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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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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了茯若此言,只淡淡道:“惠贵妃的一张嘴如今越发能说了。本宫不过随意说了两三句,惠贵妃便说出这一大通话来。六宫盛传惠贵妃学识不凡,惠贵妃又何必自谦呢?若是惠贵妃都成了才疏学浅,那本宫又成了什么。”
茯若只谦顺微笑,淡淡道:“皇后所言,臣妾自然知道,只是臣妾也委实不算得读书甚多,不过幼时略读过几部书籍罢了。委实懂不得什么大道理的。”
皇后和善微笑,扬手道:“既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本宫料想惠贵妃自然是读过《礼记》的,自然也是知道嫡庶有别的道理。本宫寻思着昔日敬和贵妃便是不明此理而忝居高位才惹得祸事上身。惠贵妃若是明白这个理儿,本宫想着日后于后宫中安然度日也是极好的。只是生怕如今惠贵妃如今抚养了二皇子在身边。且手中又有协理六宫的权力。本宫只是担心惠贵妃无端端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那便让本宫难做了。”
茯若如何不明白皇后言中之意,只是淡淡一笑道:“臣妾的母家虽不及皇后娘娘家门那般显赫,但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嫡庶尊卑的道理臣妾自然是明白的。倒是方才皇后娘娘言语中提及已故的敬和贵妃。臣妾方才想起敬和贵妃身故前,臣妾曾经前去探望。她被禁足永巷多时,也叫臣妾感慨到底是她贪欲太重才招此横祸。只是嫔妾也在寻思着到底是敬和贵妃身前对皇后娘娘诸多不敬才落得这般惨淡下场。有着她这个例子,臣妾自然是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的。”
皇后闻得茯若此言,稍稍有短暂的沉默,仿佛在缓一口气,淡淡道:“惠贵妃倒是聪慧。懂得由己及人。敬和贵妃昔日是对本宫诸多放肆。所以皇上才为她追谥“敬和”二字。希望她知道敬顺谦和的道理。本宫现下想着,惠贵妃贤惠得体,这个“惠”你倒是也担得。”
茯若只笑吟吟道:“婉贵嫔昔日失子一事,到底是敬和贵妃嫉妒生事不应无端端去毓秀宫大闹一场。惹得婉贵嫔失了孩子。只是臣妾过后细细回想,倒也觉得事情颇有疑窦。婉贵嫔的身子虽说向来不好,但腹中的孩子也怀了数月,怎的敬和贵妃去过她宫里过后她便没了孩子。且据臣妾听闻昔日在毓秀宫伺候的宫女所言,婉贵嫔的身子在前几日都还是好端端的。骤然失子,为何令人疑惑。臣妾不由得细想,到底是敬和贵妃做的孽还是因着她鲁莽生事,无端端为害婉贵嫔的人背了黑锅。”
皇后此刻脸色冷冷的,只见她不经心的转着自己手中的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森然道:“本公闻得惠贵妃倒是对此事颇有疑惑了。既是如此,未知惠贵妃心中可有了计较。害婉贵嫔的真凶若非敬和贵妃到底又是何人?”
茯若只蕴了一丝浅浅的笑道:“臣妾只不过是心中有所疑窦罢了。且这事早已过了甚久,臣妾现下提起。也不过想着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若是真有这般事。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倒是会编排皇后娘娘治理六宫不善了,留的这般用心歹毒的人在后宫中。”
皇后的目光深邃而柔和,在步摇闪烁的珠光宝气下有些迷离得难以捉摸,只见她冷淡道:“惠贵妃若是并无真凭实据,便还是少去思虑着这些无中生有之事为妙。惠贵妃焉不知庸人自扰的道理。也不说敬和贵妃一向嫉妒浅薄。便是惠贵妃昔日初次进宫时,想必也受了敬和贵妃不少的委屈。当时若非本宫这个皇后护着。惠贵妃焉有今日。”
茯若见皇后说的决绝,只得赔笑道:“臣妾左不过是将心中所想说与皇后罢了。皇后娘娘又何必动怒。皇后娘娘待臣妾是极好的,且不说昔日仁元的病皇后娘娘一直在挂念着。便是王尚仪,若无皇后娘娘,臣妾宫中焉能有这般得力伺候的人?。”
皇后的面容此刻显得清肃而端庄,只见她冷冷道:“王尚仪乃是在宫里做事做老了的,自然是得力。且说这也是惠贵妃用调教下人的缘故。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茯若只恭谨道:“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宫里的奴才做事得力也只当是皇后娘娘治理有方罢了。如今后宫和睦。皇后娘娘也可高枕无忧了。”
皇后的声音陡地严厉:“惠贵妃一张嘴倒是会说。别的且不论,本宫听闻张婕妤曾为惠贵妃的伯父求情。这才使得他官复原职。且仁惠太后移宫之事本宫听闻也是张婕妤向皇上进言。惠贵妃协理六宫,怎可容得嫔妃私自干预朝政。”
这一番话处处说中要害,茯若不由得脸色大变,只是淡淡道:“臣妾原也想着此事不妥,只是后来想着既是皇上也允诺了此事。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错处的。所以也觉得且由着张婕妤便是。”
皇后沉住气道:“惠贵妃自然觉得无甚错处,张婕妤乃是为你的母族求情。惠贵妃心下只怕对张婕妤感激不已,那还会去责怪此事。”
茯若温和一笑,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但张婕妤不过是随口对皇上一说罢了。且臣妾的伯父委实没有过错,不过是旁人的诬告罢了。”
皇后冷然一笑,只低头抚弄着手上缠丝嵌三色宝石的赤金戒指,声音低沉道:“惠贵妃此言放肆了,朝中言官能弹劾百官,且你伯父招待使臣不周属实。惠贵妃用诬告二字,莫非惠贵妃相信朝中言官乃是受了旁人的指使刻意与你伯父为难的。”
茯若只勉强笑道:“臣妾不敢,但望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的伯父为官数十年来,一直奉公克己,绝无半点罪处。或许张婕妤不过是言之以理才使得皇上恕了臣妾的伯父。自张婕妤出了冷宫,便是皇上的专房之宠。”
皇后忽而面色宁和,眉梢眼角皆是和睦的神色,口气亦变得温和起来,只见她温然道:“张婕妤乃是罪臣之女被充入后宫为宫女的,与惠贵妃的家门又有什么关系。怎会无端端的去为惠贵妃伯父说情。本宫倒是觉得莫不是惠贵妃特意唆使张婕妤所为。且张婕妤得以出冷宫,惠贵妃对她一直颇为照拂,本宫听闻,便是张婕妤昔年未入冷宫之时,惠贵妃与她也颇为交好。如今想来,张婕妤倒是个会知恩图报的人。”
茯若只大惊失色,强行稳下心绪,平和道:“臣妾事前着实不知张婕妤会为臣妾伯父求情,且臣妾与张婕妤交好也不过是想着张婕妤的性子宽和,与臣妾颇为投缘罢了。皇后娘娘委实冤枉臣妾了。”
皇后此刻的面色冷漠,她只冷淡道:“本宫也并非是想着来刻意为难惠贵妃,只是如今惠贵妃位分显赫不比的从前。若是也似敬和贵妃那般出了什么错处。落得惨淡收场那便不好了。”
茯若只是漠然道:“皇后娘娘所言,臣妾知道。臣妾日后会更加恭顺克己,必定使自身担得起贵妃的位子,不使得皇后娘娘挂心。”
此言一出,皇后与茯若只静默相对,茯若心中自然是知晓皇后对自身的敌意的,且不过暗暗心惊皇后竟知晓了玉璃为伯父求情一事,这样一来,却是硬生生坐实了茯若对于王尚仪乃是皇后所派来的奸细的疑窦,此事茯若不过是单单对着王尚仪与清儿提及过。统共永和宫上下除此二人外,再无旁人知晓。此番皇后知道了此事。清儿乃是自幼便伺候茯若的。如此算来,也必定只王尚仪一人而已。茯若心里不由得汹涌着无尽的恨与怒,自己自入宫以来一直颇得询的恩宠,且自己又是仁惠太后那边的人,而自己的家门日渐做大。且自敬和贵妃身故后,茯若便抚养了二皇子。且她现下又晋了贵妃位,手中兼有协理六宫之权,这样的盛宠。让皇后必定是会将她视为眼中钉的。而茯若方才说出那一番对婉贵嫔失子的疑窦之时。皇后便已然知晓了茯若对自身的怀疑。这样一来。她自然是不会轻易容下茯若的。茯若与皇后便如同是彼此相对的虎与兕。在将对方彻底斗败之前,是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刻皇后能做便是敲山震虎,让茯若知道玉璃所犯的错处,提点着茯若这致命的刀柄尚且让握在皇后的手中,而茯若能做便是对皇后咄咄的攻势报以谦和的姿态,然后寻求一个缝隙,施以反击。
皇后微眯了双眼,眉毛曲折成新月弯钩的弧度,正色道:“本宫今日所言便是这些,惠贵妃且先跪安吧。只是本宫还望惠贵妃明白,贵妃终究是妃。这后宫的主子终究只有本宫一人。正如本宫所抚育的皇长子到底是皇上的嫡长子。惠贵妃的二皇子便是再如何聪明好学,庶出终究是庶出。本宫只望着惠贵妃好生记着这个道理,万万不要去凭空多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茯若被皇后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得蜷紧手指,温和道:“臣妾谨遵皇后所言。”
皇后闻言只清淡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却见她温和道:“惠贵妃一向便是个聪慧之人,本宫所言惠贵妃定是明白的。待得日后皇长子登基,惠贵妃便是贵太妃。到时候身份尊贵只在后宫颐养天年便是,也省的如今动了这许多的念头。到头来反而祸及了自身。”
茯若出了凤仪宫,神色如同被冰霜结住,只是冷然对着身边的清儿道:“快些回永和宫去罢。本宫今日与皇后说了好一通话,当真是乏极了。”
清儿只嗫嚅道:“皇后与小姐说什么了,王尚仪当真是皇后派来的奸细么?”
茯若只淡然道:“无论如何,王尚仪万万不能再留她在永和宫了。”
………………………………
第67章
茯若回到永和宫内殿,却见玉璃早早候在哪里。见茯若进来。只温然笑道:“贵妃娘娘可回来了,叫臣妾好等。”
一旁的宫女秀儿只上前为茯若褪下外裳,又除了些许珠钗,只伺候她坐下来,茯若这才缓声道:“本宫原本可一早便回来的。可是在半路上却被皇后叫到凤仪宫去了。如若不然。玉璃还是不必候这般久的。”
玉璃闻言,知道必定生了事,只皱眉道:“既是皇后娘娘所传唤,臣妾便是再等些时日也是不打紧的。”
茯若温然一笑,只遣退了殿中伺候的宫女,复才细细道:“皇后得知了你为本宫叔父求情之事。言你乃是一嫔妃不可干预朝政。依着本宫看,倒像是皇后寻着了咱们的错处。只等着时机对咱们动手呢!”
玉璃怃然扬起脸,只瞧着自己留得许长的指甲,在错错缕缕的光影下,却仿佛仿佛半透明的琥珀,只记载着无数隐秘的心事和流光匆匆。却见她缓缓道:“皇后她容不得臣妾,且如今惠贵妃位高权重,薛氏身为中宫之主焉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权旁落。自然是要动些手脚的。不然这后宫的权柄若是落在别人手中,岂不是妄费了她一番算计。”
茯若只冷笑一声,道:“方才本宫在她宫里,却见皇后口口声声言明嫡庶之别,本宫瞧着她不光是忌惮本宫这个贵妃。同样也在忌惮本宫抚养的澄儿会与她的皇长子争夺储君之位呢?”
玉璃微微一笑,道:“皇后一向不得皇上宠爱。皇上带她当真没有多少情意,好在她如今还是皇后,若是以后她的皇长子不能登基。且还不知皇后将如何自处呢?”
二人言语几句却也散了。倒是临走前,玉璃闻得茯若殿中的沉水香闻起来整个人极是舒坦。便不觉叹道:“到底是惠贵妃宫中的东西,便是这熏香也比臣妾宫中的紫檀香好些。不似得臣妾宫中的,闻起来便觉得胸闷气堵,真真是叫臣妾烦心。”
茯若却温然一笑,缓缓道:“这又有很难,你若是喜欢,本宫让秀儿给你拿了些去便是。这些还是昔年皇后赏赐的。”
玉璃只拨一拨额前碎发,含着笑意道:“若不是咱们二人细细留心,怎能发现一向温和大度的皇后竟是这般险恶心肠。且不说她平日极是体恤嫔妃。便是臣妾有孕这些时日,皇后也是每隔三五日便打发了小宫女来永安宫看望臣妾。若不是早知皇后为人,只怕连臣妾也不禁喟叹皇后的贤良。”
茯若却冷冷道:“皇后素喜奢华,一向在面子上是做得极足的。且不说本宫这里的沉水香,便是那玉贵嫔的那支金步摇也是极名贵的,本宫瞧着乃是用上好的赤金打造。单单是那步摇的金子,便不下万金。”
玉璃只淡淡笑着,不再言语。茯若亲自唤来秀儿让她去给玉璃抓些沉水香。玉璃得了些便走了。
却回到了永安宫里。玉璃身边的宫女喜儿只问道:“婕妤娘娘,若是您喜欢这香料,你只让皇上赏赐给您便是了,何必向惠贵妃娘娘开口呢?”
玉璃一向将喜儿视为心腹,见她这般问,也不过淡淡笑道:“惠贵妃哪儿有现成的,本宫直接向她要些便是。何必再去劳烦皇上呢?”
喜儿只喃喃道:“奴婢不过是害怕旁的宫女小瞧了咱们永安宫。”
玉璃只温温道:“怎会?本宫现如今已是婕妤了,难道还会有宫女来欺侮本宫么?这早已不是昔日了。”
喜儿只道:“还望娘娘恕奴婢愚笨,奴婢只觉得这沉水香不过尔尔。也不算的十分贵重。为何婕妤娘娘还十分重视此物。”
玉璃只温声道:“这东西好歹是皇后赏赐的,且这里头加了些十分贵重的药材。本宫有了这沉水香,不单单可以让本宫安胎养神,还可以让旁人忌惮。”
喜儿不知玉璃言重深意,却再也不敢多言。
过了些许日子,玉璃的身子已经渐渐有了八个月。这日玉璃同众人向皇后请安过后,只同敏贵人一同回宫去,却是在路上见着了齐贵嫔。齐贵嫔一向视玉璃为仇敌,且她如今又有身孕,不觉恨意更深。玉璃同敏贵人的位分都低于齐贵嫔,因此二人只温然对齐贵嫔行礼。却见齐贵嫔也不让她们起来,只据熬道:“本宫瞧着张婕妤的身子倒像是有几个月了。真是不由得感叹张婕妤的福气真是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玉璃知道齐贵嫔话中有话,只温声道:“贵嫔娘娘,臣妾如今怀着身子,跪下多有不便,不知齐贵嫔娘娘可否能让臣妾起来说话。”
齐贵嫔不禁冷冷道:“当真是放肆,本宫乃是正二品的贵嫔,张婕妤不过是个从二品的位分,便是怀有身孕又能如何?难懂仗着大个肚子便能将这位分颠倒。让本宫这个贵嫔听你区区一个婕妤的话么?”
敏贵人担心玉璃身子熬不住,只劝道:“贵嫔娘娘且宽贷张婕妤这回吧,她好歹是有身子的人。且让她起来说话吧。”
齐贵嫔娥眉一挑,尖声道:“几时又轮到这个小小的贵人多嘴了,本宫的事要你来支会么?”
却见玉璃身子有些支不住了,才示意让身边的宫女去将她扶起来。却又敏贵人起来,只道:“本宫瞧着张婕妤如今的身子也当真是羸弱极了。本宫不过让你多跪了一会儿,便这边熬不住。原先你在冷宫那么些年也不见得你身子如何?怎的如今张婕妤出了冷宫得享富贵身子便这般不好了起来。当真也是让本宫瞠目。”
玉璃只勉强笑道:“齐贵嫔娘娘说笑了,臣妾不过是怀着孩子月份大了,身子乏力繁重而已。算不得什么的。”言毕,玉璃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越发怃然温和,只缓声道:“若是有一日贵嫔娘娘也怀了龙胎便能体会臣妾的辛苦了。”
齐贵嫔入宫多年,一直未有身孕,且与她同时入宫的宜贵嫔虽未有孕,但膝下到底有惠顺帝姬。也算得以依靠。然齐贵嫔一无所出,实为她平日最是遗憾恼恨之事,今番被玉璃无端端提起。怎能不恨,只冷冷道:“大胆贱婢,怀了身孕又能如何?竟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且不说你乃是微贱宫女出身,便是你的母家也皆是罪人。你伯父与朝中奸臣为伍,才被景宗皇帝抄家灭门。你这般低贱的出身,便是生下了孩子,那孩子也不过是留着卑贱血液的贱种罢了。难道你以为你有了孩子,便能跟本宫比肩么?”
敏贵人见玉璃被齐贵嫔说的十分羞愧,不觉上前为玉璃抱不平,只道:“齐贵嫔娘娘这话到底说的有些过了。张婕妤虽说是宫女出身,但她如今已是皇上身边的婕妤了,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人,何苦如此苦苦相逼呢?且说张婕妤诞下的孩子也是皇上的骨肉,齐贵嫔说那孩子乃是还贱种,难道就不怕犯了诋毁皇上的罪过?”
齐贵嫔闻言只丝毫不见惧色,只冷冷道:“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本宫却未曾知道敏贵人一副唇舌也是这般能说。到底是敏贵人平日里与张婕妤与惠贵妃走的近些。也学来了她们那样一副好的嘴上功夫。”
玉璃闻言,脸上稍稍含了些怒色,道:“齐贵嫔若是不满臣妾有孕,单单说臣妾的不是便可,何必又扯上惠贵妃。臣妾与敏贵人的位分不及齐贵嫔娘娘尊贵,但惠贵妃乃是正一品贵妃,位同副后,岂是娘娘可以言语议论的。娘娘素来训导臣妾们宫中尊卑有别,怎的到了自己身上便忘了。”
齐贵嫔闻言,大怒,只森然道:“张婕妤既然知道尊卑有别的道理,难道本宫还需要张婕妤来训诫么?本宫再是犯错,也有皇后会来责罚臣妾,轮不到你这贱婢要多嘴舌。”
言毕,齐贵嫔便走了。玉璃与敏贵人行了数步,一个身子不支,便倒了下去。幸得一旁的敏贵人叫人扶住了她。只将她送回了永安宫。茯若与询闻得了,都急忙赶到永安宫去了。
玉璃昏倒过后,太医前来请了脉,开了些方子。玉璃醒转过后,茯若只关切道:“好端端的人怎会昏倒。”又问她身边的宫女,到底发生了何事。
身边的宫女只低声道:“婕妤娘娘在回宫的路上不知怎的被齐贵嫔娘娘训斥了一阵,一时间身子熬不住便昏倒了。”
茯若蹙眉道:“齐贵嫔无故训斥你作甚?可是你言语冒犯了她。”
询只怒道:“这个齐贵嫔也当真是可恶。便是玉璃言语上有些不小心的。也应该看在玉璃的身子上多多担待些,若是今日玉璃失了孩子,朕如何饶得过齐贵嫔。”
玉璃只温和道:“皇上不必动怒,到底是臣妾不好,自己有着肚子不便,对齐贵嫔行礼时便行了不甚恭敬,才惹恼了齐贵嫔。也原是臣妾不对。
询只温和道:“玉璃且安心养胎便是。往后时日,到孩子生下来为止,每日对皇后的请安你且免了吧。”
茯若只对询道:“臣妾且去储秀宫看看齐贵嫔,她今日惹出了这般大的事,臣妾身为贵妃,不能不管。”
询只点点头道:“茯若且去便是。你是贵妃的身份,料想那齐贵嫔也不会如何。”
茯若遂去了储秀宫,询原本想着留下来陪陪玉璃,玉璃只对询道:“皇上还是同惠贵妃一同去储秀宫好些。臣妾瞧着今日齐贵嫔似乎对臣妾与惠贵妃多有不满。且惠贵妃的性子温和,臣妾只怕惠贵妃在储秀宫会受气,还是皇上亲自去储秀宫好些。”
询在玉璃的脸上香了一香,只笑道:“朕到了晚上再来陪你。”
茯若到了储秀宫,却见齐贵嫔正在责骂宫女,见到茯若来了,齐贵嫔只匆匆行了礼,也不等茯若让她起来,便自行起身了。茯若见了不禁笑道:“齐贵嫔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怎的如今对着宫里的规矩还不清楚。本宫乃是贵妃,你对着本宫行礼,本宫没有发话让你起来,你怎敢随意擅自起来,难道齐贵嫔眼里没有本宫么?”
齐贵嫔只冷冷道:“惠贵妃娘娘不必依着位分来压臣妾,便是臣妾的位分比不过娘娘,娘娘也不要忘了这儿是储秀宫。臣妾才是储秀宫的主位,臣妾在这里宫里,难道还要受旁人的支使么?便是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又如何,管辖六宫诸事的只有皇后。贵妃娘娘也不必急着来嫔妾处耀武扬威的,没得做这些个威势给谁看?”
却闻得门外传来一声:“朕瞧着你如今是越发放肆了。对着贵妃也敢这般不敬,难怪今日你今日对张婕妤那般傲慢。朕瞧着齐贵嫔眼里竟连朕也是没有的。”
齐贵嫔勉强笑着行礼道:“皇上言重了,臣妾乃是皇上的嫔妃怎会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臣妾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
询的语气十分森冷,他“哼”了一声,道:“朕听着你方才对惠贵妃的言语当真是放肆之极。且不论你对贵妃放肆。便是你今日为难张婕妤之事,却又怎讲?”
齐贵嫔只怯怯道:“张婕妤仗着身孕便无是臣妾,臣妾身为贵嫔不过训斥了她几句。也算不得什么的。”
询的脸色愈加难看,只逼视着齐贵嫔道:“旁人对你不敬,你便怒不可遏,你对旁人尊敬过么?怎只见得你泰然处之。”
茯若只幽幽道:“必是齐贵嫔仗着自己乃是贵嫔的位分,又是出身世家的,怎会将宫女出身的张婕妤放在眼里。便是臣妾,在齐贵嫔眼里,也不过是仰仗着是仁惠太后的亲眷也得如此高位,她怎会拜服臣妾。”
询只冷冷看着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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