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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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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吃力地嘶喊着,声至哽咽,高傲的自尊输得一败涂地,化作对自我的卑微怜悯:“救救将离,求你们救救他吧!”

    泥般沉重的身子,最后倒在了栏杆边,冰冷的脸颊贴在地面之时,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不觉地阖上了疼痛的双眼,开始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骤然,却有一个惊心动魄的声音传来。。。

    她听见了!她听见,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白饵。。。

    “白饵!”

    是他的声音!

    白饵。。。

    那声音怎会越来越近?

    被霜雪冷滞的心弦,好像被什么骤然扣响,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次睁眼去看看。

    那声音格外空灵,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抬眸之时,李愚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那条长长的走道上,其后跟着两个风人。

    他一身白色囚服,双手双脚皆被铐链所梏,凌乱的青丝下是一张不改的容颜,黑暗之中,一抹浅笑,映入眼帘,好似天边微微出现的启明星,渐次显现出动人的光彩。

    一切仿佛是梦境般,极不真切。

    他终是提来了一盏灯,为她照亮了这阿鼻地狱。

    当白饵的轮廓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晰,重逢的喜悦顷刻惊变,一丝莫名的悲伤爬上心头,凄然的眸子,血染的囚衣,伤痕。。。一寸寸清晰可见的伤痕!眉头轻轻皱下,他奋不顾身冲了过去。

    “白饵!”凭栏相望,她如一只哀鸿凄然落于人间,犹如一片残红零落在泥淖之中,说不出无尽悲凉,万般情绪忽然涌至心头,让人心如刀绞。

    待风人打开地牢,手中的铐链同双掌紧攥成拳,李愚猛地冲入了地牢。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白饵吃力地支起身子,嗓音微微有点干涩。

    疼痛猛烈地撕扯着,让人再度掉入长针入骨的梦魇,可此时,越是疼痛,就越是感动,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双手,语气中是无尽的自责,垂眸看她之时,目光所至,皆是斑斑血迹,每一寸无不在刺痛着他蒸腾的眼眶。

    各种迟疑忽而压在他眉间,眉眼轻抬,倒在一片血泊中的将离让他心头一震:“大哥,大哥他!”

    “他受了重伤。。。。。。”白饵急切道,眼神忽然转向那两个风人:“狱医!狱医!狱医可以救他!”

    “快传狱医!”李愚回头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两个风人表情有些木讷,他们搁下手中的食盒后,便离开的地牢。

    “你且放心,狱医很快就会到。”再次回过头看她时,李愚发现她的眼中似乎透着淡淡的迟疑,恐她多虑,急着道:“早时说好的在囹圄外等我,为何要一人冒险?”

    “当时我担忧将离的安危,又怕风人对你不利,这才。。。。。。”白饵收起眼里的悲伤,看着他又问:“你消失了一整天,你去哪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说着,白饵开始低下头查看他的身上是否有伤。

    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似的,李愚急忙对上她不安的双眼,轻轻道:“我去求主管了。”

    看着他淡然的眸色,白饵的心跳遽然加快,她总觉得李愚有什么事在瞒着她:“这里皆是风人,他们个个凶狠残暴,你怎么能去求他们!”

    一想到风人白日里的种种残忍,她便激动不已,憎恨越积越深。

    “当时你和大哥都昏迷不醒,身上亦有伤,我唯有冒险一试,才能救你们。”李愚解释道。“在我多番哀求下,主管说只要我答应他三个条件便可许我取暖之物并遣狱医前来医治。”

    风人向来狡猾,怎会如此轻易许诺?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的心上,忍不住喃喃抑郁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见她满脸皆是紧张与担忧的神情,李愚抿了抿嘴角,眸中生出几分迟疑,又听见地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才道:“等你把伤养好,我再慢慢告诉你。”

    白饵本想继续问下去,听见地牢的门忽然被打开,眼神一移,才发现,狱医真的来了!

    见此,白饵喜出望外,李愚旋即将白饵小心翼翼地扶起,准备将她带到将离身边。

    谁知,站稳后,刚要朝前行进,脚掌便翻起一阵刺痛感,仿佛行走在刀刃之上,白饵险些摔跤,幸得李愚护着。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便不顾上疼痛,咬着牙吃力地行进着。

    很快,李愚就发现了白饵的异常,他明显感受得到,她的脚上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早时,他叮嘱过赵廷尉让他派狱医前来替二人诊治,如今,他二人身上的伤势却要比他离开之时更加严重,他忽然意识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在他们身上定发生了什么。

    一支支箭头从将离模糊的血肉中缓缓抽出,惊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嘶痛声,将离骤然睁开了双眼,下意识朝狱医击了掌。

    那狱医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根本来不及防备,一个凝神的瞬间,便被击倒在地。

    二人连声唤着将离的名字,只见他冷色的瞳孔里血丝狰狞,让人感到害怕,本以为他终是醒来,谁知双眼再次闭上,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整个身子轰然倒了下去。

    李愚旋即扶着他按原先打禅的方式坐好,白饵上前将狱医扶起,并询问:“您没事吧?”

    “还好他伤重,只是一些余力,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那狱医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嘴里闷闷不乐地嘀咕着,瞥眼时,不经意发现,搀扶他的这个女囚脚上貌似有毛病。

    见将离还未醒来,李愚急着询问狱医:“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刀伤、箭伤以及所受的酷刑之伤,加起来估计有上百处,若是常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后,估计早就死了。这个囚奴武功底子好,且有一股意念一直在支撑着他,这才勉强撑到现在,”狱医叹了口气淡淡道,然后从身后的医箱中,取出几枚银针:“待我为他施上几针,暂且缓缓吧!”

    白饵可以明显感受到,狱医话中的诸多无奈,当她见到银针之时,她的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惊恐的光,眼前恍然参差着一些恐怖的画面——风人将长针一点点插入将离的伤口里,然后以缓慢的手法使其越陷越深,逼近骨髓,最后再猛烈一抽!耳畔骤然充斥着各种撕心裂肺的嘶喊声。

    “慢!”

    白饵哽咽着艰难地呼出,面沉如水,表情有些僵硬。

    从酷刑之伤的迟疑中惊醒,见白饵惊变的神情,李愚心脏忽然一紧:“怎么了?”

    “对于施针一法,不知医官有几成把握?”白饵嘴角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一字一句问。

    狱医垂了垂眸,思虑了片刻,抬眸回道:“他所受的伤涉及多个生死要害,我并不能保证每一次施针都施在了关键位置。他性子硬,意念又太强,任何轻微的刺痛感都会对他造成强烈的刺激,反抗只会快速消耗他的余力,到那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那此法便是不成!”白饵心急如焚,几近要失去理智。

    “也并非不成,只是太冒险了。除非。。。。。。”狱医迟疑道。

    “试针。”李愚忽然道,眼中思虑重重,为保证病者绝对无碍,皇宫之中,医官替天子或太子等身份极其尊贵的人施针之前,必要找人反复试针,直到找到最佳的位置为止。

    狱医点点头道:“对!若是有人能够试针,便可增加几成把握。但,呵呵,试针是不可能了。。。。。。”

    他低下头笑了笑,心叹:进了天字号地牢,还能有资格请来狱医,已是大幸,试针?痴人说梦,哎!

    “怎么不可能?”白饵沙哑开口道,声音几乎能结出冰。

    狱医有些诧异地盯着她,那是一张无所负累的容颜。

    “我可以试针!”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8章  一朝花开傍囹圄

    “我来试!”李愚毅然决然道。

    “这针只能我试!”知道李愚想问什么,白饵抬起头看着李愚,眼中流露出一片澄澈:“他所受的伤,与我大致相同,我来试针最合适不过!”

    看着她干涸的唇瓣露出一丝浅笑,听她沙哑的嗓音透着无所畏惧,李愚颤抖的手紧紧地捏着掌心坚固的锁链,炽热的眼眸暗了一下,眼神不禁移到了将离的身上,内心的不安和愧疚终究难以掩饰。“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白饵对上他渐变的眸子,急急地摇了摇头。

    “痛他所痛,感他所感,确实是试针的最佳人选!”狱医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饵问道:“寻常试针需要经历上百次,且每一次试针都很可能会惊动你身上的伤口,我要确定无碍才能对这位男囚动手。你自身的状况并没有比他好多少,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吗?不行可别硬撑,以免丢了自己的性命!”

    白饵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医官大可放心试,我身子骨很好!”

    “既然你甘愿冒险,我便成全你,你坐好吧!”病人的状况好不好,怎么可能逃得过医者的眼睛。见白饵心意已决,狱医也不再多劝,指着眼前的枯草堆让她坐下,然后从医箱里取出一包银针。

    白饵踉跄着身子跪着坐下,李愚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下,狱医抽出银针刺入了她的大脑,直透骨髓的痛楚毫无预兆地汹涌袭来。

    “啊——”

    微弱地灯火透过白饵,在囹圄上映出了她抽搐痛苦的影子。

    白饵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眼睛一闭,脑海里,破西风扭曲成鬼怪的模样,在他声声催促下,风人们手捏着一枚枚长长的银针,朝她一步步逼近,凶残的脸迎面而来,围着她叫嚣,尖叫,刺针,他们犹如群魔乱舞。

    白饵挣扎着想要逃出他们的包围,却被他们扬起的银针一次次威胁着、逼迫着、折磨着,他们刺针的频率紊乱无序,剧痛便无休无止,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白饵尖叫着呼喊:“李愚——”

    李愚将她疯狂抱入怀中,听她声声嘶喊,心中宛若刀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银针一次次刺入,她疯狂抓着李愚的臂膀,指甲穿透白色囚衣,陷入他柔软的肉里,慢慢晕出血来,那片褶皱的白色渐渐染上鲜红。

    内心的崩溃早已使他的肉体麻痹,他将她抽搐的身子越抱越紧,任由她不断撕咬着自己雪白的颈,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嘶痛声断续地淡了下去,心中的痛才稍稍减轻。

    斑驳的囹圄上,两个人的轮廓就像两只扑扇翅膀的影蝶,不断痴缠着。

    等到狱医手中银针扎完,她已经疼得浑身痉挛意识恍惚,丝丝跳痛仍旧在隐隐浮动。

    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水,狱医返身从一只青瓶中取出一颗药丸递到白饵嘴边:“来,吃下去吧!”

    李愚小心翼翼将白饵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从狱医手中接过药丸,喂她吃下。

    “你表现得很好!”

    狱医夸赞地点点头,脸上满是欣然之色。

    她无力地抬起头,苍白的嘴唇上裂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斑驳地晕开,就像一朵触目惊心的花蕾。“现在可以救将离了吗?”

    “稍等。”狱医宽慰道,然后开始着手医治将离。

    “白饵,你此时感觉如何?”李愚低下眸子朝她问。

    服了药丸后的白饵体力稍稍有所恢复,一阵炽热不知不觉穿透了意识。

    他急促的气息在她冰冷的脸上跳跃翻飞着,就像暖煦的阳光轻轻落在她的肌肤上,让人顿时暖意横生。

    被这样亲近的姿势羞红了脸,白饵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想要起身:“我无碍。”

    抱着他的臂膀之时,一丝冰凉的液体登时在她手心化开,她凝眸一看,五指已经染上一片鲜血,眼神有些恍惚,才发现他的白色囚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有几处还溢着鲜血。

    “你…我把你弄伤了…”

    见此,她原来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目光在周身一晃荡,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站起来找一块干净的布匹为他包扎止血。“你且勿动…”

    身子刚刚一动,李愚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重新把她拉进了怀里。

    自己的身上明明还流淌着血,却还想着为别人止血。

    “你,且勿动!”

    他低下头,眉心一凝,提指触了触她的唇瓣,为她拭干净唇边的血丝。

    “一定很疼吧!”白饵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哽咽。

    不愿再看到彼此眼里的难过与不安,他信手将她欲启的唇瓣止住,眼底流出一片流光,在她耳边呢喃:“有我在,你和大哥定会平安无事!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好起来的!”

    与他相望,听他语间的信誓旦旦,白饵的心跳不知为何,蓦然加快了速度,她低下了眼眸,慢慢脱离了他掌心的控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看着她的脸色慢慢沉寂,眉心也染上了淡淡的哀愁,李愚忽然很是不解,难道她不相信自己了?难道她始终对他的迟来心存芥蒂?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的心蓦然慌乱起来,身子有些冰冷。

    “你答应风人的三个条件是什么?”冰冷的字堵在喉咙里良久,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见他又要迟疑,忍不住又问:“咱们三个,大难不死!有幸在囹圄之中相遇相识!义结金兰!既念彼此,若心心相惜,那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咱们的处境的确很艰难,但,我白饵从来不畏惧什么死亡,我以为,既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大不了就与你们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要牺牲一人之命,来换二人之命!我白饵绝不苟活!”

    听到她话中的决然,李愚的心中隐隐作痛,失望道:“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

    “牺牲你!换我活着?”白饵凄然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与她对视良久,被她眼里的惊悸与不可思议一震,话至口中,他却失了声色。

    “你答应风人的三个条件究竟是什么?”白饵倾着身子走到他跟前,再次相问,几乎要哭出来。

    他消失了一天,她便忧心了一天,再次与他相见,见他安然无恙,本该是满心欢喜,不再顾虑!可有些事总是在告诉她,越是平静的事物,其后却越是暗藏凶险!安然无恙归来!太蹊跷了!何况,这里是天字号囹圄,关在这里的皆是注定要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与风人谈条件!风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许诺他!求些取暖之物且不计,单凭请来狱医这一点,就足以让人难以置信!

    他一定有什么在瞒着她!

    白饵睁着眼睛,渴求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期盼他说出实情!可谁知,他竟意外地生出一笑。

    “白饵,那三个条件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的,那主管和我说了,近日狱中有三件棘手之事,其一,城中近来发生了一桩谜案,至今未破,上头催得紧,主管为此,夜不能寐。其二,囹圄之中有一处死水渠,常年堵塞腐臭,让人望而却步,主管几番上报,上头却无暇顾及,如此,没有人力和物力,此事便被久久搁浅,主管为此,夜不能寐。其三,主管素来爱花,奈何这数九寒冬的秦淮早已百花凋零,何况这囹圄之中气候极寒,花朵成活不可能存活,主管也此,亦夜不能寐。”

    李愚讲得头头是道,语气更加生动:“我心急,顾不上多想,当场与他言明,这三个难题,我皆可解!他本不信,后来我将第一个难题分析了一通,真相前悄然间便浮出了水面!主管大喜,当即允了我的请求,派人送来取暖之物,请来狱医,但他的额外要求是,只有到了夜半子时才肯放我归来,并且在每天天亮之前必须回去,接着完成剩下两件事!”

    被李愚说得有些吃惊,白饵心头隐着诸多疑惑,想要开口问时,却又无从问起!

    见白饵听得有些木讷,李愚接着道:“因此,整个白天我都在忙着清理那处死水渠,以及想着如何在这囹圄之中种植一片花海!诶!都怪我,没有及时告诉你真相,害你这么担心!我本该早些告诉你的!”

    “你且打住!”听他语气更加轻松,白饵心中更加困顿,终于忍不住要问:“亡奴囹圄为地牢,水渠排水本就不便,眼下乃是寒冬,死水冻结,你又如何开渠?而且,此处阳光罕至,天寒地冻,生机全无,一草难求,更何况是花?还要一片花海?这剩下的两件事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完成!你轻而易举答应风人,岂不是自掘坟墓?”

    见她满脸皆是大难临头的恐慌之色,李愚忍不住一笑,稍稍收敛后,又道:“盘古尚可开天,愚公尚可推山,铁树尚能开花,雪虐风饕之中亦有傲雪寒梅!天下之事,皆是人为,既是人为,又何惧难为?你且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你让我如何放心……”白饵几乎要哭出来,风人向来以戏谑为乐,这回,李愚只怕是落入了风人的陷阱之中!“此事若是……”

    “咱们一次次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定可逃过这一劫!”他急忙安慰道。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99章  炉中火烧出希望

    “只要你和大哥都能平安无事,凿冰开渠,花开囹圄,我皆可办来!”他声声雀跃,似春雷滚滚,一语尽,舍我其谁的盎然之气,傲然于眉间心上,丝丝不散。

    听到他语间的决绝,白饵眸中不禁闪过丝丝感动,她轻咬唇瓣,锁住从心中涌出的万千担忧,不再怪他步步逞强:“好!那咱们提前说好,咱们一定要一起渡过此劫!”

    “还有啊!无论发生什么事,请如实告之与我,莫要揽下一切独自去承受、独自去面对,可好?”她本想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定的情绪,提着嗓子朝他大声叮咛,可说话时的声音终究变得有些沙哑,透着一丝凄清。

    李愚点点头,嘴角淡淡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陷入了一片沉默,他在心中隐隐抱歉:白饵,对不起了,为了你余生安乐无忧,有些话,我注定不能如实相告,有些事,我不得不去独当一面。

    “妙啊!”耳畔忽然传来了狱医激动的声音。

    被狱医怪诞的神色一震,李愚旋即扶着白饵小心翼翼地行至狱医身边,然后二人不约而同怔着神色问:“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那狱医凝着眼神,两指轻轻一揉,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将离身上缓出,一切仿佛已经大功告成,他朝二人从容道:“施针并无大碍。可喜之处在于,在我施针的同时,这位男囚的体内也正在释放一股内力,进行自我恢复。”

    “那他究竟何时才能醒来?”看着将离仍旧昏迷不醒的样子,白饵急着问。

    “你且莫急。”狱医将银针守好,然后从身后的青瓶中取出一颗药丸,交到白饵手中。

    李愚席地而坐,用着臂膀支撑住将离沉重的上身,白饵喂将离吃下药丸后,开始坐到他的身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期盼着他能快快醒来。

    终于,他眉头微动,死寂的神色开始有了淡淡生机。

    “将离——”

    “水,水。。。。。。”将离双眼有些睁不开,喉头吃力地滑动着,仅靠着几缕气息发声。

    白饵密切注意着将离的一举一动,起初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他口中的字念得越来越清晰,她恍然惊呼:“水,水!”

    眼神在地牢里来回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食盒上,白饵的眼中登时泛起一片光亮,这无疑是沙漠中最后的希望,她旋即支起半个身子,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奈何走得太急,惊动了脚掌心的伤口,跌了一个踉跄,幸好她反应快,以半跪的姿势稳住了重心。

    “白饵——”

    掌心的焦灼之感早已撕便全身,听到身后李愚担忧的惊呼声,白饵埋着头咬着牙忍住刺骨的疼痛,急着朝后撑开一只手掌,仿佛在呼喊,“不要过来!”。

    李愚扶着将离抽身不能,望着她孤瘦的身影仿佛一只折翼的哀鸿,凄然停驻在那,脸上充斥着一片担忧之色。

    青丝散了下来,彻底遮住了她痛苦的面容,白饵颤巍巍地支起身子,同时将眼角溢出的泪拭去,速度之快,没有让人察觉。一步步踩着刀刃般,终是拾起了食盒。

    狱医一边调制药剂,一边用余光淡淡扫过白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见她时,她莞尔一笑,眼眸之中尽是一片风光霁月之色,李愚凝望着她,嘴角微抿,挤出一丝笑容。

    “将离,等着,水马上就好!”白饵跪在枯草堆前,轻轻取下食盒盖子,从外层取出一个热水袋子,去了塞子,将水一点点往将离嘴边凑,“慢些,慢些。。。。。。”

    喉头猛烈地滑动着,一阵阵暖流滑至心尖,让人欲罢不能。将离仰着头撕咬着口子死死不放,任由一汩汩热水吞入腹中,滑至两颊,渗透衣襟。。。。。。“咳咳咳——”

    湿润,温暖,希望,重活的希望。

    强烈的喘息彻底惊醒了全身的力量,执念更深,耳畔有熟悉的声音声声慢,好似一首梦中童谣,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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