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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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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见他一脸得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明白为何这人的年纪在往上长,而性子却越活越回去了。
智圆大师见她没反应,忍不住故作哀伤道:“小阿离啊,老僧我要渡海去他国弘扬佛法,这最后一面你都不让我看么?”
莫离眸光一暗:“不回来了么?”
“若是你每天都给我这样的好酒,我还是会回来地。”
莫离不再讥笑他,真的按他吩咐揭了面纱。
“清风老头也和你一起去么?”
女子眸光沉静,乌发如瀑,容颜如明月,懒懒坐着,却优雅至极。
“小阿离长成美人呢,比你娘亲当年还要引人注目。”
智圆大师慈祥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脸上,神情一会欣慰,一会惘然。
莫离墨玉般的眸子里有些凉:“你还没回答我呢,清风老头是不是也要去?”
“当然。我们可是酒伴。”
智圆大师收回目光:“阿离小姐,你长大了,你师祖终于能放心了。”
莫离眼角微酸,怔怔问道:“他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么?”
智圆大师叹了口气:“你娘亲早逝,你师祖伤心了这么多年。你这眼睛和你娘真像,他见了怕是又要伤心。还是不见的好啊。”
莫离垂着头,紧紧抿着唇。片刻后,她道:“那便不见吧。”
智圆含笑道:“小阿离如此模样,老僧我要是年轻几十岁,说不定就不出家当和尚呢。”
心头那野草般疯长的苦涩被他这么一说,淡去不少,莫离鄙视地瞪他一眼:“一大把年纪还没正经。”
智圆赶忙赔笑道:“好,好,好,老僧有错。也不知哪个臭小子有那福气娶我们的小阿离。”
莫离眸子闪了闪,不紧不慢道:“你不是算卦很厉害吗,难道算不出?”
智圆不知从哪只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殷勤道:“你来掷。”
莫离坦然接过,看似随意地一扔,眼底眸色却郑重。
铜钱在桌上转了几个圈,终于不动了。
智圆定定看着那几枚铜钱,眸光复杂难言。
良久,他问:“小阿离,你想问什么呢?”
莫离心一沉,开口道:“缘分。”
智圆斟酌着语言,模样有些小心翼翼。
窗外西风起,莫离忽觉屋内生了寒意;“老头,你作甚犹豫,反正我都不信,你直说就好。”
“这个么。。。。。。”智圆叹了声,“小阿离,这卦象显示,结果要么是天涯相望,要么便是隔世參商。端看你二人的造化。”
是这样么,天涯相望,抑或隔世參商,不都是无缘么?
虽然不相信,可心为什么忽然那么痛呢。
莫离不言,抬眼望了望西窗,眸底清冷如霜。
半晌,智圆道:“小阿离,记得十二年前,我为你算的那一卦么?”
莫离微怔,点了点头:“凤飞九天。荣华之命。”
她的声音有些淡,“我不是不记得,只是。。。。。。”
“你只是不相信。”智圆借口,“或者可以说,你只是不想相信。”
莫离不语,许久,坚定说道,“老头,我不信。我娘一心让我远离皇家,为了摆脱这命运,我少小离家,行走江湖,我现在是离箫,不是莫离。”
老和尚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精湛清亮,透着智慧之光。
“小阿离,虽然缘起缘灭,早已注定。不信也好,不信,心就不会被束缚。无论命运如何,路在你的脚下,选择如何走,但凭本心。”
离七岁,一曲《天问》如一声春雷响彻帝都,彼时,莫家小姐之惊才绝艳帝都人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莫家小姐一拨弦,百鸟来朝,绕巷三日。
当然,如此天之骄子岂会被皇家忽略,当今圣上昭和帝对莫离甚是喜爱,他向丞相莫问隐隐表达了赐婚六皇子的意愿。
时唐烟之师清风老人云游四海,恰路过京城便登门拜访,一见莫离,惊为天人。
他暗自请自己的好友智圆大师为莫离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贵不可言,凤飞九天之命。
唐烟闻之,只有惊,没有喜。她一生潇洒,怎舍得让女儿进入那世间最无情无义的帝王家。且她这一世,与苏杭情殇分离,失之交臂,幸有莫问痴心不改,情深不弃,虽终有美满,但遗憾仍在,耿耿于怀,终究有些意难平。
所以无论如何她希望女儿莫再赴后尘,能觅得良人,长相厮守,白首不离,一心一意。
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虽贵不可言,却非良婿。红颜未老恩先断,她的女儿怎会与他人共享一夫,沦落到等人召唤的境地?
不久,传闻莫家小姐卧病不起,太医齐会诊,皆素手无策。
帝都人民扼腕叹息,慧极必伤,天忌英才,红颜薄命。
那年,唐烟离世后,苏杭带走了莫离。那时莫离八岁。
于是帝都沸沸扬扬,传说有一高人来自江南,称家有秘方能治莫离之病,他性子古怪,非要莫家小姐服侍他十年。丞相无奈,忧女性命,终是答应。
从此,莫家小姐在帝都销声匿迹,仿若一颗流星,冲霄而过,光芒万丈,却沉寂于霭霭天际。
。。。
………………………………
缘分乃相互亏欠
忆起往昔,莫离淡淡一笑,丞相府小姐,那仿佛已是前世的事情。
十二年前,就是这老头说自己此生,情路曲折。
若公子伦便是她这一路颠簸的源头,那路的尽头又是谁呢?
凤飞九天,荣华之命,她竭力躲避,仍躲不过上苍那只翻雨覆雨的手么?
不,她不相信。
她若喜欢一个人,只要那个人不背离她,她便会一直喜欢下去,岁月枯荣,直到生命尽头。
所以公子伦,我和你的缘分,谁说了都不算。
智圆大师高深道:“小阿离,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自然也便有许多别离。今生之缘,乃是前世亏欠,今生相欠,来世相还。人与人的缘分,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亏欠’二字。”
莫离展颜一笑:“所以只要我们相互亏欠,这缘分就不会有断地那么一天。”
屋外,金光璀璨,朗日当空。
智圆大师道:“小阿离,帝星显现,明君降世。你也不要太执着于缘分,顺着本心,说不定山穷水尽处,便是柳暗花明时。”
帝星?
莫离嗤了声,搁在腿上的手无端颤了颤:“帝星,太子陆言么?也是,那人虽然一向狂妄自大,对百姓疾苦倒是关心地很。”
智圆不作答,笑着道:“小阿离对太子殿下成见很深啊,其实太子殿下很关心你。”
“关心我?”
莫离差点喷一口茶:“他是关心怎么捉弄我吧。”
智圆无奈摇了摇头:“你们都长大了,怎么这成见还和小时候一样?”
莫离悠然道:“江山易不易改我不知道,但是本性难移,我却是深信不疑地。”
老和尚平静如水问:“小阿离,你确定那是太子殿下的本性?”
莫离一怔,倏儿拖着腮:“啧啧,都说这帝王家的人虚伪,我原想着他虽狂妄了些,但捉弄人也是明着捉弄,难不成他还有其他几张脸?唉,难道他藏地太深?”
“。。。。。。”
本欲为这二人解开心结,没料到这误会越来越深,智圆无语,心忖道:太子殿下,你究竟作了多少孽,才让小阿离对你的怨念如此深。
阿离眼里闪过一道慧黠之光,她问,“我将将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除了清风老头你还有其他酒伴?”
灰色的僧服无风自动,智圆笑地颇有深意:“那是老衲的一位忘年交,论贵气,他可不输太子殿下。小阿离,我让他给你做夫君,如何?”
“你不当和尚改当媒人呢?”莫离羞恼道。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见成就一段良缘也是极大的公德。佛主在上,知贫僧所为,必然是高兴地。”智圆对答如流。
“算了吧,这男人和女人看人的眼光,可是天差地别。别良缘不成,反成孽缘。我对怨偶没兴趣。”莫离冷嘲一哼。
“怎么会?我都帮你们算过呢,龙章凤姿,天作之合。”
莫离目露轻嘲:“龙章风姿?你确定?老头你不想要命呢?”
普天之下,除了高坐九龙椅上那人的皇子皇孙,谁敢担得起这龙章凤姿一词。
“这就贫僧和小阿离,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瞧着他眼里的老谋深算,莫离纳闷,这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这人也好意思称圣僧?
“再说,贫僧这位忘年交相貌学识,哪一样都和太子殿下不分伯仲。”智圆言辞铮铮道。
莫离声音淡淡:“那又如何,四海之内皆王土,品性再好,学识再高,即使貌比潘安,若人硬要在身份上作文章,八尺男儿皆折腰。”
女子目色清静,玉眸微转,眸睨之势,一现一收,转瞬又如平常一般懒散中带着优雅:“所以啊,老头子,这话在这说说就好,别失了分寸。”
被小辈如此教训,智圆老眼一瞪:“那孩子身份也不差,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见老和尚突然住嘴,莫离静静问道。
老和尚眼里有几缕薄怒,想了想,唉声叹气道:“小阿离何时在意起人的身份呢?”
他转移了话题,莫离也不做纠缠。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自然是不在意地。但我也晓得分寸,毕竟这世间皇权至上,你这番口舌之争传到皇帝老儿的耳朵里,不是给你那位忘年交找麻烦么?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株连九族。你老头子孑然一身无所谓。但坏了你那朋友的好事可就不妙了,你说呢?”
智圆眼里欣慰连连:“小阿离,你娘和你爹的所有优点都集在你身上呢。老僧我敢说,要是你和那孩子结成夫妻,将来你们的孩子绝对让这天下俯首称臣。”
“你还有完没完了。”
莫离轻斥了声:“我的孩子对傲世天下没兴趣。”
智圆讪讪道:“我就打个比方,小阿离,你真不考虑考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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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忘年交是谁呢?各位书友,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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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相见,不相识
青山苍翠,绿海如波。
莫离拜别智圆后,并未按来时路下山,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年少的小沙弥凝视着她的背影,几步小跑上前,认真道:“女施主,那边是悬崖,没有路。”
莫离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蓝色的衣袂随风而舞,清甜的声音飘在风中:“我晓得。”
小沙弥又追上前,一手扯住她的衣袖,仰起头,耀眼的黑眸里一片不解,小脸却皱成一团:“女施主,明知是死路,为何还要前行。佛说,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莫离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轻笑道:“没有路,我就走不出一条路么?”
墨玉黑眸里迸发的光彩,令小沙弥记了一生。他从那熠熠光彩里放佛看到一个斑斓的世界。当他长大成人,有了广阔有力的肩膀,面对困境迎难而上,他突然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绝路,只要有执着坚韧的决心和勇气。
女子一袭蓝衣,背影修长窈窕,那挺直的脊梁像一根翠竹,清绝人间万色。
小沙弥见那身影渐渐走远,心里无端有股波动,虽然白纱遮面看不见她的面容,可那雨水洗过一般的清眸像是印在了心上。
于是,他迈着小腿努力跟上,他想看看,她究竟要怎么走出那条路。
女子的脚步不急不缓,她在前面走着,身姿清逸,鞋不粘尘,每一步都只轻轻触在绿叶尖上。
小沙弥静静跟在她身后,眼里含着崇拜。
终于前面再无路可走。
小沙弥走上前,向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一道从中间断开的铁索桥搭在悬崖边上,铁链锈迹斑斑。悬崖深不见底,崖壁还布着铁钉,锋利的尖端朝上。
小沙弥困惑道:“为什么有好路不走,你却偏走这死路?”
莫离淡淡道:“这里近,我要到那边去。”
她看了眼对面,那里一道飞瀑直流而下,哗哗的水声响彻天地间。
小沙弥脖子一缩:“我们寺里的老师傅说,那边山里的草和树都有毒,你去那做啥?”
“采药。”
小沙弥又问:“那你如何过去?”
莫离眸光像前一挑:“当然从这下去。”
小沙弥又朝前看了眼,抬起头道:“你不怕死么?”
莫离轻轻一笑道:“小和尚,我不会死。”
说着,她攀着生锈的铁链,往下一跳。
小沙弥心里一紧,趴在崖边,女子的身影如蝴蝶一般翩跹,她在闪着寒光的铁钉间游刃有余,优游不迫,偶尔她会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含着笑意。
那笑意如温柔的风,将心中的不安和忐忑逐渐拂散,知道她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莫离来到崖地,只见洁白的细沙围绕着一汪深潭,飞流的水帘挂在潭边,似是美人长垂的发。
深潭后面是重重叠叠的密林,深不可见。
烈阳当空照,莫离的额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深潭一侧开了个口,清凉的谭水冲出一条河,在两山之间曲折蜿蜒,流向未知的远方。
莫离取下面纱,尝了一口,那水既清且甜,沁入肺腑,全身舒服。她捧起水浇在脸上,剔透的水珠便顺着脸颊滑下,晶莹的像是鲛人的眼泪。
她干脆跪在地上,俯身将脸贴入水中,水哗哗的流淌,像是谁的手清凉地抚过脸庞。
再抬头,甩甩脸上的水,心情颇好。
前方的水面突然有了动静,莫离睁大眼,好奇地观望。
后来回想,人之一生,会有无数次的相逢或重逢,莫离纵观前后,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此刻的惊艳。或许缘分,便是不经意间的期然而遇,正如没人能料到山长水远之后,却是他乡遇故知。
粼粼的水面缓缓冒出一张男子的脸,那一瞬如岭月破云,秋霖洒竹,清意无穷。
男子甩甩头,凤目缓缓睁开,睫毛带着水光,眼睛极亮,二人相视,莫离一愣。
她垂下头,藏下眸底灼灼的星光。
再抬头之时,她朝男子微微一笑,那一笑,齐聚了日月之光,高洁出尘。
男子眼里有一抹恍惚。
“阿恒,虽说是荒山野岭,可这水底竟有七色金鱼。”
突然,另一男子如鲤鱼打滚,破水而出,朗朗笑声如冲破雾霭的霞光,令人觉得人生尽是光明万丈。
见阿恒不答,他回过身,眼里一缕惊艳。岸边女子皎洁如月,笑意盈盈。
他见过许多女子的笑,或仰慕,或娇羞,或风情,或艳丽,但千娇百媚都比不上眼前这种清绝与高洁。
大抵是那抹笑意太引人,他忘记去看阿恒恍惚的表情。
“路过此地,打扰二位雅兴。”
清甜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带着一抹不可言说的灵气,令陆言想到空山新雨后的鸟鸣。
女子眸光轻轻从二人身上扫过,她挑了挑眉,眼里是光明正大的促狭与戏谑。
“肩膀够宽,胸膛够硬,身材不错。”
陆言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笑着道:“你又没摸,怎知我们胸膛够硬?”
“那还不简单。”莫离从沙里捻起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轻轻一弹,那石子如出鞘的名剑,凌厉地朝陆言胸膛击去。
陆言笑意不减,肩旁一移,轻松躲了过去。他在水里拈了朵水花,水花如海中之龙跃出水面,直朝莫离袭去,够快够狠,力度是莫离掷出石子的两倍。
“不可。。。。。。”楚恒回过神,想要阻止,可惜晚了。
水花在莫离面前一寸出忽然静了下来,她素手一挥,那水花比先前更快更凌厉地向陆言回击而去。
陆言身子飞速朝后退,那水花落如水中溅起两丈高的浪花。
“姑娘好功夫。”他不吝赞道。
莫离掬起一捧水,洗了洗手,不欲理他。
楚恒眸色略有几分担忧,他朝莫离道:“姑娘,你没事吧。”
触及到那熟悉的眸光,莫离抑制住心底的激动,阿恒,别来无恙。
她朝他摇摇头,笑了笑,起身欲走。
“姑娘,请留步。”陆言心一晃,向前游了过来。
莫离回头看他,眼含询问。
“在下言六。”陆言拱手做礼。
莫离久久看着他脸上的笑,眼底隐着一抹复杂之色。
见她不语,楚恒道:“在下楚恒,敢问姑娘芳名?”
莫离一怔,阿恒,不认识她。
故人相见不相识,莫离心里微苦,十二年了,连阿恒都认不出她呢,原来改变地不仅时间,还有自己。
。。。。。。。。。。。。。。。。。。。。。。。。。。。。。
新年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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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扳指,心间刺
莫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凝眉向水中的倒影看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照过镜子,水中的女子黛眉如远山,双眸如墨玉,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只是曾经圆润的小脸已成鹅蛋形,恍然一看,熟悉又陌生,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然今非昔比。
阿恒认不出自己,虽说是情理之中,可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不可言说的失望和灰心。
陆言见她不出声,反而看着河水愣愣出神,爽朗笑道:“姑娘莫不是被自己的美丽震撼住呢?”
莫离抬起头,目光有些凉:“我在看你说的七色金鱼。”
陆言探头过去,果真有一条浮出水面,穿梭在女子脚前的石子间。
莫离蹲下身,掌心向上,将手置于水中,那条小鱼摇曳着尾巴,主动窜上她的手心。
“有点意思。”陆言笑言道。
楚恒定定看着莫离,片刻后,双眸低垂,眼底亮的灼人。
女子手指纤长,肤如凝脂,一截袖子被挽起,露出柔若无骨的皓腕。
她的动作自然而优美,从容又有些冷淡,即便是见惯了美色的陆言,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无意识的风情,实在引人遐思。
他不禁凑身上前,将手伸到莫离手边,男子手张宽厚,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七色金鱼似是被那扳指吸引,从莫离手心游移到陆言掌中,用嘴拱了拱。
陆言浓眉一扬,哈哈一笑,发自肺腑的笑声伴着哗哗的水声交响落入莫离耳中,多年后再听,好像不如年少时那么讨厌。
于是,莫离的眸子落在陆言那经年不变的笑脸上,这个人,张扬华丽,开颜一笑便如头顶的太阳,金光闪闪,却总让她心生闷气,她眸色一闪,故意掀开水中一块石头,清澈的河水霎时变得浑浊。
陆言笑一敛,眉头不禁一皱,直觉眼前这人存心与他过不去。
抬眼看去,女子眉一挑,眸里含着挑衅。
陆言一怔,眼里浮起探究。
手心的水渐渐变清,而那七彩鱼儿却不见踪影。
陆言愣愣看着莫离眼中的得意,琥珀色眸子无奈望天。
此时,一位蒙着脸的黑衣人从林里窜出,他一手捂着胸,一出林便倒在沙粒上,声音急促,似是呼吸艰难。
“公子。。。。。。不好,前面。。。。。。人全倒了。”
楚恒陆言神色一变,抬脚欲往岸上走,莫离背过身,走到几丈开外。
二人上岸,穿衣,动作麻利快速。
陆言蹲在黑衣人跟前,俯头问道:“出了何事?”
他掀开黑衣人的面罩,那人面色已呈乌紫。
“林里。。。。。。有。。。。。。毒气。”
话说地断断续续,陆言听闻,起身就往林里走。
“殿。。。。。。公子,不可。。。。。。”黑衣人拼着力气吐出几字。
陆言回头看他一眼:“放心,我会把他们全都带出来。”
说完又朝前走,楚恒跟在他身后,黑发滴着水,落在红色衣袍上,晕成一团红云。
陆言停步:“阿恒,你在这等我。”
楚恒握拳在他肩上轻轻一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我亲如兄弟,我岂能看你赴险?”
他轻轻一笑,越过陆言,只身往前。
莫离心里一慌,唤道:“等等。。。。。。”
楚恒眼底一亮,他转回头,目光已然平静。
莫离走到那黑衣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再翻了翻他的眼皮。
“你们要进林寻药?”虽是问句,却是极肯定的语气。
陆言点头:“是。我们要去寻一味叫九花根的药。”
九花根,正是莫离开给燕怀那张药方中的一味。
这密林毒物丛生,很符合九花的习性,寻到的可能性极大。
这也是莫离来此的目的。
只是没料到陆言堂堂太子,为了属下也甘愿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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