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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重生之苍郁纪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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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亲见了她这段时日的异常之处,姬杼也相信她心里确实有事。

    送走了刘太医,苍郁便推说起早了犯困,要回床上再歇会儿。

    姬杼心知她是在赶自己走――被刘太医说中了,她羞恼了。她虽时常作出厚颜的模样,但其实她脸皮薄得很,尤其是不欲人知的心事被人发现之时。

    便是再想陪着她,也知此时并不合适。何况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无用,她不想说的话,不会毫无缘由地突然告诉他。

    嘱咐香识好好照料她,姬杼才放心不下地离开。

    一整天,姬杼都有些心神不宁。

    结束了白天的政事,看着几案上那一堆又该批阅到很晚的奏折,姬杼难得生出了些偷懒的心思,决定在批阅这些奏折前先去一趟长信宫。

    然而元故突然求见,令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元故夜里前来的原因是向他汇报泗州田税和户调异常之事。

    近几年旱灾,损失重大的地方常有泗州,而泗州不仅从未向朝廷请求过赈灾银子,更未提过减免税款。前往泗州考察的御史声称泗州知州宦林治理有方,但姬杼看那宦林觐见时一脸谄媚之色,又时刻笑容满面,不见丝毫忧色,心里便存了疑,当即叫元故去查泗州近年税款情况。

    这一查便查出了异状――泗州近些年来税款竟丝毫不受旱灾影响,与前些年持平便罢了,居然还能一直呈上升之势。

    周朝诸州之中,泗州只是其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换作其他人并不会放在心上,大约也只会以为知州宦林当真有些本事;但姬杼着眼之处,从来不会平稳,是以元故极其上心,着人连夜赶工,只隔了一日夜的时间便理好了泗州税款异常之处。

    “破绽百出成这样,怎地没有早些发现,等朕问了才查?”姬杼一听他汇报完便怒不可遏。

    这件事确实是户部的疏忽――以元故的官位,事情都分给信任的下属去做了,他只需对他们递交的有疑问的地方再做处理。原先他还费力抽检,因着一直没有发生什么事,时间久了,他也稍有懈怠。

    没想到正好就出事了。

    “一切俱是因臣下疏忽所致,请陛下责罚。”元故丝毫不为自己辩解,亦没有将责任推给下属。

    姬杼赏识的人都能很快摸清楚这位陛下的喜好――犯了错老实承认,即使稍有误解也不要争辩,因为他不会听。若是将责任推给下属,他也会质疑上头的人为何未能对下属做的事稍有查验。

    好在他不会无故发火或喝斥人,也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再也不用此人,赏罚亦很分明。

    “朕现在不罚你,等此事尘埃落地,赏罚并行。”在事情解决之前,姬杼并不急于追究责任。

    “臣下谢陛下恩典。明日一早,臣下即刻安排人前往泗州查明实情。”这种时候只是认错对姬杼没用,还须告诉他自己将要采取的行动才行。

    两人又商讨了许久需在泗州查验哪些事,等元故离开文华殿,已是深夜。姬杼便是去了长信宫,苍郁一定也睡了,而他现在并不忍扰醒她。

    这种情况着实闹心。

    心在彼处,却得忍着不去,实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姬杼便抽了几本书在手边,随意翻了翻,希冀能让内心平静下来。

    那些书里有一本话本――姬杼已很久不看话本,从前在老太傅眼皮子底下也只能偷偷看,因此对这本奇异地出现在文华殿的话本感到十分好奇。

    他随手翻了几翻,写在纸上的一首词便出现在眼前。

    字迹十分好辨认,女子的婉约与男子的豪气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如荒荒流云,又似寥寥长风。只那词句悲切得仿佛能听见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

    修短有数兮,

    不足较也;

    生而如梦兮,

    死则觉也;

    失吾亲而归兮,

    渐余之不孝也;

    心凄凄而不能已兮,

    是则可悼也。

    若只是闲情游戏之作,绝没有人会写成这样,仿佛临终嘱言的词句,郑重得不容轻忽。

    她是何时写下的?又是为何而要写这首词?

    字里行间满溢着绝望与哀戚,无存生的意志。

    姬杼无法再按捺心里的冲动,他即刻唤来赵常侍,乘上御辇前往长信宫。

    苍郁早就睡着了。姬杼不许香识通传惊扰她,只身入得宣华殿东尽间。

    她的睡颜很平静――如果忽略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许她只是在做一个不太顺畅的梦,也许是睡着了也放不下刘太医所说的心事。

    姬杼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心里才终于平静下来。

    苍郁在姬杼怀里醒来,有些茫然。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夜早早就睡了,姬杼也并未说要留宿长信宫,怎地又出现在自己床上?

    但她不问,姬杼也不会主动告诉她。从她唇上偷了一个吻,他便在红着脸的宫人服侍下更换朝服上早朝去了。

    苍郁问香识,也仅得知皇帝陛下昨夜不知为何匆匆而来。

    天边才微亮,苍郁懒得再想,倒头继续睡。

    这天晚些时候,苍氏府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这事说大真不大。大少爷苍成酒醉归来,强要了府里一个丫鬟。这种事在世族家里时有发生,不过一个丫鬟,随随便便就能打发,若是运气好些还能作小妾,不过寻常事罢了。

    可偏偏它也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个丫鬟不是旁人,乃是苍森的通房丫鬟纤纤。那纤纤偏又是烈性的女子,回去不久就跳了井,等众人发现时早已回天无力。

    这么多年下来,府里早将苍森看作二少爷,他的人自然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何况苍森近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不仅深受皇帝重视,也给苍氏长了不少脸。

    身为苍成的父亲与苍森的大伯,苍瑁便是想略过这件事,也得看苍森答应不答应。

    而苍森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苍成,他回家看到纤纤的尸身,又问明白了前因后果,便跪在了苍瑁的书房里,要求苍成给个说法。
………………………………

第107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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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瑁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和侄子。

    苍成和苍森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苍成被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亲爹都险些认不出来;苍森则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兄弟两个,为了个丫鬟争成这样?阿成,你喝酒是喝到脑袋里去了?你有妻有妾;为什么偏要去动阿森的丫鬟?”苍瑁怒不可遏地训斥自己的儿子。接着他又呵斥苍森:“只是个丫鬟,阿成怎么说也是你兄长;兄弟之间有话不能好好说?大伯会不给你做主?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揍阿成;传出去了不叫人笑话我们苍氏?”

    虽说先教训了苍成才来教训苍森;但对自己的儿子,仅仅是训责他不该动苍森的人;对苍森却说会丢了苍氏的脸面。这一顿训斥究竟是在训斥谁,稍作思量心里就明白了。

    “阿爹,儿子当时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儿子并不是故意的。”苍成原是醉着的,被苍森恶狠狠揍了一顿;喝再多酒也醒了。他虽说并不太聪明;但也听出了父亲袒护自己的意思;委屈地抱怨道:“不就是个丫鬟嘛?也没有多漂亮;花钱再买个更漂亮的就是了。何况儿子并不是主动要碰她,儿子身边比她漂亮比她可人的不少,儿子看都懒得看,如何看得上她?必是她心思不正经,见儿子醉酒主动纠缠,后因被人发现才自己羞愧而死。可二弟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儿子也算是他兄长,他揍兄长就合理么?”

    总之现在过错全往苍森和死去的纤纤身上推。反正人死无对证,只要父亲袒护他,任他说风是风,说雨便是雨,区区一个苍森又能如何?侄子还能压过养育他长大的伯父去么?

    “纤纤并非普通丫鬟!她照顾侄儿多年,侄儿早有扶她做姨娘之心,只因着未曾婚娶,不好先立侧室,此事侄儿院中人人皆知。”苍成才说完,苍森便一脸怒气地反驳:“那日有识得纤纤之人劝阿兄说她动不得,阿兄却说自己很快就会是苍氏之主,想动谁就动谁,莫说一个姨娘,就是正妻又如何!大伯,非是侄儿冲动,先是见到纤纤尸身,又知晓阿兄竟说过这样混账的话,叫侄儿如何再忍!侄儿敬他是兄长,兄长却真心当侄儿是阿弟么!”

    别的也就罢了,那句“很快就会是苍氏之主”却是诛心之言――苍氏之主素来由嫡子继承,且须得上一位苍氏之主过世后才可上位,这不就是咒自己的父亲早点死么?

    苍成吓得脸都白了,大喊:“阿爹,他胡说!我……儿子没有!儿子不敢啊!儿子绝不敢说那种话!”

    苍瑁虽说有意偏袒自己的儿子,但这个儿子的心性他也是清楚的。比起自己的儿子,他更相信苍森说的话――苍成这些年来毫无建树,交给他的任何事情都办不好,还得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偏又容不得人,看苍森和苍逸比自己能干,就处处排挤打压。

    苍成的那群门客也是一丘之貉,任何事只管顺着他的心意,不管大局。他们欺苍森无势可仰仗,先是将他弄到了西南,后又欲借乱民之名杀掉他。此事苍森有所察觉,但因苍瑁发现是自家儿子干的好事,不得不生生压了下来,不许他追究。

    可是自己没有能力,再怎么压制有能力的人,又能如何呢?倒不如收买有能力的人替自己办事。苍瑁教导过苍成无数次,然而苍成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收买人便是向那人低头,他乃是堂堂苍氏大宗嫡子,怎能向别人低头?

    他连尊敬父亲也不会,还同人说父亲老糊涂了,办了许多糊涂事。

    有时候苍瑁自己都想掐死他。

    然而苍成不仅仅是他儿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宠惯了,便是再怎么对他失望,也依旧每回都要护着他。

    反观苍森,从小虽然顽皮,但收拾了几次以后也就乖顺了,交给他的事从不会叫人失望,受了委屈,不许他追究他也就真的完全放下。虽说有时候手段毒辣得连苍瑁也要咋舌,但他素来是个懂得感恩的孝子,兼而待人诚挚,在冯姨娘多番枕头风之下,苍瑁对他已是相当信任。

    因此苍森这句话一说出来,苍瑁立刻就听进去,并且信了。

    他气得快要冒烟,可私心里又不愿意在苍森面前教训亲生儿子,便对苍森道:“你且先出去,大伯要问阿成几句话。”

    “是。”苍森依旧是乖顺的,但也表明立场――他在纤纤一事上绝不让步:“还请大伯还侄儿一个公道。”

    “放心,大伯必不会叫你受委屈。”苍瑁应付着他。

    即使是应付,那也是一句承诺,苍森这才肯退了出去。

    姬杼同苍郁两个在清漪园里散步。苍郁难得心情好,脚步轻快,笑语连连;姬杼如今鲜少见她这样开心的模样,便连她对自己打趣,也会嘴下留情,不调侃回去。

    汤圆在他们身前,见到草丛便要蹿过去,它跑得快,苍郁不得不时不时地随它跑一阵;姬杼则依旧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因为汤圆跑了一会儿会停下来等他,苍郁也会一道停下来,侧首望着他。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朱红菱纹团花裙子,鹅黄轻罗大袖衫透出肌肤粉嫩的色泽;发间一朵牡丹绢花,一支坠着长长珊瑚珠子流苏的步摇。简简单单的打扮,却令他越看越爱。

    快要到用膳的时间,姬杼便停下来,想要唤苍郁一道回去用膳,却发现苍郁与汤圆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汤圆大约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带着阿郁跑远了,姬杼心想,加快了步子,向前去寻找他们。

    然而他走了许久也没见到他们两个――虽说汤圆跑得快,但苍郁跑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又因为怕热不会一直跑,不可能走得这样远。

    一路走来的地方并没有其它的小径,只这一条路,他们怎会不见了呢?

    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浮了起来,他急切地找寻着每一个可能和不可能藏着人的地方,试图找到一点点痕迹。可苍郁和汤圆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姬杼开始紧张,稍稍深一些的草丛他也会翻开来,甚至抬头去看头顶上繁茂的大树,看看苍郁有没有顽皮,藏到那上面。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会突然消失的,除非她同自己开玩笑,藏起来了。

    每一个瞬间,他都期盼下一瞬苍郁会从某个他没注意的地方出现,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鄙夷地说“笨死了”。

    然而“下一瞬”始终只带给他失望,苍郁并没有出现。

    前方一棵大树后,一团雪白一跃而过,象极了汤圆。姬杼跑过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子。

    不是汤圆,这个发现令他极度丧气,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仍旧找不到苍郁。

    他不得不继续向前走,寻找一切可能,终于,他在陶然亭附近发现了苍郁的香囊。

    苍郁的香囊很好辨识,她所有的香囊都会做成同一个稍嫌老旧的样子――她说那是她阿娘最喜欢的样式,连纹样也不肯变一变。

    陶然亭前有一汪清澈的池子,每到这个时节便开满了荷花,泛舟其中,不仅景色怡人,更解夏暑。姬杼偶尔会独自乘舟,将小篷船划到池子中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的香囊怎会遗落在这里?

    他望向池子中央,那里只有绿的荷叶以及白的粉的荷花,并无小舟。陶然亭四周开阔,一眼便可望得清楚,绝无地方可以藏得住人。

    池子边的草丛里露出一点雪白,姬杼快步走过去捡起,那是一方绢帕,角落里绣着苍郁喜爱的九重葛纹样。绢帕上写了字,颜色似朱砂,又似血。

    修短有数兮,

    不足较也;

    生而如梦兮,

    死则觉也;

    失吾亲而归兮,

    渐余之不孝也;

    心凄凄而不能已兮,

    是则可悼也。

    又是这首词!

    姬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绢帕遗落之处距离池子不过三五步,绢帕落在这里,她会在哪里?

    他不能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地向池子走去。连片碧绿的荷叶遮住了池水,看不清水下;荷花正是最好的模样,可他再无心观赏。

    某朵荷花花瓣间的异色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定睛看去,终于辨识出那是一角黑茶色的披帛,正是苍郁今日所着披帛的颜色。

    她在这里!

    姬杼心里慌乱了。他无暇多想,踏进了池子,涉水向那角披帛走去。池水越来越深,已没过他腰间,再往前走自然更深。

    他不能想象苍郁怎么样了,在那么深的池水里久无声息,还能是怎么回事呢?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周身的颜色都变得灰白,连太阳也黯淡无光。他不再能保持任何一点冷静,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失控。

    他疯狂地拨开一切阻挡他的东西,荷叶、荷花、池子里的水草,循着那角披帛而去。所有的声响都突然寂静了,只有一道飘渺无可捉摸的声音反复吟唱着一句词――

    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

    直至他听到池水波动的轻哗。有人在身后轻轻点了点他的肩,他回过头去,望见苍郁站在荷花之中。轻罗被水浸透,紧贴着她妖娆的身体曲线,也几近透明地展露她手臂白皙的肤色。她发髻散了,湿漉漉的长发拢在一边肩侧,绢花与步摇不知遗落在何处。

    她俏皮地笑着,眸子里仿佛蓄满星光:“我没事,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姬杼猛然醒来。午后日光正盛,看天色,他午歇不过片刻。

    原来只是一场梦。
………………………………

第108章 汤圆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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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只是一个梦;可姬杼醒来后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便唤来赵常侍,乘了御辇往长信宫去。

    苍郁不在长信宫,香识说她带汤圆去清漪园了,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并不许别的人跟着。

    姬杼很难不想起方才做的梦,问香识:“阿郁可曾说去清漪园哪里?”

    香识为难地摇了摇头:“娘娘若是一个人出去;一向是随意走走;并不会提前想好。”

    “左美人呢,她可带了左美人一道?”姬杼又问。若是同别的人在一起,尚可放心。

    “左美人要再晚一些才肯出门,并没有和娘娘同去。”香识有一丝丝疑惑,怎地陛下会突然提起左美人?

    姬杼听完;转头便走。

    赵常侍见他行色匆匆,并不像是要回长庆宫的样子;加之皇帝从午歇起身后便一直不对劲,小心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清漪园寻皇后娘娘?”

    “清漪园陶然亭,要快。”姬杼头也未回地命令道。

    将要行至宫门前时;从一侧小径出来两个女子;看着一个是宫妃,另一个是宫女。

    她们见到姬杼,立即福下身去,那宫妃打扮的女子恭恭敬敬地说道:“嫔妾请陛下安。”

    姬杼一心担忧午后那个梦,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赵常侍忙提醒他:“陛下,漪澜殿苍美人向陛下请安。”

    姬杼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淡淡道:“平身。”仍旧继续往前走,丝毫停留的意思也没有。

    苍萝知道他为着先前的事仍不喜自己,哪怕近来苍郁很帮她,每回都将她的席位安排离姬杼最近的位置;可没想到他的厌恶情绪这么久也丝毫不变,不由得黯然。

    待姬杼走远,苍萝才携红叶离开。

    回到漪澜殿,红叶为苍萝叫屈:“陛下是被猪油蒙了眼么?主子这样美,竟看也不看。”

    “住嘴,你懂什么!”苍萝喝斥她:“你有什么资格说陛下?”

    红叶委屈地收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现在可怎么办?依奴婢看,皇后娘娘根本无心分宠,否则陛下怎地至今都不看主子一眼,必是娘娘只在主子面前吹得天花乱坠,根本没有劝过陛下。”

    “她不劝才正常,劝了可就奇怪了。她不能生养,唯一可依仗的就只有陛下,偏她自身资质不好,自然要牢牢掌握着陛下。”苍萝声音很平静,眼里却冒着火焰:“不过,不妨事,她碍到的人可多了去,早晚有人收拾她。何寺人传过来的消息,你可都说给芳仪听了?”

    前几日她故意在芳仪面前抱怨苍郁自私,晚上芳仪就悄悄寻了红叶去说话,透露出元贵妃有意拉拢的意思。

    “奴婢都说了。”红叶应道,继而疑惑地问:“可为什么主子不直接与贵妃娘娘说呢?那芳仪看起来并不是很机灵的样子,主子稍稍算计她就上当了,只怕容易出事。”

    “元千月不肯正正当当地对付苍郁,连拉拢我也说什么欣赏我的才华,惋惜我的遭遇,你以为她是不想说真话么?必是不能。若我贸贸然地上门去寻她,反倒坏了事。放心吧,芳仪并不是不可靠,而是你主子我太聪明;何况元贵妃那样小心的人,是不会将这样的事交给随便什么人的。你且想想,若非我多番提示,你可想得到这么多?”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即使以后出了事被追究,只需弃车保帅,将两个宫女推出去送死,她们仍可安然无恙。当然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告诉红叶的。

    红叶对她这样服从,不过是着眼于她给的好处和前途的诱惑;一旦知道冒着死的风险,难保会转投他人。

    红叶摇摇头:“主子不提,奴婢必然是想不到的。”

    “那可不就是了?从前只听闻元千月素有贤名,想不到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面子上挑不出刺,里头都是烂的。”苍萝嘲弄地笑道:“不过若能借着她之手得到陛下的恩宠,倒也未必是坏事。”

    “对了――今日传消息的好处,你择个时机去送给何寺人,同上回一样即可。”她嘱咐道。

    午歇时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刘太医说的那句忧思过甚,苍郁滚来滚去地睡不着,更觉天气燥热得烦闷,便独自带汤圆去清漪园散散心。

    同宫里的女人打交道并不容易;众人只看到她独宠的风光,而背后的艰难唯有自己吞咽。她偶尔也会同情元千月,因为元千月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不过想想元千月比她幸运得多,又不同情了。

    以前只需算计少少几个人,如今要算计的人太多,且每个人性格各不相同,着实很费神。

    譬如苍萝,此人虽说面上一心投诚,心里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苍郁更清楚。她是奔着皇后之位进宫的,即使入宫时便被苍郁设计得被姬杼嫌恶不已,至今也不肯放弃。嘴里说着要将自己的孩子送给苍郁,却时时留意苍郁喜欢用什么香,穿戴怎样的衣饰,屋内作何摆设,然后加以模仿。

    再说苍澜,苍郁一直不理她,不过是打压她的傲气。宫中之人最擅长扒高踩低,就算同为苍氏,一旦被发现不受帝后喜欢,至多不会被欺负得很惨。苍澜傻,她身边的嬷嬷可不傻。那嬷嬷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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