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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刁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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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最高的东西让戚继光、张茂选走,只剩下腰刀、解首刀、斩马剑四十余口,长枪六十多杆,还有各类箭矢足足一千八百枝。最值钱的是刀和箭,尤其是三口斩马剑。
田启业看着单子有些为难,担心吃相难看惹了赵期昌,便开口询问:“赵百户看上哪些了”
其他人也看着,赵期昌道:“箭矢我要二十捆,枪全部,斩马剑要两口。”
田启业头侧着想了想:“箭你我均分,三口斩马剑归你,余下刀枪我要刀,你拿枪,如何”
五捆箭换一口斩马剑,赵期昌不觉得亏多少,点头。
卫里这边干净利落分赃,倒让朱应奎诧异了片刻,这种事情应该是很扯皮的,为了一口刀也能吵两句。
可戚继光为了卫里武库着想,其他三人又是五家联合成员,价值对得起身份、出的力气,不要太悬殊就能接受。
分赃结束见都没怨言,朱应奎松口气,也倍感疲倦,道:“屯于中左所的军粮拨出五十石给于家作为抚恤,余下的戚将军看着分了。本官明日一早就返回水寨,而将士们先留在龙山所休整两日。”
“你们登州卫捕倭军此番建功,诛杀为患乡土的倭寇。按规矩,撤军时也该回登州城休整一番,并夸功游街。这事情比较麻烦,要等登州那边做好准备。这两日再幸苦幸苦将士们,务必将各自仪表打理整洁。”
夸功游街是荣耀,是子弟兵待遇,至于客军就别想了,你想入城人家还怕你入城祸害百姓影响城中生计。
朱应奎想了想又说:“此番夸功游街意义非凡,倭寇登陆的消息让登莱两地震动,市肆惆敝,百姓惶惶。这游街夸功一事,务必要办的漂亮,如此方能安堵士民,震慑宵小。”
“所以这不是你们登州卫一家的事情,也事关登莱。本官会调度各卫,借来八百套鸳鸯战袄,二百套罩甲。而捕倭军,务必精神饱满。”
“唔这事情也麻烦,最快后日,最迟也会定在二十日。总之,用心做好这事,给登州上下安安心。”
虽然是子弟兵入城,可这事必须让巡抚衙门点头,到时候省三司必然会派要员来阅军入城。涉及到的衙门不少,夸功游街又要看天色行事,具体日程还真不好定。
戚继光起身抱拳,赶紧应下这件事情,这真的是一件大事。朱应奎考虑的多,可卫里考虑的最简单,这是彰显卫里武力的一次机会
顿时气氛一片笑容,比分赃时还要热闹三分。
赵期昌不由想到了重大工程结束时的领导剪彩,就是不关你事,级别够了也要跑过来刷刷脸。
典型的面子工程,可他也心里热切,骑马游街多威风
多少人求的出人头地,不就求个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可以耀武扬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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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病来如山倒
第八十六章 病来如山倒
龙山所,寨门外守哨火堆,龚显披着斗篷坐在火边,手里提着酒壶饮酒,似乎一个人在放哨。
察觉动静,起身看过去,龚显略显诧异:“赵百户怎不在所里休息”
赵期昌将勇字盔帽檐向上推了推,对龚显抱拳,神色疲倦:“弟兄们在外面,咱睡在所里,心里不踏实。龚壮士,怎么今夜就你一人守夜”
龚显急忙抱拳还礼,笑着:“水寨的弟兄明日一早就要回去,夜里守哨的差事就落在小人身上了。”
“中军守夜乃是大事,稍后咱派两名弟兄过来与龚壮士做伴,也好彼此照顾着打法时间。”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就这么着吧,昔日莱山时刘大哥对咱多有照顾,这点事算不得什么。再说,我那几个部下,可是对龚壮士仰慕的紧。”
龚显低头咧嘴笑笑,笑的憨厚,算是应下了。
赵期昌可不相信什么表情,表情这东西只是合适时间做的合适举动,人这种东西那么复杂,靠表情判断一个人本性,实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轻率行为。
寨中唯一的街道上,田启业指着赵期昌离去背影,嘱咐儿子田亮:“瞧仔细了,这才是做大事的架势。滚出去,和弟兄们睡去”
田亮裹着被子,冻的跳脚有心张口嘟囔两句,可见田启业扬起的巴掌,穿着一只鞋子一蹦一跳逃命去了。
回到征用的屋子里,田启业躺在平整、无风、暖融融的火炕那种舒坦劲深入肺腑、脊梁骨,舒坦的打了两个哆嗦,连衣服都懒得脱,刚躺上就昏昏入睡。
一旁院子也被征用,张茂坐在炕边两脚泡在木盆里,张承翼坐在小凳上给他搓脚,眉头不展。这一次张茂因为身份得到一枚首级,张承翼这里赵期昌也送了一枚,七枚首级有两枚落在张家头上,独一份。
可张承翼始终高兴不起来,从别人手里买首级没啥,可从赵期昌手里买,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拿着布巾给张茂擦脚,张茂开口:“这打仗,有的时候就是一件运气活儿。你也别自负勇力,我见过那种打遍全营无敌手的悍卒,可战场上转眼就让流矢射死的事情。这回,不是你比不上三郎,而是他运气好。”
张承翼头垂着,片刻才说:“比不上就是比不上,说什么都是闲的。”
“既然知道这个理,那还犯哪门子浑比不上就多用心,要见贤思齐旁的咱也就不说了,响鼓不用重锤敲,自己多思量着。”
“嗯,孩儿告退。”
布巾搭到肩上,张承翼端着水盆离去。
躺到在炕上,听到门合上声,张茂忍不住轻叹一声:“唉人家三郎会做人,这孩子执拗性子是个麻烦,还不如珠珠看的通透。”
杨氏坐在炕上,被子盖着腿,被子上放着针线篮子,捏着针引线,笑着:“老爷,雀哥儿已是难得的出息了。三郎这孩子命苦,人聪慧这磕磕绊绊一路走来,就是个人精。雀哥儿就是少了些历练,补上这份历练,自不会差三郎多少。”
张承翼小名雀哥儿,寄托展翼高翔的寓意。张茂的茂,如同庇护小雀的林子,这是张茂花了不少心思起的名字。
张茂还是摇头:“你不懂,三郎这孩子比他多的不仅仅是历练。怎么说呢三郎可谓是年少成名,可无一点轻浮。锐气内敛,懂的和光同尘。你想想,咱家这孩子若有三郎这般出息,尾巴会有多高”
张茂躺着,眼睛闭上思绪纷飞,声音渐渐含糊:“三郎呢做事大方,懂的收敛可不是一味的退缩,该是他的这孩子就没手软过。”
被子下,杨氏的脚踹了踹张茂,问:“你说,三郎与珠珠的事儿,你到底怎么个想法。”
张茂睁眼,扭头看着杨氏片刻,又趟正,语腔含糊:“打心坎儿里说,咱也喜欢三郎。可事情,不是咱这个老头子说了能算的。他们的事情能成,固然最好;若不能成,我张家的基业,雀哥儿的前途,子孙基业才是要紧的。”
“能不能成,要看三郎,要看命”
嘀咕完后一句话,张茂呼吸绵长,已然入睡。
捏着针,杨氏沉吟片刻,轻叹一声。她已经明白了张茂的底线,心中遗憾的同时也稍有欣慰,起码张茂没有想着主动毁约,将女儿卖给两京高门。
宋朝流行争着抢着娶那种携带高额嫁妆的寡妇,此时又流行富婚,一个携带一大笔嫁妆的女子,真的是抢手之极。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这句话改成娶妻娶财纳妾纳色,一点都不冲突。
右军营地,赵期昌裹着棉被坐在通铺上,帐内被先后赶来的各类头目挤满,待人齐了,赵期昌才讲述分赃后的收获,并谈及夸功游街一事。
“弟兄们这两日劳顿之极,明日早间延迟两个时辰操训。另外拨出五石军粮,去周围山民处换些梨枣、柿子等等果物还有各类野味,午间时给弟兄们吃顿好的。”
“另外,夸功游街一事事关卫里颜面,各自回去都想想有无好的意见。明日傍晚饭后,再行集议。对了,龙山所寨门处今夜只有龚显一人守夜,选出三五人过去一起守夜。营中还有一些朱应奎赏赐的酒肉,一并拿去,别委屈了自己。”
这话一落,帐中头目露笑,陈明理道:“师弟的意思是拉拢、示好龚显”
赵期昌点头:“这人命不好生错了人家,可本事稀世难寻。能有一份交情,将来也多一条路子。也无须太过热情折了自家面子,这个人心思灵活也有气节,自损面子去交结,只会为人所轻。”
常信平道:“不若今夜小的与庆童、陈三爷过去”
赵期昌点头:“也好,明日你三人就休息,好好睡个大觉。”
很快,帐中各类头目一散而空。
赵期昌的军帐还是储粮军帐,油灯火苗跳着,山风刮来帐篷嘎吱作响,帐布抖个不停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阵阵呼啸声,阵阵寒风透过帐布透进来,赵期昌盖了两条被子,披风盖在脸上,躺下后疲倦感更胜,只觉得脑仁疼,没多时就睡着了。
帐中炭火盆没人照料,渐渐熄灭,一盆白灰。
梦中,回到了前世,他正在镇子上散步,买了菜回家。
家里的大院子租给了一家乡音很重,笑起来咧嘴恨不得将上下两排牙都露出来的河南夫妇。这家子还有两个可爱女儿,一个初中一个小学三年级,在镇子上这家子承包五十亩土地,还做收废品买卖。
收的一个老旧电脑主机箱带来了灾难,电脑里有最敏感的宣传洗脑视频。这家子报警,作为房东,他也被传唤回镇子里问话。
灾难开始了,抱着宁事息人的态度,那伙本地乡下的疯子只得到了口头警告。等他那天转了一圈镇上,看了看镇子几年内的变化后回家。
这一家四口已经没了全尸,那个叫他大叔的初中稍稍叛逆的丫头,她的妹妹,那个叫他哥哥的小机灵鬼尸首两分,瞪大眼眸看着他。
而他的门已被撬开,人影晃动。
抄着一根钢管,他开始跑,慌不择路,被追上,拼命、求救。
左右邻居出现吓跑了那伙疯子,他在地上爬着,爬着,视线越来愈模糊。
可他还在爬着,一会儿在血海里爬,一会儿又在沙漠里爬,又转眼间在神猪岭东南的雪山上爬着,很累,却一直爬
仿佛自己在爬着,又仿佛看着自己在爬,他开始迷惑,依旧爬着。
终于,一头埋到雪里,他爬不动了,只觉得额头一片冰凉,凉的让他舒服。
一阵刺痛隐约从手部传来,赵期昌睁眼,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又将眼睛闭上,只觉得额头一片舒爽。
帐内,常信平阴着脸在一旁走来走去,狠狠一拳砸到装粮食的麻袋上。
白庆喜双臂环抱在胸前,脸色难看:“再刺。”
他家的老医师拿着针在炭火上烤了烤,抓着赵期昌左手中指,针顺着指尖扎入,深入寸余。
此时赵期昌躺在那里,脸颊发红发烫,脸皮上渗着一层层汗,嘴唇因脱水而发白发裂。
锥心疼痛袭来,赵期昌勉强睁眼还是看不清楚,嘴张合两下,又闭着眼睛。
老医师将针收入针囊中,双手给赵期昌把脉,语气缓慢:“今年早雪天气骤然而寒,又在山中,与平日相较殊为反常。赵百户又劳顿频繁损了元气。昨夜饮酒,半夜遇寒,又因元气不足,这才让寒气入里,病来如山倒啊。”
庆童坐在赵期昌另一侧,扭头吼道:“甭说冇用的直说怎么才能救我家老爷”
“莫要无礼”
常信平瞪一眼庆童,对白庆喜拱手:“白爷,您是我家老爷好友。眼前要开什么方子,需要做什么尽管坦言。我们这帮弟兄能做的,不能做的,拼了命也会做。”
白庆喜只觉得牙疼,他哪懂什么医术不由咧嘴露出后牙:“风寒这东西麻烦,撑过去就过去了,撑不过去那也是命。药石之力,作用不大。”
常信平低头点头,双目眦圆:“还请白爷瞒住消息,不然下面弟兄就乱了方寸。”
白庆喜轻叹一声:“放心就是,我已遣人快马回城,药材什么的能用上的,都不会缺。”
扭头看一眼高烧不退不省人事的赵期昌,白庆喜出身医家,见惯了人对疾病的无奈,心中戚戚道:“你家老爷与我也算是相知于贫寒之际,眼前最重要的是给他喂水。水要滚沸加盐,加些老姜也好。”
他是军医提调,今日一早军中发病足有五十多人,事情忙得很,对着赵期昌拱拱手,转身就出了军帐。
老医师写了一个方子:“等药材运抵,拿着方子去抓药。老朽事务繁忙,军中今日事情不少。”
常信平上前帮着收拾器具:“那老先生走好。”
帐内,常信平与庆童相互望着,都很疲倦,身心压力大的头疼。
陈明理已经飞骑出山去找赵鼎明,还准备将赵期昌的两个弟弟带来。事有不济,也好让赵期昌完成家业转移,给所有弟兄找个主心骨。
至于军中,还在瞒着,怕下面军心动摇,更怕赵期昌出事导致各方面生事情。
注,文中惨案发生在咱隔壁市的隔壁市,平安稳定的社会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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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放血
第八十七章 放血
军中五十余人感染风寒,这可是大事。 尤其是对军队而言,某种意义上能算是小型疫疾。
龚显也病了,躺在火炕上打摆子,流出的汗打湿枕头。
刘磐站在一旁,浑身披挂好,就等着拔营离去,没想到出了这么一茬事。
“龚壮士是南人,初来北方适逢雪天大寒。又登山杀贼,为寒气、血煞邪气所侵。不过龚壮士身形健壮,服药后静养,莫要见风,三五日内便能痊愈。”
水寨随同过来的军医说完病理,开始书写方子。
军医离去,刘磐倒了一杯水过来,搀着龚显喂服:“这两日你就安心养着,朱大哥那边还等着呢。咱会托赵三找人照顾你起居,待养好了咱就回南京,或者四川过冬。北方这日子,冬季的确难熬。”
龚显点着头:“听老爷的,病好后,小的就去水寨找老爷。”
“嗯,别强撑着,将身子骨养好后,再动身不迟。”
将水杯放回桌子上,刘磐取出荷包递给龚显:“莫要心疼钱物,人情不好欠,能用钱解决的人情,就别心疼。”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龚显点头:“是,小的省的轻重。”
跟他一起登山的庆童拿了二两赏银,可他这个同样先登,计算下来斩首五级的第一人,朱应奎那里什么都没赏。
跟着刘岷北上他什么都没带,现在荷包里也就几顿饭钱。
刘磐匆匆写了一封短信托人捎给赵期昌,便纵马飞奔去追朱应奎。
左右两军此时已经合并扎营,营垒各区域内,大约近五百名实质上的捕倭军列队操训,戚继光站在坡上环视,给身旁张茂、田启业比划着各营区队列问题。
张祖娥穿着蓝底红边棉甲,身后小侍女张春燕提着食盒,靠着营地边缘往里走。
赵期昌帐前,马队什长王胜外出归来,将手里叠在一起的信递给庆童:“这是刘磐将军托白家小爷送来的。”
庆童抖开一看,神色止不住的阴郁:“小事。对了,弟兄们采买回来多少”
王胜露笑:“赵三爷慷慨,咱这边换来”
说着侧身,指着跟来的几名马队弟兄,每匹马都拖着两筐水果,王胜走过去从一个筐里取出一个鸡蛋大黑梨,笑着:“浆水梨,可甜了。三斗粮食,换了整整四筐兄弟,来一个尝尝”
浆水梨是一种冰冻后的梨子,内部果肉发酵成果浆,表皮发黑,吃的时候咬破皮吸一口,放一个冬在开春时吃,可以说是梨香浸入心脾,那滋味儿真真没得说。
庆童反应迟钝,险些接住还冻的的黑梨,点着头:“好东西,老爷前两日过于劳顿,多取几个给咱。各处弟兄换来的东西,你好生处置,夜里的事情别耽搁就成。”
昨夜是军官联谊会,如今战事结束,就该下面军士好好吃一顿了。
王胜是积年老马贼,可佩服干过敢死差事还先登杀倭寇的庆童,怀里抱着黑梨走过去:“兄弟,怎么脸色不好”
“累的,昨夜一宿没睡帮中军守夜去了。”
收好黑梨,庆童又说:“估计各处也要和咱一样要在夜里吃喝,带几个弟兄去所里借些桌椅。态度好一点,送几升粮食算是意思意思。”
“唉,咱卸完梨子就去。”
王胜笑着拱手,庆童微微颔首,挤出一个笑容。看到王胜那夸张露牙的笑容,庆童很想一拳打过去。
入帐,庆童给颜植一个眼色,颜植起身出去守帐门,免得让人不小心进来。
坐到炭火盆边上,庆童将怀里黑梨一枚枚摆在一旁马扎上,这黑梨解冻不能靠近火,不然皮会裂开。
扭头,见常信平忙着,摇头一叹。
常信平往布巾里裹好瓷实雪团,包好后在水里浸了浸,给赵期昌敷上。
又拿起汤勺,舀着盐姜汤另一手掰开赵期昌嘴,喂着。可就是喂不进去。
他扭头,看向庆童:“我在军里时,学了一个偏门方子,兴许有用。”
“说说看。”
“放血。”
庆童眉头皱的紧紧:“若老爷因你放血而没了,大房那位,族里的人,不会放过你我。”
到时候导致赵期昌身死的罪名,绝对会扣在他们头上。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放血,就因为他们是赵期昌心腹。
常信平也是犹豫很久才提出这个想法:“戚、张、田三人就在外头督军操训,老爷迟迟不醒若让他们察觉到风声。你好好想想,老爷就是能活,可能有人也不愿让老爷活。”
他声音低沉:“还有,大房老爷来了后,你我最轻也要吃顿板子。说不得,就再也见不得老爷了。大房那头儿的人,族里的人,绝不会让咱三房的人照顾老爷。”
“在大房老爷到之前,老爷必须醒来,老爷能做主,咱这帮弟兄才能活命,有饭吃。”
庆童起身,来到常信平身边,俯视盯着常信平:“同室操戈”
常信平点头,仰视看着庆童面容:“三房的盘口太大了,没有老爷撑着,五爷撑不住。没了咱三房,此番城东开荒、五家联合带来的东西太多了,没咱三房镇着,族里早和大房吵起来了。赵家,族里、大房、三房,缺一不可。”
吸一口气,常信平继续说:“兴许,陈三爷带不回五爷、七爷。五爷、七爷在族里,那边不会轻易松手。这两位不在,大房老爷赶过来,老爷若醒不来,咱弟兄”
说着摇头:“谁都活不了,要怪就怪三房基业大好。”
庆童头扬起,双目眦圆:“有几成把握”
“不好说,最低三成吧。”
庆童转身左右踱步:“让咱再想想,大房老爷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才能赶来。说不得老爷吉人自有天助,过会就醒来了。”
“希望如此。”
吐出四个字,常信平头低着,面容出奇的平静,这么严重的高烧给他的压力太大,心中的念头止都止不住。就怕这么烧下去,醒来也是一个废人。
帐外响起颜植的声音,侧耳听了听,庆童嚯的起身,搓搓脸挤出一张笑脸,边走边深呼吸两口,揭开帐帘出去。
“我家老爷偶感风寒,实在是不方便当面道谢。”
庆童如此作答,从张祖娥小侍女手里接住食盒。
张祖娥扭头,眸子隐藏在掩面盔帘下:“严重么”
庆童板着脸片刻,一笑:“对下面都是这么说的,昨两日老爷劳顿的厉害,正睡大觉呢,咱这些兄弟也不愿老爷累坏身子。就给下面人说老爷身子不适,待老爷醒了,再来道谢、赔罪。还望到时候,给我等美言两句。”
张祖娥点头:“这也是应该的,等三郎睡醒了再说,别扰他了。”
“遵令。”
庆童笑着,右臂横在胸前,面上敛去笑容。
张祖娥摇头:“你给我行什么军礼忙你的去吧。”
庆童点头一笑:“早晚都得听,早几日又如何”
轻哼一声,张祖娥转身就走,小侍女张春梅临走扭头瞪了一眼庆童:“油嘴滑舌,不似好人”
看着离去的张祖娥主仆,庆童缓缓转身,眼眸眯着,难道是张家的试探
他在已知的条件下,在自家老爷年幼,过于劳碌的基础上,很容易推断出自家老爷会生病的结果。而张茂在他眼里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他能推断出,张茂也应该能。
一旁颜植拍拍庆童肩膀:“兄弟,进去好好缓缓,再这么撑着,三爷醒来,就该你躺下了。”
帐内,庆童躺在通铺上,疲倦感袭来,隐约嗅到血迹,可实在是太累了,眼皮似乎被针线缝住,死活睁不开。
常信平紧张望一眼庆童,又低头看着。
赵期昌左手被他拉出来,在手掌处开了一道口子,手掌搭在腕上,碗里的鲜血越积越多。
散了金疮药后,常信平做贼一般包扎后,开始给右手放血。
他记得很清楚,军里的军医是这么说的,风寒发热是因为寒气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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