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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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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臬司还没动手,这个人就被锦衣卫逮走了,估计不死也要残废。
最后,这位新知州、顶着极大压力下派的新科进士表示,希望赵期昌这里提供一定工作,效仿招远灾民,由他周思兼选平度州受灾较重的家庭出丁来这边参与筑城工作。一切程序上的麻烦,由他周思兼解决。
最最后,周思兼很悲观的表示,希望赵期昌这里做好出军准备。也告诉赵期昌,他已经去信省里与即墨三营,一旦灾民失控,需要各方面出军封锁平度州,制造军事压力,防止灾民被白莲逆匪鼓动而造逆。
去年田斌夫妇造反,就是因为兖州府那边发生旱涝灾害而地方官瞒报,导致中枢没能及时免去赋税以及安排救助灾民事项。结果就是妖僧惠金当众对当地豪强田斌说你有天子气象,导致田斌本族与妻族不得不造反,差点一路攻到南京。
而眼前,这位新任的平度州六品知州,彻底的官场新丁周思兼很悲观的告诉赵期昌,表示平度灾情远甚去岁兖州府灾情。
白庆丰、李羡二人不敢担搁,白庆丰拿起信件去找赵期昌,李羡则去书架上,将与平度州有关的资料、以及现在的账册资料一扫而空,抱着通过复道来到钟鼓高台三层,又顺着软梯爬了上去。
钟鼓高台上,赵期昌手握着周思兼的信,面北站立在垛口前,看着营中操训的五百捕倭军,眉头跳着,等李羡上来的声音传来,他头也不回,道:“周思兼乃新任之官,平度灾情不可听信其一面之词。传令,飞骑探查平度州内情况。”
不可不想因为一个新官没经验,因为错误信息而出军,这对军中士气、对自己名望的挫伤太大。何况,周思兼的话语本就不合法,他没资格调动赵期昌赵期昌若出军,这可是夸辖区用兵,被人弹劾丢官丢脑袋纯粹是活该
别说周思兼是赵凤翼可能的朋友,就是赵凤翼本人来信,赵期昌也不会贸然发兵起码在朱应奎点头发令前,赵期昌敢领兵去莱州府地界,那就是自寻死路
哪怕朝廷不计较,但一个敢无令、夸辖区用兵的军将,今后也没人敢用,因为你坏了规矩
军将率兵追击敌寇,追到辖区边境你勒马不前,在法理上是站得住脚的,没人会说你什么。你若敢追过界,别说军功了,就是官职都难保
这就是大明朝,在朱元璋的规划中就是一个监察机构一层又一层,一环套一环,一个体系督促另一个体系的大机器,你干你权限内的事情就行了,若越出权限,会被其他运转中的零件给击碎
赵期昌发令,白庆丰坐到桌案上提笔书写军令,今日充当贴身卫士的陈明心取出赵期昌的两方官印,一个是都司府都指挥佥事印,一个是朱高守备将军印。
赵期昌扫一眼令文见一字不差,微微颔首,陈明心这才用印。用印后,陈明心掏弓搭箭,箭上绑着公文,李羡敲响铜钟,一连三下。
三声钟响,陈明心将公文一箭射到北边校场,当即被执勤军官捡走,开始执行这道军令。
赵期昌看一眼李羡抱来的资料,道:“都算算,以现在的钱粮,可以再收纳多少丁壮做事。另,去公函于朱师处,询问此事,将这位周知州的信也一并送去。”
白庆丰继续提笔,这问的是公事,没必要赵期昌提笔。
李羡则坐到一旁,开始拨打算盘,片刻后抬头道:“秋收前,最多八百人,若要稳妥,不若以六百为限。”
此时朱高城做事的丁役远远不止卫里动员的四千人,还有近两千招远县灾民、匠户丁壮。一个丁壮背后就是一个家庭,一个丁壮在这里做事,就代表一户人生活可以维持。
赵期昌听了摆手,浮现怒容:“少了,算算给出三千人,还需粮秣几何”
李羡连算盘都不拨了,垂着头看一眼数据,已看出问题所在,语气不爽道:“最少两千八百石。”
赵期昌一脸了然,低骂一声:“咄咄怪事”
他骂了这一句,检查白庆丰所书公函,没问题后继续由陈明心用印,发出。
一个新科二甲进士直接下派就是一州六品知州,这他娘的是什么背景还用再说赵期昌越觉得这里头是望不见的浑水,而他又因为名声问题,被动倦了进去
他所骂的,白庆丰也反应过来,不由脸色一青,险些让姓周给骗了
新科二甲进士在中枢六部当六品主事不算多离奇的事情,直接下派一州知州这个握有实权的正六品就不正常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理政经验
何况,到了何等窘迫地步,朝廷才会派遣一个新科进士去一个受灾严重的地方去当主官难道,朝廷真的就找不到合适的老官
为什么,派一个新丁去救火
这种大背景,山东巡抚彭黯都不敢得罪,可这个人却一副热锅上蚂蚁的姿势,向各处求援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新丁还开口要效仿招远,派人来赵期昌这里做工。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抽调灾民中的丁壮去做事,最起码可以将灾民作乱的几率、破坏力降到最低
可平度州,难道官仓里连几千石粮食都无非得让灾民跑得远远,来赵期昌这里吃饭
在赵期昌看来,这是一个局,一个老人培养接替者而布下的局。他赵期昌不是这个局的目标,只是旁观参照物,他能做的就是配合,而他事后也能得到该有的好处。
而那位姓周的平度知州周思兼,则会因为处理了如此棘手的问题而名声大噪,进而平步青云而这一切最大的好处,都是这位姓周的
赵期昌恼怒原因也简单,则是因为毫不关己的一件事,那些人硬是要把他套进去。当黑脸、当红脸他又不是傀儡布娃娃,凭什么任人摆布、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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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棋子的觉悟
第一百九十七章 棋子的觉悟
七月十八,平度州烈日悬空。
燕家庄外土路两旁的护道林木翠绿翠绿翠的发暗显黑,发焦,枝叶遮蔽下的几对林中鸟也埋着脑袋,不愿动弹,鸣叫。
陈明理领着新婚妻子燕娘子与一帮弟兄,牵着直喘粗气吐白沫子的马匹,一帮人也是有气无力躲入林下。
他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双目格外的漆黑发亮,蹲坐倚靠着树干,左右扭头看着,一个劲喘气。
燕娘子从马具上取下竹筒晃了晃,她也算是认命了,拿着这筒水来到树荫下,咧嘴低声:“大祸害,比之去岁,今年”
说着一叹,竹筒递给陈明理,她斜倚着树干,掏出手绢擦拭脸颊汗水,一身轻甲也湿濡紧贴在身上,十分的难受。
她的目光四处打量,庄外的农田里禾苗枯焦发黄,燕娘子眉宇间泛着挥之不去的哀愁。如果她家中可以靠地里收获过活,谁又会去冒着杀头的威胁吃那口饭而眼前这场旱灾,已经绝了她娘家的生路。
陈明理心安理得的拔掉塞子小饮一口,环视周边紧皱着眉头。他不是来刺探平度州情况的,他是来丈人家走亲的。起码碰到平度州这边的人,陈明理就是如此说。
眼前平度州的情况,已经出乎赵期昌等人的预料,因为平度州的灾情是真的。这地方多山,气候又比不上登州府,虽然就紧挨着,可山这一头与那一头就是两种气候。
就连降雨,东边的登州府也要比平度州高一些,甚至平度州以西的莱州府区域,降雨量也要比平度州多一些,降雨少,地界内自然河流少。
陈明理想不明白气候与地理的关系,可他知道,眼前的平度州真的就是一个麻烦。那位新知州无法抚平这件事,以平度州的人文情况来说,掀起的乱子绝对不会逊色于去年的田斌夫妇。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他能想明白,那就是平度州这地方不养人,生活在这里的人想要活下去,就要干点别的营生,比如燕娘子就是世匪。年成好那就是顺民,年成不好,那就是白天的顺民,晚上的响马。莱州府这边,潍县是各路好汉的聚集地,那平度州就是发源地
这个道理也不需要陈明理去想清楚,因为从他入行以来,平度州这地方就是世匪扎堆的地方。现在这种灾情逼迫下,这些世匪家族联合起来,再鼓动灾民,这就是最大的麻烦所在。
灾民是人力血肉,这些世匪家族充当筋骨,被生活所迫,这帮人凝聚在一起就有了军队最大的特征,那就是组织性。
连续饮了两口水,陈明理将竹筒举起递过去,道:“娘子,家主这回恐怕要不高兴了。”
燕娘子握着竹筒小小饮一口,并不发表什么意见,起码当着陈明理的弟兄,对于男人之间的事情,她向来只有一双耳朵能起作用。
斜斜扭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陈明理也是一笑,摇着头:“其实家主也无什么损失,只是平白让人借力,心里头不畅快罢了。”
燕娘子听了微微做笑,赵期昌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神气的一个人,这种让人家算计,还能拿好处,却不能报复的事情。对别人而言是一件事情,对赵期昌那种人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在她露笑时,他们这一行人的消息传到燕家庄,庄中父老丁壮握着刀枪弓弩,顶着酷暑来迎接陈明理这位姑爷的头一次登门。
而那位被赵期昌的惦记的平度州新知州周思兼此时一副亲民打扮,踩着草鞋头戴竹笠子,上身只是寻常素色粗布坎肩,下半身就是一条仅仅覆盖住膝盖的六分裤。
他堂堂一州一把手都如此做派,跟别说平度州上下官吏,一帮人差不多的落魄打扮,跟着周思兼走访。
一处靠山山村前,周思兼看着剩下的三三两两孤寡老人,脸色严肃八字胡尽显严肃气质。今年他才二十七岁,中进士在这个年纪属于寻常,稍微厉害的一点的是他是二甲进士,尽管这一科有足足九十名二甲进士。
这村村庄里的青壮都已经跑了,带着老幼妇孺去旁边县谋生,剩下的只有一些不愿意离开故土,或者就是想走却无子侄照料的可怜人。
庄外田地龟裂,禾苗已经找不到何苗的踪迹,都已被牲畜啃食干净。就连周围的树木,树干也是白花花一片,树皮都已被人畜吃了。
一名快班衙役飞骑而来,呈送公文单膝跪下:“大老爷,掖县公文”
娇生惯养的周思兼脊背上一层单薄衣料已被盐渍染白,拿起公文看一眼不由轻叹,掖县知县代表的是府里的意思,言语比较激烈,让他管好辖内受灾百姓,莫再朝掖县流动。流民过去找不到生计,要么饿死,要么铤而走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两日掖县那边治安败坏,那边的知县这才发来公函。
见他沉吟,一名年老的同知拱手:“周知州,是否按计划行程去张家夼”
周思兼摇头,将公文收好道:“河都干了月余,张家夼想来也是此般模样。眼前,先止住流民为要务,否则府里这一关就过不去。”
说着看向捕头,道:“可都已制好”
捕头拱手,俯首:“回大老爷,现已赶制出两千余枚。”
周思兼又看看州里的副手,道:“若都无异议,即可散发。一切干系,事后本官一肩挑之。”
一帮官员相互看看,齐齐拱手:“周知州高义。”
周思兼望着湛蓝天空,心中也是一叹,他真的很想早日开仓,可气氛酝酿的不够。只有气氛到了,他开仓放粮才会无罪,反而以果决、能办事等名声获得功绩以及吏部的高度评价。
早放一日粮,就少死一批人可他真没法子,他不想成为御史的箭靶子,他肩负的东西太多了。
在省里还没同意的情况下,周思兼就这么决定先行开仓救济。一时间,快班衙役分头出动,将一枚枚木牌丢在平度州外出大小道路上,一处处路口又插下开仓救济的木牌作为告示。并且将木牌向外扩散,在周围县城、乡镇发放,将消息向外扩。
就凭着三四千枚木牌,以及冒着风险放粮这两件事,短时间内周思兼就解决了前任遗留的祸患,为周围各县解决了流民灾害。
七月底,赵期昌验收一批省里拨付的火铳,都是质量上乘,但性能也就那样的货色。
账面拨付的是一个哨的火铳,实际上足足一百八十杆,算上积存的,赵期昌已经可以组建一个火铳把,如何使用这批火铳,也让赵期昌头疼。
不过他知道,这批火铳为什么会拨下来。这批火铳还不是山东都司府打造的,是广东打造运输到北京列装京营、边军的好东西。兵部那边貌似良心发现,从兖州府济宁州这个漕运重镇截流,划出一批拨给了登州卫捕倭军,也就是给他。
如他预料那样,周思兼的确有大背景,他只是派出马队过去维持流民秩序,转眼就得到了这一批价值两三千金的精良火器。
很快一帮军官聚合,开始讨论火铳分配一事。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赵期昌并不准备短期内装备这批火铳,因为捕倭军分割一事还未谈妥。鬼知道把火铳分下去,捕倭军大部被抽去组建巡抚中军标营,会不会把火铳一起顺走。
即将月底,家中会议举行在即。
朝阳坡下赵家庄,庆童宰牛后吹着牛皮很是幸苦,脸都憋红了。让回来的赵期昌见了不由发笑,
心中抑郁不减。他还是因为被当棋子而不开心,虽然这件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人物了,被当棋子是必然的命运,可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事到临头通知你一声,搞不过判断错误就会犯事,他很不爽这种预期地位与实际地位的悬差。
当棋子无所谓,他积郁的就是这件事,自己丰满的理想,被骨干的现实甩了一巴掌,仅此而已。
庆童的确在吹牛皮,这是一头病牛,已经宰杀放血,血盆已经被抬走做血豆腐。庆童挑开一条牛腿,以竹棍捅开往里头吹气,这样一吹能让整个牛皮与肉分离。方便剥皮,剥皮不是一刀刀分割皮肉,而是用刀子划开脂肪、筋与皮的连接,其他地方就跟剥粽子一样,将牛皮撕下来。
整个牛太大,谁能一鼓作气吹好,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看着庆童干净利落将牛皮剥下大部,随后取出肠肚内脏,几斧头下去整个牛就成了两片,分别挂在柱子上,由伙夫前来将骨肉分离,或收拾内脏下水,为明天月底家族会议准备菜肴。
庆童稍稍洗去手上油迹、血渍,就开始烧牛蹄、牛头上的牛毛,焦味四散。
赵期昌搬来马扎坐在他旁边,两手握着皮囊鼓风给炉中吹风,道:“火铳的事情,你怎么看”
庆童瞥一眼赵期昌,握着尖刀刮着烧焦的表面牛毛,努嘴:“来的太早,兵部的反应太快。要么是家主猜错了,是兵部早已下达了调拨公文,只是与周思兼一事碰巧了。或者是,人家早就料到家主会配合。”
是的,赵期昌很大程度上配合了周思兼,不是派马队维持受灾逃难的流民,而是和周围文官官员一起,将平度州的灾情状况夸大化,使得周思兼的功劳含金量猛增。
受灾是真受灾,到底有多严重,全在地方官的报告与周围文武的佐证中。
周思兼这个人,赵期昌已经给打上前程似锦,出将入相的标签,而这起事件有很大的可能是中枢大佬给继承人铺路。人家周思兼是正儿八经的主角,而他赵期昌只是个小配角,大配角是巡抚彭黯、登莱道员朱应奎以及省三司成员。
小配角勉强称得上是一枚棋子,这件事情让赵期昌不爽,也多思虑了一些棋子应用,多少有了心得。棋子就两个作用,一个受控制,一个是能起作用。
他只是一个能起一点小作用的小棋子,受不受控制想来人家也不在意,用得上就成。用不上,可能都懒得与他计较
职位、影响力不足带来的憋屈感,让赵期昌格外的不爽,也充满了斗志。
而周思兼的未来,属于一个小小的侧面,反映了朝政斗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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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自酿苦酒
第一百九十八章 自酿苦酒
月底家族会议并无什么实质内容,结束,次日八月初一一早,从历城赶回来的赵鼎明只在中所宿夜,天刚亮就出发,紧赶硬赶,赶了回来。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今日海边,赵期昌正监工修建码头,并扩大鱼围。鱼围以石木垒砌,主要就是弄一块防浪、吸引鱼群方便捕鱼的东西。
与巡抚彭黯的谈判还在继续,这人如赵期昌预料的那样,的确对登州卫捕倭军很感兴趣。不是赵期昌多厉害,也不是彭黯不会掩饰,而是任何人站到巡抚的位置上,都需要一支嫡系武装撑场子。
彭黯一来就将原来的巡抚中军标营一脚踢到广东去,反倒是赵期昌这边儿反应太慢了,才逼得彭黯派吴知府传话。故而,赵凤翼按赵期昌的意思去拜访彭黯,自然一切顺利宾主俱欢颜,成功拜彭黯为师,在赵期昌看来是成功拜了一个江西人为师。
拜了这个封疆大吏、国朝重臣之一的彭黯为师,赵凤翼在官场上才算是找到组织,算是入行了。
白石墩东北角的临海大石上,赵鼎明盘坐着端着茶汤,讲述着:“彭黯是个人精,不同意老三的原定方案。他看重捕倭军战力,却更看重我赵家。”
赵期昌躺在一旁晒太阳,脸上扣着书,声音懒散:“果然,不出所料吧。大兄,你我同在登莱为将,彭黯不放心。”
即墨三营,即墨可是在莱州府,即墨三营的游击将军,统管的不只是登州府诸卫,还包括莱州府,登莱就是古胶东国,登莱不分家,所以这个游击将军掌控即墨三营,登莱两府的卫所不会有什么生疏、抵抗。
更何况赵鼎明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登州卫世袭副千户,登莱卫所对登州赵氏不陌生。再加上莱州卫里,掖县赵氏占据着极强力量。
在赵期昌崛起以前,登州卫这边的赵家勉强是卫前十家族,那么人家掖县赵氏就是莱州卫前三家族。莱州府本就没多少卫所,莱州卫已经被掖县吞并,连千户级别的所城都没了,只有南边远离掖县的卫所还勉强割土,以传统卫所的形势在延续。
登莱这边,此时登州水寨参将玄成武镇在那里,基本上只管水寨事务;陆上是赵鼎明的名声最为响亮,其次是督造朱高城的守备将军赵期昌。朱应奎虽然是登莱道员,是登莱地区一号人物,可这是个流官,地方豪强并不在意朱应奎,他们更怕土生土长而崛起的赵氏一族。
而赵期昌的年纪、官位、能力摆在那里,人人都不敢得罪赵氏,都十分看好赵氏今后在朝中的发展潜力。就是赵期昌此时不去搞军事,光混资历,也能在四十岁左右成为左右都督,稳稳的一地总兵资历。
干起锦上添花的事情,这帮人一个个的都挺拿手。这就导致赵氏的门楣、声望与日俱增。
赵期昌以及赵鼎明待在家里,每日都有登莱地区的各路豪杰前来拜访。甚至外地来的客商,也会略备薄礼过来拜访一下头号地头蛇,以方便做买卖。
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赵鼎明三年任期满后调转他地,赵家就能成为登莱地区黑白两道上的头号地头蛇,这种地位会在三年后彻底稳固,并随着赵期昌下一波向官位的冲击而向着整个山东蔓延。
所以,按照赵期昌的计划拆分捕倭军,先将捕倭军内部肃清,将旁的声音压下去后,从内到外,赵家才能完成彻底的升华。
然而,巡抚彭黯看中的捕倭军是赵氏率领的捕倭军,不是赵氏一族剔除过滤出去的捕倭军。前者是一个整体,后者则是渣滓,挂着捕倭军标签的渣滓。
将领对军队的作用,在这个时代不言而喻。一个能指挥百余人进退自如的军官,都是一时俊杰。如赵期昌这样拥有无数信息堆积下来,可以调度全局进行作战的将才,实在是太过难得。
赵期昌经历过的磨难,已经让他习惯于搏杀,渴望通过搏杀这种简单粗暴有效率的手段获取自己想要的优渥生活和出入车马伴随的地位。他不反感厮杀,乐于厮杀,他已经时代、命运逼迫,习惯并喜欢上了厮杀。
他有无数的信息作为资料参考,也有一颗无所畏惧的战心,他具备成为一个优秀将领的一切因素,尤其是冷静。
他实在是太过耀眼,彭黯来到山东已经听了很多次赵期昌的大名。按着赵期昌的计划分裂捕倭军,彭黯怎么可能答应而且,彭黯更有自己的考虑所在,他想要的太多了。
彭黯的确很想改编捕倭军为中军标营,可他希望赵氏作为这支新的中军标营骨干力量。
赵鼎明陈述彭黯的诚意,拌着指头一件又一件:“彭黯讲述了山东诸军和各处军队的缺陷,准备建立一支精锐兵马。若我捕倭军全员编入,则是为兄我充任中军游击将军,并许诺其离任前,使得为兄高升都指挥同知,掌印都司府。”
卫里官员编制超编,就有掌印一说;都司府超编自然更厉害,有掌印这类实际决策者,还有分担某项事务的都司府掌事,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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