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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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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是主公。”
萧益秀直瞪瞪地看着危绍塘,既惊也喜:“主公也来了?”
“不,”这次为他解惑的,是杜衍:“主公与阁主都不在京城。”
危绍塘点了点头,示意此事属实,又向杜衍拱了拱手,当作是问候。
接着,便径直入到门内。
萧益秀跟着前去,却被壮汉拦住了。他眉头轻蹙,无奈也只得掏出了自己的令牌。
那是与危绍塘同款质材、样式和大小的令牌,只不过萧益秀这枚雕刻的是一尾锦鲤。
而杜衍的令牌上,是一只青雕。
“这般年轻的锦鲤,”杜衍瞥了眼神采四溢的浮雕锦鲤,轻拍萧益秀的肩膀,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杜堂主谬赞,您麾下的‘鵚鹙’才是年轻有为。”
杜衍唇上的笑意不减,看着前方危绍塘的背影,话中有话:“危堂主的那朵‘海棠’,方是当得上‘后生可畏’呢。”
……
亥时,夜凉如水。
尚诚行东侧深处,有个被杏树围绕的精致院落。
此处乌灯黑火,任凭是谁也想不到,就在此刻,就在这院落下方的地下密室里,身份各异的七人,他们谋划的事情,足以影响整个大宋的局势。
——“增铸啊……”
杜衍带来的消息,本应是只得三品以上官员才知得的秘密,然而,众人神色各异之下,都是意料之中的淡然。
萧益秀坐在精致的紫檀木圈椅上,沉吟稍许,伸出食指,轻轻敲着一旁茶几,说道:“物价上涨和钱乏的前因后果,《汴京小刊》早已解释得精细入微,即便是像我这般非宋国的人,也猜得到你们官家大概会增铸了吧?”
他说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言毕,萧益秀又扬眉对旁边的人调侃道:“辛公子,若是力有不逮的话,大可向各位长辈求教请援,何必强撑?万一误了大事,即便是你翁翁出面,也保不了你。”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辛家的少东辛霁。
他深幽的黑眸直望萧益秀,深敛在眸底的光芒,让人难以臆测其中的心思。
——“安国侯府的事情着实棘手,有道是‘投鼠忌器’,辛霁想必也有他的难处……”
为辛霁打圆场的,是坐在他们对面一个老头,身量干瘪瘦小,雪白的眉毛长垂到太阳穴的位置,眼睛习惯性地半眯着。
不远处的叶明诚亦附和道:“杨堂主所言甚是。”
他称呼的“杨堂主”,是宫中内侍局总管杨献茂,从四品的宦官。
杜衍顺便问道:“宫中那边有什么消息?”
杨献茂摇了摇头:“官家似乎并无立太子的打算,不过,倒是有一桩事情……”
说罢,他向旁边的季竹漪使了个眼色。
季竹漪是宫中的尚食局尚宫,正五品女官。
她说道:“吕昭仪又有孕了。”
“哦?”萧益秀不由得添了些好奇:“吕夷简的孙女?”
“正是。”
“听闻你们的官家最是宠爱这位。”
杨献茂回道:“她长得……和那位小娘子有几分相似,只可惜前面两个生得都是女儿。”
萧益秀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若是她这次生的男孩,朝中定必有大臣不快。”
杜衍颔首:“此正乃能借题发挥之处。”又问萧益秀:“辽国那边什么情况?”
萧益秀伸了个懒腰,悠哉道:“老虔婆终于要对付萧家了。”
他说的老虔婆,是辽国的太后奚耶勿氏。
与赵太后的不问朝事不同,奚耶勿氏玩弄政治游戏得心应手,十数年来一心致力于把政敌逐个消灭。
就在杜衍正要仔细询问之际,方才在门外检查令牌的蒙面壮汉,他捧了一个**寸长宽的锦盒到众人跟前。
锦盒的上方,有四个巴掌大小的、下陷的方格子,陷落的地方均是不规则的形状。
危绍塘首先掏出他的令牌,放到其中一个格子上,令牌的牡丹浮雕完美地套进了凹下去的地方。
杜衍、萧益秀也依次放上了各自的令牌。只不过,萧益秀此次放置的并非方才的锦鲤令牌,而是一个雕鲛鱼图案的。
最后,杨献茂也把他蝎子浮雕的令牌放了上去。
“啪嗒”一声,锦盒的机关启动,盖子自动掀起,里头,只得一页宣纸,上面写着“九四”二字。
九四?
众人思索稍许,听得杜衍道:“或跃在渊。”
他说的是《周易》的乾卦,倒数第四爻为九四,卦曰:“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龙或跃上天空,或停留在深渊,表示只要根据形势的需要而进退,就不会有错误。
杨献茂咧嘴一笑,感慨道:“主公以此卦作为新的暗号,似有深意。”
“正是。”
萧益秀也轻轻搓手道:“‘潜龙勿用’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行动了。”
……
安国侯府南苑的书房。
灯光,透过折花雕的窗棂,照得门廊半亮。
室内此刻只开了一扇窗。
从窗内看出去,可见到庭院里黑枝绿叶的寒梅。
“财务预算?”
柴珏不解却饶有兴味地问道。
今晚一整晚,他和“乐琅”都在审阅着郑友良交上来的账目。
好不容易看完了,“乐琅”忽地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什么是财务预算?”他问。
“不论是八宝茶楼、《汴京小刊》、育才学馆抑或是账师事务所,目前的经营都太过随意了,赚到钱就四处乱花,不够钱才手忙脚乱地去筹措,实在太被动。”
“所以呢?”
“所以,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暂时就以一年为期吧,在预测和决策的基础上,对怎样赚钱、花多少钱、花钱在哪里以及怎样花钱都要有详细的预计和安排。”
“有道理。”柴珏赞同道。
乐琳又说:“明天下午编辑部是不是有编审会议?”
“嗯,要最后检查后天辩论会的事项。”
“编审会议能不能先暂停一次?”乐琳说道。
柴珏猜到“他”要做什么:“是因为‘财务预算’?”
“对,”乐琳点头道:“明日我想开一个财务报告会,要是刘阁老和文少保都能出席,那便是最好了。”
……
………………………………
第二百一十九章 财务大会
午后,风又起。
卷着雪花,如飞沙走石一般,急驰而过。
也似被扯碎的棉絮,轻轻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
车厢之内,刘沆与文彦博面对面而坐。
“唉——”
附和窗外狂风的呼啸,文彦博长叹了一声,神色凝重。
刘沆明知故问道:“宽夫,何事既嗟又叹?”
“还不是为了增铸一事。”
“上次的讲座解释得一清二楚,大宋的铜钱流通四海,若要解钱乏之困,除却增铸,别无他法。”
“唔……”
“况且,官家对这期的《汴京小刊》称赞有加,于‘讲座’一事亦甚是赞赏,你苦恼什么?”
文彦博频频摇头:“我不是在顾虑应否要增铸。”
“哦?”
“我忧心的是增铸之后的事情——拢共要铸多少,要用到什么地方去……过些时日,大庆殿不吵个天翻地覆才奇怪。”
这回,刘沆也跟着叹了口气。
文彦博不满地说道:“三省六部、各州各府都有难处,钱款分到哪里都总有人不服气……即便没有增铸这笔,每隔一段也都总要为这种事情吵上一番……”
“确实让人头痛。”
“太儿戏了吧?”
文彦博望向刘沆,轻颦苦笑。
刘沆不解问:“什么事情太儿戏?”
文彦博答他道:“不论是‘量入为出’,还是‘量出为入’,都太儿戏了。”
“从古至今千百年,可不都是这般过来的么……”刘沆不以为然。
“可是……”文彦博张了张口,一时无话。许久,才不甘心地感慨道:“私以为,事关百姓生计,单凭一句‘百僚用度,各有数’,又或者‘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委实使人心中惶然,难以安心。”
“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确实,能有什么法子?
二人的心情,如同车窗外的风雪一样,茫然、不安,也无奈。
……
——“菡萏馆?”
编辑部的会议室里,只得虞茂才一人留守。
斑白胡须下的嘴动了动,刘沆挑起眉毛,问道:“他们去菡萏馆做什么?”
“东家说是要开,开……”虞茂才仔细想了一下,才记起那个名词:“开什么‘年度财务大会’,本来是邀的两位大人出席的,可是你们迟迟未来……”
文彦博问他:“那王安石、司马光呢?”
“东家说《汴京小刊》这边不能没有人出席,三殿下便让他们顶替二位参加‘财务大会’……”
刘沆没有作声,用炯炯有神的双眸,注视着虞茂才的每一个微细表情。
虞茂才被他盯得发悚,禁不住说漏了嘴:“三殿下他说这般正好……”
“正好?”
刘沆半玻鹧郏肺实馈�
虞茂才也不知柴珏所说的“正好”是因为什么,便胡猜道:“听东家的意思,这会议全是和钱银有关的……殿下或许是想说,两位大人大约不会有兴趣,正好……”
“真真是正好,我是认真地不愿去这劳什子的‘财务大会’!”文彦博气恼道:“钱钱钱,钱钱钱!乐琅那小子是不是钻钱眼窟窿里去了?”
说着,他伸了伸懒腰:“烦心了一天,正好回府歇息一下。”于是,便要转身出外。
“慢。”
刘沆止住他。
“嗯?阁老,你不会是想去吧?”
文彦博略有讶然地问。
刘沆颔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既是‘正好’,顺道走一趟又何妨?”
……
………………………………
第二百二十章 计划预算
精致院落的深处,在折花雕外方内圆窗棂里,传来了熟悉的争吵声。
“为何独独汴京小刊没有员工招聘计划的预算?”
那是司马光的声音,语气焦急也愠怒。
紧接着的,是“乐琅”的反问:“因为你们今年已经招聘过了啊,两名主编、两名新闻部编辑、一名文学部编辑,还有八名记者,难道不是绰绰有余?”
门外的文彦博频频摇头,冷哼一声,道:“我就说不要来的嘛,你偏生要走这么一趟,怎的,是今日在大庆殿听别人吵架没听够么?”
他睨了刘沆一眼,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刘沆嘴角含着浅笑,道:“看乐琅和司马光吵架有趣多了。”
说着,推开镂空雕花的红木门,跨着大步往屋里走去。
……
“编辑部确实已经招聘过一次,但八宝茶楼、八宝快餐今年也同样招聘过,何以明年还有招聘的预算?”
这次问话的是王安石。
他眸里精光内敛,表情认真地问道。
司马光回首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嘴角微扬。
乐琳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顿觉棘手万分,又忍不住在心中狐疑: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好的?竟然还“沆瀣一气”的!
她扶额叹息了片刻,正要答他们的话……
“本阁老也想知道这是为何?”
众人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见得刘沆和文彦博二人悠然而至。
司马光顿时脸色大喜,连忙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一旁的史昌机敏地搬来两张椅子。
撩袍坐下之后,刘沆意味深长的看了柴珏一眼,噙着微笑问道:“三殿下,我们二人没有错过太重要的事情吧?”
柴珏弯唇浅笑,双目却敛着眸光,看不出眼里的情绪:“阁老近来公务繁忙,若是不能拨冗,其实无需躬亲前来。”
“倘若不亲自来一趟,指不定就会错过十分重要的东西。”
刘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笑着答道。
在他们两人话中有话地你来我往之际,文彦博好奇地翻阅着司马光的那份“财务报告”。
这所谓的财务预算计划书分了两册。
上册是“崇宁十七年度财务状况总结”,详细记载了八宝茶楼、八宝快餐、育才学馆、账师事务所和汴京小刊的收入、支出和盈余状况。文彦博本来就略懂记账,加之每期汴京小刊的副刊他亦有细读,故而报告中涉及到的资产、负债、利润、所有者权益等术语,他大都能读懂。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却是下册。
下册乃“崇宁十七年度计划预算”。
一共分了“销售预算”、“固定资产投资预算”、“人工预算”、“盈利预算”和“资金需求预算”五个条目。对于未来一年里各商号的规划、支出与预期的盈利,都一一列明。
文彦博读得津津有味,越往后读,越是啧啧称奇。
那边厢,司马光盯着“乐琅”,将王安石的问题重复道:“烦请安国侯解释,何以同样是已经在今年招聘过,八宝茶楼、八宝快餐却在明年还有招聘的预算?”
乐琳长长呼了一口气,看向坐在离主席位置最远的史昌。
“史掌柜,”她道:“请你告诉司马大人,八宝茶楼和八宝餐厅的盈利状况。”
……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员工宿舍
若是在平日,面对当朝的刘沆、文彦博、司马光这几位朝廷命官,史昌定会诚惶诚恐,心中自觉低人一等。
然而,今日看过“崇宁十七年度财务状况总结”后,他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回各位大人的话,八宝茶楼今年的营业收入是五千二百三十五贯,八宝快餐则是两千二百一十三贯。除去店面整修、伙计薪水和食材购买等支出,盈利分别是二千三百五十贯和一千八百三十贯。”
史昌态度谦和,不疾不徐,但语气中有按捺不住的骄傲自豪。
乐琳又问道:“在报告中的五家机构里,它们的盈利排名分别是多少?”
“分别是第一和第二。”
说完,史昌还要对着司马光咧嘴一笑。
呵,官老爷们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但论及做生意、作买卖,该是他们这些掌柜更懂行一些。
司马光眼瞳一缩,隐隐不悦。碍于身份,却也不想与史昌区区一个白丁去计较。
偏生乐琳此时故意问他:“司马大人,敢问《汴京小刊》的盈余是多少?”
司马光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自然不肯回答。
气氛沉默得尴尬。
王安石暗暗叹了口气,答道:“并无盈余。”
“以目前的人工支出,尚且没有盈余,”乐琳顺着话头,望向司马光问道:“若是再继续增加人手,亏损岂不是更多?”
“这一笔账暂且不论,”司马光不依不饶:“那明年的‘盈利预算’呢?”
他翻开“崇宁十八年度计划预算”的其中两页。
“既然八宝茶楼、八宝快餐本年度盈余甚丰,何以在明年的计划里头,它们的‘盈利预算’竟比本年度还少,只有一千五百贯和九百贯。然而,在亏损且无新员工加入的前提下,《汴京小刊》明年的‘盈利预算’却达一千贯之多?”
司马光振振有词,语中有毫无隐瞒的责备。
——“‘盈利预算’?”
刘沆好奇地开口询问:“是什么新玩意儿?”
王安石正好坐在他旁边,细细为他解释道:“是财务报告里的一项,凭借对目前收入、支出、盈利等事项的分析,制定出对于未来的计划。”
刘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王安石微微一笑,双眸晶亮:“此次会议‘预算’的重点,是议定来年的盈利目标。迟些日子,还将从长计议钱银款项如何获得、配置和使用。”
他对“预算”这个想法很是赞赏——《礼记·中庸》有云:“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该是要有个明晰的展望,事情才有前景可言。
刘沆也略略颔,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往“乐琅”那边看去。
“司马大人,”
面对司马光的质问,乐琳神态不改,从容说道:“关于这一点,在‘固定资产投资预算’里有明确的表述——明年,八宝茶楼和八宝快餐都要兴建为伙计而设的宿舍。今年的盈利所得,差不多都要投入开张青龙大街那边的新分店,故而需要动用到明年的预计收入,以支付宿舍的兴建……拉上补下,明年八宝茶楼和快餐的预计盈利稍低,也是能够理解的。”
“说到兴建宿舍一事,本官倒是要好好问一问安国侯!”
司马光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他的愤然不平:“连八宝快餐的伙计都能分得宿舍,怎的咱们这些编辑、记者们却没有?”
乐琳被他问得一窒。
不止她,连王安石也错愕地看着司马光。
一直默然不语的柴珏,也轻轻皱眉,不解地望向司马光。
“那是因为你们都已经有房子住了呀……”乐琳答他道:“且不论你们几位大人在京城早有田宅仆役,所有的记者也是京城人士,甚至是之前住在城郊的王先生,也用编辑的薪水在城南购置了宅子。”
她顿了顿,义正辞严道:“但是八宝茶楼和八宝快餐的伙计呢,他们大多是住在城郊,又或是在京城寄人篱下……然汴京的宅子动辄便要数十贯甚至上百贯钱,他们纵使不吃不喝做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闻言,王安石、史昌连连点头。
乐琳再劝道:“晚辈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我的伙计勉强可以安居乐业而已。况且,又没有动用到诸位编辑的分红,司马大人何必计较……”
“本官介怀的岂是区区几间宿舍?”
司马光猛的打断“他”,肃然道:“我介怀的是‘公平’二字!”
王安石忍不住问道:“大家都有容身之处,如何不公平呢?”
“如果大家都有容身之处就叫‘公平’的话,那不如把汴京的宅子都集中到一起,平均分给所有人,这样岂不是最最‘公平’了?!”
想也不想地,厉声反驳回去之后,司马光才觉问话的人是王安石,顿感意外不已。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吸了口气,终于,还是道:“介甫,只有结果公平,并不能算是公平啊!”
单凭这么一句,聪明如王安石,已经察觉到二人在思想上的分歧。
角落里头,檀香快要烧尽。
缕缕白烟从精致的陶薰炉中飘出。
有时如飘带状、有时如丝缕状……
烟雾笼罩着二人,如雾如纱。
王安石眸光渐闇,语气凝重问道:“依你所言,怎样才算是公平?”
“要盖宿舍的话,那便不论八宝茶楼、编辑部抑或是育才小馆的人都有份……不,还要加上一条,宿舍的大小,要按照薪资的高低比例来分配——薪资越高,宿舍理应越大、越宽敞!”
王安石表情微微僵硬,心头一热,捏紧拳头,蹙眉质问道:“依你的做法,长久下去,贫者与富者的差距岂非是愈来愈大!
“孟子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君实兄既至达境,好应当思虑兼济天下,何故反而独富自身、有己无人?此君子所不齿也!”
司马光毫无畏惧地迎接王安石质疑的目光,心里涌现强烈的惋惜。
在编辑部相处共事的这段时日,他愈敬佩王安石的才华、敬重其人品。
他万分愿意与王安石交心。
可是,就在此刻,司马光现二人之间横着一道鸿沟。
志同,道不合。
这是天下间最让人惋惜的事情了。
“兼济天下,也要有适当的方法。”
斟酌了好一会儿,司马光才把话说出口。
在话语落音的那瞬间,他立即又后悔了。
这将会是一场没有胜负的辩论。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将自己的观点道出。
君子和而不同,是他对王安石的信任与尊重。
……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凛然大义
“八宝茶楼伙计在做的事情,你只管到朱雀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试问哪个不能做,哪个不会做?但是,我司马光与你王安石在做的事情,在汴京城里头,甚至在整个大宋里,能做得到的不会多于十人!苏轼、陈慥、盛雨晖他们在做的事情,在大宋里能代替的也不会出百人!”
司马光牢牢盯住王安石,眸光锐利,凛然说道:“倘若我们分得的宿舍与茶楼伙计一般大小,甚至是他们有宿舍而我们没有,你叫全天下的读书人如何看待?你教他们会有多么心寒!”
王安石毫不回避司马光的瞪视,双眼连眨也没眨,厉声质问道:“你的薪资是他们的数十倍,那么你宿舍的大小是不是也要是他们的数十倍?”
此际,他已经看得清明透彻。
上次在牡丹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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