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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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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冷吟的目光冷冷地在那护卫脸上停了停,转而当做若无其事地道:“我素来不戴玉佩,买来也没有用处。”
夏雨笙怔怔地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轻笑了一声便放回了货摊上,道:“那便再去看看其他的。”
那中年护卫也不强求,笑着就去招揽其他顾客。
而就在两人刚一转身往前走去时,绛冷吟身子却又微微一僵,眸低透出的几率清冷辉芒在瞬间便凝结成冰,直直地盯着前方花灯下那笑得星月无光之人。
竟然是他
………………………………
037 偶遇故人
七彩花灯下的那人,一袭淡紫色暗纹花锦袍,在散漫的日光下流光溢彩,一圈圈炫目迷离的光晕如流水般荡开,如此看着便像是披着一身紫气烟霞而来,映得满脸荣光,连眉眼处皆是得志风发。
而他怀中一华衣女子娇媚轻笑着,微微上扬的细长眼眸在一片珠光宝气中越发显得曼妙媚惑,两人相视的目光似是缠绵缭绕的蚕丝,冗长而黏腻。
也不知是那笑容太灿烂,抑或是碧空之上的阳光灼痛了眼眸,只觉得眼前那紧紧依偎十指紧扣的两人,那样不经意地落在眸低,却想一根带毒的利箭深深刺入心腑。
那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对青梅竹马之人,自己曾倚门却把青梅嗅悄悄注视之人,也是年少时含羞接下那一朵梅花许下一生承诺之人
只是,在那一夜烟花燃尽一幕繁华之后,在他与别的女子良辰共度一夜旖旎**后,那所有的年少青涩与悲喜都随之剪成了不可恢复的岁月碎末,自此便是天上地下互不相见之人
明明是纹丝不动的身子,却只觉得一寸寸地冻结下去,把每一处温存与知觉都凝结成块,再斑驳地掉了一地。
紧握着的掌心忽然被另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摊开,缓缓地一股细腻的温暖渗入,顺着凝结的血脉缱绻而去,在身体每一处都绽开灼灼春华,浸透每一丝冰冷。
她侧首,看进身旁那熨帖而温暖的盈盈水眸,惜若微微扬起嘴角,给予自己既舒适而不张扬的笑靥,道:“还有我们”
绛冷吟也勾起一抹淡笑,眸光疏离,“我知道”
从自己孤身赴黄泉却又得以重生时,便知那一些积压在心口的细密疼痛,也早已随着那一颗心的替换而渐渐消散,也明白那只不过是年少时单纯朴素的念想,是过眼云烟回不去的稚嫩时光。
此次偶遇的心疼,也只是因为不甘与疑惑,无关过往的风与月。
等她回过神来,抬眸便发现方才那两人已经被人群团团围住,依稀可闻其中有人在争吵,女子娇媚黏腻的嗔怒声与某男子不以为然的讪笑声此起彼伏,也不乏旁人好心劝阻的和声和气。
“这位夫人,我都说是无意弄坏了你的花灯,也愿赔偿给你,是你自己不要,与我何干”人群中又传来一声浑厚响亮的男声,听起来似是唯恐他人听不见而特意扯起了嗓子。
那男子便是南宫瑾
绛冷吟负手立在人群之外淡淡看着,从缝隙中隐约见到南宫瑾那浓眉斜飞的得意神色,而那墨色锦靴下一摊淡粉色粉末,想必也是那花灯被碾碎了。
便是此刻,她瞬间读懂了那南宫瑾眼底深藏着的涵义,原来竟是演这一出
“你分明就是故意”人群中那位女子气得身子微微颤着,抬手直直地指着南宫瑾,那粉色压金丝的衣袖中的芊芊手指染着蔻丹,鲜红地似滴着血。
“雨涟,算了,咱们再买一个便是了,何必动气。”那男子温柔着劝慰着,眉眼里都要漾出缠绵的柔丝来。
“紫霄,他欺人太甚不能就这样算了。”靳雨涟已然没有方才柔软如棉絮的语调,每一字句都浸透着高傲凌人之气。
果真不愧是一州知府的千金小姐,浑身上下明晃晃的珠宝金银不说,那股跋扈嚣张的气势却也不小。
“都说会赔给你们,还计较啥啊”南宫瑾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转身又去拿了个不知画的是狐狸还是猫的灯,手一伸,笑道:“这个比较适合你”
靳雨涟一见那带着讽刺意味的灯,脸色愈发地难看,怒喝:“你你大胆”
“要不要由你,反正我是赔给你了”南宫瑾挤眉弄眼地笑着,脚下丝毫不客气地继续碾着地上那一滩粉末。
靳雨涟瞪大眼睛看着,身子也随着晃了晃,引得身上珠花环佩曳起一阵清脆声响,明晃晃的珠光宝气投在脸颊,愈加显得容颜失色。
“即是无意,那便无需赔偿了,只不过是一个花灯而已。”林紫霄轻轻揽着险些气晕的娇妻,微笑着出来打圆场,眸光却四处躲闪,似乎有些敬畏,不敢直视南宫瑾。
绛冷吟依旧没有上前去,站在人群外冷冷看着,看着那闹得不可开交的闹剧上演,而夏雨笙也完全置身事外,自己在货摊前细细地挑选着花灯。
良久,她又是无声一笑,不禁想,这南宫瑾虽然平日粗鲁霸道,却也不是惹是生非之徒,更是时常标榜着自己从不欺负妇孺,如此看来,当下便是特意滋扰生事了。
从林紫霄那样躲闪的眼神来看,他们大抵是相识的,而且他应该也深知南宫瑾的身份,故而不敢贸然得罪。
可是,南宫瑾为何会这般无理取闹,难道是曾经有过节但按自己对林紫霄的理解,他那人素来软弱,虽是迷恋仕途,却也不敢贸然得罪他人。
一念尚未转完,又听南宫瑾大声地喊着自己,“绛兄,你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有错在先”
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便齐齐落在了她身上,皆是眼前一亮,清瘦淡雅的少年一抹山间月色般静静立在人群外,那般绝尘不染的样子令人看得心下一窒,觉得那人似乎不是翩翩美少年,倒像是个遗世**的仙子。
“是你” 林紫霄刚一看见她,身子不由地一僵,眼睛里映着的那一抹素白似是梦境那般不真实,明明当初听闻她已经病入膏肓,已经不知所踪,可如今竟然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
绛冷吟没有移步,身姿笔直地立在远处斜睨着人群中那三人,有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看来一切皆是冲着自己来的,南宫瑾今日一身便装,看似毫无杀栗之气,但于无形之中又故意将自己卷入,无非就是想在林紫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这般又有何阴谋
她微微一敛眸低涟漪,故作无事地一笑,抬步便走了过来。
………………………………
038 又是阴谋
靳雨涟这时也忘记了心中翻滚的怒气,目光一直随着绛冷吟慢慢移动,似乎也觉得眼前之人不食人间烟火,似是那最高峰之巅上最为纯净无暇的一抹云雾。
“你你又是谁”靳雨涟眼看着她走近,口齿也开始变得不清晰,只觉自己那般渺小,只能俯仰鼻息。
绛冷吟却不曾看她一眼,神色潜静地走到林紫霄面前,笑道:“林兄别来无恙啊许久不见,原来已经娶妻了,可惜小弟当初不在墨祁,不然也能讨杯喜酒喝。”
林紫霄怔怔地听她说着,那般淡静无风的语气似乎真的是同窗故友一般,几乎没有其他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与情愫,不禁心底却掠过一丝失落,稍纵即逝。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干巴巴地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本当宴请各位同窗前来的,只是当时忙得晕头转向了,倒是漏了许多人,实在是考虑不周,失礼了。”
“无妨无妨,改日有空再相聚共饮也可。”绛冷吟笑得云淡风轻,让人根本无法想象那便是自己曾经要生死相随之人,那样的冷静从容,着实令人心惊。
靳雨涟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南宫瑾同伙,心里还留有顾忌,却不曾想竟然是自己相公的故人,顿时松了口气,笑得柔媚如花,“原来是相公的同窗呢雨涟有礼了。”
绛冷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问候,接着一脸忧悒地叹了叹气,压低声音道:“方才我的那位兄弟并非有意破坏,实在是他不同与常人,先天有些缺陷,还望林兄莫与他一般见识。”
她说的轻巧从容,听起来也似是几分担忧几分愧疚,想起方才南宫瑾莫名其妙就撞过来将花灯踩碎,再看看他现在那副圆头圆脑气炸呼呼的样子,确实像是个心智不全之人。
“那那便不与他计较了。”靳雨涟秋波一转,忧心地撇了不知情的南宫瑾一眼,轻声道:“那公子可得好好看着他,惹下祸端可就麻烦了,也不是谁都可以谅解的。”
绛冷吟拂袖一笑,“那是不是谁人都似夫人这般贤惠善心的,原本他在龙渊山居住时倒也不至于当下顽劣,许是见着这般喧闹才发作了。”
龙渊山乃胤国有名的深山老林,地势险要崎岖,猛禽野兽众多,素来无人敢去,连猎户都不敢拿自家性命去博,故而被称为“死亡之林”。
靳雨涟听了也不免打了个寒战,又以眼角余光偷偷瞟了几眼,愈发觉得像是个不懂教化的山野俗夫,片刻才讪讪一笑,“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叨扰公子了,改日再请公子到家中做客。”
绛冷吟笑着颔首,道:“好再会”
而林紫霄却依旧恍惚地看着她,脸上神色复杂,也不知是欢喜抑或是愧疚难堪,被靳雨涟拉着出了人群还是频频回头看着。
此一眼,便是最后无言离别,再见时便是拔刀相对人。
“怎么就走了啊不要这花灯了”南宫瑾看着那两人走了出去,一脸失望的样子,但心下已经乐开了花,正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向主子邀功。
忽然,他只觉得前面似有一道浸着冰雪染着萧肃寒气的冷光直直地射向自己,原本沸腾着的满身热血,瞬间又一点点冷了下去,背脊一片阴凉。
他悻悻地抬起头,便见绛冷吟斜睨着负手站在面前,脸上冷淡地如履冰霜,只觉得她那看似清透水润的眸子每一次转动,便有无数的刀光剑影飞射出来。
“呵呵我不知道那是你故人,真不知道”他干笑着,抬手抹了一把汗,小心地后退了几步。
绛冷吟不语,依旧冷冷盯着他,似乎真的要将他扒皮抽筋剔骨,直直地看进他的五腑六脏,剖析那每一丝每一缕隐藏在暗处的念想。
然,心中那团迷雾也渐渐清晰,方才林紫霄并不敢与南宫瑾对峙,有所顾忌,这倒也应验了昨夜长老派人来传达的那些消息,林紫霄忽然移情别恋另娶他人竟然是洛宸暗暗设下的圈套,一州知府靳之辛属于派,按理说,自己与太子扯不上任何干系,他自然也不可能指使属下拆散自己姻缘。
而正巧洛宸去年代帝亲临,前来墨祁寻访奇才谋士,林紫霄便渐渐疏远,直至今年初与知府千金大婚
洛宸这般大费周章也无非是想断了自己念想,让自己心甘情愿辅助他夺取天下大权
由始至今,这一切皆是洛宸精心策划的阴谋,但却还有一事不明,他既然安排护卫在此潜伏,无非是怕他人抢了先机将自己夺去,但如今他又让南宫瑾这般胡闹,硬是把她自己的身份暴露,这两者便是相互矛盾
如今只有一个可能,此事又是他早已布下的迷局,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南宫瑾想着她武功不如自己,胸脯一挺便站了出来,其实心下跟拨浪鼓似的,捣得七魂六魄都要散了去。
“走吧去找个地方吃饭。”绛冷吟忽然收回了目光,悠然转身便出了人群。
夏雨笙微微眯眼看着她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心下有股复杂的思绪在蔓延,原来她没有失忆,原来她一直记得
“吃吃饭”南宫瑾这下更是慌了,她竟然就这样走了,竟然又是这样冷静的样子,难不成又是有什么招数等着自己
想起竹林那次,他便又汗涔涔地咽了口唾沫,愈发觉得此人惹不得啊
夏雨笙收回凝视的目光,侧首对南宫瑾一笑,道:“走吧尽管放心,她不会毒害你,对于心智不全之人,谁也不忍责怪的。”
心智不全
南宫瑾顿时觉得天轰地裂地震山摇方才那两人那么快便离开,竟然是以为自己是个疯子,所以才不屑与自己纠缠
他一阵哀嚎,老天既生绛冷吟,何生南宫瑾
走在前面的绛冷吟,微微仰首望着湛蓝如宝石的万顷苍穹,细碎的阳光散落下来,只觉得那些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阴霾从未消失过,反而越来越沉重地笼罩着。
“小姐,你怎么了”惜若细声地说,满眼忧悒地看着她清冷的眸低,似乎有千万层乌云席卷而来,灰蒙蒙地看不清切。
她回首一笑,道:“没事只是在想去何处招待他们。”
之后,几人也随意选了家酒楼,许是各怀心事,一直无言,草草吃完便各自散了。
………………………………
039 欲加之罪
自那日并蒂节见了林紫霄,如此也算是了却她一番心事,至少已然知晓了其中阴谋,故而她也不再多想,回府后便吩咐隐藏在暗处的夜行者准备回部落的相关事宜。
然,事情却不尽人意,在预期离开的前夕便出了岔子,命运的齿轮也由此悄然改变了原有的轨道。
这天夜里,绛冷吟正在房中挑拣一些要带走的喜爱之物,忽然便听闻外面一片嘈杂,混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糅杂在一起,将这静谧温存的夜空割裂,惊飞一树憩鸟。
她心下不由地一沉,连忙放下手中之物,疾步出了门,还尚未踏出脚去,便有一人飞快地撞入了怀中。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怀中之人缓缓抬起头来,不断地喘着气,眼眶里腾起的一层水雾下是轻微的红。
绛冷吟以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语气略带焦急却压抑着道:“惜若,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何事了”
惜若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语速极快地道:“官府来了人,说是窝藏西幽奸细,现在是前来缉拿的。”
绛冷吟环住她的手一松,眼底冷辉明灭,屋中摇曳的烛光被挡在了身后,隐在飞散发丝中的容颜一半凌冽彻骨的光华,一半昏暗迷蒙的沉凝。
该来终究还是来了,所谓的西幽奸细也不过是莫须有罪名,绛雪族本在白屏山之中,而此山连绵狭长,分支众多,横亘在西幽与胤国之间,而部落常驻之处恰好在交界领域,说是西幽也可,胤国边陲也在理。
不曾想竟然有人利用这样一个混淆的地域概念来定罪,来势之凶猛神速确实令人措手不及,似乎是早已密谋已久。
绛冷吟在瞬间便整理了思绪,缓缓扬起脸庞,眉黛间尽是风云不动的坚忍与抉择,语气里也淡了几分,“老爷现在何处”
惜若怔怔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细声道:“在大门处与官兵周旋”
绛冷吟闻言,素白不染一尘的衣袖中十指暗暗握紧,润泽明亮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有淡淡血迹氤氲开来,她也不知疼痛,长袖一排便抬步下了台阶。
“小姐小姐别去小姐”惜若被她方才经过身侧时那一股冷冽的罡气震开,跌坐了门边上,也顾不得痛楚便想唤她回来。
绛冷吟没有理会身后的央求呼喊,脚下疾步如飞,飞卷而起的衣袂在地上一下下拍打着,明明那样的轻衣缓带落在地面便如钢板一般沉重,激起无数沙砾散射出去。
一路走来,皆可以清晰地听见外墙沉闷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夹杂着森凉阴冷的兵器摩擦的铿锵,令这初夏的夜里也冷了几分。
她抬眸看了看外面被熊熊火把照亮的天幕,心里也似被那烈焰舔舐着,火辣辣地灼痛焦躁,那不好的预感重重地压在心头,让人压抑地透不过气。
刚转过一个圆拱门,一抹比夜还浓还黑的影子掠了过来,紧接着便觉得腰间一热,身子也随即飞掠过那层层叠叠的月下树荫,轻盈如飞燕一般,仅是一瞬,就已到了前院的花架后。
因那人出现突然,她还未反应过来,待身形一稳,她便掣肘往后一击在半空中曳出一道白弧,但却扑了一个空,只觉地面轻微地一震,扭身回首一看,脚下伏着一个刚硬如铁的背影,身形萧肃而紧致。
“少主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暴露了身份。”地上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年轻却带着超越年龄之上沧桑的脸庞,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地似是刀刃镌刻,线条冷峻刚毅。
绛冷吟一看是自己人,揪着的心也松了下来,玉手虚抬免礼,道:“你是夜行者首领”
那人站起身,点点头,“是属下石卓瀚奉雪长老之命,率领百人在暗处护少主周全,不论何时何地皆是以少主安全为上,所以勤恳少主三思而行,一旦踪迹暴露,定会留下后患。”
绛冷吟凝着眸细细地看他,只觉得此人年纪虽轻,但却有着同年人不曾有的泰山崩落而不惊的稳重,也不知是经历了多少事情才有的定力。
虽然他所言句句在理,她也不是不曾考虑过这其中的利弊后果,只是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再躲避,十六年前,为了保全自己,也不知有多少人断送了性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个曾以亲生骨肉换以自己一命的人如今又挡在了危险面前,此番情意恩宠已经无以为报,如何又能再次让他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无边的波云诡谲
她站直了身子,似那迎着寒风呼嚎而不曾动容的雪树玉柱,脸上神色冷凝无温,只是清透冷冽的眸低辉芒乍现,蕴含着无可非议的决心与坚毅。
良久,她道:“此事我决不能置身事外,一切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来平息。”
“有人”
她话音刚落,身旁又是卷起一阵风,伴着他那一声微微沙哑的嗓音,转身一掠便隐在了假山后。
而方才两人站着那花圃旁,一群身著统一红色衣服的衙差手执兵器走过,那烧得正红旺的火把映着每个人森冷严谨的面庞,也清晰地照亮了那衣服后面的印记。
是知府靳之辛的人
除了方才过去的那一些衙差,在府上各个地方皆有人秉火仔细搜查,而在前院之中绛淳正在与那统领周旋着,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神色来看应是在争论,呼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原来又是冲着自己来的原来又是那一州知府从中作梗,而那幕后操控者却不曾露面,许是在何处冷眼看着好戏上场
“少主,走吧若是现在不走,只怕稍后就难以脱身了。”石卓瀚压低了声音在身后说道。
绛冷吟也不知是否听见,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前院发生的那一切,袖中的手越握越紧,一线鲜红从指间缓缓落在草地上。
“你若是再百般阻挠,我定将你就地伏法”前院忽然爆出一声怒喝,只见那统领横臂一挥便将绛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另一只手一摸腰间,一道白光刺破夜空,绛淳眼前便多了柄寒光潋滟的佩刀。
绛冷吟心下一紧,也不顾石卓瀚阻扰,足尖一点便从假山后跃出
………………………………
040 祸不单行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倏地被一抹雪白弧线划破,那般轻盈飘逸,那般素洁不然一尘,仿佛是那天上仙苑中的一片白羽飘落凡尘。
然而还尚未落地,身后又有一股更急更快的黑色流光掠电俯冲过来,仅是一瞬,那一抹雪白的身影便被席卷往后,转眼夜空中又是一片沉寂的黑,仅有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谁”那统领似是感觉到了方才半空中那几乎无声无息的动静,霍然一个转身,目光凌厉如苍鹰,直直地盯着那假山方向,似要将一切阻碍都看透,看到山后隐藏之人。
石卓瀚将绛冷吟护在了身后,手指一弹,指间便有一股劲风以霹雳之势冲天而起,穿透浓稠如墨的夜空,不偏不倚地直击隐在层层密叶后的鸟巢,即刻便有宿鸟惊飞而起,扑哧扑哧的扇翅之声幽幽传了开去。
那头目凝眉看了许久,除了那只惊飞的宿鸟之外便无其他,感觉似无可疑才转了身过去,抬手一挥,喝道:“继续搜分为两队,一队跟我进去搜,一队还是留在外面将这里团团包围,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是”
在场那上百个衙差齐齐应声,气势恢宏壮大可震山河穿破九霄,几片笼在玄月周围的乌云也被惊飞,几缕浅淡的月辉倾泻下来。
绛淳眼见府上即将被闹得鸡犬不宁,连忙上前一栏,铮铮然道:“统领大人老夫一介儒士,怎能串通西幽狼狈为奸何况,老夫曾蒙圣上抬爱,几次受邀拜官,虽然不曾受命,但也绝无叛逆之心统领大人此番私闯民宅,以莫须有罪名四下搜捕,只怕于理不合”
那统领嘴角一挑,傲慢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其他一概不理,若是你不服,大可觐见圣上”
绛淳又道:“且不论奉谁之命,老夫在墨祁几十年,根脉早已扎地颇深,素来也是厚德以载人,何曾有过违逆反叛之举何况老夫还有圣上口头谕旨,只要老夫点头,那便可进朝为官,那也是圣上对老夫为人的认可,如何由得你等这般污蔑”
那统领又是一笑,笑得不以为然,“少拿圣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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