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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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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少保,我是否可以走了?”

    乐松起身,冷笑地问道。

    “慢!”庞籍再考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可知此话何解?”

    “孔子说:‘君子中庸,小人违背中庸。君于之所以中庸,因君子能随时做到适中,无过、无不及;小人之所以违背中庸,因小人肆无忌惮,专走极端。’”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

    庞籍依旧不敢确定。

    “‘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乐松再次从容作答。

    “‘自诚明,谓之性。’”

    “‘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如是者,庞籍几乎把中庸全书都与他考了个遍。

    无一不通其文,无一不解其义。

    柴楠惊得合不拢嘴巴。

    他不是痴儿。

    他真的不是痴儿!

    只是,他为什么不澄清?

    “中庸之道,于为人处世,大有裨益,也并非枯燥,何以你会没有兴趣?”

    那边厢,庞籍将柴楠的心里话问出。

    “中庸之道,自然是很对庞少保的胃口。”

    “此话何解?”

    乐松眼神里的自傲与不羁,让柴楠心头一颤。

    “这世间之事,若要登峰造极,必须破釜沉舟、义无反顾,但有此志向者,万人中不过一二。能够达成者,更是千万里亦无一。故而,世人推崇甚么中庸之道,美其名曰‘过犹不及’。”

    好!

    柴楠几乎要当场抚掌大赞。

    他细细回味这话,愈发觉得合心意。

    转过神来,才发现乐松早已离开集英殿,只剩个渐远去的背影。

    ——“乐松!”

    柴楠小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乐松,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假扮痴儿?”

    “我没有假扮,是你们以为的。”

    乐松一把拨开他拦路的手,神色漠然。

    “为什么?”

    柴楠不依不挠,执意要一个答案。

    乐松缓缓侧首,定睛看向他,俊美的脸上,带着讥讽的微笑:“难不成,你竟以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

    柴楠错愕反问。

    “‘奸众而忠寡,世之时也;言忠而恶奸,世之表也。’”

    乐松悠悠念道。

    ——奸臣多而忠臣少,这是世间真实的状况。说自己是忠臣而厌恶奸臣,这是世间表面的现象。

    “你!”

    柴楠脸色乍变。

    这是数日前,他写策论时引用的一句。写完,才深深觉得不妥,撕去重写之际,柴楠发现身旁的乐松瞥了那废稿一眼,继而笑了笑。

    当下,他没有为意。

    “罗织经,察奸卷第八。”

    乐松肯定地说道。

    罗织经,是武周朝的酷吏来俊臣所著,专讲如何罗织罪名、陷害杀人。周兴酷吏周兴临死之际,看过此书,自叹弗如,竟甘愿受死;一代人杰宰相狄仁杰阅罢此书,冷汗直冒,却不敢喊冤;女皇武则天面对此书,叹道:“如此机心,朕未必过也。”杀机遂生。

    此书,向来被大儒们不齿。

    亦正是这个原因,柴楠删去此句,重写一篇。

    即便,此话用于那天的论题,是最适合不过的。

    “你想说什么?”

    柴楠捏紧拳头,强自镇定,问道。

    “悦上故彰己丑。治下不夺其功。君子示其短,不示其长。小人用其智,不用其拙。”

    乐松没有答他,而是又念道了一句。

    这是柴楠偷偷抄在札记里的话。

    ——使上位者高兴,要故意显示自己的丑陋;管理属下,则不能夺取他们的功劳。君子显现他的短处,不显现他的长处;小人使用他的智慧,不使用他的笨拙。

    “守弱学,示缺篇,卷六。”

    乐松如数家珍。

    柴楠看他的目光,顿变得阴森。

    乐松不以为惧,继续念道:“术不显则功成,谋暗用则致胜。君子制于亲,亲为质自从也;小人畏于烈,奸恒施自败也。”

    ——不显现出的权谋手段,则容易成功;谋略暗中使用,则可出奇制胜。君子受制于珍爱亲情,以亲情作为要挟,自然会曲从的;小人害怕于比他们更厉害的,以奸诈的方法不断施加,自然能制服。

    同样也是柴楠私下摘抄的笔记。

    “荣枯鉴,降心卷九。”

    正是摘自荣枯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柴楠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

    锐利的视线,比铁箭还要锋利。

    “我想说的是,”乐松的笑意盈在薄唇上,声调慵懒:“你怎会默默无闻?”

    “”

    柴楠急促地吸了口气,不眨一瞬,死死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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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身到柴楠的耳边,以他们二人才听到到的声音,说道:“你那些韬光养晦的手段,骗骗你父王,骗骗你的兄弟,还是不错的。”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取舍之间

    柴楠急促地吸了口气,不眨一瞬,死死盯着对方。

    乐松黑眸半玻В路鹪谛郎汀⑼嫖蹲牛郎献钣腥さ囊患隆�

    他俯身到柴楠的耳边,以他们二人才听到到的声音,说道:“你那韬光养晦的手段,骗骗你父王,骗骗你那些兄弟,还是可以的。”

    柴楠眼睛一眯,耳后、发际都渗出了冷汗。

    “只不过,你把我比作和你一路的人,真是可笑至极。”

    言尽于此,乐松只留给他一抹嘲讽的笑,没带半分犹豫,转身离去。

    偌大的御花园里,只剩下被疑惑笼罩的柴楠,无法动弹的站在原地,深深愕然着、不解着。

    良久良久,他终于立定心意。

    不管乐松在盘算些什么,如此聪慧之人,不为己所用,岂非太可惜?

    况且,目前只得自己知道他并非痴儿。

    天助我也!

    “来人,备马车!”

    柴楠对在御花园外静候的侍卫吩咐道。

    “殿下,去的什么地方?”

    “安国侯府。”

    语气之坚定,不容置疑。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

    千万次,有千千万万次,柴楠问自己——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那天,那个午后,那个瞬间,他还会去安国侯府吗?

    会的。

    每一次,他都如此自答。

    毕竟

    他在那里,遇到了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竟也是唯一的一个

    在那里,尽管乐松不情不愿,但几年下来,还是教他许多毕生受用的东西。

    乐松惊世的才华,让他艳羡不已。

    直到后来他做了官家,即便网罗了全大宋的英才,也没有及得上的。

    可是,乐松那玩世不恭、我行我素的个性,却叫他怨恼,也嫉妒。

    亦是在安国侯府,他得到这本让他改变一生的衡术。

    “你把这本书送给我,是因为我是最有资格得到此书的人,对吗?”

    用尽精力忽视乐松那诡异的笑容,柴楠深深呼吸一口气,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

    然而,乐松听了之后,噗哧一声,禁不住吃吃而笑:“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误解?”

    “到底是为什么?”柴楠脸色一沉。

    “与你想的正好相反,你是最没资格的一个。”

    柴楠的脸上霎时蒙了一层阴霾,严酷的黑眸瞪着乐松:“你认为,其他人比我更有资格?”

    “非也,你比起其他几个蠢材,倒是出色太多。”

    “那即是我最有资格。”

    乐松不予置否,反而如闲聊一般说道:“前些日子,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窗棂的光影,在地上缓移消散,天光也从明亮转为阴暗。

    他娓娓道来:“一株矮茎的豌豆与另一株矮茎的豌豆,相互传花粉,交杂而成的,只能矮茎的豌豆。”

    柴楠听得云里雾里,不敢贸然打断。

    “白色的牡丹与另一株白色的牡丹交杂,也只能培育得到白色的牡丹。”

    “”

    “同理,一只白色的豚鼠与”

    乐松说得正在兴头上,转眸一看,却发现柴楠神色茫然。

    “算了,”他轻轻摇头,自嘲一笑,道:“说得再多,你也不会懂。”

    那一瞬之间,柴楠竟在他眼中,看见苍凉,与无边的寂寥。

    “你就把它当作一份礼物吧。”

    说罢,乐松不理他,重新埋首到杂乱无章、画有奇怪图案的草稿堆当中。

    “礼物?”

    柴楠剑眉微蹙,死心不息,非要问出一个答案:“那这份礼物,为什么偏偏是给我?”

    乐松却连头都没有抬起,更别说是看他一眼了。

    “在收礼物的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他一边快速书写,一边道:“但在我这个送礼物的人看来,你却是唯一有资格的。”

    这话,说得颠来倒去的。

    柴楠怎也理不清,只好再问:“送礼的人,你要什么回报?”

    “不是回报。”

    乐松停下笔,抬头望着柴楠:“是代价。”

    “代价?”

    “世间每份礼物,冥冥中都有一个价码。”

    听到这句,柴楠顿时安心下来。

    无缘无故的恩惠,才叫他无法不提防。有价码,明码实价,反而能放心。

    “代价是什么?”

    “你不能再纠缠我妹妹,即便是见面,也不能。”

    唯恐他听不清楚,乐松一字一顿地答道。

    柴楠幽捻用偷匾凰酰溃骸安豢梢裕 �

    他的身子,竟因为对方的这话,轻轻地发抖。

    不能再见到乐梅?

    就算只是稍稍想象一下,内心,也不住抖颤着。

    “我不答应!”

    他紧皱着眉头,认真道。

    “当真?”乐松戏谑地问。

    柴楠上前一步,把那本衡术放到他书案上,诚恳道:“我把书还你,这份礼物我不要了,好么?”

    语调,几近是哀求。

    “哈哈哈哈哈!”乐松笑了好一阵子:“怎么还?这书你都读过了。”

    “我对阿梅是真心的!”

    柴楠的眼神里,不带一丝虚伪。

    至少,直至到那一刻之前,他都觉得自己是真心真意的。

    “我会娶她,只娶她一个!”他手扶在书案的边沿,心里一急,忍不住发力,那花梨木都快要留下手印:“我不会再娶其他人,我只对她好”

    “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把这书还了回来。”

    乐松淡淡然道。

    “什么办法?”

    恍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生的绳索,柴楠颤声问道:“你说,是什么办法?”

    “我把这书送给其他的殿下,大殿下也好,三殿下、四殿下也罢,”乐松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又或者,一人一本?甚至,我心情好的话,给他们的那本,会比你读过的这本要更精彩一些”

    “不!”

    柴楠都来不及思考,猛地一伸手,夺回了那书,脱口道:“不要!”

    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一下子默然无语。

    “呵,”乐松冷笑道:“你的真心”

    柴楠不语,是无法反驳的不语。

    “不过如此而已。”

    是。

    确实不过如此。

    柴楠既恼亦愧莫名地,觉得说不出口的可悲。

    静默之间,却听得紫檀木雕花的四扇门屏风背后,传来女子的饮泣之声。

    他心下一惊,如同被许多的尖针同一时间刺中了,全身都麻木。

    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他颤抖着手推开那屏风。

    果然,是她。
………………………………

第二百七十九章 鱼与熊掌

    泪,自乐梅的脸庞,扑簌簌地落下来。

    落在柴楠的心坎上,顿变作一块块滚热的熔岩碎片,烫得他炙痛不休。

    他最见不得她落泪。

    虽然,她即便泪眼婆娑,也是极美的,美得像沾着雨点的梨花,让他移不开眼睛。

    但是,他曾答应过不让她哭,无论如何都不会。

    却偏偏是他,让她不住地落泪。

    他的心,被狠狠扭绞着,拧出了汁、挤出了血。

    柴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了右手。

    他想抚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啪!”

    乐梅猛地一下子挡开他的手。

    力气之大,令毫无防备的柴楠,一下子被推后了半步。

    幽怨的黑眸,颤抖地凝视着他。

    柴楠不是不想解释。

    然而,千言万语最终,全化作无声的沉默。

    他已经作选择了。

    在他毫不犹豫夺回那本衡术的时候。

    鱼与熊掌,最好两者兼得。

    若只能选其一

    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再多的承诺,再多的保证再多的解释,此刻,都只不过是狡辩罢了。

    乐梅何尝不明白?

    她收拾好泪水,越过他身边,默然往门外走去。

    只是,她走得缓慢。

    柴楠知道,她在等他的挽留。

    后来,无数次在梦里,他梦到自己追了上去,他梦见自己从背后抱住了她

    梦中,他用尽全力握住她的手,拼命地奔跑一直逃,一直逃,逃出安国侯府,逃出了汴京,逃到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现实却是――

    他恍似被人钉在原地,动惮不得,只眼睁睁注视她一步一步地,走进茫茫暮色中。她的背影,在一片昏黄里愈来愈淡去,最后,终于再也看不见。

    似一艘小船,被命运的波涛渐渐推离他身边。

    飘到他看不见的天涯海角。

    他的心,是从那日开始,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谢谢你。”

    柴楠将衡术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又向乐松诚恳地鞠了个躬。

    “你不怨恨我?”

    乐松眉毛一抬,玩味地问。

    “迟早,我也要面临抉择的,不是吗?”柴楠反问,又轻轻摇头,苦笑地坦白道:“再说,是我使诈在先。书里的内容,我昨晚其实已经熟记了大半。”

    “我当着阿梅的面拆穿你的心思,你不恨?”

    乐松一笑,悠悠道。

    柴楠怎会不怨恨他?

    可是,在那个刹那间,他心里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种空洞又寂寥的轻松感。

    “我的道谢,既是为了这本书,也是为了”

    柴楠说到此处,眼角一酸,声音忽地变得沙哑:“谢谢你让我放下牵绊。”

    她一直住在他心间最柔软的一隅。

    害怕、担忧

    有所顾虑,为而她牵挂,为她不得安宁。

    他迷恋这陌生的情愫,却亦恐慌。

    至今,软肋已经除去。

    只剩下铠甲。

    大可以一往无前地冲锋。

    无所畏惧。

    因为了无牵挂。

    窗外,天边的夕阳从晕黄,渐渐褪色,最后只剩一缘浅浅的橘黄。

    天,快要变黑了。

    烛灯还未点上。

    微弱的光线下,乐松望向他,黑眸晶亮,更弯唇而笑。

    是满意的笑容。

    如同看到悉心栽培的牡丹,终于含苞待放。
………………………………

第二百八十章 价格不菲

    一阵寒风从门外窜入。

    文德殿里,官家被突然而来的冷意,吹得回过神来。他缓缓轻抚着那本衡术,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去回想。

    可是,回忆的匣子一旦打开,怎的也关不上了。

    ――“一株矮茎的豌豆与另一株矮茎的豌豆,相互传花粉,交杂而成的,只能矮茎的豌豆。”

    这句话,他至今听到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天乐松对他说的。

    第二次

    思及此处,官家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都想不透。

    乐松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在收礼物的人当中,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但在我这个送礼物的人看来,你却是唯一有资格的。”

    官家皱了皱眉,忍不住快速地推理――如果乐松真的猜中了什么,这句话倒是说得通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随即,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假设乐松是知情的,那么,即是第二个与他说什么“矮茎的豌豆”的人,也是知情的。

    绝对不可能!

    那人倘若知情,有怎会如此安排?

    但是

    官家的手,无法控制地抖了抖。

    “杨献茂!”

    他把在门外候命的杨献茂叫来,冷声道:“传令门外所有人,立刻撤离至御花园,没有朕的吩咐,不得靠近文德殿三丈以内,违令者”

    官家顿了顿,神色变得阴森莫名,狠狠道:“格杀勿论。”

    杨献茂自然是不敢有别话。

    片刻,文德殿静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仔细地把书收入怀中之后,官家的手,轻轻按在书案上的一只紫玉麒麟镇纸上,稍一用力,那麒麟镇纸竟往下陷入了半寸,再往右边一转,麒麟又下陷半寸。紧接着,官家将麒麟反过来,往左边转回半圈。

    ――“啪!”

    书案左侧的檀木书橱,蓦地响了一声。

    官家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径直将周礼拿出。

    “哐当”一声,书橱竟从中一分为二,自动往左右移了半尺。

    那书橱后的墙,现出了一个半尺长宽的凹槽。

    里面,只放了一个六、七寸长方,紫檀木雕制的盒子。

    官家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盒子。

    还在。

    东西还在。

    他紧握掌心,强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微微的颤抖着。

    惶恐,不安。

    舍弃心中所爱。

    克己自律,未有一日敢逾越。

    值得吗?

    官家也答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将衡术也放入了紫檀盒子里。

    它们,放在一起正好呢。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衡术是,这东西也是。

    正好。

    “外公,”柴琛再三踌躇,终于还是问道:“那盒子里头有什么?”

    城北,镇国大将军府,亦即是王家。

    后院里,空气,是雪后的清冷、稀薄。

    “什么盒子?”王邈悠悠地耍弄着五禽戏,头也不回地反问。

    “您献给皇祖母的紫檀木盒子。”

    王邈没有马上答他。

    四肢距地。

    前三掷,却二掷。

    长引腰,侧脚仰天。

    待得耍玩一整套的“虎戏”,王邈才定睛向柴琛望去,白须下的嘴动了动,他挑起一道白眉,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圣旨、诏书已有,钦天监亦选定了册封的吉日。”

    “哦?”

    “正月廿三。”

    柴琛想起在翰林承旨那处看到的诏书

    ――“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承祧衍庆,端在元良。次子琛,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上头,还有父王的宝玺之印。

    他当时心头大定。

    然而,人总是想要更多的保障,才能心安。

    “外公,那盒子里”

    “一卷可有可无的遗诏罢了。”

    王邈说罢,继续耍拳。

    引项反顾。

    左三右二,左右伸脚。

    伸缩亦三亦二也。

    五禽戏里的“鹿戏”。

    “是皇祖父的遗诏?”

    柴琛追问。

    “不,”王邈顺了顺呼吸,答道:“是太祖的遗诏。”

    “写的是什么?”

    王邈冷冷瞥了他一眼,便不理他了。

    正仰以两手抱膝下。

    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

    蹲地,以手左右托地。

    一套“熊戏”完毕。

    “外公,遗诏写的是什么?”

    柴琛跨前一步,不依不饶地问道。

    “阿琛,”王邈高高的颧骨微微耸动了一下,他嘴角稍稍扯了扯,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貌似变蠢了。”

    柴琛瞳孔一紧,愣在原地。

    “假若那卷遗诏真能有什么作用,”王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当初如何轮得到你父王当官家?”

    柴琛心念一转,瞬息想通。

    是呀,皇祖父在位的时候,王家也不是没有皇子的

    那么他如今的太子之位,可真算是自己挣来的了。

    柴琛长长吁了一口气。

    王邈练功完毕,披上仆役递来的狐裘,往凉亭的方向走去,一边道:“再说了,即便太后真的是为了那卷遗诏,才允诺此事”

    柴琛接口道:“那么,我知晓遗诏的内容,反而更危险。”

    “正是,你懂得便好。”

    王邈看向柴琛的眼神,这才有了些许的温度。

    凉亭里,仆役早已摆好暖热的茶水与小吃。

    “对了,”王邈一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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