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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音姽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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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今日的曲奏的很好,本王很喜欢。前些日子得了样东西,也一并赏了你吧。拿上来。”西门黎清润的声音滑入她耳中。
“多谢王爷。”婳音缓缓起身,跪的姿势久了,身子有些发僵,一下子要站起来难免会头晕,眼前人影重叠,直晃得她睁不开眼。
内侍捧着镏金红漆盘走到玉阶下,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
一弯兰草,墨色莹莹,玄灵剔透,皎若月华。
墨兰坠
兰婳音的身子未曾站稳,脚下一个踉跄,陪侍轻声道小心。
今天真的很热闹啊
妖孽眯着一双好看的丹凤,桃花朵朵飞,眸中流露出促狭的光。
兰婳音感受到包含在目光里的那种熟悉的温度,专属于那个人,那个至今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紫衣妖孽。
双手紧握成拳,为了练琴而留的利甲狠狠刺入皮肉,麻木已久的痛觉好像瞬间苏醒,鲜艳的血液顺着兰婳音纤细柔软手,一滴滴、坠落在地,血溅汉白玉,渲染开一朵妖冶诡异的罂粟花。
血腥香气诡异蔓延。
“你怎么了”
一抹妖冶的银色倏的到了兰婳音身前,遮蔽住她大半的视线,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牵过她鲜血汩汩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那十根莹润洁白、指尖泛着血色的纤指,魅惑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痛惜之色。
“嗞啦”静谧的大殿里只闻得衣料碎裂之声,那双骨感纤长的手指腕翻转,手指灵活地为她包扎好,末了还打上个极其风骚艳丽的蝴蝶结。那双狐狸般魅惑的眼弯成了月牙的弧度,透着调皮纯真。
兰婳音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个妖孽神情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毫不顾忌这是烟国行宫的大殿,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可是,当那双覆着一层薄茧、宽厚温暖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指尖、伤口、掌心,一种奇异的坚定和安心安抚了她那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那种别样的温柔细致如同浪潮一般,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下又以下拍打着她的心房,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好了”男子魅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豪感,就像是宣誓一般,骄傲地望向大殿里其他眼热心痒的男人。
兰婳音垂首,目光落在妖孽仅牵着她手指的长指上,讷讷道,“谢谢。”一双妩媚动人的眸子里有汹涌的液体在翻滚,让高台上下的那几人心头大震。
西门黎的广袖毫无预警地拂倒金樽酒杯,如同鲜血一样的液体泼洒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袍上,就好像,天神的白袍染上了谁的血污,晕开一朵剧毒之花。
夜昔薄薄的双唇紧抿成“一”字,黑眸中怒意大盛,一手握紧琉璃杯,手上青筋暴突,力道之大,琉璃盏居然出现丝丝碎裂细纹。
“咔”珠翠琉璃的脆片溅了一地,深红色的液体飞溅到黑衣华袍上,遁隐,如同碎石没入大海。
“咵”夜煜手中的镶玉银箸落地,发出清脆的鸣响。
另一边,举壶畅饮的青衣男子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饶有意趣地望着大殿里其他人的一反常态的“失仪之举”。今天还真是热闹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居然能引发这四个地位不凡的男子产生如此剧烈的“心战”,果真是好本事啊
也许
------题外话------
这一场心理战不可谓是剧烈啊。今夜之后将会发生更多变数。如果喜欢的话请继续支持吧。
、016可乘之机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最终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和插曲而提前散了。兰婳音没有力气再面对那些人,拖着疲软的身子,混迹于人潮之中隐没,最后稀里糊涂地回到万花楼。
不知道前方有什么路要走,她第一次感到了这两个多月来自己的心力交瘁。
反正没几天她就要卷铺盖走人了,虽然花玥盈没对她下逐客令,但是以她从小的骄傲和教养却是不允许她作出违背约定的事。
可是,她还可以去哪儿
静坐于昏黄的烛火下,兰婳音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的明黄帕子,摊在桌上,展开,墨华静静流转于一室内,润润莹莹,煞是好看;殊不知,它承载着多少人的性命。
西门终究是不愿放过她。
也罢。都是命,何必逃
她伸手取过妆奁,正想着挑根穗子穿上好以后带着,但掌间锥心刺痛,叫她有心无力。她将手放在红烛下细细瞧着,眼前却是浮现出妖孽在大殿上那一幕幕惊世骇俗之举;难为他那般专注,倒教她有几分动容,紫色的缎子因吸了血,颜色更为艳丽,末了那一个“蝴蝶结”还十分花哨,很是他的作风,和他的主人一样浓艳瑰丽。
“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心神恍惚的”
“殿下,老臣已经很多年没见您像今天这样笑过了。”烛光下,一脸大胡子的老特首微笑着捋着长须,一张清瘦的脸暴露在空气里,枯瘦的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浸到水中。
“老景,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那种状态下,为了不暴露自己,居然不惜以这种接近自残的方式来化解那个僵局,这个兰婳音当真不愧是兰家嫡女。
那个被称作“老景”的白发老人走到火烛下,烛光映射着那张布满岁月丘壑的脸,透着一种叫做沧桑的味道,笑道:“殿下可是动心了”
这一路,他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打从殿下看到兰婳音的画像决定潜来大烟起,他就感到这个女子对于殿下,将会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今夜的晚宴上,单是看那几个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牵动天下的男子亦对她有难以割舍的意思,老景就不得不开始担忧起自家殿下。
“如果兰三小姐知道了殿下此行的目的,恐怕今日又该是另一番局面了吧”老人家刻意把尾音拖长,使得这番促膝长谈颇有几分沉重的味道。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因为,从今天起,从他下定决心要护她一生一世起,他就绝不会再让别的男人有可乘之机
另一边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夜煜气急败坏地冲到幽荷馆,一脚蹬开大门,却迎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夜昔的口气淡淡的,“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分寸。”
“大哥”
“我心意已决,你毋需多言。”
夜昔犹如寒潭古井的眸子闪着晦暗阴沉之色,看得夜煜一阵心惊肉跳,半晌,又闻:“夜宣,送客”
接风宴之后,不少北国商品开始在市面上流行起来,一种特殊的香料更是大受青年女子的欢迎,一时间可谓是颠覆了大烟女子的锦囊;不过对于沧州百姓来说,最值得关注的是另外三件事。
头一件,名动天下的万花楼花魁姽婳姑娘一夜之间从沧州消失了,万花楼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这可是打从万花楼建成以来就前所未有的事;于是继姽婳之后,万花楼又推出“四大名魁”镇场,由于补救及时,大家也就勉强接受了,万花楼却难以恢复当日繁盛。
第二件,西戎蛮子再犯大烟边境,渝州岌岌可危,不得已向靠的最近、却也远在一千里开外的沧州城求援。逸王西门黎临危受命,率定乾军军赶赴前线;夜家兄弟殿后,继续招募兵马。
第三件,
………………………………
第7节
夜家与天下第一商顾氏联姻,顾覃青唯一的妹妹顾挽妆和夜家嫡次子夜煜的婚事也在晚宴之后被敲定。夜、顾两家原本就是世交,夜煜和顾挽妆虽说不上是青梅竹马,也算是熟稔,怎么看都算是一桩美事。因为夜昔和兰婳音的婚事无疾而终,夜家只好另觅盟友。
然而事实却是这样的:
姽婳深夜离开万花楼,临别前花玥盈给了她一块金牌;作为回报,兰婳音允了她三个要求。随后,便动身连夜赶赴渝州。
夜昔经过晚宴之后,心下觉得那个紫衣妖孽十分古怪,于是立即派了手下的影卫去秘密追查;另一方面,在成功破坏了夜、兰两家的联姻之后,夜远深感同盟的必要性,最后视线落在了大烟财力最为雄厚的顾氏身上。
由于当事人名望之大,夜煜大婚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全城,一日之内,沧州城的大街小巷老弱妇孺,皆是在对这桩婚事津津乐道,却不知多少深闺佳人为此柔肠寸断。夜家那两兄弟,撇开家世不谈,光是凭那万中无一的好相貌就不知成了多少女子的梦里人。不过,侯府大婚,倒是刺激了沧州城书画业的繁荣。
媒妁为凭,文书为据,这个消息对于所有女子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之前书画店里也贩售名人字画,除却那几人的画像,其余全部滞销;此番夜煜和顾挽妆的婚讯一出,夜煜的画像在市面上卖得几近脱销断货,店家不得不紧急追加订单。
所有人对这桩婚事的关注度简直超乎想象,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阵风就会吹到京城。
、017京华倦容1
三日后
渝州定乾军军营。
逸王率军及时赶到,支援旧部,但是战况惨烈异常,烟军伤亡很大,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是刚刚经历一场“大屠杀”,目之所及不是缺了胳膊断条腿的,就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兰婳音弓着身子进入帐幔,各种汗臭、腐臭、混杂着血腥之气充斥鼻腔,直逼她的天灵盖。她拼死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翻腾的胃酸再往上泛。
“喂,你小子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跟我到伙房去”满脸横肉刀疤刘一手提溜起缩在重伤士兵营帐里的兰婳音,大步流星地走到另一个营帐里。
“文书看你小子弱,才把你安到伙房里来。老子告诉你,我们伙三帐可是掌控着全营最好的伙帐,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居然能投到老子手底下”大个子一路骂骂咧咧,遇上了军营里有些军衔的“上级”还得点头哈腰,可怜兰婳音也不得不连带着歪头,时不时呈“小鸡啄米”状,本就有些贫血的她此刻更是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见着谁都有三四五个影
好不容易熬到脚沾地,兰婳音扬起一张蜡黄的脸朝着刀疤刘愣笑,“刘哥,小弟三旺,以后就有劳大哥照顾了。”
“叫老子伙头。”刀疤刘一扬手,蒲扇大的手重重拍上她的后脑勺,油腻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延伸到耳际的刀疤横贯两片猪肠唇,这一笑看得她心里直哆嗦。
“是,是”兰婳音疼得龇牙咧嘴,两条稀疏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丑的很诡异。没错,这是花玥盈的“独家珍藏”,临走前一晚,兰婳音顺手拿了她柜子里五张人皮面具以备不时之需,此刻他脸上戴的正是这其中最平凡的一张。
或许是他们闹腾的动静太大,一群高头大马的汉子匆匆聚集起来起哄,“伙头,这小子谁啊,弱的跟病鸡似的。文书最近怎么老爱干好事”
“就是~老三,你瞧瞧那小子细胳膊细腿的,颠个马勺都不成”
“老大,俺来报到了。”
众人顿感帐营里暗下来,又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直挺挺立在帐口。声如洪钟,面如黑炭,一脸络腮胡,须发相连,眉毛浓的像毛毛虫,眼睛就很可怜的被挤成很小的一条缝,一脸憨相,十分老实。
“大哥,你挡住我们的太阳了。”趁着刀疤刘还没反应过来,兰婳音出于好意稍稍提醒了“傻大个”一下下,但是这个大个子的脑子显然是和他的身材成反相关,一脸傻笑,一脸茫然。
“靠~”刀疤刘这才从对于大个子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又是反手一巴掌直掀傻大个的脑袋,“老子刚才”
神奇的一刻发生了傻大个笨拙僵硬的身体突然间弯成诡异的弧度,在众人目力所不能及的速度下躲过了那蒲扇般大小的巴掌;刀疤刘招式已老,一时出力受不住,自己踉跄着倒退三步,被身后的兄弟们扶着才稳住身形。而傻大个却身形一转,漂移到兰婳音身边,又咧开猴嘴一阵傻笑。
“呃”另一边,刀疤刘以及他的兄弟们一致露出“不可能”的表情,惊讶地倒抽凉气。
“你”老三从没见过谁能躲过伙头的“魔掌”,对于伙头这次的失败,他表示有点痛心,有点难以置信。
好俊的身手
兰婳音按耐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大呼叫好,丑面带笑,望着身边大个子目含赞许之色。刚才他的身法太快,其他人都没看清楚,可是,她已六感通灵,眼力极佳,是以看出了他身手奇佳,腹议要不要待会儿讨个近乎,顺便交个朋友。
“兄弟,谢谢你啊”大个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贴到她耳边说,“以后俺就跟着你混了,你要罩着俺。”
茂盛的须发在兰婳音面上拂过,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轻轻散在她颈窝里,惊起她内心一阵战栗,却又掩不住内心一阵窃喜。计谋成功,哦耶
“哈哈好兄弟”啦婳音粗着嗓子,一手搭上大个子的肩。
可是刀疤刘和其他人明显很不满现下的状况,满脸横肉的刀疤兄目含阴沉之色,挥退愤愤不平的众人,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呈鸟兽状散去
兰婳音稀疏的眉毛一根高一根低,就像是在跳舞,看得一旁的大个子“哼哼”笑。
“喂,你笑什么”
“俺叫七喜,你叫啥”大个子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自我介绍,眸光温煦而坚定,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直到多年后兰婳音再次说起这个,他面色揶揄,她才恍然有所思悟那种东西,叫深情,叫至死不渝
尽管是换了面容,尽管敛了气息,尽管“素不相识”。
“我叫三旺。”兰婳音有感不适,有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抬眸,却望见那双绿豆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于是挥拳一捶,“大个子,你看起来比我老,以后小弟就跟你混了”
“好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弟的”七喜声音雄浑,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魁梧的胸膛骄傲地昂起,似乎是在宣誓一般庄严。下午金灿灿的阳光投在那张别扭的脸上,顿时让她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来,莫名的安心。
------题外话------
大家猜猜看,那个大胡子是谁提示一下,是已经出现过的人物
、018京华倦容2
“开饭啦”华老三那破铜锣嗓子朝天一吼,三个营都要震一震,就连百八十里外的西戎士兵也感到手里的碗颤了几颤。
“我要炖牛肉”
“狗子快伸腿绊他”
“伙头加油”
“黄驰你给老子下来”
“”
感天动地,惊天动地,惊天地泣鬼神的抢饭大战拉开序幕。
一直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兰婳音不由地摇了摇头,看来今晚是注定没饭吃了。刚一回过头去想找七喜到外面找吃食,却不见那个大个子的身影,于是奋力一喊:
“七喜”
这一声用了内力,所以她也不怕他会听不到。
可是过了很久,前面的一群人还是闹哄哄的,兰婳音依然不见七喜。只是,人群里有两只只手高高地举起两只黑漆粗瓷碗,似乎是在努力穿越汹涌的人潮朝着某个方向走来。
“三旺,给。”黑脸的七喜在人群里挤得满头是汗,须发间都闪着晶莹的光彩,一滴汗还滞留在他那条毛毛虫般的眉毛上,想来是方才历经了一番曲折。
“七喜这是给我的”兰婳音真的很吃惊,面容凝滞地望着眼前那只粗口瓷碗里微黄的糙米,面上浇着稀薄的暗红色汤汁,肥腻的肉油在夕阳下散发着明亮的颜色
好吧,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想不到,大烟的军士吃的伙食居然那般差;这无疑可以算是她出逃三个月以来吃的最差的一次,她真的,有一点无法接受。
“三旺,快吃啊今天的肉很新鲜的”七喜眯着一双绿豆眼笑嘻嘻地望着她,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好像吃得很香的样子。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七喜手里的那碗饭,上面只有几根瘦黄的菜叶子,兰婳音还知道,那饭里还混着一些肉眼看不清的沙石。只要他用力嚼几下,她就会听到很清晰的“嘎嘣”、“嘎嘣”的声音;沙石与骨骼剧烈斗争,任是谁见了他这番模样都会心里泛酸。
“七喜,我不吃肥肉的,给你吧。”啦婳音往七喜身边挨了挨,蹲下身子,拨了几下筷子把肉挑到他碗里,“真的,我以前在家从来不吃这些的”后面的话七喜完全没听进去,只是脑子里嗡嗡作响,鼻翼间充斥着女子的淡淡体香。
这丫头到底搞什么居然对一个素昧平生、毫不相识的人这么好这三个多月来,她在江湖的历练是白混的吗,怎么对旁人的警戒性可以这么低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是,现在,对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黑大个这么好虽然这个人是他
不过,这才像是他喜欢的丫头嘛长得漂亮,还那么聪明,最关键的是心眼又好可是妖孽男还是有点吃醋的丫头怎么对谁都那么好,幸好今天在她身边的是他,若是换成别人,比如那个夜某某,又或是那个假面王爷,丫头肯定是会吃亏的
所以,幸好是他在。这样一想,妖孽男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于是,又开始埋头专心扒饭。
深夜
“主子,你也不用那么拼命吧”明澜捧着烧鹅盘腿坐下来,递与妖孽男。
“我喜欢,怎么样”一张妖娆俊颜在月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银发在肩头披泻而下,泛着银月的冷光,眉目如画,紫眸邪佞,芳华绝代,淡漠飘逸,清灵若仙。
“是千里迢迢追着兰三小姐跑到这定乾军军营里,还跟那一群大老粗抢饭吃我说,你也真好意思”一身蓝衣的男子背离月华,面覆一张半面银质面具,朱唇明艳,薄唇微勾。
“楚逍,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好。”妖孽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莹润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映着天上的一弯冷月;一双镶玉银箸在他纤长骨感的指腕间翻转,没错,妖孽正在吃饭。伙房大营里的饭菜,是满怀着对兰婳音的感激而吃,现在这一顿,是为了不辜负他娇贵的“五脏庙”而食。
“主子,咱下次可以找个近点的客栈,舒舒服服地住着,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照看兰三小姐。”墨漓十分心疼脚上这双亮色灰缎锦面长靴,这可是他求了莺儿很久她才肯做给他的。
妖孽男仰面朝天,内心哀叹,绝艳的脸有点糗:他这主子当到这个份儿上,当的可真够憋屈的,随便让手下的人到几里外买个酒菜都被人嫌弃太过分了还是他的丫头好
“你小子回去了我让莺儿给你做上十双,怎么样”妖孽男点透了墨漓的小心思,嘿嘿的低笑。
“你想我怎么做”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妖孽男似是奸计得逞,忽而一笑,让楚逍的唇角抽了两抽。
“你过来,我跟你说啊”
枝繁叶茂的后山,当天地万物都陷入沉睡的时候,当万家灯火都熄灭、或者将要熄灭的时候,有两个妖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军营里,兰婳音翻过身,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背后说道我兰婳音满腹狐疑地侧过身子,正欲打算继续睡,却被一声厉和打断了她的美梦。
“喂起来~起来”
兰婳音不耐烦地又翻了个身,下意识地认为那人叫的不是她,是故并没有多加理会。
可是,一只油腻腻的黑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肩头,兰婳音这才感到不妙。立即运气,震散了来人的束发,一时间黑发遮眼,挡住了刀疤刘的视线。兰婳音忽然暴起,身形疾转,又一个小擒拿手,暗夜中只闻骨裂之声;刀疤刘奋力一搏,铁头一撞,兰婳音稍一换手,掌风凌厉,手刀直劈那厮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从暗处飞来的石子半路消释了这股力道,可惜招式已老,让兰婳音本能劈死刀疤刘的手刀化作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
这下整个营帐里醒了的,没醒的,半睡半醒的,全都瞪大了铜铃大的牛眼巴巴望着他们。
“诶哟”胳膊被卸又挨了一巴掌的刀疤刘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一声声“哎呦”叫到天明。
“李麻子,老子是不是眼花了你掐我一下试试”
“老三,你看到了吗”
“嘿哟我说你还真掐啊”
突然之间,营帐里刮起了一阵旋风,一群只穿了白色中衣的大爷好汉齐刷刷跪倒在兰婳音脚下,面色凝肃。
“参见伙头”
这也是伙三帐里不成文的规矩,谁能打败上一任老大,就可以荣登伙头之位,接受兄弟们的孝敬:比如,帮老大洗洗衣服裤子什么的;再比如,给将军、什么大人专做的小灶老大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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