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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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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期昌更不会玩招安,因为招安进来一个,必然会占据登州卫人的位置。所谓的子弟兵凝聚力高,那反面特点就是排外。
以陈明理对赵期昌的了解,这是一个对兵权控制极严的人,在吃了大房的闷亏后,今后很难相信外人。孟尚义这个人,是省里都挂号的人物,他什么背景省里人明白,赵期昌要招安,就要为孟尚义做担保。
按着规矩来说,可以不追究孟尚义前罪,可一旦招安后,孟尚义犯下的事,赵期昌是间接责任人。
看着陈明理,孟尚义干笑道:“咱也知道兄弟为难,自不会厚着脸让兄弟为难。小赵将军看不上咱,但以咱的兵马,劳烦兄弟估个价码,咱走旁的路子招安也成。”
这人已经恼羞成怒了,陈明理提高警惕,歉意笑着:“不是我家将军不招纳哥哥,而是捕倭军内从里到外都是登州卫人,哥哥去了捕倭军,平白遭受鸟气,没必要。若是哥哥执意,兄弟眼前能做中军千总,以哥哥在山东的名声,怎么说,也能顶了兄弟这中军千总一职。”
顿了顿,陈明理继续说:“若是投奔他处,以巡抚彭黯那边眼前的行情,哥哥所部能换来一个守备。”
孟尚义笑着:“与哥哥心中想法不差多少,不过哥哥还是看重小赵将军前程。兄弟先喝着,哥哥去手书一封,若是小赵将军看得起哥哥,哥哥就带着弟兄们擒杀黄步云,以其项上人头,做那拜见之礼。”
也算是投名状,官军落草要搞投名状,江湖好汉招安自然也需要投名状。
孟尚义转身,脸色就阴了下来,而陈明理也稍稍变动坐姿,左手扶了扶刀柄,方便拔刀。又看了眼桌上的酒杯,拿起小抿一口,口感辛辣却有丝丝甜味,不由眉头一挑灌入口中。
其后又捏起披风一角,垂头擦拭嘴唇,陈明理双目冷然,口中酒水全都吐在了披风上。
书房里,孟尚义提笔书写,写下一行字: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姓陈的再三敷衍无兄弟诚意,杀。
谎称不在家的孟家老五孟尚守阴沉着脸,提笔也写着:女人如衣服,何惜杀之易,赵氏追究,你我难逃。不若卖好于彼,杀黄以为晋身之路。
孟尚义又写:赵氏自身难保,不足为虑。杀之,栽赃于黄。此心头之气,不消,枉为男儿。
孟尚守轻叹一声,孟尚义瞬间瞪大双眸瞪过去,孟尚守闭上眼睛。
咧嘴无声笑笑,孟尚义取出早已写好的信纸,装模作样吹了吹墨迹,装入信封长吁短叹走出书房,神色犹豫,对望过来的陈明理勉强笑道:“这就没了回头路,唉”
陈明理应和着笑笑,双手接住信,道:“哥哥,这天下终究是朝廷的天下。咱这类人有的只是杀人本事,跟着朝廷多少还有个荣华富贵可盼。若与朝廷做对,手里兄弟再多,也无朝廷的多,划不来。”
孟尚义点头,还是有些不甘,幽怨道:“当官军好处不少,可上头管得严,忒不逍遥。”
陈明理笑笑,收好信封,抱拳:“哥哥想开些就是,人终究不能只图自家个儿逍遥快活,还要给子孙留下点什么。多少好汉招了安,给朝廷做事不算埋没,就为自家个儿顶天立地做人,也为给子孙留个路子。”
孟尚义拱着手,意兴阑珊:“话虽如此,事到临头还是有些舍不得快活日子。这就劳烦兄弟了,只要小赵将军军令下达,哥哥就带着弟兄奔赴曹濮之地。兄弟军令限期紧张,哥哥这里就不挽留了。”
“嗯,哥哥留步。”
“唉兄弟走好。”
陈明理走出前厅,院中八副桌上吃酒的陈部弟兄二十余人起身,齐齐对孟尚义拱手,分别戴上头盔,拿起兵器与孟部大小头目告别。
眯眼看着陈明理所部渐渐离去,孟尚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一出门,陈明理翻身上马狠挥马鞭,其他人见了纷纷扬鞭狠抽,紧追陈明理而去。一名亲随头目追问:“三哥孟老虎有诈”
陈明理不言语,片刻后在另一处村庄猛地勒马,见路边老旧木门上挂着铜锁,陈明理翻身下马,抽刀踏步上前,一刀劈下斩开铜锁,扭头大喝:“酒中有毒,快服金汤”
一帮人左右互看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陈明理大步往院中走着,扭头环视一圈继续说:“金汤自己找,速速熬煮甘草、绿豆以做解毒”
一名头目正要说话,话卡在喉间,突然抬手捂着腹部,脸色煞白骂道:“是泻药”
“还有砒霜”
陈明理说完这一句,就已脱了裤子蹲下,其他人匆匆忙忙将马匹牵进来,关上门,都忍不住,就在院中脱了裤子,顿时臭气、热气冲天。
一只耳跟随陈明理,脸都已经白的毫无血色,拉的憔悴:“三哥,这不对呀,哪有砒霜与泻药同用的道理”
江湖上尔虞我诈,学会基本的用毒、解毒手段是生存必须。可只听说过用巴豆来泄砒霜之毒,从来没听说过砒霜、与泻药同施的事情
陈明理摇着头:“猛老虎给我的是砒霜酒,你们估计与院中孟家弟兄一样,都吃了泻药”
他心中的疑惑更多,总觉得有人在帮他,在提醒他。砒霜酒中,砒霜含量很重要,多一些就会显出甜味。通常,都是含量降低以增加隐蔽性,然后用数量取胜。
提起裤子,陈明理从马具中掏出一个鸽笼,捏着一只白鸽,他的脸色已开始渐渐发白,将黄步云的消息卷成纸团,塞入白鸽脚环,抓起白鸽狠狠抛起。
双腿一软,陈明理险些踉跄倒地,拔出刀刀尖拄地,扭头看着瘫软一帮的弟兄,又看看手中刀,陈明理思考间就听院中马匹先后长嘶,纷纷开始拉稀,不由苦笑,还真是看的起他。
努力转身,看到一匹马后,陈明理脸色彻底扭曲了,这匹马驮载豆料,麻袋上有一个孔洞,不断向外滚落出黄豆,一粒粒黄豆落在院中集中在一起,一眼可见。
心中满是悔意,他还是托大了,以为孟尚义不敢动他。他上门找孟尚义找黄步云的消息,本身就有借官皮羞辱孟尚义的意思。没想到孟尚义那么能忍,硬是笑吟吟的招待他,让他放松了警惕。
门突然被推开,陈明理猛地扭头望去,顿时只觉得头晕眼花,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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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恐吓缇骑
第二百一十五章 恐吓缇骑
门板被推开,一名戴着青铜鬼面的修长身影出现在陈明理视线中。
这人环视一圈院中糟糕场景,摇头轻叹从腰间取出一根爆竹,左手高举,右手取出火折子甩了甩,甩去火头灰烬,点燃爆竹。
“咻”
一声刺耳破空声离去,这人道:“奉师兄之令保护你,没想到你还是栽了。”
说罢,拔剑在门上刻了一个丑字,这人转身离去,陈明理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远远呼喊:“必有重谢”
没过多长时间,蒙面马队狼嚎着杀入这处官道旁村庄,一路追寻黄豆为目标,堵在院子外什么话都不说,就先后下马,箭簇上绑了蘸油布条,点燃后就朝院中抛射。
院中茅草屋顶已开始燃烧,马匹长嘶,人人蹲在门板、桌椅堆成的障碍背后,头上顶着藤牌,不断有火箭落在周边,一片烟火。
陈明理抱着一杆火铳瞄着大门,而左右身边的弟兄拉稀,拉的连刀都抓不住。
一日后,济宁城南,赵期昌营地。
锦衣卫百户何七头戴立翅乌纱黑帽,一袭飞鱼袍玉带紧扎,挂着外红内黑的披风,领着两名副手进入营地。
“恭迎上差。”
营门值守军官赶紧出迎,何七留着与王文泽一样的胡须,十分显眼的浓密短鬓须,给人的气概极为精悍。
何七摆手,看着营中军士列队演武,静静看着不由有些发愣,目光触及木台上检阅军士状态的赵期昌,赵期昌也发现了他,从木台上下来。
何七迎上去抱拳,目光平静:“赵将军,信鸽回来了。”
赵期昌颔首,也抱拳:“劳烦上差了,不知可有结果”
何七侧头,一名副手将誊抄的信纸递给赵期昌,何七道:“上面人员繁杂,我手下儿郎还在追查确认。最快三日内,就能给将军确切回复。也请将军所部做好一应准备,到时你我一同出发,擒杀黄步云部。”
赵期昌微微颔首,抖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名字,问:“请问上差,督公近来可好”
何七本就严肃的脸露出一丝不快阴森,嘴角却翘着:“赵将军,不该问的不要问,何某这里也不会说。莫不是,赵将军临阵打起了退堂鼓”
赵期昌摇头,竟然让人甩脸色了,轻叹:“彭黯怕得罪人,我一小小守备何足道哉谁都能欺负我,不论进退,倒霉的只能是我。若督公一切安好,我这里做事情,也能安心去做。”
低头打量赵期昌,何七也摇头:“人人能欺负赵将军,我小小百户,又何尝不是不过,还请赵将军记住一点,这世上没有两头讨好的事情。”
轻哼一声,赵期昌展臂示意,何七扭头望过去,看着校场上操训的七百军士。
在东边区域,赵庆童所部铳兵背着火铳,身上缠着火绳,手提八尺红缨枪列队踏步,每前进一步,就一声呼哈齐齐暴喝,双手执着红缨枪攒刺。
西边区域,马队二百余人挂弓负箭,手提红缨枪也在操演军阵。只是排成一字长蛇阵,一什人跟着什长如一条蛇一样,连成串经过草垛子时人人出枪,一出枪就松手,在草垛面前满是模拟马战刺出的长枪。
骑军除了使用马槊的,敢抓着马槊刺击目标外,其他所有使用硬质枪杆的骑军,发动的刺击只是一次性的。马槊槊杆柔韧十足,不怕反作用力,可以在刺击时通过弯曲来缓冲。而硬木枪杆,刺击后紧抓着,往往会绷断、或者震伤自己杀手臂。
而正中区域,李济督练的二百多枪阵最为霸道,人人手持两丈长枪,这可是赵期昌搜尽登莱才弄来的大枪。和所有大枪一样,都是柄粗头细,方便刺击的杀人利器。
一杆红缨枪,与三八步枪挂刺刀,论刺击灵活性,三八步枪稍稍还强一点,就因为头轻尾重,刺击时调整方向是非常省力又灵活多变的。
大枪的优势在于长度,在于我能先刺死你,而你刺不到我带来的己方士气增幅、以及敌方士气衰落。缺点就是太长,若选材不行,相当于重头兵器,握着尾端将很难自由使用。所以,大枪都是柄粗而头细,这样握住尾端三尺处,粗尾就能与细头形成大致的重量平衡。
以长处应敌,一旦敌人近身,大枪手还可以倒打,就是以尾端短处斜撩而上的一种护身手段。
所以,一杆合格的大枪不是强度、长度足够,就能叫大枪的。还需要后续加工,最好的就是天然长好的白蜡杆,头细尾粗稍稍加工就是一杆杀人利器。这才是大枪难寻的原因所在,因为不好凑集,可凑集齐全后,大枪枪阵的威力,自然是极强的。
大枪枪阵,才是真正的枪丛、枪林
二百三十余人组成的五排枪阵踩着鼓点声移动时,抖动大枪枪杆哗哗作响,枪刃灵活打着旋咻咻作响,带出一片片白色残影看得人眼花。
谁站在大枪枪阵面前,听着大枪抖动的杂音,看着密密麻麻的枪刃,谁能不怕就连赵期昌也怕,枪丛齐齐扎过来,一波接着一波,这不是三国无双有血条,这是魂斗罗,碰上就死
何七收回目光,俯首打量赵期昌道:“确实精锐,赵将军的意思是”
赵期昌伸出手掌捏成拳,目光上抬看着何七:“上差,这些弟兄都是好手,一身富贵寄托在本将身上。本将也有富贵志向,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谁让我死,我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何七一笑,咧嘴:“这话你敢在京里说,我认你是一条好汉。你我不过是奉令办事,你也无须在这里恐吓何某。真要出事情,我尚且自身难保,又如何为你说话”
赵期昌摇头:“是这样不假,谁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我只是把我的心思告诉上差,希望上差能心里有准备。黄步云所部,该剿,而我也不想死。这世道,处处都是漏风的墙,朝廷给我赵期昌高官俸禄,我自然能慷慨赴死于沙场。而不是因为这类窝里斗的事情,白白枉死。”
“再说,赵某如何发家的,以上差的本事也是清楚的。眼前,赵某所有皆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要夺走赵某富贵,那就一刀一枪来杀。”
说着,赵期昌看向何七的两名副手,目光也是平静:“二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赵某不才,自认是个将才。一门上下多惨死在倭寇之手,并无什么亲属要顾忌。不管谁要处置我赵期昌,我绝不会引颈就戮。”
何七面部肌肉抖动,眦目凝视赵期昌,语气森寒:“赵将军要知道,我等可是天子亲军。你放如此猖獗骄横之言,口口声声不服王法,想做什么”
赵期昌面容哀戚,深吸一口气道:“上差应该没聋,我今日所说都是心里话。我为朝廷君上杀敌立功,图的还是朝廷厚赏。食君之禄,自该为君分忧,此自古至理我出兵来剿黄步云,的确是怕督公,也怕朝中诸公威势,不想惹麻烦罢了。”
“可我与朝中诸公并无联系,只想本本分分杀敌,按着规矩升官过自己的好日子。男儿死在沙场,不愧先人,也死的其所,死而无怨。若因朝中争斗而死,可谓是死不瞑目”
“诸位是天子亲军,赵某也不怕这忤逆之言让君上听去。赵某六岁时家门破灭,能活到如今全靠自己拼命。在市肆,与偷鸡摸狗之辈斗,在山野与毒蛇猛兽斗,活到了如今。而这一身官位,全是与敌拼杀,朝廷所酬,赵某拿的心安理得。若因不白之冤而剥夺,还要取赵某性命,那赵某不服。”
这话传给嘉靖
开什么玩笑何七敢确认,这话他还没说,他就会被嘉靖给撕了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谁敢说
人人往朝廷里钻,有几个是图的忠君爱国都还不是为了自家拿朝廷的俸禄、好处,给朝廷办事,很简单的道理。
别说赵期昌,各处军队都是如此想法。去年大同镇一年两叛,原因都在于军饷与风险不成比例,还有种种克扣、拖欠;今年大同镇也不安稳,就在七月时近两万人聚集哗变,新来的巡按御史胡宗宪单骑赶赴,抚慰了这批军士。
作为底层爬上来的军将,赵期昌对底层军士的想法很清楚。理想小一点的就图个温饱,理想大一点的想杀出个官位来。
而一切奋斗成果,朝廷若不认账,别说他赵期昌要作乱闹事情,下面的人会逼着他领头作乱
忠君爱国当军人,吃都吃不饱,娶不起媳妇要绝种,爱哪门子国
这一趟出来,赵期昌就没立功升官的心思,他只想保住眼前的一切,慢慢发展。
何七呼吸不断加粗,又渐渐平复下去,呼一口浊气,下面人都是这类子想法,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哗变事件。
赵期昌让他观看捕倭军操训,是在给他展示武力,可他一个小小的百户,有什么底气来担保什么
他的两名副手,已被赵期昌一席话吓得两腿打颤,面若土色。
你一个都指挥佥事,国朝正三品武职,省一级军官,怎么说话也如此的粗鲁道理都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这么说出来,还让我们这些天子亲军、上差怎么做人
赵期昌这话大逆不道之极,可现在谁敢给上面反应揭发官员不轨言行本来就是锦衣卫的份内之责,也是刷功劳的地方。可现在锦衣卫哪有过去那么威风
这帮人揭发赵期昌这番话,别说功劳,一旦逼反赵期昌,朝廷一定会先杀他们
赵期昌平静目光下,何七道:“赵将军这番话,我等就当没听过。也请赵将军明白一点,我们督公向来仗义。这次赵将军为我家督公做事,我家督公自不会忘记赵将军义举。至于事后,谁倒霉,我家督公也不会让我等心腹、赵将军如此义士倒霉。”
“还请赵将军铭记一点,当心祸从口出。今日这话传出去,朝廷会以赵将军年幼无知而大度不计较。若几十年后将军也忘了今日这话,当心朝中有心人翻出来,到那时将军宗族繁盛,顾虑重重,又该如何做”
何七轻呼一口气,缓缓道:“将军所部军纪严明,战力称著于山东。可见,将军乃是国朝所缺的栋梁之材。今日这话,我兄弟三人就当没听过,也请将军安心奉公。告辞。”
“不送。”
赵期昌看着这三人离去,也是忍不住轻呼一口气,总算将这三人吓住了。所谓的保密,他根本不信,来的可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或一个人。
他的这些话,一定会传入陆炳耳中。这些都是大实话,只是他赵期昌的态度表现的强硬:“给你办事是我怕你不想惹你,但别牺牲我,不然弄出一个大新闻,大家一起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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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惩戒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惩戒
八月二十五,陈明理一行人被孟尚义阴害追杀一事传入赵期昌耳中。 不等他做好报复准备,陈明理一封信送过来,竟然要与孟尚义私了。
而当日,孟尚义就单骑跑过来,向赵期昌请罪。
营房里,赵期昌慢悠悠吃着鱼,他面前孟守义毫无请罪的态度,说着:“下邳真武观已出面调解,陈明理夺我爱妻,咱下毒报复一回,此事就如此揭过。若将军这里不解气,咱只身赶来,任凭将军打杀出气。”
赵期昌斜眼瞥过去,扭头问陈明心:“说说,杀还是不杀”
陈明心手按刀柄立在赵期昌身侧,狠狠盯着孟尚义:“我兄说不杀,我这做弟弟的,又如何能杀若能杀,标下愿手刃此贼,挫骨扬灰”
孟尚义对陈明心微笑着:“若能杀我,你兄早就杀了。若没我孟老虎在,泰山以西,曹濮以东,可就乱了规矩。何况,我是下邳真武观俗家大师兄,你下得了手”
赵期昌将筷子搭在菜碟上,身子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努嘴下巴一扬:“其实,你高估你了。你来之前,我已选派人手,要你命不难。你所倚靠的,无非是江湖威望。很抱歉,其他当官的怕地方出乱子,我这类当军将的,最不怕这类子事。不杀人,本将如何升官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至于下邳真武观俗家大师兄这真不是什么可以屏障的。正是你这类人,才会遗害师门。杀了你,正好清理门户,断绝后患。今日本将斩了你,下邳那边,历城那边,都不会说什么。”
赵期昌说罢,拍拍手,十余名甲士涌进来按倒孟尚义,孟尚义故作硬气,一帮人一顿拳脚下去,顿时就软绵绵趴在地上抽冷气。
现在真武一脉比较尴尬,真武一脉发源于武当,武当山才是本庭所在。而目前,历城北极阁、南京北极阁家大业大子弟繁盛、产业充沛,在官场的影响力也压过本庭,也有分裂的趋势。
此时道门来回就那几个招牌,西南那边张家的龙虎山一脉千年不倒,看架势还能再靠老祖宗余荫吃千年饭;此外西南就剩下峨眉、青城两大派系。
北方的玄真一脉三教同修,很适合走上层、下层路线,但历史名声脏了,现在是日益衰退;南方的正一教此时正处于上升阶段。而真武一脉属于四面开花,相较于纯阳、丹鼎等传统派系来说,真武一脉还在上升期。
相较于势头猛烈大而冗杂的正一教,真武一脉还算团结。但真武一脉内部也有派系争斗,赵期昌、陈家这边属于历城北极阁一脉,算是武当本山在外的强力别院。而下邳那边真武观,算个什么东西
论军界影响力,年青新一代的道门子弟里,历城北极阁一脉的赵期昌算是名声传于天下道门。此时在军界的新生代道门子弟,能压住赵期昌的只有一个俞大猷。俞大猷还是纯阳一脉的俗家弟子,论在道门的地位,远远比不上赵期昌。
说的通俗了,起码在前后十年总共二十年时间内,道门里就属赵期昌潜力最大。赵期昌别说杀一个支脉俗家大弟子,只要牺牲的有价值,真武一脉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代价也简单,就是赵期昌地位拔高后,回报师门,提拔更多的道门背景将领,属于互利互惠。
对于孟尚义自以为的屏障,赵期昌只想笑,这个人的眼界也就只盯在了山东,盯在了江湖地位带来的作威作福上。在真武一脉集体利益上,十个孟尚义绑在一起,赵期昌杀了,真武一脉只会高兴,不会生气。因为赵期昌消耗本脉资源越多,那欠的人情也就越大,将来的回报只能更丰厚。
“赵三儿老子告诉你老子少一根毫毛,黄步云可就逃了”
被四名甲士按住四肢,孟尚义脖子上两口战刀交叉紧贴,脑袋都不敢扭动,瞪目看不到赵期昌,他继续吼着,担心赵期昌听不懂乐安方言,一字一顿:“你还不知道吧巡抚彭公已向兵部举荐了大爷,不出几时,老子也是国朝将军,再次也是个守备杀了我,你如何向彭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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