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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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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旁,另一男子抱着一把剑,生机勃勃的面容上笑意微凉:“公子,不如我去把陆言引入阵中,进了修罗阵,他不死也会重伤。”

    墨袍男子眸光聚在眼前墙上镶的那块琉璃砖,不移不动:“不,我要陆言输的心服口服。欠下的债,用命偿。”

    琉璃砖上,楚恒手握明珠,陆言手举火把,珠光火光衬得那女子容颜如冉冉孤生竹,卓然而立,清傲飘逸,而那黑如墨玉的眸子,此刻冷地如秋霜冬雪。

    林中三人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被人丝毫不差地窥入眼里。

    女子清灵的声音含着讽刺,透过那块砖,清清楚楚的响在屋内。

    抱剑的男子笑道:“我怎么觉得这医仙离箫好似很不待见太子殿下,反而对楚恒亲睐有加。”

    “贺迟。”墨袍男子的手指落在琉璃砖上,漫不经心道:“你说他们会发现这林中布的阵法么?”

    说话这人正是公子流沙。

    “若是公子伦在,倒有可能。天机道长传授陆言的是纵横之术,公子伦学的才是奇门遁甲。”抱剑男子认真答道。

    “你太小瞧这位太子殿下,他到现在还没发现,是因为离箫站的位置,挡住了他发现真相的机会。”流沙眼里划过一抹深思:“这女人站在那儿,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公子怀疑医仙离箫已经发现端倪?”贺迟的表情多了一份凝重:“我们流沙宫盘桓此林这么些年还未被人发觉,这女子果真有那么厉害?”

    “呵呵,贺迟,你即使生了三个脑袋也不敌她一个,她天性敏慧,且过目不忘。只是,这女人犯懒,很多事懒得去看去想,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流沙一顿,又叹了句:“不过这样也好。”

    贺迟道:“医仙离箫一向和公子远交好,近来好似闹了矛盾。”

    流沙眸光动了动:“公子远么?你如何看待他二人?”

    “依我之见,这公子远看着清雅绝伦,但身份应该不简单,不然凭我们流沙宫的能力,为何始终无法查明他的身家背景。至于他和医仙离箫的关系,若说是朋友之谊,好像又多了点甚么,若说是男女之情,他为何又放任离箫钟情于公子伦?唉,扑朔迷离,属下实在看不懂。”贺迟摇着头,叹了口气。

    流沙眸光闪了闪:“你怎知公子远放任呢?只怕他也力不从心,这自古以来,唯有一个情字,让多少英雄豪杰乱了心。他阻止不了离箫对公子伦动心,但却能摆布这二人的结局。”

    “公子的意思是,即便公子伦和离箫两情相悦,但他们终将难在一起,为什么呢?”贺迟问。

    “因为啊,这是命运。”流沙眼里一片高深:“命运不允许,我,也不允许。”

    贺迟更是疑惑:“这关公子什么事呢?公子不是已经下令不再暗杀公子伦,那么我们便毋须担心离箫因公子伦会和我流沙宫作对。公子为何阻拦他们在一起呢?”

    “你这榆木脑袋是不会明白地。”流沙的目光落在琉璃砖上的女子身影上,语音有些冷:“怎么,阿迟你很看好他二人?”

    贺迟道:“公子伦和医仙离箫看起来是挺般配,阿迟一直认为,天下的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

    流沙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想被外界誉为狠毒绝情的流沙宫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有情有义,风花雪月的左护法。”

    贺迟背上一寒,解释道:“阿迟只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如若当初我爹和娘没遭那么多人反对,他们就不会那么早死,那阿迟和贺明便不会成了孤儿到处流浪。”

    他又道:“属下只是希望这世间如我爹娘那般的苦命人少一点。”

    流沙听闻,眼里的冷色融化了一点:“阿迟,难得你还有一颗赤子之心。”

    “不过阿迟相信公子,公子说他们不该在一起,那他们就不能在一起。”贺迟坚定道。

    流沙眼里涌出一缕轻嘲:“公子伦和陆言是师兄弟,更是至交好友。他总有一天会是我们的敌人。离箫身份也不简单,我怎么会让陆言多一个助力,你明白么?”

    他解释给贺迟听,又好似在说给自己听。

    贺迟摸了摸脑袋:“是阿迟糊涂,把这事给忘了。还是公子想得周到。”

    突然,他指着琉璃砖道:“公子,医仙离箫看过来了。”

    琉璃砖上,女子清冽的目光回头望了过来,流沙瞥眼看去,心中一震:她还是发现了么?

    林里忽起一股阴风。

    楚恒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果真不是阿离,阿离护短,谁若说她爹娘坏话,定会被她还击回去,若她真是阿离,又怎会痛斥她爹呢。

    莫离四下一扫,眸底雪色寒光流过,目光幽幽落在她背后那棵古树树杆上。

    眼前这棵古树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正中位置微微裂开一道缝,似是述说着漫长年月的无尽沧桑。

    莫离眯了眯眼,神情专注地盯着那道缝,那秋水明眸似倏然起了雾,即便琉璃砖宛若明镜,即便流沙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子的眼眸,可他始终无法窥见那薄雾后是青天暖日还是阴云翻卷。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忽而又是一笑:“还是被她发现了。”

    林内寂寂,陆言的声音穿墙而来:“既然姑娘不喜,我们不提莫家便是。原来姑娘便是医仙离箫,有姑娘在,我等就毋须担心找不到九根花了。”

    莫离不答,陆言探头过来,只见古树昂首云天,巍峨挺拔,树冠相叠,枝柯交错:“离箫,你在看甚么呢?”

    他眉一凝,深觉这树有些神秘深幽。室内流沙眸光一凛。

    莫离回过身,自然而然遮住了陆言探寻的目光,流沙眸里一丝笑意若有若无。

    莫离道:“小女子忽然有些感概,这春去秋来,朝代更迭,灰飞烟灭,树是人非啊。人生不过百年光阴,这些树却可以千年葳蕤,万年长青。和这些古树一比,我觉得人真的太过渺小,偏偏这世间还有人,眼高于顶,视这万木如草芥。”

    陆言眼皮一跳,室内流沙低低一笑:“这女人真会扯。闲扯就算了,还不忘暗地奚落陆言一番。”

    贺迟疑惑道:“公子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她口中那眼高于顶之人是太子陆言。陆言一向高高在上惯了,恐怕听不出这讽刺吧。”

    果然,那边陆言却爽朗一笑,豪迈道:“虽然人生区区百年,但历史却如一条河,英雄名主自然流芳百世。所以要被后人铭记,必然要有所建树,即使化为粪土,千秋功绩永会流传。”

    男子昂首而立,火把的光辉晕红了他的浓眉虎目,他的背后,是黑幽幽的密林。他高举红光立于幽暗之中,那星星之火似乎可以燎烧千千万万的山林草原。黑色掩不住他的王者风华,即使万物都烟消云散,他也会立成一座丰碑。

    曾几何时,莫离眼中那顽劣的少年已长成如此风姿,他一挥袖豪迈生,他狂傲是因为他本就尊贵。

    莫离不禁一笑,陆言啊,我等着看你将满目山河都染成锦绣绝色,等着看你的千秋功绩被记在史书上供万世流传。

    。。。
………………………………

赤练蛇,凌云志

    袅袅轻烟熏白了流沙的指尖,沉渊一般的眸底戾气忽起,他的目光锁在陆言那豪气万丈的俊脸上,许久未言。

    贺迟见他眸色沉了又沉,周遭弥漫着一股冷气,于是也默不作声。

    “阁下好志气。”女子清灵的声音隐含一缕褒奖。

    流沙只看得见她卓然而立的背影,女子身姿窈窕,楚腰纤细,可这么望去,却又如松柏青竹一般,不惧风吹雨打,挺拔坚毅。

    不用费思细想,流沙就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那是青天高阔,山明水秀般的通透与了然,想必那朱唇边还有微微牵起的一抹浅淡笑意。

    莫离静了静又道:“阁下有凌云之志,但愿他日这天下不会因你这野心生灵涂炭。”

    “姑娘言重了。”陆言的笑脸灿若夏阳,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看到这火光了么,何处是黑暗,在下便让这火光照亮那里。”

    石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位和贺迟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

    流沙并未回头:“安排妥当呢?”

    那男子走近,与贺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公子放心,即便他们看出了端倪,也料想不到这会是流沙宫的本营,顶多猜想是哪位高人前辈曾在此落脚布了阵。”

    流沙轻轻“嗯”了声。

    “不过,他们既然闯了进来,我可要好好招待一番,您说是不是?”那男子笑地不怀好意。

    贺迟问:“你准备做啥?”

    “猜猜?”男子得意扬眉。

    “贺明。”流沙唤道,声音颇冷。

    “在。”

    流沙沉了沉声:“当心画蛇添足。”

    贺明呵呵一笑,保证道:“不会。”

    贺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你放出了赤练?”

    “嘿嘿,阿迟你长智慧了呢。”贺明一脸欣慰。

    “你。。。。。。”贺迟气恼,转而又风凉道:“我的智慧不用你操心,赤练不是你的心爱之物么,你还是多想想它,小心尸骨无存。”

    “赤练浑身是毒,被它咬一口,即刻毒发身亡。”贺迟不屑道:“就算医仙离箫在场又如何,即便抢回一条命,怕也得在床上呆些时日。”

    贺迟反驳道:“你这是胜之不武。”

    “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二人喋喋不休,你来我往。流沙却无动于衷,将视线锁在琉璃砖上。

    林内,那几个晕倒的黑衣侍卫已经转醒,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明,触见自己主子握着火把立于一片幽深中,俊美尊贵如神校谑敲艚莘恚肫牍蛟诼窖越疟撸骸暗睢!!!!!G肓釉鸱!!�

    莫离插嘴道:“你们何罪之有?下令入林的是你们主子,这林内毒气弥漫你们又能如何,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陆言没开口,目光睨了那些侍卫一眼。

    其中一人开口道:“属下有错,错在掉以轻心,认为此林顶多就是多一些瘴气,错在没调查清楚,差点害了其他兄弟性命。请公子责罚。”

    “我这人赏罚分明。”陆言看了莫离一眼,挥了挥衣袖,悠然道:“起来吧,找到九根花,将功赎罪。”

    “谢公子。”侍卫齐齐起身,开口那人从陆言手中接过火把,领头前行。其余几人跟在他身后,从容不迫,整齐有序。

    光几个简单的动作,便能窥见这些人纪律严明,身手不凡。

    室内流沙漫不经心道:“陆言的神武军,果然名不虚传,不可小觑。”

    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号六军,皆在陆言手中,其中神武军以一敌百,是这六军之魂。

    想到那个懒散风流的燕怀便是这大名鼎鼎神武军的首领,莫离觉得好笑,又觉得惆怅,看来燕怀也有多面,想来也是,能驾驭这神武军的人,又岂是只知风流快活之人。

    燕怀,怕也不简单。

    想到此,她看着楚恒的背影,火衣如红,行走间衣袂翩翩,英姿灼人,她一笑,大漠荒原,风暴流沙,并未摧残压垮她的少年,荏苒的时光反将他雕琢成顶天立地的男子,可他的眼神却从未改变,她的阿恒,仍如往昔,将她放在心尖。

    莫离的眼里涌起璀璨的流光,多少将士埋骨风沙,祭了敌人的刀剑,阿恒还在,真好。

    一行人静静行走于林间。草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停步。”楚恒脚步一顿,目光来回扫视在草丛。

    林内杂草丛生,蔓蔓幽幽。

    “拿火把过来。”陆言吩咐道。

    那执着火把的侍卫近了陆言身,陆言夺过火把,往旁边草间一照。

    莫离身子一抖,如少年时一样本能地握住楚恒的手。

    楚恒一僵,目光却触到草间盘桓的那条赤练蛇,那蛇浑身赤红,正吐着殷红的信子缓缓立起身。

    只觉手中一颤,眼离隐隐一亮,瞥过头问莫离:“你怕蛇?”

    莫离还未回答,只见那蛇突然朝执火的陆言迎面扑去。

    “小心。”莫离身子比声音更快,她转眼闪到陆言身边,抬手挡在他跟前,那蛇张嘴一咬,恰好咬到她的手腕处,陆言虎目一冷,掌风直朝那蛇劈了过去。

    莫离身子一软,被陆言手一勾抱在了怀里。楚恒急窜过来,抬起她的手臂,就往自己唇边送。

    莫离赶紧缩回手臂,朝他努力一笑:“我没事。那蛇伤不了我。”

    楚恒凤目里有怒色,见她虽面色苍白,倒不曾有中毒迹象,于是手一松,瞥开头去,兀自沉默。

    “那是赤练蛇,见血封喉,你真没事。”陆言的声音响在头顶。

    莫离抬起头,撞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里似有一个金色的漩涡,要把人的心神吸进去。

    她心里一窒,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摇头道:“真没事,我尝过百草,赤练蛇毒虽厉害,但却伤不了我。若它咬了你,可就糟糕呢。”

    “那你脸色为何那么白?”陆言直问道,目色里含着担心。

    莫离眼角余光偷瞄了楚恒一眼,讪讪道:“我怕蛇。”

    陆言哈哈一笑:“你不是神医么,居然怕蛇?”

    莫离头一昂:“那滑不溜揪冰冰冷冷的东西难道你喜欢?不恶心?”

    一想到刚才那蛇触到手臂幽冷幽冷的滋味,她顿时汗毛一竖,起了鸡皮疙瘩。

    楚恒回过头,见她手臂使劲在衣服上蹭,凤目里划过一道叹息。

    “别蹭了,手都蹭红了。有药么?”

    “有。”莫离摸出一个药瓶。

    楚恒将药轻轻抹在那手腕上的牙印处,陆言递出自己的手绢,声音含着笑意:“包上。”

    “公子,这蛇作何处理?”黑衣侍卫问。

    那蛇落在草间,已经奄奄一息。

    室内贺明神情变得凌厉:“陆言,你要是敢伤我的赤练,我要你的命。”

    “你看你,偷鸡不成蚀把米。陆言没伤着,反而伤了赤练的命。”贺迟幸灾乐祸道。

    流沙不言,眸光落在莫离苍白的脸上,晦暗难明。片刻后,他开口道:“贺明。”

    “在。”

    “关禁闭三日。”

    “公子。。。。。。”贺明眼里含着乞求。

    “十日。”流沙沉声,贺迟噗嗤一笑:“叫你得寸进尺。”

    何明焉焉,埋头道:“是。”

    。。。
………………………………

通人性,寻九根

    幽林静谧,陆言眸中怒意忽盛,怒斥那侍卫:“这还用问。剥皮取胆。敢伤我者,即便它是畜生,也不许放过。”

    “是。”侍卫跨入草丛,朝那赤蛇走去。

    “陆言,你敢。。。。。。”室内贺明两手握拳,眼里的火花恨不得焚烧天地。

    贺迟也不禁担忧:“公子,这。。。。。。”

    流沙负手立在墙前,胸有成竹道:“毋须多虑,赤练不会有事。”

    贺明两手微微一松,只听林内女子声忽起:“且慢。”

    侍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陆言,陆言点了点头。

    莫离道:“这赤练生于南蛮丛林,品种稀有,不想在这北地的荒山野岭竟也存活下来。万物有灵,要改变习性却甚为艰难,人如此,动物亦然。想来这赤蛇为适应北地的水土,所经历的磨难只多不少,况且这是它的领地,我们闯进来,它感觉到被侵犯,出于本性,它自然要攻击敌人。试想一下,若他国进犯大炎的领土,各位有血性的男儿难道不还击,选择坐以待毙?”

    那侍卫小声一句:“人和蛇能一样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世间有些人还比不上畜生。”莫离看向陆言道:“何况这蛇也没伤到你,不是么?”

    陆言眼里有不赞同:“妇人之仁。若我等男儿对一条蛇都心存怜惜,他日战场上面对有血有肉的活人,又如何下得了手?”

    莫离心内一恼,声音冷了冷:“战场上,危难时,生死相搏,自然情有可原。可此时此地,你站在它的地盘上,它为何不能攻击你?”

    女子怒目而视,神情却分外动人。陆言一笑:“你生为医者,难道不曾因救人取过动物性命?这世间其实没那么多道理,本来就是强者为尊。我们又何必因一条蛇的性命而伤了和气?”

    莫离一噎,她也不知缘何会为这蛇和陆言争锋对上,难道这是天性?她和陆言真的八字不合,水火不容?

    她一撇头,见那蛇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竟好似有泪花。这蛇,居然通人性。

    楚恒凤目里有笑意,这争锋相对的场景让他忆起一些久远的往事,记忆中的那个少女,冷静从容,那双黑眸发出的光芒,直入人心,那样的她,分外灵动。

    他插嘴道:“你误会了阿言,他取蛇胆,其实也是为你,你身为医者应当知道,这赤练蛇的蛇胆可是千金难求的良药。”

    阿恒一句话,女子的怒火熄了熄。莫离迎着陆言的目光:“我有的是良药,区区赤练蛇胆,我还不放在眼里。”

    陆言道:“你方才不是说怕蛇么?”把它除去,你就不怕了。

    莫离的恼怒终于平息。她叹了口气:“我怕它,又没想过要它死。这蛇也不容易,经历那么多劫难活到现在,我以为阁下为英雄,会因它的坚韧而惺惺相惜。”

    和蛇惺惺相惜?陆言眼角抽了抽。

    室内流沙嘴角勾了勾。

    陆言道:“可是,它伤了你。”

    “他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操什么心。”莫离不以为意。

    真是,不识好人心吶。陆言心里哀叹。

    流沙眸光闪了闪,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

    陆言无奈,妥协道:“罢了,随你的愿。”

    黑衣侍卫退了回来,立在陆言身后。

    哪知莫离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把这药给那蛇喂下。”

    清香扑鼻而来,陆言无奈道:“你居然给这蛇吃碧心丹?”

    室内流沙眼里涌出几分不可思议。贺明握着的手却是彻底一松。

    莫离见那侍卫将药握在手里,犹豫不觉,声音提高一分:“还不快去。”

    陆言点了点头。

    莫离眼里闪过一丝赞扬:“你这属下倒是只听主子的话。”

    那蛇好像懂人话,见侍卫前来也不攻击,乖乖张嘴吞下那药。

    一时林内几人都觉惊奇。

    莫离翘起的唇角高了高:“早和你们说过,万物有灵,偏有人不信。”

    室内贺明瞪大眼:“我没看错吧?我的赤练何时这么听话?”

    贺迟不忘贬低他道:“如此可见,你真的没那么高明。”

    流沙若有所思:“赤练咬了她,应该是她的血,赤练或许因她的血而臣服。这女人,自小尝遍百草,说不定其中哪样偏能降服赤练。”

    贺明贺迟相视一眼,对自家公子心生佩服。

    赤蛇服下药,动了动,直起了身。黑衣侍卫们顿时围拢上来,护在陆言左右。

    莫离只觉手臂上幽冷幽冷,不禁拽住楚恒的衣袖。

    楚恒眼里一笑,温柔的手心拍了拍她手背。

    那蛇只看着莫离,不移不动。

    众人见它无丝毫意向伤人,顿时松了口气。

    那幽冷的不适之感离去,莫离取下腰间的箫,悠然吹奏起来。

    贺迟不解,看着流沙:“她这是干嘛?”

    贺明拖着腮:“我听说江湖上有人能以音御蛇,莫非她会?”

    流沙低笑一声:“看看不就知晓呢?”

    一曲箫声尽,莫离走到那蛇跟前,一步的距离,那蛇向下缩了缩,低她一个头。

    莫离眼里一亮:“你真能听懂我的箫音呢。那你引我们前去寻九根花如何?”

    赤蛇好似懂人言,逶下身,悉悉索索向林内深处移去。

    莫离朝黑衣侍卫道:“不是想将功赎罪么,还不赶紧跟上它。”

    黑衣侍卫蓦然醒悟,原来救这蛇能寻九根花。他朝莫离躬身一拜,领着其他侍卫跟了上去。

    莫离不忘嘱咐道:“挖土时千万小心,根要完好无损。”

    她立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打算。

    “多谢告知。”侍卫的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陆言虎目生光:“你会驭蛇?”

    “不会。”莫离坦然答道:“有位长辈说吹此曲能引动物共鸣,我于是试了一试,好像挺灵。”

    女子双目明澈,一眼见底,陆言尽管狐疑,便也不再多问。

    楚恒道:“我听师父提起,据说唐烟前辈有一天赋,能和鸟类动物沟通。这世间奇人异事真不少,今天也算开了眼见。”

    陆言笑道:“你那头雪狼要是也这么听话就好呢。”

    楚恒摇头:“银狮很骄傲,不过关键时刻也会帮忙。”

    陆言道:“也是,若它失了骄傲的本性,便不可能是狼王。”

    银狮,是幼年时娘亲送给莫离的礼物。后来莫离离开京都,将它送给了阿恒。

    十二年呢,现在的银狮应该很威武了吧。莫离心里一暖,朝楚恒道:“若有机会,我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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