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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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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拥护摄政王的,本宫可以亲自为他举荐。”漠沧无痕意味深长地朝东宫官们扫了一眼。
东宫官垂着头掩着脸上的各种神色。良久,东宫官傅荆眉目一定,忽然抬头,斟酌道:“卑职。。。想。。。”
闻声,漠沧无痕朝傅荆眼神一凝,眼中忽然闪现一丝笑意,引手,叱。
“拖下去,处死!”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5章 不似当初少年郎
还未等众东宫官真正反应过来,又一批侍卫冲入了明德殿。
惊变的神色好似被千般绽放回旋的光影所照,好一片扑朔迷离!
那些本就提着胆子准备跟着傅荆复言之人,登时倒吸了一口气,将脑袋一低再低,恨不能将之埋入地中,耳边,傅荆惊慌失措的嘶吼声,不断撕扯着他们心中最虚假的部分。
“明哲保身的机会,本宫只给一次,选错了的,都得死!”
漠沧无痕压着嗓子警告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既入东宫,要么为东宫浴血奋战而死,要么与本宫一起杀出一条康庄大道,凡是拥护昌王、背叛东宫者,待本宫坐上了那盘龙座,定叫他九族同株、掘墓鞭尸!”
“当初你们各怀心思踏入东宫,或攀附权贵,或江山社稷,或奉旨监视,或沦为眼线,或刺杀本宫,从前也好,当今也罢,本宫不管你们留在东宫的初心是什么,请时刻记住,从今日起,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打击昌王党人、助本宫夺得皇权!”
蟒袍飞舞,他只手横推,语气中尽是指点江山时的激昂势气。
此言一出,所有东宫官不免为之一震,实难想象,一夜之间,太子竟然起了谋逆之心!
“殿下,皇子谋逆可是死罪啊!”顶着泼天的风险,李达屈身直谏。
“殿下若是再不谋,莫非要让昌王捷足先登、步步登基不成?”贺兰词眉目一转,朝身边的李达赫然反问道。
这几年来,谋逆之计是他最先在东宫提出来的,曾经他在议政中一次次明里暗里地提醒,却屡遭非议,无人拥趸。因此,他也常感怀才不遇,如今太子终于觉悟,他也在一瞬间满血复活了。若有人敢质疑,他当然会第一个站出来狠狠驳斥。
“诸位,漠沧君主残暴无比,杀戮流血每天都在反复上演,若是长此以往,黎桑和漠沧定会再次卷入厮杀。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强国吞并弱国,恶性循环,恐怕,到最后,黎桑和漠沧都将不复存在!待百年之后,我等的名字必将悉数载入史册,遗臭万年!若想止戈消战,让漠沧和黎桑安居大陆一隅,唯有尽早拥趸殿下上位,待那时,实行新法,两国资源互通,达到共治,定可执掌乾坤!”
贺兰词忽然整了整衣冠,继而朝太子长啸一声:“卑职贺兰词愿誓死职守东宫,拥趸殿下夺取皇权,一统江山!”随后,屈身一拜。
漠沧无痕朝其郑重点头,转而告之众人:“开弓没有回头箭,阻我者,都得死,诸位可得想清楚了!”
此话一出,将东宫官们心中暗藏的小心思一扫而尽,他们仿佛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须臾,侍卫一个个冲了进来,将明德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弯刀,严阵以待,但凡有异动者,都将被就地处决,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东宫。
而整个明德殿外围早已布置了众多密探和守卫,没有谁会知道,今夜东宫之中有着这么一场蓄谋已久且猝不及防的政变。在今夜这座都城里,被记住的,只是昌王府中的张灯结彩、飞觥献斝。
戌时的钟鼓声刚刚敲过,东宫的灯火越来越亮,放眼望去,整个东宫仿佛着了火一般,极尽夺目。
十多个婢女的倩影在薄薄的帘幕前来回穿梭,待帘幕拉开的那一刻,整个明德殿一片井然有序,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安宁。渐渐,所有灯火暗了下去,唯有明德殿偏殿一隅,几盏宫灯静静照着。
一扇画屏掩住了斑驳光景,其上,穿花蛱蝶纷飞,墨色线条,龙飞凤舞。待最后一盏烛火被点上,画屏之中,悄然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但惩处了奸佞,还给昌王提了个醒,殿下此举确实可行。”李太傅点头夸赞道,脸上浮现了欣慰之色。
漠沧无痕深感惭愧道:“学生擅作主张,老师莫怪才好!”
“殿下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年郎了,能看到殿下今日的作为,为师深感欣慰。只是,谋逆之事,殿下真的想清楚了吗?”李太傅眉头一皱,眼中透着思虑。
“学生可以等到继位那天,但只恐这天下的黎民百姓等不了!君主不会放过黎桑的仇人,仇人不灭,这场杀戮将永无尽头!更何况,昌王觊觎太子之位已久,在这漫漫等待之中,东宫定将遭受他的多番重击,如今他官至摄政王,手中的权利足以与我抗衡,今后,东宫要走的路只会更加坎坷!谋逆,是必然的!学生既决心已定,便不会更改!”漠沧无痕正色道。
“殿下可有想过,漠沧君主疑心深重,为防止殿下夺权,才让昌王与殿下抗衡。上有漠沧君主警醒,下有昌王压制,此时谋逆,处处皆是危机,稍有不慎,太子之位恐难保。”李太傅提醒道。
“老师所言不假,不过,漠沧君主防的可不止学生一人!昌王的野心路人皆知,漠沧君主疑心那么重,对他,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他若真想稳坐江山,必然不会废除学生的太子之位,学生和昌王都是他手中两枚重要的棋子,但凡少了一枚,这盘棋必乱!”漠沧无痕信誓旦旦道,一切仿佛稳操胜券。
“殿下莫要忘了,太子楼一案仍未解决,天神之怒的流言犹如猛虎,昌王党人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弹劾的机会!若换做其他事,凭君主对殿下的宠爱,君主对此事完全可以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但此事偏偏与天神一说有关,漠沧自古以天神为信仰,君主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定会顺承天意,废太子,立新储!眼下,君主就等着殿下会作何回应了。”
李太傅皱着眉,满脸皆是忧虑之色,语调更加深沉。
“若殿下不能赢得此役,只怕,昨日的昌王,今日的摄政王,便会是明日的储君,将来的新君!殿下还当三思!”
漠沧无痕沉吟了片刻,忽然一笑:“悠悠众口既然堵不住,那便不堵,流言既然止不住,那便不止!难题既然解不了,那便不解!问题的核心看似在我们身上,实则不然,该作的选择还是在于漠沧君主,咱们就静待漠沧君主会作反应吧!”
李太傅木然看着太子,脸上满是不解之色:“难道殿下要坐以待毙不成?”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与其费尽心思去止流言,倒不如让散播流言之人自己闭上嘴巴!”漠沧无痕抬声道。
闻言,李太傅脸上满是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太子将那奸佞当作晋升之礼赠与漠沧无忌竟是这个目的!
“老师,请。”漠沧无痕垂眸朝案上的茶盏一指,然后拾起手边的茶盏,与李太傅对视了一眼。
李太傅淡淡点头,缓缓拾起茶盏,余光里,他明显感受得到,此时的太子早已不再是曾经的太子。低眸垂视手中茶盏良久,他才发现,原来此茶种并非来自漠沧,它是黎桑常见的一种茶,早年听闻此茶,唤作春雷。
此茶在春雷声中破芽而出,茶农取其新叶藏于地窖,经夏雨秋霜积淀,待寒冬之时取之浸泡,便可食用。春雷一响新芽出,万物都将发生逆转,此茶便因此得名。
思罢,他提起茶盏,忍不住淡淡哂了一口,一股极其苦涩的味道瞬间滑至舌尖。。。。。。
东宫寝殿。
金冠被小心翼翼地取下,三千墨发如瀑散落,伺候的婢女动作极其谨慎。
“石蹇,几时了?”
漠沧无痕皱眉问道,白饵和将离的现状早已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他恨不得此刻就化作一只鸟雀飞到亡奴囹圄与他二人团聚。
昨夜与白饵奔波了一夜,白日又被朝廷之事缠身,此时他本是心力交瘁、万分疲倦,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与他们相见了,精神瞬间抖擞,所有的疲倦皆散去了。
“哎哎哎,回禀殿下,亥时将至。”石蹇匆匆上前回话,说完,转头使眼色催促婢女加快速度。
漠沧无痕撑开双臂,配合着婢女更衣,思虑了片刻,抬眸又朝石蹇问:“阿信可有踪迹了?”
“哎哎哎,回禀殿下,据奴才派出去找的人所报,他们找遍了整个聚龙城至今还未发现阿信的踪迹,整个人就同人间蒸发了似的。”石蹇回道。
自早朝结束后,阿信便彻底消失了。
“昨夜他可去过那里?”漠沧无痕狐疑着问,昨夜去亡奴囹圄之事,明明只有阿信一人知晓,漠沧无忌的狼骑又是从何得知他的行踪?莫非一切皆是偶然?事在人为,他从来不信什么偶然,冥冥之中,他总觉得阿信消失一事与昨夜他的行踪被暴露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石蹇努力回想着,半晌才吞吐道:“哎哎哎,回禀殿下,受殿下嘱托,让奴才密切注意东宫官的动向,故昨夜奴才的注意力皆落在了东宫官身上,奴才以为阿信是殿下亲信之人,便未留心眼,望殿下恕罪…”
“此事不怪你,阿信的行踪向来十分隐秘,他所做的事,从来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旁人是发现不了的……”漠沧无痕淡淡道,眼神落在空中,有些出神。
正如石蹇所言,阿信是他的亲信之人,他怎么可能会……
“加派人手继续寻找,哪怕找遍整个秦淮,也要将他找到!”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6章 狗急了还会跳墙
霜雪正烈,寒气泼天。
愈近岁暮,秦淮寒冬的夜来得愈快,密密麻麻的云层太厚,遮住了圆月,雪霭中的朱雀街并不太亮,然而昌王府里里外外却是红灯高照,恍如白昼。
盛大的宾客轿子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雪地中洒落着数不尽的炮竹红屑,寒风卷着余烬刺得人头晕,就连府门前的瑟瑟枝条上都挂起了段段红绸,许是天气过于寒冷,前来观望的人并不如往常一样多。
喜宴上颇是热闹,一边是飞觥献斝,一边是阿谀奉承,漠沧无忌着一席华丽锦袍高坐宴席之上,满面红光,提起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两眼有些微醺。
“太子贺礼到!”通传的小厮飞驰而入,哗然之声渐渐淡了下来,太子此时送礼,又会是何意呢?众人的眼里忽然充满了好奇。
漠沧无忌停住了手中的杯盏,脸上原本的喜悦之色骤然淡了下来,望着地上通传的小厮,他思虑良久,嘴角若有似无地动了动:“呈上来!”
被这悄然幽静的气氛所吓,那小厮僵在地上,埋着头有些不敢接口,须臾才稍稍抬头,斟酌着道:“启禀王爷,太子殿下派来的人说了,这份礼一定要王爷您亲自出府相迎。。。否则。。。否则怕是呈不上来。”
说罢,那小厮将头埋得更低。漠沧无忌听得心中暴跳如雷,本尊未到就算了,一个破礼还需他纡尊降贵出府相迎?太子明摆着是想让他在众宾客面前失去颜面!
为了保全最后的颜面,他也只能被太子牵着走。漠沧无忌将手中的杯盏捏得更紧,勾笑的脸上满是极不情愿之色:“将贺礼置办得如此神秘,太子还真是有心了!”
“好!咱们就去看看太子给本王送了什么贺礼!”说着,便起身随诸位宾客出了府门。
初出府门,一股寒气便抽风式地迎面扑来,一把把刀子猛地插入了人的五脏六腑,不由得让人开始胆颤起来。
漠沧无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府门外定神细看,只见风雪中卧着一顶极尊贵的轿子,其上淡黄色的流苏随风轻摆着,轿帘时不时露出一条罅隙,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大贺礼,出来吧!”漠沧无忌睥了眼轿子,迫不及待道。
谁知,那轿子里的人就跟没有听到似的,轿帘始终没有被掀开,只有寒风在恣意摆弄着,不断勾起人求知的欲望。
被这泼天的架子激得忍无可忍,漠沧无忌走到轿门口,扬手猛地飞起轿帘,压头一望,眉头压了下来,整个身子登时后退了半步,凉风吹了过来,掀起一片阴森。
众人齐刷刷靠近一望,只见一官袍男子面如槁木,眼神静默,端坐轿中,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惊恐之际,那男子整个身子溘然栽倒,其后一盒还未阖上的镀金盒子露了出来。
“吞金!吞金自戕啊!”
一声惊叫将这片死寂撕得粉碎,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漠沧无忌猛地落下手中的轿帘,他下意识低下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此时的脸色,望着露在轿帘外的半只手,他将牙咬得死死的,眼中的惊悸旋即被愤怒所代替。
寒风卷起满地残红,整个府门外渐渐一片空荡。被这层恐怖的气氛笼罩着,昌王府的夜宴比预期结束时间要早很多。
昌王府,内殿。
“王爷,宾客都送走了!”沧狼急冲冲地冲进了内殿,语气中满是大功告成的喜悦。
“啪!”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从案上飞了下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漠沧无忌朝沧狼那蠢货一瞪:“都走了你很开心吗!”
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晋升之宴,他本想将它做得隆重盛大些,就算比不上太子的生辰宴,好歹也要声动秦淮,谁知,这场夜宴,他的父皇竟未给他半分薄面,不出席就罢了,连赏赐也没有!这本就让他十分寒心,可太子的这份大礼几乎要将他气得心肺炸裂!
“奴才没有。。。。。。”被问得一阵惶恐,沧狼直直地跪在了案前,一边嘤然解释着,一边开始俯下身子默默去碰那些破碎的玉片,心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在心里嘀咕着:这些可都是那些大臣送来的上好礼品,价值连城且不说,这么好的美玉这世上估计找不到第二块了吧。。。。。。
沧狼收起眼中流露出的悲伤之色,抬头弱弱问了一句:“王爷,那具尸体。。。该怎么处理呢?”
“都是一群废物!”漠沧无忌拍案而叱,眉眼里透着不甘,他本想在东宫安插南宫冀作为内奸,与自己里应外合,谁知,才不到一天,南宫冀就暴露了!他不得不承认,太子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拖去后院喂狼吧!”
“喂!狼。”沧狼有些惊恐,他胆颤着说:“若是日后太子问起,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自昨夜后,你就这么怕他了么?”漠沧无忌朝沧狼睥了一眼,怒不可遏道:“他将南宫冀送过来,不就是想打本王的脸、毁了本王的晋升之宴吗?难道本王还要选个良辰登门道谢不成?”
“王爷息怒。。。”沧狼急着回应,好像在掩饰自己的心虚,然后又狐疑:“王爷可有发现,今日此举,有点不像太子的作风。。。”
“哼!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他这是在和本王宣战呢!”漠沧无忌勾了勾嘴角,极不淡定地说道。“我们在亡奴囹圄安排的人动手了吗?”
“回王爷,破西风已经动手了!不出所料,太子今夜必返囹圄!”沧狼眉头一勾,话中满是窃喜,然后朝外谨慎地巡视了两眼,确定足够安全,便压着嗓子朝漠沧无忌问:“王爷莫非今夜就准备。。。。。。”
漠沧无忌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道:“不急,派我们的人好好监视着就好了!他迟早都要死在本王手里的,且让他挣扎一时吧!”
见到漠沧无忌嘴角的笑,沧狼也情不自禁露出一笑,但这心不知为何跳得厉害,惴惴不安的。耳畔,漠沧无忌又问:“秦淮河畔,咱们的密室建得如何了?”
沧狼脑瓜子一转,开始乐呵呵起来:“回王爷,那宝贝自咱们入秦淮开始就已经在建了,现在俨然成了一座地下宫殿了哩!”
看见漠沧无忌的眼色,沧狼旋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解释着:“当初漠沧君主为了封锁秦淮,命王爷主司秦淮河畔筑修建城墙一事,因大把大把的人力和财力皆在秦淮河边上,嘿嘿!咱们靠着这些物资,密室修建的工程进度想慢都不行!”
“那地方,真的可行么?”见沧狼一副掉以轻心的样子,漠沧无忌倒是开始顾虑起来。
“张通士可是说了,咱们选的那个地方,原本就是一百多年前王室贵族修建的地牢,虽然废弃了好几百年有些破败,但其地理位置却是极佳,在咱们的改造下,足够咱们屯兵造器了!张通士可是大师级别人物,造东西这事,他最有发言权,他说的定然错不了!所以,王爷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沧狼眉飞色舞地说着,毋庸置疑,谈起这事,他的底气要比任何时候都足。这些天来,虽然,在其他事情上,他办得还算差强人意。。。
差强人意?
额。。。好吧。。。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
额。。。好吧,虽然的确办得愚不可及!但在这件事上,绝对是万无一失!
“好好盯着密室吧!他们可都是仇人呢!身份越是重要,利用的价值就越大,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咱们手中的利器呢?”漠沧无忌叮嘱道。
眼珠子一转,沧狼思忖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急忙弓着身子拱起手谄媚一笑:“王爷威武!”
窗外,夜寒霜重,枝叶载不动,终是凭空一折,引漫天飞雪犹如雨下,惊起一片凄寒,一只卧于枯草堆中休憩的寒鸦,从凉梦中骤醒,愁绪无处可安似的,两翅扑扇,直直飞上了渺无边际的上空,徒留几声嘶哑长鸣,引人坠入一片迷惘的情绪中去。
梦里,乍暖还寒,有良人共一伞;梦醒,风刀霜剑,寂寂凉夜它独行。它穿梭于浩瀚天地之间,黑白洪流之中,上穷碧落,拼了命地前行,只为寻回梦里执伞之人。
她慢慢睁开眼,满地的霜华仿佛在酝酿一场谋杀,待她意识最弱之际,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可始终都会有一股来自他掌心的温度、一股蒸腾的气息,给予她温暖、供她缱绻,就这样,希望之火始终都不会灭。
他熟悉的脸庞十分隐约,好似有轻纱萦绕一般。似乎连睫毛都冻住了,她轻轻一颤,冰晶意外滑入眼中之时,有一些刺痛感,不过,她开心极了,仅仅是因为她还知道痛的感觉,她还有足够强大的意识。
与他侧目对望之时,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落寂与伤颓之色,伤势未愈,疏于调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偶尔几声轻咳,嘴角甚至还会渗出血丝。
见她终是醒来,他吃力地挪动着身子,尝试离她近些。
“嘶!”,只是一瞬,满身的疼痛与白日电闪雷鸣的瞬间便会如疾风骤雨般涌现!只怪自己太无能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伤口流的那些血,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望着这一幕,她的眼泪又一次抑制不住,汩汩地夺眶而出。
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连着她的心脉,听他轻咳,听他嘶痛,整颗心脏也跟着紧缩。她骤然将手抽离他的掌心,覆盖其上,然后放到自己唇边,哽咽着艰难地呼出一团热气。
“将离,”然后沙哑着开口,轻轻唤了他一声,宛若唇语:“暖和吗?”
他努力点着头,嘴角微抿,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被强行卡在喉中。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7章 为你照亮这地狱
将离收住笑容,眼神很疲惫,能看到她再次醒来,他便安心了。终于,他慢慢阖上了眼睛,坚毅的脸庞上满是安然之色。
“将离,”看见他苍白的笑容慢慢淡去,泪眼闪闪的眸子蓦然慌乱起来,白饵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却始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将离,不要睡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不要睡。。。。。。”
鲜血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一道道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白饵彻底被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脑袋疯狂一拧,她朝地牢外望去,拼命地喊着:“快来人,快来人啊!”
死寂的地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除了天窗外传来的簌簌飞雪声,便再无任何生机;而他们,就像是那注定要被囚禁千年的白狐,受尽寒冰炼狱之苦,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更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回音鬼魂般飘了回来,连她自己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一定是自己喊得还不够大声,一定是看守之人正在打盹,一定是。。。。。。她的心狂跳不止,妄求于点点错乱中自我揣测,然后咬紧牙支起半个身子往铁栏边缘一点点爬去。
小小的水泊激起淡淡涟漪,冰冷的水渍一次次渗透被鲜血浸泡着的指甲缝,妖娆的骨节寸寸泛白,早已不见青坡之下她的兰花绕指柔。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吃力地嘶喊着,声至哽咽,高傲的自尊输得一败涂地,化作对自我的卑微怜悯:“救救将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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