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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音姽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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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更夫刚敲响了“三更”的锣响,三楼雕花木窗就被人推开,一身黑衣华锦的男子悄然落地,走向内室,立在美人榻前,漆黑的夜色掩不住一双光彩琉璃的凤目,炽热的眸光紧紧锁住榻上的美人。

    “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姽婳不过蒲柳之姿,恐是污了公子的眼睛。”

    夜昔背过身去,抬眸望月,“昔日我二弟曾赞曰,只一角容颜便已知绝色,说的莫非是鬼话不成”男子刻意将“鬼话”二字咬的极重,暗讽之意不言而喻。

    面纱下姽婳嗤笑一声,尾音柔柔地散在空气里,聪明如她怎会不解这其中深意口气轻缓软糯,当下反问:“小侯爷深夜前,不知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听人说你病了,不放心来看看。不过”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来,你倒不像有病。”

    夜昔在黄花梨木小圆桌之前正襟危坐,拎起茶壶,不急不缓地沏满青瓷杯,旁若无人地闲然自饮起来,丝毫不顾忌迎面而来的两束凌厉的光。

    “现在你看到了。”女子沉静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隐忍的味道。

    “他是谁”

    “他是谁”兰婳音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个人影。

    夜昔手势在空中停住,凌厉的男子声线冷意遁现,“那一夜救走你的黑衣人是谁”

    兰婳音登时从美人榻上跳起来坐直了身子,说起来她心中也有疑惑,那夜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身手不俗,出身也必然不凡。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你信吗”

    闻言,黑暗之中的男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在漫长的屏息等待里,三个字缓缓敲击她的心。

    “我信你。”

    这三个字他说的很坚定。夜昔放下青瓷茶杯,精美的雕花窗洞开,一束银色的月光从缝隙里渗透出来。

    “可是我不信你啊。”兰婳音面朝着打开的窗户喃喃苦笑。这两天沧州城很热闹:大烟逸王西门黎奉旨督军,率众亲临沧州;北国商旅入京洽谈边境贸易通商,舟车劳顿,在沧州逗留一月有余以休养生息;天下第一商顾覃青,闻讯日夜兼程从渝州赶赴沧州,紧随北国商旅而来,欲从中寻找商机

    一时间,世人的眼都紧紧盯住沧州;另一方面,沧州城内个派人马风云涌动,就连隔壁街上卖臭豆腐的大爷这两日也神秘兮兮地对人说“有玄机”。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少不了万花楼掺和其中凑凑热闹。

    沧州城里有名望的商贾乡绅开始迫不及待地着手准备大大小小的接风宴,一时间万花楼里的请帖呈雪花状漫天飞舞飘落。一入夜,楼中人员流动更为密集,花玥盈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那拼命的架势,让万花楼上上下下都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姽婳姐姐,花楼主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便来,你且在门口候着。”

    “哗”女子忽的从澡盆里起身。美人出浴大家可以尽情想象,抱歉,笔者在此不会赘续。

    纤长的手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天青色内裙,匆匆系了衣带走进内室。

    “洗完了我等你很久了。”慵懒优雅的男声突兀地在内室响起,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于两人之间。

    兰婳音极为警惕地止步于黄花梨木小桌前,心下暗叫不好,“公子要寻哪位姑娘,我可以让人为你带路”

    “本少找的就是你”邪魅的男声幽幽传来,只见侧卧在她床上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一头璀璨的银发如倾泻同星际瀑布一般披散在床榻边,一双邪佞的紫眸流转之间即可摄人心魄,一张脸生的十分妖孽不同于夜昔的浓烈锋利,不同于夜煜的精致秀气,不同于西门黎的清贵卓然,眉目被雕琢的十分邪魅华贵,内隐着久居上位者的霸气,嬉笑的脸在烛光下几近晃花了人的眼,紫金色的华衣半敞,肤色如同西域进贡的乳酪干一样带着牛乳的细腻醇厚感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祸害

    ------题外话------

    咳咳现在呢,基本可以说男主、男二、男三都已经出场了。细心的猜一下哪一个是姽婳中意的吧

    、013一夜无梦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祸害

    兰婳音下意识地抬手,以袖掩面:好大的压迫感,小女子实在汗颜。于是她转身披上外袍,欲夺门而去。

    “你就是姽婳。”男子似是看穿了兰婳音的心思,身形一转,把她堵在了门口,一张俊脸倏的靠近,通身气魄和明显的身形优势让她再次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公子找错人了。”兰婳音连连后退,暗想今日实在太不走运,连大门都没迈出一步就惹上了这么个祖宗,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更是让她觉着很不舒服。

    “说谎会降低你在我心里的完美形象。”男子以二指攫住她尖细的下巴,俯下身子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女子,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眸子。

    很闷。很热。很窒息。

    兰婳音原本清爽的皮肤上起了微微薄汗,一室的空气里充满了女子沐浴后花瓣的味道,如果此刻屋里有第三个人,势必会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暧昧。

    不知是不是小丫鬟在门外候的太久,出声道,“姽婳姐姐,好了吗”

    闻言,女子顿感石化,全身气血逆行。

    好丢人,就这么被人当场戳穿了自己的把戏。

    男子邪佞的紫眸里噙满了笑意,狭长的飞眉斜入云鬓,双手环胸,一脸嘲讽看好戏的样子,却是好看得要命,让兰婳音的心久久纠结着,要不要给他雌雄莫辩的脸来上一拳。

    可是男子接下来举动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既然你有事,本少就好心暂且放过你。”男子凝眉,唇边漾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如同一个聪明的坏孩子在检视他的恶作剧效果。风华绝代的脸庞再一次朝着兰婳音贴近,男子温软的双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飞快地滑过,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廓边,带着一种足以让天下女子心旌荡漾的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刚才先收个利息,下次,可就没那么便宜了。”笑声在男子胸腔里震荡着散开,灼人的呼吸喷薄于兰婳音颈项间,惊起她一身战栗,脸上醉人的酡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放开。”这话本该说得很有气势,可是刚刚发生的唉,可惜甜软的女声毫无威慑力。

    男子饶有兴致地望着一身狼狈的她,十分知趣地让开了一条道。

    “早去早回啊,我在房里等你”这话用足了气劲,兰婳音料想着楼里脑子清醒的人大概都听见了。可恨

    “去死”她不顾形象地爆粗口,惹得小丫鬟一阵惊奇,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名绝色得不可方物的紫衣男子正抱胸站在门口,咧开嘴冲着兰婳音“傻笑”。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觉着那“傻笑”十分好看小丫鬟觉得有些头晕,抬手却摸到了一手鲜血。

    “欸呀,小环你怎么留鼻血了”

    “喂喂你别吓唬我呀。”

    一群丫鬟小厮瞬间围了上去,二楼也被挤得水泄不通。兰婳音未曾注意那个罪魁祸首到了哪里,在一片混乱之中匆匆赶到花玥盈房里。“花姐姐,莺儿说你有事找我。”

    “坐吧。”花玥盈放下青花瓷茶盏,面容肃峻,“你也知道,这两日沧州城里很不太平,各方人马蠢蠢欲动,所有人都盯着这里。”

    这些个兰婳音自然清楚,可眼下局势大乱,倒是个趁乱逃跑的好机会,只是不知道,出了沧州城门,她可以去哪里

    叛离逃婚,就算不是迫于皇后兰妏姝的压力,兰家也是绝不会再承认她这个氏族嫡女。

    “近日会有大批人马出入,我会为自己寻个好去处。”

    花玥盈绝艳的面容绽开了绚丽的微笑,这女子的心思果然通透,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她就已经猜中了大半;其实她这么说无非是想问问她对于现下的形式怎么看,并无意要她离开。

    “姽婳,我知你心思通透,日夜思虑深重,姐姐不过是想问问,你身子可曾大好了天下第一商顾覃青七日后要宴请北国商旅,邀万花楼歌舞助兴。”

    “花姐姐想我去散散心”

    “所以要找你来,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身子已无大碍,这样安排是再好也不过的了。”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兰婳音颔首微笑,转身走向门口。

    也就在她转身离去的下一刻,一抹耀目的紫金色从窗口跃入扑到花玥盈身上。

    “皇姐”

    花玥盈面带宠溺而无奈微笑,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脸,道:“臭小子,你手往哪儿放看我不教训你”

    “欸呀,皇姐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一室嬉笑之声不绝于耳,偶尔有好奇冒失的小丫头想探头探脑,却是傻笑着捂着鼻子走出来。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后来听说,那一夜有许多人流鼻血。

    人呢

    兰婳音回到房中,走进内室,机警地环视一周,最终发现那抹紫金色遁然无影,心中坦然,于是放心地倒在美人榻上,歪着头沉沉睡去。恍惚中,雕花梨木窗子被人打开了,微凉的夜风扑面,有个人影深情款款地走到她的美人榻前:

    是谁,轻执玉弦素手,融她一身冰霜。

    是谁,亲吻蝶翼之眸,惜她一世飘零。

    是谁,抚她芳华玉面,许她一生白首。

    “睡吧。”

    那声音轻的像是一声叹息。

    一夜无梦。

    、014惊鸿一梦1

    沧州城,向西二十里西北郊有一处先王行宫是承献帝在位时派人修建的,比起一般的行宫少了几分奢华靡丽,多了几分素净清雅,颇有江南园林的秀致之风。经逸王西门黎再三斟酌,接风宴最终摆在“惊鸿苑”。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一袭云锦华袍的男子手摇白玉骨折扇,一手负于身后,静静立在“斜阳桥”上环顾着满园春景,俨然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之态
………………………………

第6节

    ,随行大多是行军武夫,这般反衬有些大煞风景。

    “王爷,顾公子求见。”

    “快请他进来。”温润如玉的男子倏的收扇,衣袖带风,以紫色丝线从袖口蜿蜒到胸前所绣的巨幅四爪金龙深似奔腾欲飞,正如有些东西本就是天生的。

    今日的顾覃青穿的十分应景,身着一身青烟色长衫,通身毫无坠饰,只是一头乌发用一根翡翠发簪固于顶上,清雅俊逸,远远看着隐约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一反世人对商贾的偏见。

    那抹青烟色的主人也同样步上朱漆“斜阳桥”,向着西门黎拱手作揖。

    “参见逸王。”

    “顾兄,别来无恙啊”西门黎笑得恰到好处,如同微风拂面之感。

    “一别经年,王爷风采更胜往昔。”

    高手过招,无形更胜有形。此为平局。

    一群青年才俊聚在一起,漂亮的场面话说了一堆又一堆,一行人天南地北地闲扯到日影西斜,才回到“惊鸿苑”。

    行宫清雅,但并非简素,天家的气度到底掩不住光是看那宫殿门前中天悬挂的金漆沉木匾就不言而喻。

    延廊缦回,承载了历史沧桑和厚重感的青石板安静地铺满了茵茵草色,如同宫廷的华美深沉埋藏了女子的真心。

    青砖,朱墙,黛瓦,飞檐。

    这是兰婳音的最初印象。当夜,她与一众舞姬被装上马车,前后六辆车招摇过市,真真的好不风光,让她顿生一种错觉:她们其实也是一种货物,就这么包装精美地载在马车里,最终待价而沽有些讥讽,但眼下却是事实。

    “喂,听说了没这次逸王也来了”

    “顾公子那才叫天人之姿不过小侯爷也是”

    “我听说啊,安云上次到京城就见过逸王那可是皇室血脉听说王府里就一位王妃。”

    “瞎说什么逸王对逸王妃根本就没有”

    “嘘嫌命长啊轻点声,我跟你们说啊”闲话唠叨完了,小女子们又把话题扯到了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上。这才是女子的本性。

    兰婳音着实嫌这些女子聒噪,马车里满是脂粉熏香的味道,令人有些窒息,所以一到门口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或许是因为车室内的暖炉太暖,甫一下车让她很不适。应现在虽然是春天,但初春的夜风还是透着凉意,马车在第一重门前就停下了,众女紧跟着灰衣内侍匆匆入内。夜深露重,兰婳音不由地拢了拢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裙,却拢不住在夜风里不断颤抖的身子,肌肤上起了细小的疙瘩,很不舒服。

    一身天红色纱衣的兰婳音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落在队伍后面,深藏于广袖之中的手不断地繁复搓揉着,擦的生红了方才开始微微有些温热之意。

    “那晚你不是说身子好多了吗,怎么还在发抖是不是很冷”淡漠的男声在夜风凌乱中透着凌厉坚定,让她有点不自在,就像情人之间的“寒暄”,极别扭。

    “无妨,我没事。”兰婳音稍稍退了三小步,保持着刻意得体的距离。

    夜昔取下身上的黑色金绣披风拿在手里,用力甩了几下,转到她背后将人紧紧裹在披风里,就像是把人圈在他怀中,轻笑道,“别再拒绝了,我只是看着你冷得发抖,想把披风给你。”

    “夜公子,真的不用了,姽婳不怕冷。”女子纤弱的身子停止了颤抖,暗自运功护体卫暖。

    灯影憧憧,一棵相思树下立着高低不一的两道身影。那抹纤瘦的红色身影尤为动人,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站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哟怎么在这儿干站着,等我吗”戏谑之声如同魔音入耳,“据我所知,当日兰三小姐兰婳音出嫁被劫,至今生死未卜;所说这赐婚小侯爷也并不满意,可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兰三小姐,却在这里搂着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呢”这一番话说的极是正义凛然,大公无私,头头是道,足以把不知情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但却让兰婳音本就纤瘦的身子狠狠颤了三下,夜昔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异样,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兰婳音扯下披肩匆匆塞到夜昔怀里,提着裙裾要去追大部队。

    “你确定”一袭绛紫色华衣的男子忽而长臂一揽,拦住了女子的去处,用力一拽,把人带进了自己身前,温香软玉在怀,唇角微翘,紫衣潋滟,那一霎的风华足以让天地失色。

    夜昔眸色一黯,深不见底。

    “大哥,这哪家的姑娘笑得这么好看”

    姑娘夜煜刻意的揶揄逗得众人一笑,众人望向笑容妖孽的男子和僵着脸一直保持假笑的女子:朱衣紫华,宛如吸尽天地精灵;月有阴晴,人间离合无关风月。只是这样的他们,让所有人都觉得赏心悦目,就像是,天生一对。

    但气氛并未有所缓和热油浇盖,两方充满敌意的小火苗“蹭”的一下又高了几尺,天雷滚滚

    “不,你错了难道你没看见吗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怀里的女子。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对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引自洛神赋

    妖孽男同色的眸子紫光一转,箍住女子温软身躯的手收紧了几分,兰婳音感到了身后的冷意,只道芒刺在背。

    “这么热闹,怎么没算上本王”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天而降,一时剑拔弩张的气氛瞬时缓和下来。

    “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尽管已是初春,但西门黎还是手执玉扇,“唰”的一展扇,轻轻扇了几扇,火热的场面登时又凉了一截。

    “王爷,无事的话,小臣先进大殿了。”夜昔对上了西门黎平静的眼,颔首退场。

    西门黎眸光一转,澄澈的眸子望向那姿势暧昧两人,兰婳音有些心虚地扭过头,额头却硬生生撞上了妖孽男的鼻梁,夜空里清晰地传出一声闷哼。

    “逸王,我先告退了。”妖孽最怕什么怕破相咯~这样就没资本骗女人了。这个道理妖孽是最是明白,所以跑得衣袖带风无影无踪

    “多谢王爷。”在万花楼呆了这么久,兰婳音知道这种时候最不能吝啬微笑,唇角轻扬,妩媚动人,“王爷的玉扇果然有效,只是几下就扇灭了刚才的火焰山。”

    “婳儿,你可还是坚持那个答案吗”

    “兰婳音的名誉已经被毁,回去只会给兰家抹黑。”红衣艳艳,绝代芳华,美目流转之间却是一片冰凉的绝然,“所以,还请王爷好好照顾姐姐。姐姐自小性子柔弱,心思甚虑,受了委屈也从不会对人说,劳王爷挑几个”

    “有什么话留着晚宴后再说吧,你该进去了。”羊脂白玉扇骨在月色下划出优美的弧度,玉的冰冷从指尖蔓延到西门黎的心里,如此一反常态、暴躁地打断她的话,是他不敢再听下去。

    、015惊鸿一梦2

    沧州行宫,惊鸿别苑

    今日的晚宴是为逸王西门黎亲临沧州监军设席接风。行宫里的宫女、内侍早已收到上头的指派,大清早起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一入夜,大殿已经是布置一新,殿中林立的十六根汉白玉高柱上都嵌着一颗橘子般大小的夜明珠照明,灯火辉煌,殿内被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大殿高台上只设一席,是专为逸王西门黎准备的,玉阶之下又设左右两方席首,是留给夜小侯爷和北国商旅特首的位子,金盘玉箸,美食珍馐,从如花宫女的手中云流而出。

    舞殿暖袖,春光融融,三十六名舞姬的七彩水袖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飞旋、翻转,轻罗曼纱纸醉金迷,惑乱了所有男人的眼。丝竹乐舞金铃作响,赤足在红色地毯上跃动,玉莹足尖红波轻点

    丝竹停,舞乐止,徒余一殿脂香。

    乐美舞美人更美,可这所有的美,却不及那四人的风采。

    一个白衣金蟒,暖玉生华,举手投足间淡雅雍容,清贵无双。

    一个黑衣锦华,浓烈锋利,墨玉冰凝凌厉逼人,眸光隐忍,不动声色。

    一个青衫卓逸,恣意疏离,清俊之余却难掩眉目间流转商贾特有的精于计算。

    一个紫衣潋华,惊才绝艳,灵光烈焰,完美的契合了他一身邪佞惑人的倾城绝色,银发披肩,朱唇绛点;一张俊脸笑意千变,迷蒙似雾,恣意狂狷。

    “王爷,”顾覃青忽然开口,“顾某听闻,沧州城近日,有一个名为姽婳的女子容色出众,歌艺琴技更是上佳,可惜每次出场都面覆黑纱,不知今日能否有机会一睹芳容”这话说的极是漂亮,很符合他商人的身份,那张儒雅俊逸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夜昔眸色一紧,神色深沉,暗沉的双目凌厉地刺向顾覃青。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三番五次想挑事,平时倒也不见他这份张狂恣意

    “顾兄有所不知啊,那姽婳可是万花楼的当红花魁,身价可高的很,不知这价码你是否出得起啊”夜煜这一句话说的不咸不淡,却十分恶意地点破顾覃青商贾的身份。士农工商,怎么比,天下第一商也得矮上半截。

    夜昔原本隐忍的眸子此刻可以说的暗流翻涌,当初他为了以防万一,把戏做的真一点,就没把所有事告诉夜煜,这才有了今日“窝里反”这出戏;不过,就算是做戏,也得顾忌一下顾覃青的面子,于是他不满地蹙眉,“夜煜,休得在王爷面前放肆”

    此刻被藏在偏殿打扮得当的兰婳音无意间把刚才大殿上的一切都听的一清二楚,一颗心忐忑纠结,上下翻腾。掌事宫女目含赞许之色,将她带出偏殿,引入屏风之后,“请姑娘在此静候片刻。”

    内侍则躬着身子进殿,上前向逸王禀报。

    西门黎不动声色,一眼扫过殿下众人的脸,望向一侧勾描着龙凤呈祥的金色屏风,轻笑着甫唇,“本王知道这几日诸位准备得很辛苦,所以准备了一个特殊礼物,”他冲着那一侧威严喊道,“开始。”

    今日兰婳音挑的是一曲菩萨蛮。外面的那些人个个狼子野心,豺狼比起他们来还要善良很多,这样的比喻实在是辱没了它们;这群菩萨实在是让人头疼,野蛮得很哪如果说是从字面上来看,这样的解释倒是十分应景。

    一道慵懒邪佞的声音穿透屏风灌入她耳中,内力雄浑,有种独特的磁性,“久闻中原女子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曲,如闻仙乐,可见传言非虚。不知王爷可否命人撤下屏风,让我等见见这抚琴之人”

    屏风后,女子娇躯一怔:走出这张屏风之外,还有什么等着她去面对,还有多少阴谋阳谋在等着她去一一降服看来,今夜是注定无法全身而退了。

    兰婳音只得硬着头皮往上。鲜红瘦弱的身影在玉阶前盈盈拜倒,“民女拜见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姽婳,抬起头来。”

    朱衣墨发,潋潋星华,女子清媚傲然的脸瞬时令一室失色。一时之间,说话声,嬉笑声,饮酒声,丝竹声,悉数停止,大殿立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炽热的视线投射在兰婳音身上,空气霎时升温,就连此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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