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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茯若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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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因着茯若已是皇贵妃的位分,后宫嫔妃只照着宫里的规矩来永和宫问安,放眼望去,满宫皆是莺莺燕燕,嫣红姹紫。宜贵妃坐在下首,只是神色略略有些无神,眼中饱含了愁绪。
茯若只是笑盈盈对下首的嫔妃道:“各位姐妹都过于客气,来年的正月初一才正式册封皇后,便是请安,往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啊。”
闵昭仪赔笑道:“皇贵妃言重了,刻下宫里头便是皇贵妃的位分最尊,且皇贵妃自我朝开国以来便是位同副后,刻下中宫空缺,咱们来向皇贵妃问安,也不过是照着祖宗的规矩罢了。”
茯若只谦和笑道:“本宫瞧着闵昭仪不日便快要临盆了,这些个时候应该多在宫里修养,等着来日诞下一位小皇子,莫说是皇上和太后欢喜,便是本宫这个嫡母,也会好生疼爱他的。”
闵昭仪笑着道:“娘娘仁厚,臣妾在这里先行谢过娘娘了。”
随即,茯若又微微正色对宜贵妃道:“待得本宫做了皇后,本宫想着往后由宜贵妃帮着本宫协理六宫。以免本宫一人独力难支。”
宜贵妃一时语塞,不知茯若言语中何意,只是静静道:“臣妾不知皇贵妃何意,且臣妾之前没有过协理六宫,只担心臣妾愚笨,反而给皇贵妃添乱。”
茯若只是缓缓笑道:“这宫里又有谁是生来便会协理六宫的,便是本宫和薛氏不也是从贵妃的位子开始帮衬着一步步学来的么?本宫将此事托付给你,不是为了旁的,只想着宫里的嫔妃就你的位分高些,资历也够,其余的,张昭仪要照顾一双儿女自顾不暇,而闵昭仪又有身孕,到底不便,洪昭仪虽好,但她的性子太急了,倒不好托了她,本宫想着,满宫里的嫔妃也就只有宜贵妃可委任了。因此,还望宜贵妃万万不要推脱才是。”
茯若说的恳切,如此一来宜贵妃也不好推脱,只是缓缓道:“后宫里不是还有太子妃么?且她也可以帮着皇贵妃料理一二的。”
此言一出,又有不少嫔妃赞同,便是丽贵嫔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只是笑道:“皇贵妃到底未曾细想,太子妃往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叫太子妃早些打理这些,岂不是比咱们更为合宜,也省的皇贵妃寻人来帮衬。”
茯若只冷笑道:“这话胡闹,太子妃入宫甚久,但如今都尚未有孕,本宫想着比起后宫的这些繁琐小事,还是皇嗣更为重要,这等微末小事也不必要让太子妃费心,只让她好些给太子诞下后嗣才是正理,若是长此以往,本宫也会想法子给太子选几位侍妾在身旁的。”
丽贵嫔被茯若说的讪讪的,只是不敢回话,宜贵妃复又道:“皇贵妃既然发话了,臣妾自当尽力为皇贵妃分担一二的。”
茯若只温然一笑,有随口与她们说了几句,便让她们跪安了。待得众人散了,秀儿才小心翼翼道:“皇贵妃,何故要让宜贵妃协理六宫呢?宜贵妃背后可是昭惠太后,奴婢只担心皇贵妃的权柄下移到了宜贵妃的手上。”
茯若只静静道:“本宫此举,不过也是为了让旁人坐实了本宫大度的名儿罢了,宜贵妃乃是和本宫争夺后位之人,此刻后位已是本宫的囊中之物。若是给她使绊子,还怕旁人议论本宫容不得人,且宜贵妃的性子和睦安分,眼下最为要紧,便是收拾了那个太子妃,若是不料理了她,待得太子登基,她做了皇后,本宫又如何自处。莫不是要****瞧她的眼色。”
秀儿只叹道:“到底是娘娘有智谋。奴婢拜服。薛氏的丧仪也快完了,奴婢们料理也还周全。”
茯若只笑道:“如此便好,皇上下旨让她与敬和皇贵妃同葬,想来也当真是讽刺,薛氏一生位分都在敬和皇贵妃之上,如今身后,薛氏只是以贵妃的位分下葬,到底低了韦氏这个皇贵妃一等。便入了陵寝,也是以韦氏的棺木在东,薛氏的棺木在西。本宫想着若是薛氏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秀儿闻了,也脆生生笑起来。
………………………………
第103章
宣和十五年十一月十九,废后薛氏的棺木放入定陵,与此同时,询下旨贬黜薛妙才贬至凉州,而薛广义也举家流放至巴州一带。前朝权势显赫的薛氏一族彻底落败,而随着茯若被册为了皇贵妃,宋氏一族渐渐壮大了起来。
茯若进长乐宫去向昭惠太后问安时,昭惠太后只卧在暖阁的榻上。金丝画屏,杌子上只放着一两樽青釉净瓶。一枝牡丹花妖冶。风骨极是妩媚。
初冬稀稀落落的阳光明堂堂透过雕花格窗,却给殿里更添了几分肃穆之气。
昭惠太后见着茯若来了,只睨了她一眼,手中细细把玩着一副墨青色的玉佩,良久才缓缓道:“惠皇贵妃平日一向不大来长乐宫,怎的今日却是有这般的闲心,哀家想着,眼下中宫虚位,皇贵妃乃是六宫之主,诸事繁杂,怎的还能腾得开手来。”
茯若只是低柔道:“便是臣妾再是如何事忙,也不能耽搁了给皇太后问安,且依着皇太后所言,臣妾刻下乃是六宫之主,诸事更是不能不为后宫嫔妃的表率,所以臣妾更当仔细。至于六宫事务,臣妾有太子妃在一旁帮衬一二,一时间倒也觉得并非十分劳累。”
昭惠太后只是将手里的那副玉佩递到茯若面前,只见玉质细腻油润,幽光沉静,看便是积古之物。昭惠太后的语气便有了几分悲凉之意:“这玉佩还是哀家的长姐送与哀家的,那年哀家才刚刚嫁进宫内,而长姐早已成婚了数年。哀家原想着姐妹情深便是如此,只是可惜,哀家到底没能保全长姐的孩子,亦未能保全长姐的家门。”
茯若的瞳孔蓦然收紧,道:“昭惠太后的意思是责怪皇上不应流放薛氏一族。”
昭惠太后缓缓瞥她一眼,神色中未见喜怒之色,只是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道:“皇帝乃是天子,即便哀家乃是皇帝的母亲,有岂会妄议朝政,哀家只是感念长姐要在烟瘴之地度日,一时间心中郁郁难解罢了。”
茯若略有些动容道:“皇上只是下旨让薛广义举家流放巴州,倒也未十分苛待了他,且巴州一带所说较之京城贫瘠了些,但也不全然算的是穷山恶水,想来日子也不会十分难过。”
昭惠太后似乎是累极了,只是缓缓道:“话虽如此,但那烟瘴之地到底难熬,哀家只是想着,待得皇贵妃入主中宫过后,哀家便想让皇帝恕了他们,权且让他们先回京城来,只贬作平民便是了。”
茯若只会柔声道:“臣妾只恐皇上不会允诺,太后娘娘切莫忘了,薛广义犯得罪过也不算小,结党营私,筹谋太子这可都是些不得了的罪过啊。”
昭惠太后冷笑道:“惠皇贵妃行事亦未免太绝了,眼下蘩懿已经自裁了,如今皇帝也已然属意你成为皇后,你又何苦做的这般。”
茯若只是低低叹道:“太后息怒,臣妾只是嫔妃,安敢做主前朝之事,臣妾不过是顺着皇上的心意而揣测罢了,且流放薛氏的旨意都是皇上所下,与臣妾无干,还望太后迁怒于臣妾,臣妾担当不起。”
昭惠太后的眼底露出几分阴郁之色,道:“你如今倒是越发有了几分皇后的模样了,言语不卑不亢,只会皇贵妃切莫忘了,便是你日后做了皇后,后宫之主也依旧是哀家,便是日后你又福分做得皇太后,哀家也是身份在你之上的太皇太后,难道皇贵妃以为成了皇后便能独霸六宫么?切莫望了往下还有太子妃,待得往后太子登基,太子妃做了皇后,哀家只怕到时候皇贵妃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如履薄冰。”
茯若闻得昭惠太后的胁迫,只是淡淡一笑,缓缓道:“臣妾自然知道这些道理,臣妾从未有过称霸六宫的念头,后宫须得百花齐放才好,若是时常只得一枝独秀,也不是太单了么?废后薛氏便是嫉妒生事,才失了后位。臣妾便是再是无知,也是不敢重蹈薛氏的覆辙。”
昭惠太后只是冷笑道:“哀家细细问过太医院的人,如今仁惠太后的身子可是一日不如一日,她能否活到来年尚未可知,若是仁惠太后不在了,皇贵妃又要如何自处。且如今皇贵妃一来没有子嗣,而来失却了皇帝的宠爱,六宫诸人都知道自张昭仪从冷宫回来,便成了皇帝的专房之宠,且有不少的太监在背后嘀咕,说是皇帝原先是属意张昭仪做皇后的,只是因着仁惠太后的面上,才选了惠皇贵妃,如此算来,皇贵妃也当真是算的薄命之人了,哀家是过来人了,深知若是皇后不得皇帝之意,那后位会坐得如何的辛苦恣睢,只怕惠皇贵妃的苦日子还在往后呢?”
茯若听完了这些,心中早有恐惧不由得渐渐加深,只是强自镇定了神色道:“太后当年再是如何不得明宗皇帝之意,如今不也仍旧熬过来了,臣妾若是往后觉得心中苦闷,只想着昭惠太后的例子便是了,左不过福气都在后头。”
昭惠太后只是沉沉一笑,道:“很好,惠皇贵妃果然比昔年初次进宫时从容得体了许多,这样的心性倒也能掌管六宫了,只是皇贵妃心里且先记着你今日所说的言语,免得往后再来悔不当初。”
茯若再无言语,只是默默给昭惠太后福了一福。昭惠太后只是倦倦的挥一挥手,示意让她退下,茯若只照着昭惠太后的吩咐离开了,待得洪尚仪将茯若送出了殿门,才独自一人回到殿中,昭惠太后只对着洪尚仪喟叹道:“她们宋氏一族的女子多心性沉稳。且说哀家不论如何在后宫打压仁惠太后,她依旧能够气定神闲的安坐宫闱,而如今的惠皇贵妃亦是如此。”
洪尚仪只道:“这惠皇贵妃到底也是有福气的,没曾想这皇后之位竟能落到她的手上。”
昭惠太后冷冷一笑:“这便是福气了么?皇后不过是一个身份,我朝自开国以来已有十四位皇后,可又有哪一位是当真福泽深厚。便是哀家与贞熹皇后也不算的是有福气。哀家在后位煎熬多年,丝毫不得先帝的宠爱,而贞熹皇后早夭。如此一来,哀家看来。皇后之位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为了家门荣耀,又有谁会当真稀罕这位子。”
洪尚仪叹气道:“好在如今太后娘娘已然否极泰来了。”
昭惠太后微微苦笑,深吸一口气,道:“哀家命人去算过惠皇贵妃的八字,她的命格与哀家一样,都有着做皇后的命格,然而却失了夫妇琴瑟和谐的命数。”
洪尚仪不言,昭惠太后只是闭眼徐徐道:“惠皇贵妃的命格与后宫有一位嫔妃的命格相冲,且是化解不开的,哀家已然让人算过了,若是惠皇贵妃想要否极泰来,若是容那嫔妃存活于世却是断断不能。虎兕相逢,便如同哀家与昔年的纯献皇贵妃。原来哀家与她的命格也是相冲的。不过好在哀家还是赢了。”
洪尚仪只是好奇道:“不知那嫔妃是何人,太后也好提拔提拔她,好让她制约着皇贵妃,太后娘娘在后宫也好安心啊。”
昭惠太后心意沉沉,只是静静笑道:“提拔她做什么,若是由得她做大,哀家更是心烦,不过是算命先生的言语罢了,安知是真是假。”
洪尚仪深知昭惠太后的脾性,却已不再言语了。只静静退下去做事。
日复一日,随即便是岁末,茯若的立后大典也在渐渐着手准备了。
………………………………
第104章
到了岁末,后宫里头也是渐渐为着册后一事而忙碌起来,早在腊月二十五的时候,昭惠太后便让人先去将长乐宫好生打扫了一番,只因着茯若说一切只按着薛氏从前的布置摆设即可,也不必要再来添置些什么,询闻了,只是喟叹茯若贤德,也在宫里省下了一笔开销。
诸事皆有以往的例子,昭惠太后只全权料理此事,茯若只是静静侯在永和宫,待得内务府的人将做好的皇后朝服送来,待得凤袍到了跟前,茯若细细一瞄,只瞧着与往日薛氏那件又有不同,薛氏那件乃是正红色,而如今茯若这件却是宝蓝色,且中间金丝绣线并镶嵌着点点珍珠,极是华贵。绫罗绸缎细细裁剪,凤冠霞帔密密铸成。茯若瞧在眼里,只是心中暗自欢喜。
偶尔玉璃前来永和宫串门,见了茯若,只是笑着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
茯若知道玉璃是特意来与她说笑,只是浅笑道:“离着册后大典还有三日呢?玉璃又来和本宫玩笑了,若是被旁人听去了,还以为是本宫在这永和宫望眼欲穿呢?”
玉璃只笑着回话道:“左不过便只有三日了,臣妾早些叫一声皇后又有何妨,反正来日还有的是时候。”
茯若细细瞧着玉璃今日的装束,却见她穿着粉红织锦袍,那样淡淡的红,且只在双袖和领口微微缀绣金线夹着朱红色的牡丹,袍角长长地拂在银色云罗鞋面上,泛着浅浅的光泽,华丽如斯。只是含笑道:“如今你在昭仪的位子也有些时日了,且你又有一双儿女,皇上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玉璃温和的笑笑,道:“那是自然,皇上素来待臣妾便是极好的。且也多亏了娘娘的照拂,臣妾才有今日。”
茯若只浅浅的注视着玉璃,遗下一束灰暗的目光。眼下不觉含了一缕哀伤,只是叹气道:“皇上自然待你很好,放眼整个后宫,又有谁人能与你相较。”
玉璃面色宁和,和颐浅笑道:“娘娘过奖了,便是皇上再是如何宠幸臣妾,后宫之主终究是娘娘,且如今娘娘便是皇上的正妻了,皇上又怎的会没有娘娘的位置。”
茯若忽而眼中一亮,心被温柔地牵动,语气颇有些感叹道:“本宫这几日时常想起废后薛氏,却是让本宫难以思索,她在皇后的位子上那么些年,最后被皇上厌弃如斯,且还牵连了自己的母家,本宫总是在心里感念,生怕自己有一日也步了她的后尘。”
玉璃坦然目视茯若,平静道:“怎会,薛氏被废只因她作恶多端,娘娘素来慈心待以后宫诸人,且皇上素来也是极敬重娘娘的,娘娘怎能生出这等自扰之语?”
茯若衔了一抹澹然笑意,道“有你一番话本宫也能稍稍安心了。倒不是本宫庸人自扰,只是本宫前日听得太监与宫女私下议论,皇上心中原是属意玉璃成为皇后,最后下旨立本宫为后,也不过是看在仁惠太后的面上。”
玉璃只慌忙跪下,戚戚然道:“娘娘何必要去信那些个嚼舌根的奴才说的话,臣妾怎会有皇后的命数与福气,如今臣妾只在心中念想着溶儿与端懿能够早日成人,臣妾只在这后宫平缓度日便罢了,怎敢还有旁的心思。”
茯若慌忙扶她起来,只是道:“玉璃又何必如此,本宫不过是随口而言,也无半点责怪你的意思。”
玉璃只颦起了纤细长长的柳叶眉,睫毛恰似寒鸦飞翅,在眼下覆就了浅青色的轻烟,只轻声道:“还望娘娘不要疑心臣妾,这后宫中的嫔妃多不喜臣妾的出身,只有娘娘肯照拂臣妾一二,若是娘娘再与臣妾生分了,臣妾往后又如何自处?”
茯若只是静静笑道:“你我二人原在这后宫便如同相依为命一般,薛氏容不下咱们,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本宫怎会再来疑心你?且说如今是本宫成了皇后,便是皇上当真立了玉璃为后,本宫也会高兴的。你我二人相互提携,不论谁住着凤仪宫,都是一样。”
玉璃咬一咬唇,道:“臣妾原是没福的,能做个嫔妃便是天恩了,怎敢奢求后位呢?”
茯若和缓一笑,道:“嫔妃也好,皇后也罢,左不过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妻与妾也无甚分别。”
玉璃只静静一笑,再不多言,茯若瞧着玉璃的神色,许是她多虑了,但她只隐约觉得玉璃的眼色中一种无可言喻的阴冷慢慢地滋生。
宣和十六年元月初一,询正式下诏,命大学士邢之孝为正使,礼部侍郎林如汇为副使,持节赍册宝,册立宋氏茯若为皇后。
只见册文曰:“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惠皇贵妃宋氏、乃礼部尚书宋代溪女侄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昭惠太后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引自清圣祖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册文)
茯若只穿着朝服,由着宫人搀扶,一步步走到坤宁宫的正殿,询一早便已侯在那里,见着茯若,他只是执手含笑道:“算算日子,茯若自进宫以来也会十五年了。”
随即,询便下了谕旨,晋仁元帝姬为仁元公主。一时间仁元成了嫡出,地位自然比惠顺,端懿那些个庶出的帝姬高出许多。
待得那日午后,茯若只着皇后朝服,正衣冠,去了寿康宫去拜见仁惠太后,彼时虽说仁惠太后已是病体支离,却也是由着宫人搀扶着,靠在软塌上,也还换上了朝服,佩戴金冠,见着茯若,只是含笑道:“很好,你总算成了皇后了,也不枉费哀家的一番心血。”
茯若伏首三拜,诚恳道:“臣妾能有今日,都是母后的一番教导,若不是母后一力保举,这皇后的位子焉能是臣妾的。”
仁惠太后的神色平和淡然,只是和缓道:“如今一切都遂了哀家的意,哀家便是走了,也能稍稍安心了。”
茯若语气含了一丝哀意,只道:“臣妾会让太医院的人给母后好生调养调养的,母后是多福多寿之人,这些个病症都算的什么。”
仁惠太后闻了,只是平和地摇头,道:“哀家这一生到底也不算的福薄,原不过是端敬皇后的校书女史,却还成了太后,且哀家的母家如今也是越发显赫了,又有你这位皇后,哀家也算的是有福了。”
茯若沉默须臾,道:“臣妾只望着往后也有这母后这样的福气。”
仁惠太后微微一笑,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寒意:“你眼下已是皇后,若是你能再度诞下皇子,那他便是嫡出,若是你的孩子能够登上帝位,你还怕自己没有福气么?”
茯若的笑意静静的,像瑰丽日光下凝然不动的鸳鸯瓦,瑰丽中却让人沉得下心气:“母后所言,臣妾知道,眼下臣妾已是六宫之主,诸事都比得从前通达开阔的多。想来也不会太过难捱。”
仁惠太后从容笑道:“你往后自己便会知道了。”
茯若站在凤仪宫的殿外,里头仍旧薛氏昔年居住时的情景,茯若见了,不觉冷冷一笑,对着身旁的秀莲道:“薛氏机关算尽,便是为了防着本宫,没曾想如今这凤仪宫到底还是本宫来住了。”
秀莲只笑着扶茯若进去,道:“昔年都是娘娘带着咱们来凤仪宫给旁人请安,如今娘娘做了皇后,也轮到旁人一大早便来给娘娘问安了。”
茯若只是浅浅一笑,再不多言。
进去不过半刻,却见后宫众嫔妃并着太子夫妇二人来给茯若问安,诸人只整整齐齐跪在地上,三叩九拜,朗朗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万福。”
茯若只是缓步坐上了凤座,才让她们起身,只是静静笑道:“如今本宫做了皇后,这后宫的大小事务都是本宫悉数做主,本宫想着也不必怎的改制,一切只照着原先薛氏的例子照做便是”
众嫔妃只是称是,不敢有丝毫的辩驳,茯若一扫眼,见着宜贵妃站在嫔妃之首,只是浅浅笑道:“原先本宫给宜贵妃说的那事,宜贵妃可曾还记得?”
宜贵妃柔声道:“臣妾还记得,可是皇后娘娘要臣妾来帮着协理六宫?臣妾只听着皇后娘娘的吩咐便是。”
茯若闻了,只是欢喜道:“如此也好,左不过有太子妃在一旁帮衬,想来也不会太过于费事。”
宜贵妃只是顺着茯若的意思,又随口说了几句,茯若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惠顺帝姬,只说帝姬如今也有十三了,也该来料理她的亲事了,宜贵妃只是不知如何答复,倒是洪昭仪接话道:“依着臣妾看,眼下惠顺帝姬才不过十三岁,若是论起下嫁到底也好早了些,莫不是皇后娘娘太过于心急了。”
茯若闻声,知是洪昭仪,不觉勾起昔年的火来,只是冷冷笑道:“本宫也是一片好心,怎的洪昭仪事事都要与本宫相左,且本宫想着洪昭仪兄长的长子也有十七了,与帝姬倒是也相配,且你与宜贵妃素来也走得近,想来宜贵妃也是愿意的。”
洪昭仪听了,只觉茯若不含喜色,又念及她如今做了皇后,而自己还是嫔妃,故不敢再言语。
茯若随即又道:“若是宜贵妃心中觉得本宫安排的不妥当,权且自己拿主意吧。”
随后茯若只打发嫔妃们走了,倒是让太子与太子妃留了下来。
太子如今也有十六了,已是长成了以为俊秀青年,他自幼乃是薛氏养大,后来得知薛氏害了他的生母,对之薛氏的情分更添了几分复杂,后来薛氏殁了,太子倒是在东宫默默了半晌,只是哭了几声。如今茯若成了皇后,他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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