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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钧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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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虎速度奇快，耳畔风过有声，不觉已月上柳梢，星过天半，韩湘被这火焰虎周身的暖流充斥，只觉的身心俱舒，不觉已有困意袭来。
突听赤面轻咦了一声，韩湘随声转身看去，只见一条雪白的小兽正疾步在前，许是受了火焰虎周身的红光惊吓，失了魂儿似的拼命奔跑，看那速度，竟也不差火焰虎丝毫，反倒更是灵敏非常，沿着山野，穿梭丛林，跳跃溪涧，好不急速。
韩湘迎着月光看的真切，不正是那夜自己追赶的小兽雪貂么，忽想：“我那夜追逐，它虽很灵敏，却并没有这般奇快的速度，怎么今日这般快速了？莫非那日是戏耍我？”转念又想：“或许也并非是我之前追赶的那只呢。”
赤面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雪貂，面色变换，似在思索什么，突然惊叫道：“碧眼雪貂！”
韩湘却轻笑道：“赤老许是看错了，那夜我曾追赶过一个类似的雪貂，在月光下分明看的真切，它的眼睛可不是碧色的。”
赤面却摇头，面色多有喜意道：“少主您是不知，这碧眼雪貂虽算不得上古灵兽，却真是貂类异种，自身本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却只靠着奇快的速度与敏捷的身法成就大名，它那一双碧眼的由来正是见不得红光。”
韩湘奇道：“怎么见不得红光了？”
赤面伸手指向前方正竭力奔跑的雪貂，道：“这碧眼雪貂生来惧怕红色，少主您看，迎着火焰虎身上的红光，能看到它的眼睛慢慢化作碧绿之色，正是它恐惧至极的表现。”
韩湘顺着看去，果然在火焰虎周身的红光缝隙中，看到那碧眼雪貂不时回头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泛着极重的碧绿之色。
韩湘点头道：“倒真是个奇怪的小兽。”
赤面脸上喜意更甚，道：“少主，这还不是这碧眼雪貂的本事，它所擅长的乃是在丛林树木草枝间奔跑，越是前路阻拦多多，它的速度便越快，反应也越发灵敏。”
韩湘又想起那夜，心中了然，却听赤面又道：“我观少主先前使用的身法也是奇异非常，隐隐有这雪貂的几分味道。”
韩湘点头称是，嘴角带笑，暗自嘲讽道：“我那身法正是从这小兽身上学来的，本以为有了几分神似，但现在再看这小兽奇行敏异，却是差了很多呢。”
行过脚下的光秃山洼，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片丛林横在山脉间，赤面看到丛林，急切道：“少主且稍待，我这便去抓了这小畜生回来。”说罢身子一闪，化作一道急速红光从奔跑不停的火焰虎身上窜出，向着前方低头急跑的碧眼雪貂射去。
任凭这雪貂诡异敏灵非常，但在这宽旷的山野间，却哪里是赤面老妖的对手，不一时，便见红光再起，赤面已带着浓厚的笑意返回，复又坐到火焰虎的脊背上。
他手中正捏着一直雪白柔软的小兽，正是那只方才拼命逃窜的雪貂。
赤面伸手将雪貂递到韩湘面前，韩湘伸手接过，迎着明亮的月色看的真切，这碧眼雪貂一身毛发洁白胜雪，身子柔软非常，一条长尾无力的垂在身后，摸上去仿佛绸缎一般，滑腻不已，一双小眼更是带着胆怯惧怕，在月色下泛起碧绿幽光。
赤面嘿嘿笑道：“少主，老奴这便传授你抽魂夺神之法，你先可将这雪貂融了经脉中，将身法更进一步，倘若以后再遇到更加灵敏非凡的灵兽，再自行斩断逼出体外便可，也不失你参悟出的奥妙身法本意。”
韩湘也是心喜，正欲答应，突然瞥见手里的雪貂仿佛在那双水灵的眸子中有一串晶莹泪珠流下，如大老鼠般的小脸上，更有哀伤惊恐满布，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韩湘长叹一声，道：“还是算了吧，这雪貂煞是可爱，看着惹人疼惜，若非离得近了细细端详还不觉得，此际看来，仿佛在落泪一般，许是通了灵性，还是莫要杀它为好。”说罢一松手，这雪貂得了缝隙，身子一扭，顿时化作一道雪色残影，瞬间从韩湘的手掌间穿出，转眼没入火焰虎红光照耀而过的漆黑深林消失不见了。
赤面大呼可惜，长吁短叹：“少主你真是女人心肠，这等异兽本就不多，抓到实属运气，竟被你这么生生放走了去，哎！”
韩湘轻笑一声，道：“我倒不是女人心肠，那一夜腹饿之时，也曾想要抓这雪貂做食物的，只是眼下看来，它灵性十足，当真于心不忍。”说罢向来路看去，只见夜色中，隐隐可见那只雪色小兽正趴伏在一颗大树枝桠上，直挺起身子，迎着红光，眼中碧绿幽幽，仿佛正盯着韩湘不住眺望。
韩湘心有所悟，脑海中似又浮现方才那雪貂方才在地面奔走穿行的身影，每一次腾转，每一次闪挪，或扭腰，或甩尾，历历在目。
他只觉的仿佛有明光洒向心田，心中呈现出自身扭动灵踪的身影，每一丝衔接中的间隙，或转身时的破绽都清晰可见。
韩湘转动心思，脑海中身影变换，按照方才所想将灵踪反复在心间演化，逐渐以诡异的姿势取代了步伐中的破绽与漏洞，慢慢将这套绝妙的轻身功法在心间琢磨的渐渐圆满周全。
心思复转，赤面仍旧长叹，大有可惜之色，当即向韩湘说道：“少主你这般可不行，若是…”似又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圣主，随即再度长叹，接着道：“若是圣主当真不测了，圣教还得有你来执掌，到时候没有强悍的武力，也没有异兽封体，教中难免会再次出现****的。”
韩湘点头，也自思量反复，赤面又长叹一声，道：“罢了，老奴先将这抽魂夺神，和封魂入体的法门传授给你吧，倒也不难，以少主的聪慧三两刻便可领悟，他日若是遇见什么奇异猛兽，或是远古灵兽可莫要再过柔肠，直接杀了封入经脉，领悟其间奥妙为先。”
韩湘只得答应，看着赤面苦口婆心，仿佛时刻教导自家孩子的长辈一般，心中没由来竟升起一丝温暖。
他本孤苦，这种温暖只在授字先生身上体会过，但也不过匆匆六年。
“不知现在先生在哪里呢？”
夜鸦轻鸣，被火焰虎周身的红光惊了再无声息，一声猛烈呼啸震动山野，驱散了夜狩的猛兽，纷纷亡命奔跑，隐入山林，再不敢出现。
韩湘听闻着赤面细心的讲解，条条缕缕，丝丝细细无不精微，直将这一篇不长的玄妙手法说的里外通透，方才罢休，干燥的嗓子更加嘶哑。
他看着韩湘闭目思索，和脸上变换闪烁或明悟，或不解，随即再转释然的神色，不由心中一阵感叹惆怅，看着天边月色，群星闪耀，缓缓西坠，嘴唇喃喃嗡动：“圣主，您现在哪里啊？”
忽然一阵“咕噜”声从韩湘的肚囊中响起，赤面不由一笑，韩湘也自红了面皮，悻悻道：“一天未曾吃饭了，不觉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
………………………………
第37章 元稹道人
群山重峦叠嶂，小镇错落成章，韩湘与赤面老妖斜坐火焰虎背，在四周暖洋洋的火焰笼罩下，伴着天边渐起的朝阳，闻着山间晨风吹拂而过的泥土百花之香，又有春鸟奇心盘旋在头顶，越过小溪大河，飞舞盘旋，许是见到了身下水面的影子，“叽喳”惊叫连绵，拍打着翅膀，飞也似的夺空奔逃。
韩湘腹中饥饿不已，又见四野荒凉，山林沉寂，迎着日光下清晰可见入眼皆碧，哪里有什么走兽，只有不时飞跃的春鸟儿掠过，抓也抓不到，心下不由着急，对赤面道：“你说这山林中也每个大兽出没，好让我们抓了来，烤食裹腹。”
赤面也是腹中空空，说道：“定是火焰虎身上的红光火色惊了山林野兽，所以一路走来也未曾见过半点影子。”
韩湘点头称是，只听赤面一声高喝，同时双手结了怪异印记，对着火焰虎的脊背便是一拍，登时有红色内力从手指间流出，喷涌到坐下火焰虎的后身。
火焰虎受到指令，猛地停住脚步，极为不甘的大啸一声，猛然化作一片赤红火焰，被赤面自手指吸入经脉。
韩湘虽说腹中饥饿，却更是担忧柳随云的生死安危，恨不得立时到达南际山巅，对着那恶僧反手一箭，将其射杀，救脱义弟。现见赤面反倒收了火焰虎，不由出声问道：“怎么？”
赤面嘿嘿一声轻笑，道：“老奴左思右想，这火焰虎的速度到南际山不过三两日的脚程，距离魔教出动之日尚有六天，时间尚算充裕，还是先找到食物吧，莫要饿坏了少主您才是。”
韩湘却是焦急难忍，没好气道：“我饿着肚子三两天也是无碍，但我那义弟现在恶僧手里，尚不知道生死呢，况且你教中万千教众也正在压迫磨难之中，早一日去到便早一日解脱，怎能耽误的了，还是先不急着吃食，等救下了义弟与万千教众再大快朵颐不迟。”
赤面一想也是，挥手便又招出了火焰虎，二人反身而坐，正待驱虎前行，忽然身后劲风陡起，二人一虎纷纷转身看去。
远处山巅隐隐可见一道青色流光带着猛禽的嘶鸣正急速向着这边而来。
赤面眉头微皱，暗道：“青城小道？”又听那猛禽嘶声高亢嘹亮，心头猛然一惊，暗呼糟糕，大叫道：“不好，是元稹道士。”
韩湘也自看到天边急速而来的青光，他目力极明，迎着天边朝阳依稀可见正是一只硕大的青毛雄鹰，那鹰上站着两个青袍道士，正与那夜在山下村中所见到的青城派的道袍一样，又听赤面惊呼出声，不由心中也是一沉，问道：“什么元稹道士？”
赤面慌忙驱动火焰虎向山林中隐蔽，同时挥手一道内力将火焰虎周身的赤红火焰拍灭，漏出内力暗红的皮毛，方才屏息凝神，小声对韩湘道：“这鹰名唤青光，正是青城派第五代弟子元稹的座下灵兽。”
赤面说着伸手指向急速而来的雄鹰，再有约莫百十丈便可到得头顶，但那雄鹰却自顾前行，仿佛未曾发现已躲避起来的二人一虎。
赤面接着道：“那鹰身上站着的约莫四十岁左右的道士正是元稹，他乃是青城派少有的高手，原是现任掌教的师弟，一身青城剑法玄妙莫测，内力更是深厚，十年前便已是八重天地，现下更不知如何了，老奴曾与其大战过及此，万万不是其对手。”
那雄鹰已飞过二人头顶，赤面自顾低声言语，好在风声强劲，遮挡了他的话语犹如蚊蝇之声，只有坐下已熄灭了火焰的猛虎睁着一双圆目，怒视着从头顶飞掠而过的雄鹰，看那去路，正是南方，许也是往南际山而去的。
赤面与韩湘眼光也是随青鹰的身形移动，却猛然一声巨吼自身下响起，原来是那火焰虎看雄鹰傲然，不由激起心中兽意，不甘示弱一声怒吼震天。
赤面大惊，慌忙伸手在火焰虎身上狠拍，想要阻止，但却为时晚矣。
本已飞掠而过的雄鹰闻得呼啸也是一声嘹鸣反驳，拍打着翅膀在天边一个盘旋，一双阴邃的眸子已看到身下丛林中掩藏的猛虎，和身上盘膝而坐的二人。
鹰身上的元稹道士随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袍老者，带着一头蓬乱的红发，正发狂也似的拍打着坐下猛虎，他眼中精光一闪，认出正是夕日自己的手下败将，妖道统领赤面老妖。
元稹一声冷笑出口，脚步一跺，便已跃下青鹰，站在树林外的青草间，直勾勾的看着树林中的赤面、韩湘二人。
韩湘自从那夜山下村一事后，对青城，巴山，金刀甚至那个什么墨阳门都是怀恨在心，心知定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人之流，眼见那元稹落下鹰身，其后的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小道士也随之而下，只留着雄鹰在天边盘旋嘶鸣不已。
韩湘心头有火，更带有怒意，身边的赤面也知再躲避不得，横下心来，暗道：“我这十年来也是每日修行不曾落下，与野兽争斗厮杀，几经生死磨难，再说十年前只是输了一招，被他的剑法破了功法，现在却也未必不是其对手。”当下狠骂了一声坐下的猛虎，双腿一抖，便已跃下，硬挺起胸膛走出树林。
韩湘已取下掩日，跃下虎背，紧随其后，便听赤面冷声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青城派的元稹小儿，真是许久不见，爷爷我万分想念啊！”
元稹冷哼一声，却不搭理赤面，他本就孤傲，手下败将自是在其面前无足言勇，只看向他身后的韩湘，又见到韩湘手中拿着的掩日，不由没有一皱，出声问道：“武侯爷是你什么人？”
韩湘还未答话，却听赤面已进前一步，身子微侧，挡到韩湘面前，沉声道：“他乃是当今武状元，这掩日弓也是武侯爷亲赏的。”
元稹“哦？”了一声，山风吹过，青袍猎猎作响，面容俊朗，发丝乌黑，不似四十许岁的人，他朗声道：“你既是当今武状元，本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又为何自甘堕落，与这妖道同流合污，共乘一座？”
元稹本是嫉恶如仇的性子，现下的话语也是朗朗正义，怒斥韩湘。
但这一番说辞让韩湘听在耳中，却仿佛讥讽嘲笑一般，更是怒火中烧，恨恨道：“我自甘堕落？那你青城派与那巴山、金刀在引灵花现世的山下村中的所作所为又不是自甘堕落了？你们残害无辜百姓，视人命如草芥又较之妖魔有什么区别？”
元稹眸中精芒再闪，忽然想起近几日的传言，一个弯弓少年射杀青城，巴山，金刀三教数人，最后逃之夭夭。眼见韩湘义愤填膺，对自己多有仇恨，想来定是那弯弓少年无疑，当即出声大喝到：“各派都有心术不正之徒，他们早已被我青城派逐出门墙，只不过，你与妖道合流却是罪大恶极，实在该死！”
“我该死？”韩湘呲口冷笑，忽又想：“为何这个道士见到赤老总说是妖道？他不是什么圣教之人吗？”转念又想：“是了，定是师父失踪多年，圣教被魔教胁迫，才被天下人视为妖道。”
他心下这般暗想，却是不知，赤面老妖身处的圣教，千百年以来都是被称之为妖道。
只因其教中人多是融合妖兽灵兽入体，与妖兽合一，妄图参悟妖兽神魂奥秘，成就无上神功。但也多有心智不坚者难以操纵心中沸腾的兽意，被妖兽反噬，凶残加身，人性湮没，残杀了无数的良人百姓，所以天下正道才视之为妖道，与魔教并列，视为必杀对象。
但奈何天妖圣禽功诡异莫测，融了妖兽合一，威力奇大，身躯坚硬凶悍，正道人士前往剿灭，多有折损，无奈千百年来被他们雄踞一方，割据中州，只得相互妥协，共同挤压魔教，将魔教驱逐到南疆之中，苟延残喘。
天意昭昭，十数年前妖主帝俊失踪，妖道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被天下正道寻了破绽，又复起斩妖除魔之心，终于合力将其残杀殆尽，仅剩下残兵败将，一直追逐至南疆方才罢休，自此踢出中州大陆。
妖道又被南疆魔教压迫，无奈被迫到十万大山深处，过了茹毛饮血的生活，形同野兽，更是坐实了妖道之称。
赤面却接过话头大笑道：“少主您是不知，他们这些正道人士本就是假君子，只会滥杀无辜凡人和落井下石，阴谋算计，没什么别的能耐。”
元稹一惊，疑道：“少主？你说他是妖道的少主？妖主帝俊的传人？”
赤面一时嘴快，自知失言，不禁心中暗惊，却听韩湘在身后猛然站出，掷地有声道：“正是！”
赤面心中大惊，暗道：“依了这元稹的脾性，得知少主身份，势必要誓死斩杀…”正在此时，只听对面一声爆喝响起，顿时有劲风扑面，那元稹手持长剑，一点寒芒夹带青光已破空刺来。
同时浮在天半的青鹰也是拍动起丈许双翅，嘶鸣一声向下俯冲，随着元稹的长剑寒芒，正对韩湘身躯要害。
………………………………
第38章 重伤逃遁
韩湘早已全身戒备，正待反手弯弓，突觉的一股大力从身前扑来，原来是赤面已挥手将他拦在自己身后，同时右手鼓动，登时一股赤红色的浑厚内力从掌间喷出，转瞬化作一道帷幕，将元稹的长剑，和头顶斜抓下来的雄鹰利爪挡住。
赤面张嘴一声大喝：“火焰虎”身后那本就怒目而视着天边雄鹰的猛虎，血口喷张，一声虎啸震慑山林，四脚用力在地面一跃，已跳过韩湘身边，迎着再次翻身扑来的青鹰斗去。
赤面挡住元稹一击，只见寒芒再起，那元稹脚踩北斗，身披朝阳，剑法凌厉，再度斩来，却是直对着身后的韩湘。
赤面怒吼连连，周身内力喷涌挥洒，燃起了熊熊烈焰，对着剑芒青光缭绕的元稹，仅凭着一双肉掌直接拍去。
韩湘一直注目，但见一鹰一虎斗越斗越远，不时有火焰青光爆裂，“轰隆”有声。而身前赤面迎战元稹，一个剑法诡绝，青芒闪耀，一个内力雄浑，掌法霸道，红青二色交接，有气劲卷动狂风，吹的脚下青草扑倒一片，又吹的身侧树林摇曳横飞，有树叶碎枝落下，惊起春鸟四起逃亡。
那一直站在元稹身后的青衣小道，青色道袍迎风招展，一头发髻飘飞，面容严肃冷峻，相貌也是俊朗不凡，隐隐竟有几分元稹的气势与神色。他猛的一拍后背，登时龙吟声响，长剑出鞘跃起，被他反手接住，舞起一片剑花，便向韩湘迎头刺来。
韩湘早有防备，哪容的了这小道近身？反手弯弓，使了气力将掩日拉起半圆，右手指间金芒闪耀，箭矢登时破空，毫无声响，只有一点金光仿佛彗星袭月，转瞬便已到了那小道身前。
青衣小道也非等闲，身子极为灵敏异常，长剑直指，脚步连踏，眼见金芒闪过，猛的向侧面一个闪身，脚步不停，再次欺身刺来。
韩湘脚踩灵踪，借着草尖踏空而行，左闪右避，躲过小道数招，每有缝隙便反手一箭，将那青衣小道逼的险象环生，剑法却尤自不乱，面容依旧冷峻非常，再度催动剑法，顿时青光闪耀。
如此四人二兽相互厮杀，青光夹着红芒，利爪伴着獠牙，不时又有金色内力闪烁，或射鹰，或点人，音爆气劲掠动山林，乱枝横飞，草木皆断，山野震动，天地失色。
赤面独斗元稹，本就信心不足失了先手，此际又是封体猛兽火焰虎被青鹰缠住，脱身不得，归不了经脉，内力在外牵绕，多有消耗，已渐渐不敌。
他一身红袍本就破烂邋遢，现在更被元稹的利剑刺破挑烂，隐隐有鲜血流出，腥味弥漫。
而那青鹰本是飞禽，对战走兽猛虎，更是占了天时地利，身形也相差无几，大翅挥动便将猛虎獠牙逼退，任凭猛虎跳跃怒吼，复又盘旋天际，再度转身直冲而下，直将火焰虎逼得咬牙切齿，随着赤面的内力消耗，气力也渐渐不支，落了下风。
韩湘凭着身法倒还游刃有余，只是箭法委实不美，总被这青衣小道躲过，又有长剑刺来，更脱身不得。
一切种种尽显不利趋势，赤面心中大急，又担心少主安慰，被元稹长剑逼退后，更是觉得剑锋有内力袭来，慌忙凝力应对，但那青色内力仿佛连绵河水，柔软滑腻又刁钻不已，正巧破了他以霸道著称的红焰内劲，以柔破刚，赤面红脸更显一片潮红，闷血再也憋不住夺嘴喷出，踉跄后退几步。
元稹得了缝隙，不再纠缠赤面，再度一剑向韩湘刺来，剑势极快，带着青光转瞬已越过空间。
韩湘正左右腾转，脚下的灵踪由昨夜所想化作真实，用来随心所欲，迎风而动，随云而行，好不潇洒自在，任凭青衣小道剑法不弱，内力加持更是强劲，但却总碰不到身躯。
他弯弓复又拉开，正对准了青衣小道的胸膛心脏处，金光闪烁凝结，明亮异常。
突然身后寒意透体，韩湘再想躲闪已是来之不及，身子只微微一斜，便觉得后心一凉，一柄长剑已带着冰冷柔软的内力缓缓刺破身躯，从前胸穿出。
韩湘大吐一口鲜血，身前的青衣小道眉目带笑，长剑劈斩而下，正是趁机斩杀向自身要害。
韩湘咬紧牙关，强忍着透体的内力在经脉中放肆，与身上传来的透骨疼痛，猛的使出全身气力，再将掩日弓拉开半分，右手一松，拼了身上再受一剑，将箭头对准青衣小道的胸膛。
一切电光火石，转瞬之间，韩湘只觉得又有疼痛从肩头穿来，那青衣小道的长剑便迎着面门，被他一扭头避开了脖颈要害，险险砍在了左肩上，直将锁骨斩断，方才罢休，同样一股内力透过剑锋从伤口钻进体内。
韩湘痛苦至极，便听到身后元稹一声爆喝：“凌儿，躲开！”但哪里还来得及？金芒离弓飞速，转瞬没入青衣小道的胸膛，在他的心脏处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空洞，带着碎肉鲜血直射向远处的树干，“轰”的一声爆响，大树被拦腰炸断，登时树枝纷飞，青叶飘洒。
元稹愤而大怒，反手拔出插在韩湘后背的长剑，左手为掌，带着猛烈而青光璀璨的内力拍向韩湘身躯。
韩湘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嘴角带着狰狞与拼死的决心，身子已被大力拍向前方，越过青衣小道缓缓倒地的身躯，跌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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