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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撩易躲,暗贱难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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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马失前蹄(一)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宜祭祖,忌登高。

    月黑风高,天边乌云密布,遮挡住明亮的星子与皎洁的明月,越刮越急的风带走了浓浓的暑气,兴许是快下雨了,带了些微的闷热。

    今夜是七月半,据说入了夜阴气更重,家家户户早早地关闭了门窗,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再出门了。

    鬼节的名头虽说是有些吓人,可没有人当真见过鬼,总有几个喝多的大胆的半夜还要出来闲逛几圈。

    夜色渐深,越发的安静,一条幽深幽深的小巷中,忽然传来物什落地那“哐当”一声,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道高亢的尖叫声——

    “有鬼啊!”

    那道声音凄厉,尾音拖了很长,明显是被吓破了胆,叫得好像能将五脏六腑给震碎了一般。

    足尖轻点,劲风拂面,呼啸而过的风吹乱了鬓角的发,江蓠畅通无阻地穿梭在高高低低的屋顶之上,身轻如燕,极其灵活,在跳跃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看着浓浓夜色中的金陵城,在心里不住的叹气。

    每次半夜出来,都会吓到人……

    她一边飞一边陷入了沉思,她已经足够低调了,想来一个声名赫赫的江湖第一采草大盗,应当是极其风光的。

    可她总是怕吓到老百姓,只能穿漆黑的夜行衣,连那套缥缈的白衣行头都不能穿,要不还得吓到更多的人。

    没错,她,就是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江湖第一采草大盗,江蓠是也!

    所到之处人心惶惶,鸡飞狗跳,寸草不生,家家户户都要看好还未娶亲的适龄男子,紧紧关闭门窗,在家里烧香拜佛,祈求能保住自家宝贝儿子的清白。

    对此,江蓠表示很满意,她采草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辞辛苦不辞劳累,作案无数,人人喊打,为的不就是出这个名吗?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家白胡子师父,她的师门有个怪规矩,便是出师之后要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满五年之后回去才能算是真的出师。

    她什么也不会做,也就轻功好一点,只能当贼了,出师两年多光景得了个坏名声也算得上是出名,至少满五年回去的时候不会被师父骂就行了。

    足尖轻轻落在一块漆黑的瓦片上,江蓠从高处俯视下方的景色,一眼便看到了居于不远处的一处灯火通明的府邸,她扬唇便笑了起来,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就是这儿了。

    虽说她已经够出名了,可是距离她自己的目标还是差了一点,若是她能采到神机处天下第一名捕的草,那就不一样了,她简直可以封刀归隐去了。

    而入目的那处灯火通明的府邸,便是威震朝廷乃至江湖的神机处。

    据说这神机处辅助代代皇帝,黑白通吃,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有所涉猎,其中的捕头捕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题外话………

    (づ ̄3 ̄)づ╭~开新坑!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新文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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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马失前蹄(二)

    如今的神机处之主罗淳更是雷厉风行,是高手中的高手,更是神机处第一名捕段珩的亲传恩师,只不过近些年将神机处的大小事宜交给了亲传徒弟段珩处理,自己则深居简出,许久未曾露面了。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家段珩总捕头据说生的肤白貌美,玉树临风,金陵城中的少女有事没事就来神机处门口蹲着,巴不得一见第一名捕的容貌。

    江蓠遥望着神机处的院落,双手环胸思考了起来,这神机处只有一道门,进出都必须通过这道门才行,而且神机处宛如铜墙铁壁一般,里面高手云集,正面交锋她定是不敌。

    可惜,她轻功极好,飞檐走壁完全不是问题,根本用不着正面交锋。

    微微屈膝发力,她舒了一口气,宛如一支离弦之箭,直直朝着神机处而去。

    夜愈发的深了,无星也无月让天地间都混沌了起来,巡逻的守卫脚步整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五步一隔燃着火把,将漆黑的夜照亮。

    屋檐上挂着的灯笼也散发着光,让人无处遁形,神机处的院墙比其他地方都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且墙面不知为何有些滑,饶是江蓠轻功超群,踩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

    作为一个大盗,还是一个采草大盗,她深知提前踩点是多么的重要,若不是她提前来了一趟,都不知道段珩总捕头的房间在哪。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房顶前进,一直提着气,踩着脚下的瓦片都没有发出声响,她不知道躲躲闪闪走了多久,终是慢慢悠悠挪到了居于神机处中心的院落中,并稳稳地落在房顶上,趴下身去,顺手拿开了一片瓦片。

    做贼的就要快,她本想麻利的从怀中掏出迷烟,却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清香的皂角香气,动作停滞了半晌。

    目光不由得透过窄窄一块瓦片的空隙,朝下看去,能看到一些内室中的摆设。

    虽是神机处的第一名捕,但内室中的摆设与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几乎没有华贵的物什,入目的都是清一色的原木色泽,简朴到不能再简朴。

    顺着瓦片缝隙看去,正好瞧见下方摆着一个大浴桶,浴桶中加满了热水,正缓缓升腾着热气,旁边搁着的皂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有还无地萦绕在鼻尖。

    浴桶旁隔着一道屏风,上面划着泼墨山水,笔锋走势狂放恣意,在满室烛火照耀下落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有个身影在屏风后影影绰绰,依稀能辩得是个男子。

    江蓠眨巴几下眼睛,有些呆愣,掏出迷烟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她将竹管抵在唇边,一边睁着眼睛打量着屏风后的人影,一边时刻准备着朝着室内吹。

    只是片刻,屏风后的人缓步绕了出来,素白的里衣褪了一半,露出结实的上半身,玄色的腰带在腰间束着,里衣松散的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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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马失前蹄(三)

    那人并未抬头,看不清面相,只能看到他漆黑的发束在脑后,有几缕垂下,落在肩头上,随着他伸手试水温的动作荡在半空,如同落笔在宣纸上时流畅的墨线。

    看到此景,江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甚至都忘了吹迷烟,下意识就把眼睛闭上了。

    子曾经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将这几句话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念了无数遍,若是子现在就在她面前,她都想跪下磕个头,表明她当真没动什么歪心思,看过了立马就忘了。

    手里的竹管不停地哆嗦,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做正事,猛地将眼睛睁开,将竹管塞进嘴里就要吹。

    可此时,内室中试水温的人忽然有所察觉,抬起了头,先前她没看到,如今一看,还真真是个好看男人。

    略显瘦削的脸颊,更衬得那五官雕刻一般轮廓分明,秀挺的鼻梁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竟是直直望向了她所在的方向,目光冷冷。

    看过来同时抬起手来,一滴水朝着她而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堵上了竹管的口。

    被这个力道一冲,竹管里的迷烟尽数朝后散去,一大半进了江蓠的嘴巴。

    对于这一切她完全始料未及,迷烟入了嘴巴,立马钻进了头里面似的,铺天盖地的晕了起来,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除了蹬落了几块瓦片之外,根本站不起来。

    蹬落的瓦片让她身下的屋顶愈发不结实了起来,根本撑不住她没有力气的身子,她又是惊又是怕,终是在身下的瓦片坍塌之后,像飘落枝头的落叶一般,径直掉进了下方盛满热水的浴桶里。

    不过落叶没什么重量,她可是很有重量,跌进浴桶之后,激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洒落了一地。

    温热的水灌了她满嘴满鼻子,也冲散了一些迷烟的力道,她挣扎着从浴桶中抬起头来,喷了一口水的同时,抬眼正巧迎上了一旁站着的男子的目光。

    目光深邃锐利,毫不避讳地看着落汤鸡一般的她,审视一般的打量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看着如此俊秀的男子,江蓠却有点想哭。

    这就是传闻中的第一名捕段珩吗?果真,很好,很俊秀。

    她,江湖上臭名远扬的第一采草大盗,居然掉进了天下第一名捕的……浴桶里。

    一世英名,至此全毁了……

    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秉承着破罐子破摔的理念,她两眼一闭,伸手将遮住大半容貌的漆黑兜帽摘掉,盘在头顶上的头发因为湿了水全部散了下来,垂在脸颊两旁,湿漉漉的。

    本来都准备赴死了,可她听到一旁忽然仓促起来的脚步声。

    将眼睛掀开一条缝,透过那条缝隙她清楚地看到了段珩此时稍微震惊神色,她偷摸摸地盯着他的眼眸,他也看着她的眼睛,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侧头匆匆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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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马失前蹄(四)

    他后退了几步,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纠结,瘦削的脸颊居然莫名的红了起来。

    “你是……”他的声音低沉好听,与他的样貌一般,都勾的女子前仆后继,此时的他明显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里也带了些疑虑,“女子?”

    江蓠傻愣愣地看着段珩又退了一步,面上的红晕有弥漫的趋势,他忽的转过身去,抬手将垂在身侧的里衣拉了起来,遮挡住线条流畅的后背。

    见此,她更加傻愣了。

    啥啥啥?名声赫赫的天下第一总部头,居然……害羞了?

    江蓠瞪大了眼睛,正沉浸在惊讶中,直到段珩重新穿好了衣裳转过身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只是他转身那么短短一瞬,她忽然想到了对策。

    她的名声可不好,若是这样被逮起来,她定是凶多吉少,至少也会被关押个三五载的,可是,若是她……

    将里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段珩才自如了一些,他抬起手来,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好不容易可以正经一些了,可他还没来及问她的身份,忽然见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浴桶中翻了出来,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最让他惊讶的不是她浑身麻痹还能翻出来,而是她径直趴在地上,勉勉强强算是跪下了,还磕了一个响头,声音被迷烟熏的哆哆嗦嗦的。

    “啊……您是天下第一总捕头段珩段统领吧!”江蓠勉强在嘴边勾了一个算是笑的弧度,“我可算见到真人了!您可能不知道,我就是那个采草大盗江蓠啊!”

    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她知道什么情况下是最为危险的,就是现在,她表明身份的时候。

    多数人会因为听到她的话而直接选择把她就地正法,可是段珩不愧是老练的总捕头,听了她的话不过是皱了皱眉而已。

    “您不知道,我想从良已经很久了”江蓠连忙继续说着,她很想装哭,可是整张脸都麻木没有知觉,她实在是哭不出来,“神机处的人不让我进来,我别无他法,只能半夜潜入,我知道,段统领您定是能为我讨回公道啊!”

    说着,她忽的扑在了地上,磕了个头,身上的水溅了出去,段珩侧了侧身子便避开了那些四溅的水花。

    她的声音高亢,字字泣血:“我,江蓠!想归入神机处,成为一名为百姓服务的捕头!”

    …………

    太阳挂在天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睛,正是如此强烈的阳光,才照亮了神机处散发着淡淡金色的墙壁。

    据说墙上涂了一层特质的药粉,很难着力,一般人根本无法攀爬。

    神机处的院墙很高,抬头望只能看到四角的天空,瓦片漆黑,分外的结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亮,在这里,就算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道,也是遵从什么两仪八卦阵的排布,精妙且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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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从良(一)

    走动的时候必须十分小心,没事不能乱摸乱碰,一旦发动暗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风徐来,头顶上飞过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将午后衬得分外安逸了起来。

    神机处恢弘气派的正厅前矮矮的三阶台阶上,坐着一个人,绛紫色的官服代表着此人乃是隶属神机处的,胸前绣着的繁复花纹昭示着此人还是玄武堂的一员,走近再看,坐在这发呆的正是昨夜刚刚“从良”的江蓠。

    漆黑如缎的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被发带捆住,戴上了玄色的纱帽,露出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绛紫色的官服算得上是一套劲装,虽说是修身,但并不紧贴轮廓,极其简洁干练,无论男子女子一概英姿飒爽,随时随地都能一展拳脚。

    昨夜还是混**的,今早就成了白道上的了,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阳光落了她一身,也覆在她面上,微微刺眼,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她托着腮,坐在第二阶上,双腿无意识地来回晃动着,眼神呆愣地望着遥遥的蓝天,思绪早就飞了个没影儿。

    只要是一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她就特别的想死。

    叱咤风云的江湖第一采草大盗忽然从良归顺了神机处,不知要被多少人暗地里唾骂不说,还有她身怀一身的功夫,轻功更是了得,却只能在神机处屈居人下。

    这些都能忍,完全可以暂且不论,关键的是,她居然还被分去了玄武堂!

    神机处设有四堂,乃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青龙堂负责暗访,白虎堂负责明察,朱雀堂负责勘察,玄武堂负责……后勤。

    在昨夜段珩与她说明的时候,她一拍大腿,分外激动地说了一句:“我当然是要去白虎堂啊!一听好霸气啊,那里面的人肯定很风光吧?”

    段珩点了点头,肯定了她所说,随即指尖毛笔轻落,随手就将她归入了玄武堂。

    玄武堂中的人多数是妇人,而且年纪都不小了,忽然注入了年轻的新鲜血液,让大家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一大早就纷纷起来干活了。

    身边搁着的扫帚一时间变得特别的刺眼,好似都在无声的嘲讽她,江蓠皱着脸叹了一口气,还未来及再感叹一下自己的悲惨,玄武堂的老前辈,也就是年过半百的老大娘,端着扫帚便热情的招呼她。

    “江杂役啊!”老大娘笑得十分灿烂,“咱该扫地去了!”

    瞬间耷拉下来嘴角,江蓠悲苦的都快哭出来了,可她别无他法,只能哆嗦着拿起了手边的扫帚,极其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还得装作热情地回应了一句:“哎,来了,我来了……”

    好端端一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风光无限的江湖大盗,居然在神机处当杂役……扫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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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从良(二)

    就算是有布巾遮挡着口鼻,那些并不友好的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扫了没半个时辰,江蓠再也憋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扫帚,顺带着拽下了脸上的布巾,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不行,再这般待下去,她非得疯了不可。

    不过她倒是没准备在神机处长待,昨晚不过是吸了迷烟,根本动不了,就连从段珩眼皮子底下跑开都费劲,更别处逃出神机处了。

    从昨夜她便开始打了小算盘,“从良”不过只是嘴上一说,等到能逃跑的时候,她一定要逃跑。

    她想的很好,神机处好歹是朝廷机构,应该会有不错的待遇,这般她还能勉强能待几天缓缓再走,没想到朝廷机构也不咋地,后勤也是天天扫茅厕,简直半天都待不下去,巴不得下一刻就拍拍屁股走人。

    世事无常,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还没来及四处逛逛踩踩点,就被玄武堂的堂主程海叫了过去。

    玄武堂堂主程海已是知天命的年纪,猛地看上去就是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中年有些微微发福,肚子将衣裳上绣着的花纹都给撑大了,整日都笑眯眯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就算是段珩总捕头将一个名声狼藉的采草大盗安排到他堂中来,他也没什么意见,依旧笑眯眯地应允了。

    程海堂主此番喊她去,不过就是想让她在堂中举办一个演讲,给堂中人讲讲她是如何受到正义的感化,最终决定弃暗投明选择神机处的。

    一听到“演讲”二字,江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立马抬起手来严词拒绝了。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去做那种蠢事?

    “……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悠悠蓝天下,沐浴皇恩,生活幸福安宁,神机处更是保卫家国的坚实后盾,我一介草寇,心中早就是向往无比。”

    站在玄武堂搭建好的木台子上,看着下方坐着的清一色的玄武堂的大妈们,看着她们眼中逐渐升腾起的激动神色,江蓠不由得说得更是起劲了。

    “一辈子躲躲藏藏居无定所,不是我想要的,为非作歹了这么多年,我深觉愧疚。”她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指向了天空,“啊!光明,我终于成为了站在阳光下的人,我终于成为了神机处的一员!”

    她双臂展开,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我,终于成了一名好人!”

    一番话结束,一旁站着的笑眯眯的程海堂主先一步抚掌叫好,紧接着,下方坐着的大妈们纷纷鼓起了掌,还有的高声欢呼了起来,无不是为了她加油鼓劲的,人人眼中都带着一片真诚,口中赞叹着她的弃暗投明。

    享受着一波高过一波的掌声与赞叹声,江蓠站在木台子上,忽然感觉到一阵自豪,她已经好久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绕着了,感觉……意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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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从良(三)

    程海堂主的再三提议让她无法拒绝,可演讲一番确确实实让她感觉到一阵欣慰与激动,不由得连连点头,顺带着抬起手来按了按,想要平复一下底下大妈们慷慨激昂的感情。

    江蓠正沉浸在浓浓的自豪中难以自拔,抬头的一瞬,视线穿过依旧激动着的大妈群,不经意瞟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

    玄武堂宽阔的院落中,段珩正站在其中,他抱着剑,剑鞘将寒光泠泠的剑锋遮挡住,今日阳光正好,暖黄色的阳光在绛紫色的官服上镀了一层金,乌发束在脑后,飘逸的好看,全然没了昨夜那般尴尬凌乱的模样。

    不同于神机处四堂,他的官服上并没有绣任何的图腾花纹,干净简洁,只有腰间那条镶嵌着金线的腰带,无声的证明着他掌管神机处那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了,也不知有没有看到她刚刚那一番赤诚的演讲,在她忽的望过来之时,他径直抬眸迎上了她的目光。

    深沉的眼眸中没了昨夜的防备与寒光泠泠,平静如水,江蓠看着看着,忽然一个哆嗦,连忙挪开了眼眸,懊恼地抬手挠了挠头。

    段珩这才收回了目光,朝她微微颔首,随即偏转了目光,给了也发现了他的程海堂主一个眼神,程海会意,点了点头,紧接着转身离开了高高的木台子,与他一起移步厅堂。

    木台子底下的大妈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完全没在意程海忽然的离开,倒是江蓠一直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进入厅堂消失不见,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刚演讲的那番自豪在见到段珩之后立马消散没影了,她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懊恼,段珩方才不知在院中站了多久,万一那演讲时候的傻样子被他瞧见了,那该多丢人啊……

    昨夜刚刚从良,今天就在玄武堂中掏出了一片赤诚的心来,激情四射的演讲了,这墙头草的做法,定会被人所轻视的……

    她骨子里是个贼,最不喜欢被人轻视,特别是被专门抓贼的轻视……

    台下大妈们热情不减,江蓠没了心情,暗自叹了口气,转身慢悠悠地跳下了木台子。

    入了夜,天地间渐渐被浓浓的夜色笼罩,晚风习习,带来了些清凉,神机处四处燃着火把,依旧灯火通明着,几乎让人分辨不清是昼还是夜。

    江蓠吃过晚膳,闲来无事,便在玄武堂后院闲逛了几圈,先是去抠了抠院墙,又是踩了踩脚底下的地面,在翻墙逃跑与挖地洞逃跑两种方案里来来回回的纠结,末了还是决定坚持老本行,翻墙。

    她不过是一个小杂役,就算之前在江湖上名声有多响亮,如今也没什么用,所以神机处分给她的住处很小,只是一间简单的内室,连小院都没有。

    昨夜老马失前蹄落入了浴桶,她那套夜行衣都湿透了,经过今天一早的晾晒,总算是干了,她回去的时候顺手收了挂在外面的夜行衣,连忙进了内室,锁上了门就要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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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盗圣(一)

    今儿被程海插了一脚,害的她没来及逃跑,只得拖到晚上。只要逃出了神机处,她又是一个坦坦荡荡的采草大盗!

    越想越兴奋,江蓠手忙脚乱地开始扒着身上的官服,不过她还未解开那些乱七八糟扣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她惊得一颤,脱了一半的衣裳不小心缠住了双腿,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在她被绊倒的那一刻,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了,今儿早上招呼她扫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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