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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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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苏的偏偏这个时候把元祐的事儿翻出来,分明是蓄意煽动,韩相不可不防啊!”
韩忠彦一声讥笑,“老夫堂堂一国首辅。还要日防夜防一丢了仕途的商户小子?”他冷冷的把目光投向下面,“倒是你们几个,身为三省大员,关键时候却还比不得一商户来的务实。”
前排几个尚书侍郎识趣的低下了视线,也不敢应这话头,他们确实是舍不得掏一万两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姓苏的到底赚了多少。居然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来,就凭这一点,他们就不好强加罪名,所以在韩忠彦这一望下来,都乖乖的闭上了嘴,韩忠彦也没闲工夫与他们计较。当即下了决断。
“给我张贴布榜,就说朝廷即日下拨二十万两白银救济江淮灾患。”
下面立马就有话,“可是官家现在城郊避暑,这么大的款项,没有谕旨我们是拿不到国库的。而且中书也不会给立草,毕竟国库紧张。用度已是累年赤字……”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韩忠彦压下异论,“如今安抚百姓情绪为上,免的被宵小之徒造谣利用。”他这宵小何指底下当然心领神会,也就散了去执行了,不过说来也是有趣,前月中书可是求着他们审核灾银,可如今却得反过来求他们立草。
……
曾府大堂里,曾布笑吟吟的将接到的文书公示向底下一众,两列的几个从官纷纷大笑。
“现在知道急了,哈哈,那曾相,我们可是要……”
没想到曾布却肃起了脸色,“救灾赈济乃是国之大事,岂可意气妄为。”他让令史传书回去,“就说中书必当全力支持,即日立草申案。”
“曾相!”
“好了,我意已绝,不必多言。”
在底下个个惋惜之时,曾布那沉郁的双眼却愈现精光。
如果韩忠彦那老儿真以为我会顶他,那他可就太愚蠢了……
……
尚书省内的韩忠彦接到回执后果是皱眉,余官纷纷表示有诈,但此时韩忠彦已是箭在弦上,也顾不得许多了。
“杜濂!”
他叫出了户部侍郎,“你即刻布榜全城,还有,以朝廷名义让仓司也在京收纳民捐,三日后与赈银一道发往江淮。”
“是。”
……
结果就是这第三天的大街小巷里贴满了朝廷的告示,由于朝廷公信力摆在那儿,所以不少有捐助意向的人都转向了仓司,捐钱的捐钱,捐物的捐物,一时间也做的风生水起。
在武学巷的御拳馆门前,一品斋的受捐摊子已有些萧条了,百姓在见了告示后都转去了仓司,朝廷这回一下赈济二十万两的行举确实挽回了不少民心,众人口耳相传的,对于朝廷的信心是多了两分。
“咱们去仓司捐吧。”,“一品斋不也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毕竟是朝廷,虽说一品斋也不错,但……啊呀,跟你说不清楚。”
……
种师道和周侗此时从御拳馆出来,见着大街上来往而去的百姓,口中言说着朝廷的诸般好处,不觉,皱起了眉头。
“周老先生以为如何?”
周侗抚须颔首,“不论朝廷出于何意,但能如此即时的施政也算是难得了。”
可是种师道却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一品斋此番行举来意不善,怕是要进多事之秋了。”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第四日一清早,也就是中秋前的这天,一品斋的报纸像是平地起的雷炮一样把所有人都震到了,一个个张大了嘴,该掉下巴都掉。
“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这……”
长庆酒楼里的几个太学生聚在了一张桌子前,动静不小,使得楼上的雅客也探下目光来看,见那群太学生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围着报纸,新奇之下,便打发着小厮去问问。可这小厮还没下楼,底下就已经有人念出来了。还是逐字逐字的。
“朝内秘闻,首相韩忠彦去月因党争消减四成济银,终致现今江淮大灾……”
酒楼外头的御街上也有百姓奔走相告,因为下面又有消息称韩忠彦根本没有拿到二十万赈灾款项,完全是放出的假消息欺骗大众,为的就是敛挪民财充作灾银,这如何不让民众愤慨?他们捐资给朝廷是信得过朝廷,没想到朝廷竟然骗百姓的钱给他们博脸面。
酒楼的几个太学生不干了。年轻人意气风发,加上太学生本就爱闹,一个带头,身后就是一群跟上往宣德门前声伐了,只是令他们错愕的是,这宣德门前的阵仗比他们想象中还大。
巍峨高耸的宣德城门前,矗着一木桩毛竹搭建成的台子。两边插有几只一人高的火把,火光熊熊,烟冲云霄,长蒿上绑着的白麻被热风吹的猎猎纷翻,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宣德门遭了敌袭。不过实际上是一品斋在此举行的发船仪式,所以底下人头攒动,人声嘈杂。
有一人,丧袍戴孝,立在高台上。
“朝廷作为如何苏某并不想管。但深陷大灾的江淮同泽苏某却不可坐视不理,今日漕运发船。苏某既言承过捐银一万,自不食言,所以现在就当着汴京城所有父老乡亲面前将银两清点一番。”他一挥手,一品斋的伙计就将一箱箱的银两搬到人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清点起来。
“一两,二两……”每举一锭银子,就会给围观的百姓检验银两成色真假。
“一千二百五十四两!”
“三千八百七十二两!”
唱声高亢有力,围观的百姓眼睛都红了,什么才是真君子,什么才是真小人,如今一目了然。
他们……
已经被朝廷伤了心了。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韩忠彦为相不仁,执政不公,前有良贤受其戕害,后有百姓因其罹难,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岂能做我大宋首辅!”
这一人挑了头,立马就有一大片响应,“韩忠彦愚弄百姓,擅作威福,当真是令人深恶痛绝,我们去省衙讨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
声势越涨越高,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焦烟味,这让远处车厢内看着的蔡薇眉心大蹙,虽说此时此刻对那硝烟台上的苏进观感大改,但对其作为依旧很难认同。
“虽说韩忠彦此回确实有失妥当,但他也不能这般意气用事,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他这既无官身又无后背的,即便占着理,但到公堂上,又有几人肯为他说话?”
她身边而坐的父亲脸色却是平常,望着台上的苏进举酒洒地,行祭奠之礼,也是有些唏嘘的,旁边的百姓就更是义愤填膺了。
“讨个说法!”
“为死去的一万同泽讨个说法!”
……
宣德门前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两省里,那张报纸被韩忠彦撕成碎片,一句混账便是骂下,多年的养气心性顿时消散。
堂上气氛诡然,全体韩系从官坐于两列听话,陈师锡虽是台谏官,但今日在这等大事上也是有份参与的,他第一个起来。
“韩相,这姓苏的奸贩煽动民众,造谣中伤朝廷,实属大逆不道之罪,下官恳请韩相立即下令查封一品斋,并将那苏姓奸贩绳之于法!”
他话刚落,刘拯就起来反对,“万不可如此,如今民怨沸腾,风向不利于我方,若是此时查封一品斋,怕是会引起民乱,还请韩相三思。”
“刘给事此言差矣!”工部的郭知章也起了来,“百姓皆是因那苏姓奸贩蛊惑所致,若再任其造谣中伤,势必会引起民间更多仇隙,所以下官亦是认为即刻查处一品斋为善,不然后患无穷啊~~”
“郭侍郎所言甚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韩相,一品斋必须立即查封!”
“不可!”还是有人反对,“若是被隔壁小人利用攻讦,岂非陷入腹背受敌之地?”
就这样,堂上俩拨人在那儿相互指责,上座的韩忠彦也是闹心,他啪的一记响案,镇住了所有人。
“蔡京,你说说。”他望向末座喝茶的蔡京,见他这么悠闲,难不成是心有对策。
其余人也都把目光投了过去,虽然不大喜欢这墙头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蔡京抿了口茶,顶着一众的目光放下茶盏,就轻飘飘的丢了一句。
“官家又不在京,诸位慌的什么。”
嗯?
此话一出,当是拨开云雾见晴空,一下就把所有人点醒了,陈师锡眼睛蹭亮,先是捧了蔡京臭脚。
“老学士所言甚善,如今官家不在,只要我等能在官家回京前压下事情,又有何人敢擅起风浪?”他转向韩忠彦,“韩相,下令吧!”
韩忠彦沉着胸中一口气,袖中手拳紧握。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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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定局
转眼间,宣德门前已是一片大乱,开封府衙以及兵部厢兵冲了进来捉人,亮着明晃晃的刀械,将一品斋的一干人员全部缉走,台下顿时哗然。
“光天化日的,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将苏先生放了?”
“滚开!苏进诽谤朝廷,特奉上令羁押此贼,再有阻者一并论罪!”
人群不得已让开,外头又有会合来的衙内禀告,“回班头,一品斋东家陈氏早于三日前离京!”
“不管了,先将这些人押回去。”,“那这些灾银物资如何处置?”
那带头络腮的胡子,也有些年纪了,但这么多的钱财还真没见过,一时间咽了口口水,“此乃赃物,先没收充公,得府尹判处后决定。”
“是!”
结果这大箱大箱的灾银被堂而皇之的搬上了推车,看的旁边围观的百姓眼中怒火直冒,这些可是赈济灾民用的,眼下居然就这么被朝廷抢了去,真是欺人太甚!
有赤脚莽汉跳上了高台。
“朝廷不仁,昏相当道,尔等岂可坐以待毙!可有好汉与我一道救出苏先生,夺回赈灾银!”
“救先生!夺灾银!”
“救先生!夺灾银!”
声势一时盖过天地,响彻御街,坐在沿街长庆楼雅阁的曾布一直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见民愤已起,脸上笑意就起来了,旁边的曾肇问。
“大兄,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现在……”曾布看他一眼。
“等。”
“等?”
这时珠帘声响。府里的奴仆进来递条子,曾布只瞟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将布条丢给曾肇。自己是摇笑出去了。
笑声是从未有过的开怀,“明晚上让几个孩子都过来,今年的中秋可一定要好生庆贺。”
“嗯?”曾肇疑惑的抚平了布条看。
……
此时宣德门前的衙役厢兵虽忌惮于民愤,但还是拼死将赈灾钱粮和一品斋的人押送到府衙,不过府衙门口也因此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府尹王震刚到门口,就被一大堆的口水喷了回去。
“唉……”
他与苏进私交不错,若不是韩忠彦直接下的命令,他又何尝会去为难苏进,眼下也只得吩咐牢狱好生照管了。
外头的百姓见一时冲不进去。只得迂回办法。几百人为一队的游行。在朝廷各个衙门办事处示威,要求释放一品斋一干人员,并且归还赈济灾银。可朝廷又岂会听他们的,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黄昏。
不过羞恼的显然是朝廷这一方,韩忠彦在尚书省的议事厅里大发雷霆,将书架上的盆栽都摔烂在地,哐啷哐啷的,看的几个典吏噤若寒蝉,也唯有蔡攸表现镇定,默不作声的让仆丁将东西收拾了,反倒是旁边几个侍郎官显得慌乱。
“韩相。那现在如何是好,枢密院不肯出人,曾布又推诿行草,光靠留守的几个厢兵根本镇不住。”
韩忠彦指骨作响,“都给我出去!”
“韩相!”
“出去!”
所有人悻悻离开,在里头做书令的蔡攸瞟了韩忠彦一眼,也是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时间,已入酉时,也就是寻常吃完晚饭的时候,所以天色已经比较黑了,月亮隐现,几近圆满。
各事府衙前都有百姓轮番守着,有叫卖镜面糕的小贩到这儿,就会停下摊车,拿几块给他们吃,此时此刻,他们竟也觉得这小点心是从未有过的可口。
“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入秋了,也不知道明儿的中秋能不能过的安稳。”
“放心,朝廷肯定会妥协的。”
“但愿吧。”
或许今后回想起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如此难以置信,向来讲究悠闲的东京百姓竟也有这等豪情激奋的时候,他们笑了,摇着头苦笑。
……
灯火阑珊,茶香冷滞。
景明坊的矾楼今晚没有生意,真的是从未有过的冷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酒客醉倒在桌上,所以为了节省油钱,李媪就让伙计将东西北三楼上的琉璃灯掐了,就留着主楼的用作照明,霎时……就褪下了往日光彩。
索性了,她就让后厨、茶酒、仆役什么都歇了,一起坐大堂吃吃瓜果谈谈心,她们当然不会出去惨活,不过坐这儿聊几句闲话还是有的。
“妈妈,其实女儿也想跟师师姐一起去看看,苏先生人这么好,丢了仕途已是可惜,如今还要枉受这牢狱之灾……”
“看看看,看什么看,不要命啦都!”李媪凶她们两句,不过到后头也是没了意兴,她虽说对苏进有偏见,但在听了今儿的事后,心里还是有些感觉的,所以才稀里糊涂的准了李师师去探监。
唉……
她从棱星窗里望了出去,汴京城上悬着的月亮,真是和往前不同了。
此时此刻,看着月亮发愁的同样还有李格非夫妇,他们相互搀扶着站在檐廊下,过来通报的丫鬟已经退出去了,只是他们遥望的目光却还放不下来。
“我真不该放松了管教。”
“算了,这丫头向来有主见,这事你就是知道也拦不住。”
……
在开封府的监牢内,看守比往日要森然许多,不过那只是对外坐守示威的百姓,对里头一品斋的人却是比较和气的,即便不是府尹打过招呼,他们对一品斋也是极佩服的。
“陈御史……哦,是韩相交代,那请进。”
开封府的监牢由于囚犯不多,所以平时就少有清理,窜进窜出的老鼠蟑螂是不用说的。难忍的是那长年累月堆砌起来的霉味,即使铺了三层的草芥也掩不住。
“苏进,御史台的陈御史找你。”
牢头带着官袍玉革在身的陈师锡进来,不过却见那身着熟麻的苏进捏着条柴枝在泥墙上划拉。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由于光线暗,所以看不清楚画的什么,不过这时候他们也不关心这个,牢头退了出去,只余下衣着光鲜的陈师锡在牢外头看。
“当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啊?”
他的问话带着笑意,而苏进则是思索般的停了下,点点头继续画。
“怎么,替你儿子报仇?”
陈师锡眯起了眼睛,“那你以为呢?”
“我以为……”他放下柴枝。转过身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月光从头顶的栅栏窗口打进来。
笑了下,“有点难。”
陈师锡盯着他看,这个让他儿子尸骨无存的人。忽然间,也是笑了,“你以为外头那几个刁民能救你?”
苏进笑了下,“很难说哦。”而后又转过身去划拉他的东西了。
背后冷哼一声,没有再与他多说半句,不过在离开监牢前,将仆人提着的一盒餐食交给牢头,“韩相惜才,特地嘱咐做的,不过牢头就不用说了。免得让人觉得刻意。”
“晓得了,那陈御史慢走。”牢头点点头接过来,而后给送了进去。
“你的饭。”
吧嗒的一声,他把食盘一放就走了,确实没多说一句,可惜苏进连看都没看一眼。
过了许久,巷道里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比起刚才的要轻不少,而且步韵极为熟悉,他微愕了小许,就笑了。
“怎么来了。”
转身看过去时,一披着黑色篷衣的女子已提着食盒进来了,牢头嘱咐了句从速后也识趣的屏退了。
“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那你娘知道么。”
“这个啊……现在应该知道了。”她揭下衣帽,给了他一个笑脸,而后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两人就此往石床一坐,“多少吃点吧。”
苏进捏了筷,拣了根菜帮吃,抬头问她,“你做的?”
“你吃的出来?”少女听得挺高兴,也撮了条菜叶放嘴里嚼,不过一会儿,脸就红了,睨苏进一眼,正巧瞥到墙上的画。
“上面画的什么?”
“哦,郊外的几处蹴鞠场设施出了问题,趁着这几天休整,就想着明儿过去处置一下。”
少女抿着嘴笑了,“人都还在牢里呢,还忘了赚钱。”两人心照不宣,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说。
就这时,一只不识趣的老鼠忽然从栅栏隙里钻进来,它应该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吱吱吱的,在草隙里瞎窜,看模样确实是饿惨了,不过也把一边的少女吓惨了。
“呵,怎么你也有怕的东西。”
苏进笑着将她拉到身边,少女是瞪大了眼睛瞧,半个身子在苏进后头,她是很久没见过这么黑的老鼠了,只见那老鼠寻到了之前牢头摆地上那盘饭食,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吱吱吱的,可没吃多久,这吱吱声就慢慢熄偃下来,就像是快燃尽的火烛。
最后,肚皮就朝天了。
这一刹那,一股寒气袭上了少女的脊背,她握紧着衣襟的手微微颤抖,倒是苏进将她鬓角上的尘屑拣去,抚了抚头发。
“好了,回去……呃。”
一股温暖围住了他的腰,紧紧的,许久,那股战栗才渐隐下来。
“答应我,别死。”
牢房里的油灯燃了很久。
“好。”
而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座监牢外暗处的一笼食盒收了回去,就像是……从未有到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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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本是合家团圆的日子,连日头,都显得特别圆。
相国寺的晨钟如往常般震响,那祥瑞的音波荡漾开来,将那久未开启的大庆殿门缓缓推开。
“什么!官家回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太多的仕官一骨碌的从床下爬起来穿戴朝服,差些没被床榻板绊了,心疼的他夫人哎哟哎哟的喊慢,“这么急的什么,又不是赶不及。”
“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回要出大事了~~”,“能有什么大事啊。”
……
内宫,大庆殿。
晨光斜过屋坡上的龙吻兽脊,泛起白晕来,在殿内梨花地板上起了高光。
已经许久不开朝的大殿对于文武百官来说有些陌生了,以至于站位排序都是窸窣了一阵话,不过很快,就都镇定下来,执笏挺立,班列整齐,旁边依柱而立的虎贲也握紧了兵弋,站直了,与这群峨冠博带的衮衮诸公一般,等待着王朝的帝王踏进这威严雄壮的大殿中来。
“陛下驾到——”门外唱声传进来,殿内百官礼拜声呼,一番交礼后,各回位置,避暑回来的徽宗显然兴致不错,聊了番中秋的题外话后才正式开朝。
黄门肥诺一声,“有本宣奏,无本退朝——”
这声下去,原本还算热络的朝会氛围霎时就凉了下去,底下两班群臣面面相觑着看,西首的新继枢密蒋之奇仰头高高,是不参与的意思,所以他底下的一干从官也差不多就是如此了,不过东首的台谏是立马有人出列了。
“左司谏吴材有本参奏!”
高高的宣唱声,让所有人都瞥了目光过去瞧,任伯雨几个台官只瞅一眼就有数了。
曾布的人。
“奏。”徽宗一抬手,长施而开的帝冕显得极有威势。
“左仆射韩忠彦为举私利,消压灾银,以致江淮涝灾失控,灾死百姓万余,乃万恶难赦之大罪,臣以实禀奏,望陛下圣裁乾坤!”
徽宗眉头一皱,“竟有此事,你且详实来说。”
“去月中书申草赈济灾银五十万,乃思量涝灾形势堪危之举,但却被韩忠彦驳回四成赈济,以致于地方用度不足,如今灾情失控扩大,乡县毁殁,疫病兴起,江淮一带已是民不聊生,臣这里有去月门下审批片牍,及江淮州县报牒文书,还请陛下过目。”
为首的韩忠彦双眼眯着,也不看他,似乎对此无动于衷,不过显然这还没完,右司谏王能甫跟着出列。
“韩忠彦身为执政首辅,却只顾党系攻讦,私权跋扈,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此等品行岂能为我大宋宰辅,臣在此弹劾左仆射韩忠彦!”
徽宗在御案前审验文牒,面色似是不佳,底下百官已是交头小议起来,左正言任伯雨当先反驳。
“江淮天灾故令人痛心疾首,但此非人力所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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