的就是一朝入宫接近黎桑皇,将他一刀致命,最后再弄得天下大乱,以报我江氏一族的血海深仇!”
铁栏上时不时滴落几滴水珠,发出“滴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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