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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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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栏上时不时滴落几滴水珠,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白饵沉着脸,听得几近出神,眼前仿佛旧景重现,一片片的鲜红,一声声嘶喊,一次次挣扎,席卷而来。那一刻,她的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

    “我说过,我也不认命,怀一颗充斥着仇恨和誓与厄运抗争到底的心,我一步步踏上了登天梯,一朝作了人上人。只可惜,我还是没能亲手杀了黎桑皇。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漠沧风人一朝侵了黎桑,还占据了整个秦淮,整个黎桑皇室死得更是惨不忍睹!”江沉吟苦笑了一声,语调无比悲凉。

    忧伤之际,江沉吟旋即转身,脸上神色突变,深不可测的瞳孔直直地对上白饵那双逃避的眼睛,低声问道:“如今天下大乱,我大仇得报,你说,我是不是整个黎桑最幸福、最逍遥、最自在的人呢?”

    良久,白饵不语,引得江沉吟一阵狂笑,登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敢再造次,唯有那枯草上冷冰冰的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那一刻的白饵,只觉得现在的江沉吟就像一个疯子,一个让人同情的疯子。

    “沉吟,仇恨难道逼得你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吗?你的族人是黎桑太子杀的,黎桑皇是无辜的,整个黎桑的仇人都是无辜的!你为了一己之私,要毁了整个天下么?”白饵忽然道。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50章  盛宴前奏

    “我说过,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刽子手是黎桑太子不假,给他递刀的却是黎桑皇!是整个黎桑皇室!是千千万万的仇人!与这桩惨案有关的人,都得死!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不好过,他们又凭什么安乐!”

    江沉吟面目狰狞地嘶吼着,仿佛要将压在心底里十年之久的怨恨一朝释放。

    “这十年来,看着秦淮一点点繁盛起来,百姓们的日子也越加好过,他们心里自然敬仰黎桑皇,而我呢?我心里的仇恨却因此越来越深!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想告诉世人,这片海晏河清的背后,是惨无人道的一桩桩血案!只有黎桑皇死了,世人才能真正看见他的真面目,才能看清黎桑皇室的正面目!”

    “黎桑是万千仇人的家园,你若是毁了这片安宁,那些大大小小的家庭会怎样?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凭什么成为你复仇的陪葬品?你若真杀了黎桑皇,闹得天下大乱,那你和十年前的黎桑太子又有何区别?”白饵反问道。

    趁江沉吟迟疑之际,白饵继而言之:“如今我说这些,只想让你明白,仇要报,冤要伸,但莫要让仇恨噬了你做人的理智!”

    “罢了,罢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看戏的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又有几人知道戏子的心酸呢?”江沉吟阖了阖疲惫的双眼,叹息道。回过头再望白饵,眼里不再有仇恨,“白饵,等你有一天陷身其中,你就会明白,孰是孰非,孰对孰错。”

    长叹一声后,抛开三千烦恼丝,江沉吟释然:“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用与我在这盖棺定论,孰是孰非,且让后人去说吧!反正这一世,我大仇已报,这尘世的恩恩怨怨,与我再无交集。方才与你说的那些,权当遂了你的意,陪你扯扯闲天吧!”

    白饵不再做声了。并非她词穷不愿再接口,只是见江沉吟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她心里莫名有些伤感。

    江沉吟才十八岁,这般好的年华配上一副姣好的容颜,又该是一段悱恻缠绵的故事。她报了十年的仇,迷失了自己,迷失了理智,最后就此放弃生的希望,这样一个女子,天可怜见!

    她口口声声说大仇已报,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她恨之骨髓的黎桑太子其实根本就没有死!她所恨之人,此刻正不顾生命危险,拯救黎桑,拯救千千万万的家园!若是此刻就告诉她这个真相,是否就能让她重燃余生的希望?可是,孰轻孰重,她能否分清?

    “沉吟,如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白饵极其平静道,然后神色庄重地看着江沉吟,“家仇,国恨,你选哪一个?”

    闻言,江沉吟不禁仰起头,尝试环顾寰宇,几番盘桓,似乎无果,骤然嗤笑了一声:“呵,我还有的选吗?你告诉呀!这国是什么国?这世道,又是什么世道?”冷寂的声音悲天悯人。

    “沉吟,出去看看吧,到外面去,如果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到外面看看。在这永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太久,你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白饵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沉吟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她开始倚着铁栏慢慢躺下,渐渐阖上双眼,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半张,倾世容颜。

    仰头再望那个罅隙,晨光熹微,渐渐偷换了方

    向,但始终有一缕阳光,直直地落在那道被水淋湿的铁栏上,铁栏上残留的水珠渐渐蒸发,缓缓殆尽。

    白饵低下头也开始倚着铁栏坐下来,沉重的头,无忧无虑地靠到铁栏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放松。

    白饵环顾着四周,忽然说:“你说,关进这里的人都不愿再醒来,只有我不愿睡,但实际上,你和我一样,不是吗?你也没有一直睡下去,你还是醒来了,因为,你的心里,有一个东西,它一直都在呼唤着你不能睡,不能睡。”

    “其实你还是一个愿意去相信希望的人,你的心根本就没有亡,你只不过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你知道,当你深拥暖阳的那一刻,你脸上浮出的笑容有多美吗?我想,那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脸,因为,那张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由衷的。”

    “你还说,你吃我的食物,是因为你想做个饱死鬼,其实,你还是在骗自己。因为,一个真正亡心的人,她对世间的一切不会有任何留恋。从你忍不住抓住一块食物起,你的心就注定没有亡。”

    说着说着,白饵嘴角不禁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她侧着脸,瞥了眼身后的江沉吟,她发现,江沉吟好像睡着了。

    回过头,白饵也阖上了眼,款款心道:二人只隔着一道铁栏,那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应该会有共通之处吧!索性就睡下去吧,她确实该认真地睡一觉了,但愿她能真正醒来。。。。。。

    朱雀街,聚龙城。

    已经到了深冬时节,数日放晴,秦淮一带寒冰料峭,积雪犹深,但朱雀街至聚龙城一带却早已冰消水溶,偶尔看到飞檐上或树梢上点缀着一朵一朵的雪白。

    各市各坊的店铺这几日开张要比往日来得早,天还没破晓,大大小小的店铺已经开始忙前忙后,似乎在迎接什么贵客。此时,距破晓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这些店铺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一家酒肆二楼的雕花琉璃窗被人轻轻推开,窗前的女娇娥,玉手执着扑蛾小扇,细细地遮着半张脸,远处的风光一望无际,悉数繁华尽收她清波般的媚眼。

    长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地口音的喧哗声此起彼伏,几个身披貂裘的异国人牵着一行骆驼慢悠悠地行进着,紧跟在后面的是几匹肥硕的黑狼,黑狼上载着几个袒露着臂膀的壮年男子,他们一手操刀,一手扬鞭,臂部和脸部的肌肉显得极其有力。

    街道上的行人一边小心避让,一边纷纷仰头视着,在他们眼里,其实这样的场景在以前并不罕见,但此时出现,却是另一番稀奇的景致。

    长长的行进队伍一直溯源到朱雀街的入口。

    雕龙画凤的城门下,几个守城士兵挨个从入城的贵主手中接过一本本红贴,视了一眼后,便高声唱喏,哪国哪地、官职身份说得清清楚楚。旁边的署吏们竖着耳朵,凝神听着,然后各有分工地殷勤记录着。

    “漠沧风国,北境衡弗千砗门,一等侯爵,拓跋铌茨。”

    “漠沧风国南支部,倭草铁硕将军,赫尔子丹。”

    “北邺邱桑国,邱桑君,邱桑资德,邱桑皇后,北嗣后人,北嗣娜姬。”

    女娇娥怏怏地收回视线,手里的扑蛾

    小扇,已然堵住了尖尖鼻梁,含春粉面登时黯然失色,显然,被街上那些异国的糙汉子弄得她心中一片翻江倒海,简直让她倒胃口。

    “美人儿,快来斟酒!”几个男子齐声呼唤,语气半是酣畅半是忧愁。

    女娇娥应声而去,耳畔传来的唱喏声和楼中宾客的喧哗声顿时连成了一首复杂的曲子,听了让人心乱如麻。

    “子尤兄,你又来迟了,罚酒,理当罚酒。”绿袍男子兴致勃勃地嘟囔着,旋即将斟满的酒杯移向眼前的那个迟来客。

    同席的人随声附和,惹得饶子尤满脸酡红,酒未饮,人似醉。

    面对同门的声声催紧,一声长气从口中缓缓流出:“各位同门,有所不知,今日朱雀街一带人马拥挤,每隔一会便有唱喏,整个朱雀大门因此被堵得水泄不通,我也是排了好一阵子队伍才挤进城门。”

    “看来,这就怪不得子尤兄了,要怪呀,只能怪那风人!”绿袍男子宽慰道。

    旁边的蓝袍男子急忙提指堵了绿袍男子的嘴,压着嗓子道:“不要命啦?小心隔墙有耳!”

    “怕甚?淮南兄怕,我舒璜可不怕!”绿袍男子舒璜移开了淮南的手,义正言辞道,声音竟抬高了许多。

    淮南登时沉下了脸,显然被这平白无故的鄙夷弄得极度不爽。饶子尤见场面一度尴尬,急忙发话:“不知诸位可知,近日城中为何频频有异国人进入?”

    “子尤兄有所不知,早在数日前,狼人就发了红贴,邀请那些各国各地的狐朋狗友来秦淮,说是为那狼崽子庆生。那些畜生多数为漠沧当地的贵族,有些还是与漠沧交好的小国,他们从遥远的异国出发,日夜兼程,就为了能赶上这个盛宴。”

    “要知道,此次盛宴是在聚龙城的浮屠宫举行,我黎桑的浮屠宫早在很多年前就举世闻名,只要机关一动,夜间便有盛世奇景出现。这些畜生收了红贴,自然不辞辛劳地赶来赴宴,谁不想一睹奇观呢?”舒璜抑扬顿挫地说道。

    “既是赴宴,那为何入城还要高声唱喏呢?”子尤皱着眉追问道。

    “那狼人得了我黎桑的天下,自然要大肆宣扬一番,这些唱喏给足了那些贵主的面子,那些贵主便会更加臣服那狼人。同时,那些唱喏不正是唱给我们听的么?那狼人心思歹毒,想方设法,不就为了灭了我仇人的颜面、杀了我仇人的威风么?”舒璜横眉怒目,顿时拍案,桌上的碗筷轻轻一震,一根筷子,悄然滑落至地。

    另一个黑袍男子静坐一旁,良久抬眸,深邃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亮光,兀自道:“我看着这唱喏,没那么简单。”

    众人屏气凝神听,他扣杯良久。

    杯盏终是落下:“这场太子盛宴,呵,有意思。。。。。。”说罢,便提起地上斜卧的斗笠,起身朝楼下走去。

    众人困惑的眼神追了过去,只见那男子正了正已经戴好的斗笠,刀削的侧脸一闪而逝。

    “卜卦秦,这次你又算出了什么”

    遗憾的声音还在上空盘旋,窗外又传来阵阵高亢之音,清风一吹,声音传遍了七街八坊。

    “漠沧风国,襄灵王,奇佳左拓。”

    。。。。。。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51章  箭在弦上

    酒肆二楼的屋顶上,阖着眼的将离静静地斜躺着,眼睛忽然睁开,似乎听得甚是无趣,于是,起身,又朝另一个屋顶飞去。

    不一会儿,将离便飞到了囚奴囹圄附近。数日不见,眼前竟有一座高高的府邸已然拔地而起。这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斗拱交错,金瓦盖顶,其气势毫不亚于聚龙城的红墙绿瓦。

    府邸正门并排有四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两条巨龙,一条在上面,一条在下面,它们盘绕升腾,腾云驾雾,向中间游去,中间是一颗宝珠,周围绕着一些火焰。这,两条巨龙在争夺宝珠!

    将离疑惑的眸子继续往上移,这座辉煌的府邸其后飞升出三层高的阁楼,从低端仰视着看,阁楼仿佛已经耸入云端。此时,阁楼上好像还有一些囚奴正在装潢,他们的神色十分紧张,手上的动作好像比平时还要麻利。

    忽然,在第二层阁楼中,他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将离眉头一挑,登时绕到府邸后方,片刻后,飞上了阁楼最高层。

    “王福,顶楼有人找!”

    一个声音兀自飞入了王福的耳中,王福顾不上疑惑,只是借着片刻的时间擦了擦额头上不停蹦出的大汗。

    这几天夺命般地赶工,将每个囚奴的心弦都拉得紧紧的,向来喜欢找机会偷懒的王福,这回,纵他有一千颗七窍玲珑心,也无法伺机作怪偷懒。这不,一个平时懒惯了的人,突然要让他勤勉起来,其受得苦明显要比其他人多一些。

    此时的王福,整个人就像三伏天回潮的内室,湿热难耐。

    耽搁了片刻,渐生心虚,方才寻他的叫唤声仿佛还在他耳边盘桓着,挥之不去。这一遍遍的,不得不让他心生胆颤,此刻,想置若罔闻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毕竟昨天因为动作慢差点被风人打得半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次擦干滑至两鬓浑浊的大汗,王福恹恹地拖着臃肿的身子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顶楼。

    两眼微眯扫了又扫,顶楼入口处,雕花的地板一直延展到阁外的长廊,一排精致的白玉栏杆从东往西凌风而立。除了飞檐下被风吹着的几盏灯笼在呼呼作响,四周一片寂静。顶楼上一个人都没有,哪有人叫他?一切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准是哪个犊子又在戏弄他!王福忿忿地收回视线,准备倚着柱子下楼。

    “王福,别来无恙呀!”

    许是楼中太寂静,这声音竟有些空灵,王福吓得脸色泛白,踉跄地转过身子,两只空洞的眼眸循着声音飘去。

    将离从长廊外径直走进来,朝王福意味深长一笑。

    “将将。。。。。。将离!你怎么会在这?”王福有些惊恐,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是应该在风尘府吗?”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你的恩情,我还记着呢,如今我在风尘府混得还算不错,我便准备了些薄礼来探探你。”话至末梢,语调异常婉转,有趣的眼神从王福脸上一掠而过,将离扭过头,朝栏杆信步走去,接着道:“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还好吧!”

    听到这话,眉梢暗耸,王福悦然地舒出一口长气,嘴角流出几分喜色,耳畔似有喜鹊飞来。

    “什么恩不恩情,都是患难的兄弟,应该的应该的!”王福好奇地走了过去,眼睛转得圆圆的,像是在探索什么。“你问我好不好,那就是在戳我的痛处了,天天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我能好到哪里去?哎,不像你那风尘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将离暗自轻笑,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王福是打算玩苦肉计呀,只是呀,王福攀附的心太急,以至于听岔了几个字,他问的明明是“你们”。

    “呵呵,”将离索性淡淡地笑了一声,试图掩盖些什么,然后弓着身子,摊开手掌,撑在栏杆上,远眺着远处的秀丽风光,再提醒着问:“对了,我方才在下面兜兜转转了半天,一直没看见白饵,你们不是一个牢房的吗?你知道,她在哪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王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将离轻轻回头颇是不解地瞥了眼他。

    被将离怪异的眼神瞪得后背发寒,王福低着眉埋下了头。他原本以为可以趁机攀上将离,却没想到他竟再次提起了白饵。想到将离待会要追究的样子,他便不寒而栗起来。

    “她,她逃

    了!”王福忽然抬眸,扑朔迷离的眼神恍惚不定,恐将离迟疑,继而言之凿凿:“对!她的确是逃出去了,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将离佯装诧异笑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等王福抑扬顿挫地讲完之后,猛地回头盯着王福,和颜悦色的笑容已经被狰狞的表情替代。

    一步一步慢慢向王福走近,两道剑眉即将交织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冰寒刺骨,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哦?是吗!那你倒是告诉我,她为何要逃,今天你若是讲不清,我可不会念什么患难情义,我的手段,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见将离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王福本能地退了半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不是的。你救回她后,她,她回到囹圄,她说,她不放心你,所以她就想着去夜闯风尘府,去救你!可是,可是风尘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龙潭虎穴啊!白饵对我有恩,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于是我劝了又劝,几乎要豁出性命去阻拦,可她那固执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要闯,我,我拦不住啊,我拦不住啊。。。。。。”

    “谁料,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这几天来,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我后悔呀,我真的是后悔,都怪我那夜没能拦住她。。。。。。”说着说着,王福竟涕泗横流,脸上满是真真切切的悲伤之色。

    听了王福的解释,将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白饵早就被关进亡奴囹圄了,你还敢狡辩,你以为就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你知道吗?方才你解释的话中,我只有一点是满意的!”

    “。。。。。。”王福吓得不敢接口,他知道他今日无论如何做戏将离都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索性抬起头直视着他,任由他奚落、训责。事已至此,他并不奢望其他,只求将离可以饶他一命。

    寒风呼啸,阁楼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将离盯了王福片刻,随后冷冷一笑,眼如利箭,可以杀人:“亏你还知道白饵对你有恩,她从未害过你,可你呢?你却一次次为难与她,勾结主管,揭她身份,招致利箭,高处坠马,直至将她逼入亡奴囹圄!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因为你这个小人!你明知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你为何还要这般逼她?为何!”

    此话一出,立刻戳到了王福的痛处。他的神情蓦然地慌乱起来,跪着爬到了将离脚边连连磕头,口中哀声恳求道:“大哥,一切都是那主管的错,是主管处处针对白饵,是主管把她逼入亡奴囹圄的!我只不过是觉的白饵抢了我的风头,害我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心里有些不满,才想着让她也出出丑,但是,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要害她呀!”

    小人果真是小人,死到临头还想着翻手为云、覆手雨。

    将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只手提起尘埃中的王福,双身一转,王福被死死地扣在长廊外的栏杆上,半个身子皆悬在空中。惊慌之际,王福挣扎了两下便再也不敢动弹,全身的血液顷刻间又沸腾到冰封。数丈高楼上,一滴冷汗摇摇欲坠。

    “大大。。。大哥,留我一命,留我一命!”王福气息甚微,恐慌的声音飘在空中,有些模糊。

    看着王福挣扎的神情,将离相当满意,他随意瞥了眼飞檐上的雕龙画凤,兴致勃勃道:“神秘的府邸,竣工当日,血花四溅,你说,会不会因此暴露出什么有趣的秘密呢!”将离可没有时间陪王福那小人在这废话,说完,稍稍轻了轻手。

    “且慢!我知道秘密!我知道!”冷汗登时坠了下去,两眼几乎要闭上,王福再次惊呼。

    将离眉头轻挑,许是风太大,王福说了些什么,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座府邸的秘密!”抓住将离最后的迟疑,王福再次惊呼:“你们不是都想知道,这座楼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有一日,我亲耳听到从皇宫来的人和主管之间的对话。”

    都说人在死的最后一刻,说的话都是真的。将离格外好奇,这句话是不是真的,索性将手指渐渐松开,还王福自由。

    飞檐上的灯笼被风肆意撕扯着,王福猛地说出下文:“。。。。。。”

    风止了,这回将离听得很清楚。沉吟了片刻后,他紧了紧手指漠然道:“想活命吗?”

    王福差点窒息,他不敢点头,只怕一动,整个身子都要飞出去。“想。。。。。。”

    “我需要你为我办件事。”

    “我?”王福不解其意,止住气息茫然地抬头看向将离。

    近身,附耳相告。

    “此事,办得成可活,办不成那你就完蛋了。”将离半眯着眼睛,笑得生动而残忍。弯着腰对上王福的眼神,手指一会紧一会松,语调悠悠:“若你敢将此事告诉别人,再借机反戈相向,下一次见我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知道的,我无时无刻都在这附近出没,你若敢动歪心思。。。。。。”

    “不敢,绝对不敢!”王福斩钉截铁道,两眼灿了灿,最后,把将离交代他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被将离戏耍,“啊。。。。。。”王福骤然大声喊着,身子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忍耐不住,将离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五指一紧,将王福从栏杆上拽回长廊。笑声中,王福缓缓闭上眼睛,将滑出眼眶的泪水默默吞进肚子里,随后,彻底瘫倒在地。

    北风吹起了大雪,纷纷扬扬,遮住了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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