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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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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过程中,彭黯毫无焦虑,反倒满怀信心充满耐心。他觉得,这是一次对赵期昌这类桀骜将领的磨练,就跟熬鹰、驯狗一样,是一个缓慢、长期性,充满乐趣的过程。
至于充当缓冲的人物,彭黯越过了赵鼎明,找张茂父子去给赵期昌做工作。张茂父子不行,还有赵鼎明可以用,再不行就把朱应奎拉过来,作为一省巡抚,他彭黯大权在握,根本不缺棋子。
只要合适,有必要,他手里流出去的一点油水,能吸引无数的棋子。
而张茂,对于彭黯的授意,非常乐意接受。
与往常几次一样,张茂关心赵期昌领军过程,询问方方面面,赵期昌也怀着学习态度,一五一十讲述领兵过程中的大小事务。张茂不时点出不妥当,可以改进手段的地方,这是一次赵期昌战后的总结、学习、积累经验的交谈。
也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经验传承的重要渠道。将门之所以为将门,高门之所以为高门,除了大量的财产、知识储备外,还有世代积累的人脉,长辈与晚辈之间传承的种种手段、认知理念,都是其传承核心所在。
而张家、赵家,此时已开始积累财产、知识,缺的就是人脉,和门风传承体系。
门风、家风、学风这类风气、氛围能塑造改变、升华一个人的性格、才能。而性格决定命运,才能决定高低。
自幼生活环境的风气、气氛是极为重要的,最普遍的一个现象就是某些地方人都爱经商,有的地方的人喜欢读书,有的地方的人喜欢参军。
富裕之地的人经商是常态,因为风气影响,贫瘠地方的人扎推经商也从生活的不得已,变成了一种世代传承的风气。
一地风气如此,小一点的一个家族也是如此。
有良好的门风,即便家道中落,后辈子弟也不会甘于平凡,有一颗百折不挠的上进之心。
当然,也有很多坏例子,一样是贫瘠之地,有的地方的人就是过着打工吃力气饭,有一日是一日的生活,也放不下脸面去做小商小贩这类营生。
张茂听着赵期昌与黄步云交战的过程,不由皱眉沉思,感叹道:“骑马铳手,边军都少见,想来黄步云吃了个大亏。”
赵期昌颔首:“是,丈人说到点子上了。当时轻骑突进,曹濮之地多世匪,我部若不能一举成擒,势必陷入各路匪众围攻。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为了行军神速先手制敌,不得不抛弃步军;又担心骑军打不过黄步云部精骑,导致奇袭、合围失败。小婿这才使了一招不是法子的法子,未曾想效果不错,一轮齐射还未接敌,就将黄步云部击溃,当场射杀六骑。”
分兵进剿黄步云时,对面可能突围而出,赵期昌这边骑军携带火铳作为一种后备打击力量。毕竟论骑射,捕倭军马队差黄步云所部精骑太多。
虽然十倍于敌,可你不熟悉地形,没有群众基础,一旦让对方突围,追都追不上。而在追击中,人家骑射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敌人,势必会被黄步云部蚕食。
所以携带火铳,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靠马匹的机动力直冲过去包围黄步云,在对方突围时用火铳齐射压制其速度,只要遏制住冲击速度,那就好解决了。而且赵期昌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合围后,依靠火铳之利发动硬攻。
也多亏锦衣卫的消息没问题,否则无法袭击、合围,赵期昌会直接撤军,根本就没心思与黄步云在曹濮之地打游击战。
张茂止不住感叹,赵期昌能在黄步云手里不吃亏,他就已经满足了。栽倒在黄步云手里的军将,足足三四人之人。赵期昌能击败黄步云,张茂认为这个机会渺茫,可赵期昌做的实在是太出彩,竟然一网成擒,全灭黄步云部。
结果就是黄步云倒下后,赵期昌押着黄步云去广济渠边休整,整个曹濮之地、这个山东有名,中枢挂号的大贼窝里各路人马,吱都不敢吱一声。
就连山东漕运船队,也被赵期昌的战绩吓住,赵期昌在岸边打个招呼,就乖乖靠岸帮赵期昌运输人马撤军。
张茂却脸色一转,显得担忧起来,道:“黄步云已是三郎手下败将,此人,三郎如何看”
赵期昌闭目想了想与黄步云的几次交流,这是个硬气的人,折在赵期昌手里的过程虽然憋屈,可倒也干脆,直接认命。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是个很干脆,又认现实的人。
良久,赵期昌才道:“这人可惜了,论本事,不在赵显之下。唯一的要害命门,就是管不住那张破嘴,太好脸面、排场。”
张茂缓缓点头:“是啊,这是个将种,却走错了路子。而彭黯那里,有招安黄步云的意思。你杀了黄步云近半弟兄,若彭黯招安黄步云,你与黄步云之间可有回转余地”
黄步云手下不到二十骑,一个个放在边军都是百人将级别的战斗骨干。
这句话让赵期昌脸色冷峻下来:“丈人放心,黄步云在我手,今夜回去后炮制一番。彭黯招安,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废人。”
张茂轻叹,道:“以黄步云的威望,纵是废了手脚,在曹濮之地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豪雄。彭黯招安于他,你说黄步云回到曹濮之地,立起招兵大旗,可得兵马几何”
赵期昌不言语,张茂又道:“你不可能杀黄步云,杀他容易,可一杀,彭黯那里可就再无说话的余地了。而眼前山东,各军都是元气大伤,没有几支能用的军队。你说彭黯心里急不急山东若再无镇场的强军,朝廷又会如何看彭黯”
轻叹一声,张茂也头大,端起茶碗抿一口,缓缓说:“曹濮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勇士,黄步云只身前去,顷刻间就可得三千剽悍之士。到那时,你捕倭军一部,我中军一部,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赵期昌眼睛眯起,的确,招安黄步云对彭黯而言是极其划算的。而黄步云招曹濮各路匪盗为军,整个山东的治安就不再是问题了。
自然,今后他赵期昌,也就找不到练兵的对手了。
可偏偏,他可以整黄步云,却杀不得。杀一个俘虏简单,可这么一杀,他固然解决了今后的问题,也解决了标营的问题,可眼前就与彭黯彻底翻脸了。与彭黯彻底翻脸,别说以后,就今年内,彭黯就能想法子拆散捕倭军编制。
这让赵期昌,头疼思虑起来。
张茂一副忧虑的模样,却细细观察赵期昌。
的确,黄步云是悍将,招安后更能解决山东治安问题,还能多一支强军。可彭黯,为什么选择赵期昌,而不是黄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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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处处都是算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处处都是算计
张茂给赵期昌的分析中,彭黯招安黄步云若成功,今后捕倭军也好,标营也罢,都不会有滋润日子过。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而赵期昌想想也觉得是这么个情况,他可不想与黄步云做敌人。与彭黯为敌,彭黯官位虽高,权力再大,可做事还讲点规矩,有些瞻前顾后;而黄步云呢说的好听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说的难听了就是个好面子,为面子而活,而面子能死的那么一号浑人。
他在赵期昌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若翻身后,绝对不会让赵期昌滋润过日子。最让赵期昌忌讳的就是黄步云这个人的爽快劲,输了就是输了,只论成败。
这个人若翻身,别指望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住,这是个只要结果,不问手段的人。
眼前黄步云在他手里,杀了彻底得罪彭黯,不杀那黄步云翻身后,等于给自己养了一个大大的麻烦。
赵期昌陷入为难,见张茂却老神在在,顿时心中恼怒,拿起茶壶给张茂添水:“丈人,黄步云一事是个死结,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丈人不点拨,小婿还看不通透。看丈人模样,可是有灵丹妙药”
张茂抚须,脸色渐渐严肃:“灵丹妙药没有,却有一颗黄莲药丸。此物入口极苦,却能解心头之火。就是不知,三郎愿不愿吃。”
果然赵期昌问:“有多苦”
张茂还没言语,赵期昌自己摇头悻悻一笑:“苦与不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解心火。是非吃不可了,丈人明言就是。”
“既然三郎看的明白,老夫也就不再饶舌了。”
张茂说着伸出手掌,扳着指头说:“先说黄步云招安一事,彭黯这个人素来谨慎。黄步云如此大盗,招安后又召集曹濮盗匪为军。其战力是可预估的,可其军纪,也是显而易见的。”
赵期昌缓缓点头,他也怀疑彭黯有没有那个胆量去招安黄步云。什么是招安,不追究前罪就是招安。其他地方的盗匪可能是操持良业活不下去才去落草,或者干脆就是个好吃懒做,愿意吃刀口饭而落草。
而山东这地方落草,很多人没有上进的希望就会去落草。落草图的就是事业、名声大了,好招安进入军界,跻身官场。
这种落草图招安的风气,也是山东独有的特色文化。
可招安这种事情,是谁招安,谁就要为所招的军队背书,其中有个连带责任。今后哪怕彭黯转任他处,只要黄步云在山东闹事情,必然追究责任,彭黯自然跟着倒霉。
以彭黯的瞻前顾后,赵期昌也觉得这个人干不来如此大手笔的事情。
若换何鳌来,这老混蛋就是个赌徒,为了弄一支能打的嫡系武装,什么都敢干,只要他任期内,这支军队给面子就能干。
张茂口风一转,扭头看一眼北方,道:“而鞑虏,安插奸细遍及大河南北,所图之大,可谓是狼子野心不死。而山东,眼前并无多少强军,这才是彭黯最大的忧虑所在,也是朝廷所关注的要命之处。”
朝廷不关心,怎么弄都成,朝廷若关心,下面人就得跑断腿。
张茂一句话,将视线角度由山东这个小局面,转移到全国边防这个大层次上。
张茂见赵期昌神色变化,知道赵期昌思维跟得上自己言语里的因果线索:“是故,整饬山东诸军,凑一支能开赴边塞、京畿听调的强军,就成了彭黯眼前的头等大事。他办不好,不用心办,朝廷就能换个人来办。”
“如此,三郎想明白了”
赵期昌点头,他明白了,以彭黯的行事风格来说,是不会冒险为黄步云招安一事背书的。可他不背,他的大好前程就完蛋了。招安黄步云部,组建一支强军,问题出在今后;不招安,没有强军镇场子,那彭黯眼前就得滚蛋。
这已经不是彭黯敢不敢的事情,而是中枢逼迫下,必须要干的事情。
张茂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露出森寒笑意:“我也不瞒你,你我翁婿之间,也没什么好瞒的。彭黯的确支使老夫前来给你喂一颗黄莲,真正解去心头炽火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彭黯。而黄莲入口,苦的只是你一人。”
赵期昌不言语,张茂容颜神态不改:“黄步云何许人也彭黯比你我清楚,若无必要,他也不愿意招安黄步云部。可他缺一支撑场面的强军,眼前除了标营,就剩下你部捕倭军这两支了。”
“而这次你也清楚进剿黄步云是竹篮打水,可下面军士有多少人清楚现在的捕倭军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彭黯是怕因为不录军功,导致捕倭军上下不满,导致你耍脾气率部哗归。”
“兵部的人就看着呢,山东哪些军队能打,哪些军将有本事,这帮人心里头亮敞。你若与彭黯不合,兵部的人如何看彭黯捕倭军上下与你白幸苦一场,随你哗归登州,到时彭黯处置不是,不处置也不是,标营将士又如何做想势必人人寒心,到时候标营将士也离心离德,你说这偌大的山东,彭黯没有一支强势军队做支撑,他这个巡抚还做不做了”
深吸一口气,张茂幽幽道:“彭黯也为难,他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官帽子,那么招安黄步云就成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他也知道,黄步云这个人是个后患。所以,这才支使我来当个说客,请你吃下这枚黄莲。”
“黄莲”
呢喃一声,赵期昌问:“怎么吃”
张茂眨眨眼睛,伸起食指在赵期昌面前一点:“此番军功不录,你不可闹事,要安抚住捕倭军,军中不满你要一肩挑之。必须保证捕倭军、标营将士对彭黯的亲善立场,让彭黯对上头好有个交代。”
赵期昌嘴角抽了抽,不满道:“都司府里,都指挥使、同知、佥事二十余人,怎么眼前就瞅着咱登州的兵马不放”
见他抱怨,张茂呵呵一笑,哈一口长气,抿嘴笑道:“这帮人过的是清闲似神仙的日子,早就没了拼命的锐气。几年后你来都司府坐堂时,就知道这帮人是个啥面目。”
他看不起都司府里那一帮靠世职、熬资历混上来的二三品军将,可张茂是打心底的喜欢这帮人,没有这帮人庸碌表现,登州卫里的人又如何能出头
现在登州卫人马势头在山东十分的猛烈,再熬十年二十年一代人的时间,等手底下中下层军官积功升上来,那山东军界,自然会水到渠成落在登州人手里。
而现在领头的一帮人,就是探路,是最危险的差事。但熬下去,一代人以后,一个个都是登州卫各派系的领袖。前途大好,又都是底层吃苦爬上来的,现在的登州卫人,没有几个会原地踏步,都想着往上爬。
你不往上爬,下面人也会顶着你往上窜。
说的难听了,哪怕你没本事,现在的资历就摆在那里,熬资历,一代人以后,也多少是个小派系领袖。
正因为前途大好,才促成了捕倭军内部第一次分裂,谁都不想当马前卒,谁都想争一下。不为自己,也要为子孙争。
这就是将门集团的原始状态,内部有竞争,但都充满了上进斗志,已经形成了一股昂扬势头。尤其是捕倭军分裂出去的那部分人,直接控制标营后,这种势头已十分的明显了。
张茂认真看着赵期昌,道:“这两日就好好休息,只要你愿意给彭黯面子,你赴宴时,彭黯自然会给你面子。下面弟兄的怨气,旁人不知,我等着这些难道还不知彭黯觉得你压不住怨气,是个丢军心的苦差事。可这事,对你来说不难。”
赵期昌微微颔首,他的确能压住下面的军官。还好捕倭军分裂了一次,若没有分裂,这回他铁定压不住各家。现在的捕倭军内部军官上下层,已经在分裂时得到了该有的分红,需要时间消化,对官职的渴望并不高。
再说内部派系,就陈明理这一系麻烦一点。可陈明理自己就惹了个大麻烦,怎么敢闹事情抱怨他什么
张茂继续说:“进剿黄步云一事,虽然不录功。可你已经打出了捕倭军的威名,你赵三郎的名声会随着时间远播齐鲁之地,这名声可比一官半职值钱。再说了,年初锄奸时,是你发动的,这笔功劳大河南北那么多督抚、军将、大帅都有份。你这个首功之人都不奖赏,其他人也拿不顺畅。”
说着露笑,拍拍赵期昌的肩膀,张茂微笑颔首:“彭黯要给你的黄莲,只是他认为的黄莲。你给他面子,吃了这黄莲,给他彭黯背锅,你说彭黯会不会感激你这黄莲,对你而言何尝又不是甘草”
“锄奸首功摆在那里,无人能剥夺。彭黯又觉得亏欠了你,你说他再糊涂,也不至于昧下你这道军功不是故而,年底前,你能叙升从二品。而捕倭军内虽无人升官,可彭黯不录功,是他不想招惹中枢里的权贵。可不代表彭黯手头没余粮,进剿黄步云这一战,捕倭军吃不到功劳,也能吃个苦劳。”
说着,彭黯伸出手掌晃了晃,五根手指在赵期昌面前摇晃:“五千石,米麦各半。这就是彭黯许下的报酬,如此,你也可以给下面人做个交待了。”
赵期昌总觉得那里不对劲,还是点头:“算起来不吃亏,只要小婿能迈过从二品这道坎,五千石的报酬,小婿垫付也无碍观瞻。”
“好志气,要做大事,就不能贪图小恩小惠。”
张茂赞一声,又低声道:“彭黯不知军兵根底,你也别轻松摆平内部。最好闹出一点风波,如此彭黯才会记你的情。”
“是,小婿明白。”
张茂侧头想了想,道:“彭黯这边儿为了增强标营战力,准备将王道成部调归标营序列。而这个人原先就是标营主将,他回来了,你兄与我,势必要有一个人退出去让位。你兄退不得,这主将位置必须捏在手里。而老夫我,准备主动请辞,也让彭黯、王道成等人,欠我一个人情。猜猜,老夫可去何处。”
赵期昌想都不用想,露笑:“即墨三营。掌控、遏制登莱各卫,这个位置若站稳了,比标营主将有前途。”
张茂听了露笑,缓缓点着头,语气一转,神态狭促:“以前你兄这个即墨三营游击,还能管住你这个朱高守备。估计今年结束,我这个正三品游击,恐怕就无法辖制你这个从二品守备了。”
赵期昌只是笑了笑,问:“丈人之后,何人适合执掌即墨三营”
这个位置很关键,以前不重要是因为登莱各卫都荒败了。而现在登州卫崛起,也将激起各卫的斗志。故而,权限上控制登莱各卫步军力量的即墨三营游击将军一职,也水涨船高。
尤其是对登州卫而言,这个位置十分重要。
登州卫有八个千户所,军户再多也不够各家瓜分。唯有从登莱各卫中遴选青壮壮大自家,并向各卫进行渗透。只有在权限上捏住各卫的喉咙,各卫发展才不会超出登州卫这个集团的控制,才能从容抽各卫的血壮大自身集团,通过吸纳、渗透,一步步将各卫吸附在这个集团内。
登州卫的军户是子弟兵,是孥兵;传统意义上登莱不分家,只要掌控各卫,那今后就是登莱子弟兵。这个将门集团,就能从登州集团,改为登莱将门集团。
当然,主导权还在赵期昌这一批人手里。
赵期昌关心自己这边能不能得到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必须控制在登州卫体系中,可谁去执掌即墨三营,直接决定谁能获得各卫资源的分配权。这些资源包括匠户、军户,乃至是军械、粮秣。
赵期昌的询问,让张茂稍稍犹豫,道:“看情况,若彭黯还在,他会提防我等,不欲我等做大。依老夫看来,极有可能是戚继光。”
戚继光是登州人,更是义乌人。卫里传统观念里,戚继光父子不算登州卫内部人。而戚继光的行事作风过于公正,卫里人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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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旧矛盾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旧矛盾
当夜,赵期昌返回城东外,羊马墙内侧的营地。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今夜值守军官是庆童,赵期昌看一眼营中各帐灯火,下马将马鞭抛给卫士,问:“各部归建多少”
庆童怀里拄着红缨枪,双手交叉缩在袖筒里,脖子上笼着围巾遮住口鼻,道:“都归建了,不短一人。一些醉酒的弟兄,也先后拖了回来。”
“有没有闹事的”
庆童摇头:“家主亲军巡查城中,并无这类消息。”
赵期昌这才放心,上次驻扎繁荣的济宁州,下面军士想去城中玩玩。他出于种种考虑拒绝,这次在山东核心所在的历城,也结束战事,于情于理不能再拒绝。
与上次在潍县一样,全军上下都领了一笔红包,少的五十文,多的一百文,怎么都能吃饱肚子好好游玩一下。
赵期昌担心的就是下面军士饮酒后闹事,或者发生玩了女人掏不出钱这类破事情。
这里是历城,闹出一点小事情遮都没法子遮。解散军士前,他也是再三警告。不过还好,没出什么篓子。
“明日一早军中会议,哨官以上者必须抵达,不可有缺一人。”
留下这么一句话,赵期昌看着庆童眨眨眼,上前嗅了嗅,满是酒味儿,摇头笑了笑。
庆童也有些尴尬,手从袖子里抽出,解了围巾一张红彤彤醉脸嘿嘿笑着:“家主安心,小的这就差人通报各处。”
回到自己的四方大帐,内里灯火通明,见李羡领着一帮军中书吏还在做帐,赵期昌解下披风挂在帐壁,走到主位看一眼面前堆积的公文,问:“都有哪些事情”
李羡左手按在算盘上轻轻拨打,扬着下巴:“主要是军资度支一类,含缴获分发表单。此外,军功方面也列了三份。”
军功这东西有实打实的军功,也有一些可有可无的,报功是一门需要见风使舵技巧的高技术工作。上下打点好了,自然可以报一个大的,风向不对,报一份实打实无水份的军功就行了。
所以,李羡这边准备了三份报功文稿,赵期昌根据形势选择一份用印画押后,就能送到都司衙门入档备案。
赵期昌落座,翻开三封报功文书扫了几眼,见主次军功持有人没多大变更,就随意选了一份中肯的报功单子,从腰间皮裘锦带中取出官印,沾泥后用印。
这让李羡诧异,报功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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