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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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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际,他已经看得清明透彻。

    上次在牡丹馆前,他眼见司马光为了让学子们能免费听讲座,与“乐琅”据理力争,还误以为彼此志向相同,定能同舟共济。

    万未料到,在司马光的心里,百姓与读书人原是泾渭分明至此。

    “司马大人既是以读书人自居,何以读书人悲天悯人的情怀,竟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王安石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而感慨地说道:“你我能生于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习得孔孟之道,此乃何其侥幸之事?若是天下人都能拥有这种‘侥幸’,这难道不是我们读书人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茶楼的伙计们光是为了谋生,便已耗尽所有精力了!倘若我们能稍稍减轻他们的负担,他们或许可以有精力去学文识字,这难道不好?退一步说,即便他们力有不逮,他们的儿子、孙子辈能够不为三餐、居所而劳碌,能够有余力去学习,在那些伙计的后辈当中,你怎知道就不会再出一个司马光或者王安石?”

    ……

    陶薰炉中飘出白烟,依旧笼罩着二人。

    隔着淡淡的烟雾,面对王安石字字铿锵的厉声质问,司马光神色黯淡,嘴角微微抽动。

    “侥幸?”

    半晌,他才大声道:“王安石,你自己也是读书人,你难道就不知道,培育一个读书人必须耗费多少的心血?!

    “纵然是生于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我亦是自蒙学以来,便日力不足,继之以夜地苦学……废寝忘食、圆木警枕,无时无刻不敢松懈,才有如今的学识与成就!

    “我相信,介甫你亦是如我这般,焚膏继晷、朝乾夕惕,方能学富五车、博闻多识!

    “而这一切,你竟敢用‘侥幸’二字来形容?

    “王安石,你懂不懂文字,懂不懂用词!”

    不甘、愤怒的情绪汹涌袭来,司马光忍不住猛然站了起来,一手撑在长桌上,俯身前倾,另一手直直指着王安石,几近是低吼地说道:“我们得到的这一切——高薪厚禄也好、广屋华宅也罢,就算真的是天赐,也应是用‘天道酬勤’四字来说!”

    众人被他眼神里的怒火慑住,一时间莫有敢言。

    “他们那些人……”

    司马光把手指移开,指向窗外茶楼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自太祖朝至今,足足三、四代人,四海升平一百余年,既无天灾,亦无战乱,那些伙计几代人连一个读书人都出不了,这是为什么?”

    未待王安石开口,他又自答道:“要么是因为他们愚昧、鲁钝;要么,便是因为懒惰、短视、无知,胸无大志!

    “勤奋聪慧的人得到更多,愚昧懒散的人得到更少,这才是公平!

    “我们的薪资是他们的数十倍之多,我们分的宿舍是他们的数十倍大小,就是为了让他们当中极少数不愚昧、不懒散的人知晓,必须竭尽全力到我们这般的程度,才有可能得到我们得到的这些,这当中,并无一丝一毫的侥幸可言!”

    ……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计划

    微风,轻抚窗棂前的纱帘。

    室内的炉火渐渐地快要熄灭。

    凉薄的空气,让王安石骤然感觉到冷寂不已。

    相比司马光的愤怒、激动,他的反应淡然从容得诡异。

    反而更让人担忧了。

    王安石就那样默不作声地盯着司马光看。

    眸中,是清明。

    亦有一抹隐隐的、深沉的痛。

    许久。

    许久许久。

    “你说我不懂文字、不懂用词……”

    王安石也站了起来,与司马光对峙而立:“那么你呢?孔子的‘仁’;孟子的‘义’,墨家的‘兼爱’……这些,君实你又还记得多少?”

    他顿了顿,环视了众人一圈,拱手肃然道:“求学问、做学问之过程是如何艰苦,其中的辛酸,王某岂会不明白?却正因为是太明白,才不欲别个在求学之时,亦承受同样的艰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难道不正是孔夫子对天下学子的教诲?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难道不是读书人该有的慈悲?”

    司马光脸上微微一僵。

    转瞬,反而在嘴角扬起云淡风轻的笑。

    “道不同矣,多说无益。再辩论下去,也不过是各说各话罢了。”

    分歧的根源太深,各自的观点太过顽固。

    横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小溪小河,你往前一步,抑或我踏前几寸就能跨越。

    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海洋。

    即便驾着巨大的帆船,也到不了彼岸。

    王安石沉重点头。

    这是二人今日唯一能达成的共识。

    菡萏馆里,再次回归沉默。

    刘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所有所思。

    柴珏则是怔怔地望住司马光,片刻,又转头看向王安石。

    怎样才算是公平?

    第一次,他如此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

    究竟,是大家都有屋子住就叫作公平?

    抑或,聪明勤奋的人住更大的宅子,懒惰愚昧的人住很小的屋子,甚至没地方住,这般才叫公平?

    思绪像插上了无形的翅膀,一发不可收拾。

    他忍不住想到另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人,是不是生来就有这样的差别?

    聪明、睿智、勤奋耐劳、目光长远……又或者愚昧、鲁钝、懒惰、短视、胸无大志。

    这些都是天生的吗?

    ……

    柴珏蹙着眉头,一副不得要领的模样。

    他越想,就越糊涂。

    如同往常,他看向旁边的“乐琅”,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些启发。

    却看到乐琳望着案上的茶杯,略略恍神。

    大概,“他”也是在迷茫这个问题?

    柴珏猜想到。

    瓷壶中,茶色渐浓,杯中的茶叶漂浮、沉没。

    乐琳伸手托着腮,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史昌以为东家在厌烦会议冗长的沉默,便张口问道:“诸位,这‘员工宿舍’的预算该如何处置?”

    他不敢直接问刘沆他们,只好看着右边的郑友良。郑友良把目光移向“乐琅”,“他”依旧盯着茶叶在发呆。

    柴珏问刘沆道:“阁老,你意下如何?”

    刘沆沉吟了一下,也拿不准主意。

    忽而,他醒觉文彦博似乎一直未置一词。于是问道:“宽夫,你怎么看?”

    没有回应。

    刘沆觉得奇怪,侧首一看,发现文彦博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那本《崇宁十八年度计划预算》。

    “宽夫?”刘沆轻轻推了推他。

    仍旧是罔若未闻。

    “宽夫!”

    这次,刘沆的音量加大,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些。

    终于,文彦博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茫茫然问:“啊?怎么了?”

    “此事你怎么看?”

    文彦博猛一拍案,大声道:“好!”

    刘沆皱眉:“好?”

    众人也是不解,这声叫好来得莫名其妙。

    “不但好,而且妙!”

    文彦博一边说,一边翻弄着手上的“计划预算”,展示给众人看:“诸位看看,在这‘计划预算’里头,‘销售预算’、‘固定资产投资预算’、‘人工预算’、‘盈利预算’和‘资金需求预算’,对于未来的规划、支出与盈利,都清楚明晰地作了预设,真是好极,妙极!”

    刘沆摇头又叹气,还撇了撇嘴:“刚刚君实和介甫的话,你不曾听到?”

    “啊?”文彦博愣愣问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众人一时无话。

    只得文彦博摸着胡须,兴奋地说:“如若把这‘计划预算’用到朝廷的收支用度里去,岂非更好,更妙?”

    “朝廷的收支用度?”

    司马光灵光一闪,若有启发。

    “对!”文彦博重重点头,翻开其中的几页,道:“你看,‘销售预算’放到一国里面,即是税收;‘固定资产投资预算’,可看作是修筑堤坝、道路的支出预算;‘人工预算’是各大小官吏的俸禄;‘盈利预算’即是扣除以上的支出,国库里剩余的钱银……”

    他笑得双眼都玻鹄戳耍粤蹉斓溃骸案罄希鲋那萌绾未χ茫饩鲋溃≡诖酥醒剑 �

    “唔。”

    刘沆也觉得他所言有理。

    不过……

    “毕竟是一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计划预算’的方式也不知道效用如何,贸然奏与官家,是不是太儿戏了?”

    “如今这般没有‘计划预算’,难道不是更儿戏?”文彦博反问他。

    乐琳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好奇地插话问:“难道国家,不……难道朝廷之前没有类似的用钱计划吗?”

    文彦博虽不情愿,也只得如实道:“没有,这种妙计老夫也是头一遭见到。”

    乐琳又问:“那长期的计划有吗?”

    “长期的计划?”文彦博反问道。

    “就是‘五年计划’或者‘十年计划’之类的。”

    文彦博皱眉问:“那是东西?”

    乐琳解释道:“就是国家为未来的五年制定的大计划啊——像对重大建设项目的构想、远景规定目标和方向之类的东西。

    “比如说,在未来五年之内,大宋境内要修筑多少的河道、堤坝、道路,平均到每年又各要完成多少……先调查、统计好,然后经过各方商议,最后制定出详细的计划……

    “再如,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大宋的人口要增加多少、田地的开垦要增加多少、书院、学馆要增加多少,分到每州每府头上,各自的增长预计达到多少……这些或长或短的国家的计划,都没有的吗?”

    文彦博来不及回答她,他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地做着笔记。

    刘沆轻轻摇头,看向“乐琅”的目光愈发充满赞赏。

    乐琳忍不住真诚而好奇地问道:“那么,你们之前是如何管理大宋的?”

    ……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更为重要

    “那么,你们之前是如何管理大宋的?”

    这话,问得众人面面相觑。

    文彦博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叹了口气,自嘲地答道:“还能怎样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宽夫!”

    刘沆喝止他,又皱眉不悦地盯了一眼:“你这话说得也太……太刻薄了些。”

    “嗬,”

    文彦博却不卖他的帐,讥讽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刘沆欲言又止,几番张口,终究还是无以反驳。

    文彦博不理他,低着头写啊写,密密麻麻地往札记上写了许多。

    空气又凝固了。

    为着打破渗人的沉默,郑友良重复问道:“诸位,‘员工宿舍’还要不要盖?”

    “盖!”

    “不盖!”

    王安石与司马光再次各执一词。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刘沆,寄望他作出定夺。

    刘沆觉得他们所言都在理,一时之间也难以作出取舍。只好转头望向身边,寻思在文彦博那处能得到些启。

    却不料他身边连人影儿都没了。刘沆四顾而看,觉文彦博早已紧紧搂着上下两册厚厚的《崇宁十七年财务状况总结》与《崇宁十八年度计划预算》,还有一叠十数页厚的札记,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去。

    “喂,宽夫!”

    刘沆喊住他。

    文彦博闻声止步回:“什么?”

    “你不表一下意见?”

    “什么意见?”

    刘沆对他的漫不经心略有愠恼,但还是耐心道:“为八宝茶楼、八宝快餐的伙计们兴建员工宿舍……”

    “阁老你是疯了不成?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文彦博想也不想便打断他:“眼下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刘沆愣了愣。

    文彦博提醒他:“我如今就往永叔那儿去,和他商量商量,看看能否也写一份大宋的崇宁十八年度预算……唔,最好把什么‘五年计划’也写出来!阁老,你要和我一道吗?”

    刘沆恍然惊醒,此事确实更要紧,也更急迫些。

    他连忙答道:“要,要!宽夫,等一等我!”

    言毕,他跨着大步,跟随文彦博而去。

    快到门槛之际,忽又回唤道:“君实、介甫,快!你们也一块儿跟来!”

    司马光与王安石各自怀有心事,闻得刘沆呼唤,相看一眼,便一同也追随前往。

    ……

    接近黄昏的时刻。

    风雪渐停。

    夕阳慢慢褪色,从晕黄变得只剩一缘浅浅的橘黄。

    远方的天边,星子闪烁,下弦月也悄悄在天际露脸。

    天黑了。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驶到安国侯府的大门前。

    乐琳下了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正要往府中走,柴珏叫住她:“乐琅!”

    “你终于要问问题了!”乐琳一边说,一边缓缓回,笑吟吟地,柔亮的双眸里,有着藏不住的调皮慧黠:“‘乐琅,你觉得司马大人与王先生谁对谁错?’”

    她学着柴珏的语气道。

    柴珏也不恼她,反而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会问……”

    “我反而比较惊讶你憋了这么久才问。”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柴珏的心轻轻颤抖。

    他镇定心绪,重复着乐琳的话问道:“你觉得司马大人与王先生谁对谁错?”

    乐琳笑着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倒是很想说一句‘我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又或者‘过犹不及,我觉得他们说的都错’。”

    “哦?”

    “可是,这样说的话,太狡猾,太敷衍,太鼠两端了。”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精致谢礼

    柴珏莞尔问道:“何处此言呢?”

    “他们提出的,与其说是‘观点’,莫如说是两个‘方案’。”

    “方案?”

    “这是两个为了更好地建设大宋的不同构想。”

    “既然他们初衷是一致的,二人的想法也都有在理之处,总有可以商量之处吧?难道就不能各让一步?”

    乐琳没有直接答他,反而另起话头,问道:“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是吧?”

    “嗯?”

    “即便不论身份地位,人与人之间在聪敏的程度、能力上是有天生的差异的,对吧?”

    “这是当然的。”

    “如果让聪慧的人无所顾忌地挥才能,他们与愚鲁的人就永远不可能平等。但是,如果一味地让不同才能的人,都接受绝对平等的结果,那么,人就不会有上进的**。”

    “唔……”

    柴珏若有所思,渐渐明了。

    乐琳继续道:这两种构想之间,各自都有明确的、互不相容的诉求,天生就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若我要说双方都对,那与说双方都不对何异?”

    柴珏颔道:“委实如此。”

    乐琳再说:“即便我真的对双方都不赞成,那至少要也提出一个新的方案。在没有方案之时,贸然道一句‘你们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不分轩轾,无分伯仲’,那便是他们二人都要厌恨我了。王先生想必气恼我把他与自私独善的司马大人并为一谈,司马大人则不满我抬高了王先生的主张,这岂不是把二人都得罪了?”

    柴珏感概:“难怪方才连刘阁老这般世故的人,却是连打个圆场也不愿意。”

    “都天黑了,莫要再想这些罢……”

    乐琳劝道:“早点回宫歇息。”

    柴珏还有话要问,但看到乐琳一脸倦色,话到了唇边又止住了,柔声道:“你也早点歇息。”

    “嗯。”

    ……

    月色如水,透出幽幽寒意。

    柴珏回到宫中,已经接近亥时。

    拂云殿庭院外的大门被虚掩上,院子里仅留了一盏引路的灯笼。

    “三殿下,”

    闻得柴珏的脚步声,费斌从外院小步跑了里出来,禀告道:“二殿下已在内殿静候多时。”

    柴珏莫名地轻轻挑眉。

    二皇兄?

    他无端来寻自己是为了何事?

    猛地,柴珏想起数日前与“乐琅”一同犯下的“闹剧”。那天次日,柴琛鼻头通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顿时在此刻浮现于他的脑海。

    他略略一怔。

    二皇兄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正在恍神之际,内殿传来柴琛的喊唤:“三弟可是回来了?”

    柴珏长呼了口气。

    唉,天网恢恢,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边往里走,便应道:“二哥,是我。”

    ……

    内殿灯火通明。

    柴珏见到淡然坐在茶几前的柴琛,不由得愣了愣。

    只见他神色如故,温文俊逸如昔。

    丝毫不似才刚受了情伤。

    柴珏心中腹诽:“难不成他和乐琳和好了?”

    还未待细问,柴琛把茶几上的一个锦盒递予他:“前几天二哥不慎饮醉,丑态毕露,幸而多得三弟体贴照顾。”

    “这是……?”

    柴珏狐疑地打开锦盒,里头是一柄镶嵌大大小小宝石的精致匕。

    这是谢礼吗?

    ……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食宝刀

    那是一柄略显小巧的匕,刀身约莫三、四寸长,连同刀柄,也不过是五、六寸。

    刀柄是以上好的金丝楠木磨光,鞘壳则用坚硬厚实的牛皮制成,鞘上还满满镶嵌了各式晶莹剔透的红蓝宝石。

    柴珏轻轻皱眉――二皇兄并非习武之人,挑的这玩意儿虽则外表美轮美奂,但其内里很可能是华而不实的。

    他漫不经心地将匕从鞘壳里抽出。

    这匕与寻常的不同。

    大宋的匕往往是双刃的,但这柄却是单刃的,尾部略翘。

    与其说是匕,莫如说是一柄短的小弯刀。

    令人震惊的,是其刀身上的纹路。

    柴珏情不自禁地顺着纹路轻抚,看得眼睛都呆住了。

    只见这刀身上,布满特殊的花纹,其脉络犹如丝绸织锦,光泽夺目。

    “白衣大食纹?”

    柴珏简直难以置信,激动地挥舞着匕,惊喜地问道。

    柴琛微微点头,弯唇浅笑:“三弟喜欢便好。”

    “喜欢,当然喜欢!”

    白衣大食纹,是在铸造中形成的。

    必须取用天竺特有的乌兹铁石为材,再以白衣大食国独特的冶炼秘法来锻造。

    相传,带有白衣大食纹的刀剑,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只可惜,白衣大食国在回鹘国和吐蕃诸部还要西的地方,所产的精钢若要流入大宋,必须经过西夏或辽国。然而不论西夏抑或辽国,都是严禁商户贩卖兵器铁器到大宋的。

    故而,这闻名遐迩的白衣大食兵器,柴珏从前也只在书籍上看到过。

    他又低头端详着上面的花纹。

    暗色的地方,乌黑如炭;亮色的地方,明如皓雪。

    明暗交织,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

    柴珏还记得书本上写的,白衣大食国的人把这种花纹比喻为“夜空中的繁星”。

    今日亲眼所见,名不虚传。

    细细一数,其横行脉络呈数十层云梯形。

    “天梯纹!”

    他忍不住惊呼。

    白衣大食纹精钢中最稀罕的“天梯纹”。

    匕并不重,但柴珏却觉得手中沉甸甸得很。

    如此宝物,纵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是素来喜爱舞弄兵器的,为兄猜想,即便是交趾国的宝剑、倭国的宝刀,你亦定然收藏了不少。几番思索,才想到以匕相赠。”

    柴琛嘴角微扬,笑意不减,语气稀松平常得仿佛在谈论窗外的明月、庭院里的积雪:“三弟,请笑纳。”

    柴珏听得出弦外之音。

    如此符合心意的稀世珍宝,他如何舍得不笑纳?

    连辽国和西夏禁售的兵器都能得到手,如此神通广大,他又岂敢不笑纳?

    让人心存感谢,又心怀畏惧,总归都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他的二皇兄回来了。

    柴珏心头一紧,他应该高兴的,却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的失落。

    那个为着“乐琳”而进退失据的二皇兄,那个因被无情舍弃而伤心欲绝的二皇兄,那个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的二皇兄……

    以后大概见不到了吧?

    柴珏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恐惧。

    他怀疑,这座瑰丽宏伟的皇宫里,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妖术?

    不论是怎样鲜活的人,最终都会被它同化,变得深沉、冷漠、苦闷、无趣……

    “二哥何必如此?”

    柴珏本该顺从地“笑纳”珍宝,心照不宣地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无名火起,他忍不住揶揄:“她是我挚友的亲姊,我即便如何不知轻重,也不至于把你们的事情与别个乱说,平白败坏人家的闺誉。”

    柴琛眸光一敛,不过仍然维持着笑容:“三弟多虑了。”

    “你若是怕我因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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