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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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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试探试探漠沧无尘内心的真实意图,没想到竟将他逼到这种地步!不过,亲身试过,总比凭着蛛丝马迹点点揣测来了强,能将漠沧无尘逼成这样,可见,他对太子的恨早已渗透骨髓,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大抵如此吧!

    他忽然觉得很是好笑,曾经挚爱的兄弟如今却成了最想要他死的人,若是太子有一天知道这个真相,那种反差估计特入骨、特有趣吧!他特别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奴才。。。”沧狼抱头滚在尘埃中,哭得无比凄惨:“奴才将囹圄盯得死死,连一只小虫子都飞不出来,太子若是逃出来,奴才不可能会看不见的。。。恐怕太子有升天遁地的灵术。。。”

    “够了!”漠沧无忌呵斥了一声,各种死无对证的因果中,赵廷尉和太子,这两条线索在他脑海里紧紧联系在一起。从赵虬髯今日在朝中的立场来看,他推测,赵虬髯估计已经是太子麾下的人,不出所料,太子应该是在赵虬髯的掩护下出的囹圄,如此才得以瞒天过海!

    见漠沧无忌一副思索的样子,沧狼收起了自责与悲怆,胆怯地问道:“王爷,如今太子重返朝廷,奴才,奴才还。。。还有命可活吗?”

    每每想起自己在雪陂对太子痛下杀手的场景,沧狼就觉得背脊发寒。这一问完,眼泪根本不受操控,从眼角噌地一声崩落了。

    看着沧狼担惊受怕时一副人不人鬼的样子,漠沧无忌忽然把视线转到尘埃中的圣旨上,默了许久,压着嗓子道:“有本王在的一天,他就别想好过!”

    “王爷可是有什么法子了吗?”听着漠沧无忌信誓旦旦的声音,沧狼激动地问。

    “他既然有办法从亡奴囹圄出来,本王便有办法让他乖乖地回去!”漠沧无忌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埃漠然道:“囹圄中总会有令他牵挂的东西。。。。。。也该让破西风尽尽责了!”

    “。。。”沧狼不解其意,止住呼吸茫然地抬头看向漠沧无忌,忽然:“嗯!奴才明白了!”

    沧狼话音刚落,漠沧无忌便猛烈地咳了起来,呼吸于他,仿佛十分困难。沧狼急忙起身在他胸前猛蹭,为他顺着气,见他有所缓和,才压着声音问:“二皇子这笔账,王爷打算怎么算!”

    “呵!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不是夺走他最想要的,而是给足他最想要的!”漠沧无忌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十分残忍。

    雪后初晴,阳光一片灿烂。晶莹的冰凌从屋檐上垂落,仿佛水晶雕成一般。

    一扇朱红色的琉璃窗,装着连绵苍白远山和一些开得并不茂盛的花蕊。在这样一个寒冬,摘星园中的景致十分萧条,基本上没有值得欣赏的东西,那些似有若无的花枝只是点缀,根本入不了

    眼;反倒是远处连绵的苍山,时不时吸引着二人不定的目光。

    漠沧皇虽长年生活在常年落雪的雪国,身子亦极耐寒冷,但室内还是摆出了好几个暖炉。宫女们将暖炉拾掇好,便迅速退出了这个静谧的屋子。

    “痕儿就不问问,父皇为何要留你对弈?”收回落在与远处的视线,漠沧皇点着手中的棋子,忽然道。

    “父皇的旨意,儿臣岂敢不从?”专注于棋局之上的漠沧无痕轻轻扣下一子,低沉的头,看不到任何神情。

    “你怎么不敢?你可是太子!”漠沧皇捏着手中的黑子,不禁笑道,继而低眸将子落下,觉得气氛不该从一开始就陷入紧张,于是以平淡的语气说道:“棋局之中,你只管大敢落下你手中的棋子!”

    “儿臣遵旨。”漠沧无痕默了默眼神,语调凝重。

    “父皇赠你的生辰之礼,虽已被付之一炬,然,万丈高楼平地起,父皇只要吩咐下去,便可为你做到!”漠沧皇承诺着,朝太子深望了眼,并提醒着:“只是这万丈高楼终究还得一层层建,急不得!”

    “父皇何必为此煞费苦心,只要这天下安定,哪里会没有儿臣的一席之地呢?若真给儿臣那万丈楼宇,只恐高处不胜寒!”话音,悄然间同白子齐齐落下。“何况,父皇曾教导儿臣,漠沧皇族想要的东西,绝不会高高观望,只会紧紧握在手中。这楼宇太高,也只适合用来观望,有时候,并非站在高处,才能看见天下。”

    “既然如此,父皇便应允你,不再建此楼,但愿有一天,你不会后悔。”思虑了良久,漠沧皇终是落下手中的黑子。

    漠沧无痕扣起一枚棋子,他朝那棋盘望了一眼,眼中早有筹谋,须臾间,便落下黑子。“落子无悔。”

    望着那局势突变的棋局,漠沧皇没有为此生虑,反倒是掬掬一笑,陡然间还想起了一个不错的比喻:“若是以没有边界的棋盘比作天下,以痕儿之见,该如何保证天下长存呢?”

    “只要棋盘上无输赢,这盘棋便永远不会有结局,天下亦可永存!”漠沧无痕淡淡道。

    “棋盘之上无输赢,又该如何?”

    “黑子白子,势均力敌,相互抗衡!”

    漠沧无痕哪里会不明白漠沧皇话中的深意。他的父皇从一开始就在提醒他,坐稳太子之位!属于他的东西终究会是他的!此刻,他便是棋局中的白子,漠沧无忌便是那黑子,加封漠沧无忌为摄政王,让他彻底与自己相抗衡,达到势均力敌的效果,便是他父皇想要的天下长存!

    “儿臣斗胆借父皇这个比喻,进一步阐述。”

    “你且说说看。”

    黑白子静静落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几缕青烟从香炉中缓缓飘起。

    漠沧无痕平静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一丝笑:“天下长存与天下长安实则是不同的。”

    “哦?”对于天下长安一说,漠沧皇显得兴致斐然:“天下长安如何?”

    “若想天下长安,那么这棋局必须要分出一个输赢!胜者才能为王!”漠沧无痕再次落下一子时,语气变得极其婉转。

    听到太子这番言论,漠沧皇不禁眼角一跳,迟疑了片刻,又闻言。

    “当然,父皇幻想的是没有边界的棋盘,儿臣所言,只是眼前!”

    袅袅青烟无形中,竟勾勒出两条真龙的轮廓。一语落,惊起他各种思绪,漠沧皇举着手中的黑子犹豫良久,满脸皆是沉沉之色,最后,黑子信手一落。

    “父皇,儿臣承认了。”漠沧无痕赧然一笑,湛蓝色的眸子泛着一阵光芒。

    望着陡然落败的棋局良久,室内终是传来了一句刻骨的话。

    “生辰之后,痕儿长大了!”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89章  渡一场,锦绣地狱

    雪后初晴,阳光倾泻,夜宴之后的朱雀街更加热闹。许多远道而来赴宴的异国贵宾,并未急于返程,而是携着仆人流连于朱雀街的繁华绮丽之中,无不被秦淮这座百年繁华的都城——历久弥新的别样风韵,点点吸引着。

    红袍粉黛招摇而过,人头攒动往来不绝。只见朱雀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其顶上一华盖,华盖正中一颗夜明珠,周围四只白鹤围戏宝珠,那白鹤引颈青天,展翅欲飞,颇有鹤唳九天之势。

    曼曼珠帘从轿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纹路布满整个轿身,翡翠、玛瑙、珍珠、玉石点缀其中,好不奢侈。清风徐来,淡黄色的流苏随风摆动,霎那间看上去,气派极了。

    马车缓缓开动,帘幕时不时被风吹起一点,轿中的景致将露未露,几声暖昧娇声时不时从轿子中荡出。

    这样的风景并不能成为人群中的亮点。于那些仇国人来讲,他们只会站在不起眼的街道旁,掩着琳琅满目的铺子,抛出厉眼暗暗咒骂。

    花灯铺子下,玉指轻抬起圆圆斗笠,半张低沉的脸浮现出来,女子黑纱遮面,死锁即将临近的马车,眼风一扫,她从腰间反手抽出一柄短刀,掩着人群,一脚踏上现成的人肉墩子,轻轻一跃,跳进了白鹤香车之中。

    只见一露骨美人极尽美艳,窈窕身子,好似牡丹中的一瓣,嵌于身下狂情男子的四肢之中,那男子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一尊玉冠束住三千青丝,气度逼人,却束缚不住他无尽的风流。

    轩然大波乍起,男子骤然抬眸,与之四目相对,弯眉勾笑的神情黯然偷换!

    黎桑凤钰怎会知,香车之中竟是这片春波荡漾?咫尺距离,她眉心一拧,旋即提刀将之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啊——”那美人胆量极小,被外人突然的闯入一惊,忍不住失声惊叫,见那刀子寸寸逼近,颤抖的身子极力埋入男子怀中,不敢再视一眼。

    “世子!怎么了?”轿外的马车头上忽然传来疑惑的声音。

    “让他一直往前开,中间不要停。”黎桑凤钰压着嗓子说,满脸皆是威胁之色。

    由于反贼动荡,聚龙城门口的守卫更严,稍有不慎,闲杂人等便会被视为反贼同伙被捕入狱,黎桑凤钰想要入城,恐怕不易,她没别的选择,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劫持一辆豪车。

    男子挺着脖子,眉峰屹立,犀利的眼神在这个意外闯入的女贼脸上游走着。

    电光火石之间,黎桑凤钰把刀刃稍微用了力,重复了一遍:“让他一直往前开,中间不要停!”

    男子微微垂眸,刀刃贴身的感觉,凉凉的。他拉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句:“无事!时间紧,加快些!”

    转而朝那女贼挤了挤眉,抬眸之色,眸色已是温热,仿佛在说:如此可好?

    黎桑凤钰眼神更加毒辣,唇齿紧锁,她有无数个冲动,想要将手中的刀一横,让眼前开出一片血花!直到双瞳赤红!

    此处热浪翻腾,帘外空气却是愈加寒冷,寒风过境,城阙上的风国旗帜被吹得极尽张狂,不断发出猎猎响声,几个在城下盘查的士兵挨不过寒冷,显出了畏缩的样子,但处在这个通行南北的交通要塞,没有人敢掉意轻心,只能任凭一把把迎面飞来的刀子,一刀刀的刮在自己的脸上。

    香车宝马从远处飞快驶来,几个士兵眼神极好,一眼便认出了香车的主人,他们齐齐行礼,动作极为恭谨,余光里,马车倏忽而过,他们的眼神便追了过去,目送之时,嘴里不禁流出看透不说透的笑意。

    只是一瞬,香车内,却是剑拔弩张。

    “敢问姑娘芳名?”男子动动唇瓣,浅抬眸,软语问道。

    他怎知。。。?黎桑凤钰心头漏跳了一拍。凤目染着火光,在豺狼脸上,风卷残云般一扫,仿佛在警告男子莫要轻举妄动。随后,借着时起时落的帘子,侧目视向外面,熟悉的皇宫景象一一浮现在眼前。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深入,只怕会陷入虎狼之窝,于是,只手推开窗子,准备踏着轿内的蒲子,一跃而出。

    正要收回刀柄,谁知那男子信手一扯,黑色轻纱瞬间滑落,一张惶恐的倾世凤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暴露地巨细无遗!这哪里是偶然?分明是蓄谋已久!

    不容思忖,黎桑凤钰嗔视的眼眸狂转,收手之时,刀面一横,本想顺势在他喉头留下一刀,作为惩罚,不料手心一偏,刀尖下沉,滑下了他未掩的胸口。弃刀,她推窗一跃而出,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那男子旋即推开怀中美人,躬身推窗探去,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其间点缀着皑皑白雪,看得甚是眼花缭乱,他眉峰几番回转,终是不见那逃走的女贼。

    香腮芙蓉面早已披上一层惨白,落在蒲子上的美人儿支起纤腰,嘤然抱紧男子挺直的腰身,尝试找到一种安全感。不经意间,黛眉轻蹙,她好像嗅到了一丝腥味。气氛骤然间有些恐怖,她不禁疑惑着抬眸,须臾,抓着脸惊叫了一声,琉璃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精致的眼眶中掉出来——血!是血!

    男子回过神低眸一视,看着胸口上的白袍慢慢晕出血来,平静的眸子里,仿佛开出了一朵旖旎的花………

    心脏猛地抽紧,白饵脸上血色瞬间被惨白取代,阴湿的褥子滑落在地,染上薄薄的一层灰尘。

    “……李愚呢?将离呢?……他们在哪!”白饵惶恐不已,嘶吼着扑向铁牢。场景一次次回转,李愚消失不见了,将离又在哪里?空荡荡的天字号地牢,只有那圈圈点点反射着冷光的小水泊。

    伸出手颤抖着触上那冰冷的铁栏,白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时分,她发现身边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不见了。

    崩溃之际,耳畔听到地牢外传来了掩唇打哈欠的声音!

    她猛然抬起头,目光捕捉到风人的身影:“另一个男囚呢?快告诉我另一个男囚呢!”

    “瞎吼什么!”风人朝她缓缓走近,看疯子一样看着她,黑暗之中,她三千青丝如瀑,一双冷瞳无比凄厉,活生生就像来自地狱里的女鬼。“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怎么会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是你!”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破西风时,白饵的心忽然狂跳不止。她紧了紧手中的铁栏,艰难地蠕动着干裂的嘴唇问出几个字来:“另一个男囚呢?”

    “你说的是那个快死的男囚吧!”

    快死。。。!李愚他。。。?

    “他呀!他完蛋了!”凶残的面目因扭曲而变得狰狞,破西风低头看着白饵惊惧绝望的脸,快意地狂笑起来。

    白饵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破西风狂笑的脸。虚弱的身体被愤怒填满,染了血般的眸子遽然盯死破西风:“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这里可是天字号牢房,进了这里的人就像进了十八层地狱一样。”破西风高高扬起头颅,眸中泛起一丝冷笑:“你说,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会遭受些什么呢?”

    恐惧铺天盖地而袭来,白饵猝然伸出手撕扯住破西风。

    “放我出去!”

    “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见他!”

    破西风旋即将她一把推开,一边自顾自拍了拍弄脏的袍子,一边淡淡问。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被破西风漠视的态度深深刺伤了自尊,白饵扭过头不再视他一眼。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你的族人为了活命,在我们脚下卑躬屈膝,而你却不同,自己的都顾不上想着别人不说,还能时刻保持不卑不亢的状态,这样的女子,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一人!”破西风淡淡道。

    虽然白饵始终没有视他一眼,但破西风仍旧道:“但是啊!鱼和熊掌,注定不可兼得!若想保护所爱之人,就必须得低下高贵的头颅,若想昂起高贵的头颅,那就必须得放弃所爱之人!能否见到他最后一面,就看你怎么选了。”

    破西风又劝:“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低下头颅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黑暗之中,白饵早已心如刀绞,泪水在她眼眶打转,却始终不愿落下,良久,她终于回转身,自尊与他之间,她终是做了选择:“求你让我去见见他。”她声音低沉,眼泪终是滑下。

    破西风忽然一笑,白饵的表现他很满意,但这就满足了她的心愿,岂不是太过简单?“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不过,由于你方才的迟疑,我现在很不满意。”

    “你想怎样?”一切如她所料,破西风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的!

    “地狱之中有一种极其有趣的游戏,你敢玩吗?”破西风笑着道。

    “敢!”

    很快,破西风就将白饵带出了牢房,转而来到一个更为阴森的地牢。一股热气袭来,渐渐,火光明亮,迷乱了双眼,眼前,八个扁平火盆正在烈烈燃烧,她仿佛真的来到了地狱!

    破西风朝上空洒了一抹粉末,火焰灭去,火盆中的木炭却烧得更加炽烈。继而朝其一指:“赤着脚从第一个火盆走到最后一个火盆,走过去了,你就能见到他了!”

    白饵一怔,下意识退了半步,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显然,此时的白饵,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和其他的囚奴无任何区别,毕竟,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囹圄,从未有人敢接受这道考验,他见过太多的望而却步了!

    破西风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反口还来得。。。”

    笑声未落,破西风突然像是被人锁住了喉咙,剩下的话硬生生吞回腹中,她瞠目结舌地盯着白饵脱下鞋袜,赤着脚踩在了通红的炭火上。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0章  诛心之计,掌乾坤

    扑朔迷离的火光,照出了破西风阴森森的面色,看着她白皙的双足一点点被赤红的炭火焦灼、煎熬着,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持久的笑。

    早时漠沧无忌的人特意叮嘱让他务必要好好折磨地牢中的女囚,如今看到白饵这副惨状,他的目的显然已然达到。

    随着“咝咝”的响声,焦灼的味道立刻在狱中弥漫开来。白饵紧紧咬着牙,一只脚尖抵着另一只脚的足跟,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踩着炭火走向火盆尽头。

    双脚终于重新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白饵身子一歪踉跄着摔倒。没有哀嚎,没有惨叫,她的脸上反而绽放出甜美的笑容:“现在。。。。。。我可以见他了吧?”

    见白饵重新爬起向外蹒跚挪去,呆若木鸡的破西风终于缓过神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他以为她会中途昏死过去,他以为她会挨不过焦灼之苦临时放弃,可她却真真切切走过了八个火盆!

    “带我去见他啊!我们说好的!走过八个火盆就待我去见他!你讲的我都做到了!如果你还不满意,那我便再走一遍给你看!直到走到你满意为止可好?若你还想玩什么极其有趣的游戏,我必奉陪到底!可好?”

    白饵仰着头含嗔带笑质问着,语气中夹杂着诸多殊死力争的决绝和无惧生死的浩然。

    被白饵连连诛心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破西风两眼忿忿,对上她悄然狰狞的面目,阴冷的唇锁住了心中诸多不甘,受尽这般折磨她竟然还笑得出来!她彻底疯了吧!既然折磨不死她的**,那就折磨死她的心!

    猛生一计后,破西风愤然转身。“这就满足你的心愿!”

    凄然的双眼慢慢阖上,所有的心酸都会是值得的。白饵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整个地狱忽然变得一片死寂,唯有炭火还在烈烈燃烧,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响声。

    出了无间地狱,踏上一条阴森的露天沟渠阳光永远躲着它走,唯有飞雪和阴霾砸得人头破血流!

    厚厚的积雪铺出一条冗长狭窄的道路,洁白纯净的雪地上留下一行红色的脚印,仿佛印上了一树傲雪寒梅。。。。。。

    阴冷的地狱,就像一方巨大的棺材,处处充满了压抑,四面囹圄上,牛头马面在狰狞,各种酷刑器具花样百出下形态各异。

    将离满身伤痕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黑发散乱地垂在脸上,唇边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

    几个风人推门而入,被房内的潮腥味道熏得皱眉,旋即戴上了狼头面具,与他们不同,其中一个风人戴的是熊头面具,他站在中间朝其摆了摆头。

    其他几人会意,拎起旁边的一桶冰水便泼在了将离身上。将离抽搐了几下,渐渐有了轻微的意识,他颤了颤眼,只露出极小的一条缝隙,感知着一点点光亮,他仿佛刚和死神大战了三百回合,又仿佛已经踏上了轮回的道路,不然他怎会一点气力都没有?不然他怎会连站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想知道这一回玩什么吗?”熊头面具风人收了收腰间的刀,俯下身子去问将离:“嘿嘿,这一回比上回更刺激!”

    将离彻底阖上眼眸,满脸皆是冷酷之色。

    那熊头面具风人感到十分扫兴

    ,他厉着眸子动了动嘴角,在口中含住一口口水,猝不及防地朝那面瘫狠狠吐了一口。旋即起身,朝身后极不耐烦地喊道:“差拔吩咐了,每隔一个时辰便给他换一种玩法。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就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吩咐一下,几个狼头面具风人拥了过去,扛起将离的四肢,将之锁在一方圆圆的石制刑具上。将离转瞬便立了起来,仿佛砧板上的鱼肉。为了防止他待会挣扎,他们按了按机关,将他的四肢牢牢铐住。一个巨大的“大”字由人肉堆砌而成。

    “开始吧!”

    一声令下,一根锋利的长针,一寸寸插入将离的身体里。长针才入一处,蚀骨的疼痛却刺遍了全身。将离咬着牙嘶吼了一声,眼睛终究是没有睁开。

    他根本无力反抗,昨夜从九辰阁到炽云殿的厮杀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入狱后,他们为了从他口中问出幕后主谋,接连好几个时辰皆下酷刑。

    他绝不可能出卖自己的雇主。

    牢门被缓缓拉开,白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忐忑与激动中抬眸

    不是李愚!竟是将离!

    只见他头发凌乱,污浊的衣衫透着鲜血,与往日那个俊逸挺拔的杀手判若两人。

    眼看着一根长针就要往他身体里刺入,白饵陡然间双目如火,喉咙间迸发出一丝惊天动地的惨叫,正要推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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