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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飞虎情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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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爷爷马上就送你回老家。”
可是,一个新兵见到逼近的敌人,慌了手脚,情不自禁地开了一枪,暴露了目标。“有支那兵!”敌人的反应很快,车子立刻停下了,一个个黄色的身影迅速往车下跳,队形也散开了。
功亏一篑。吕德贤来不及咬牙,马上下令:“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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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4
迫击炮响了,一颗颗炮弹从国军头上飞过,在鬼子中间炸开了花。可是这些鬼子训练有素,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混乱,但很快就摸清了自己受到攻击的方向,迅速调整队伍向中国守军发起冲击。孙富贵一直盯着那个鬼子军官不放,耳听得团长大吼一声:“开火!”他立即扣动枪机,那鬼子军官随即往后一倒。敌人稳定下来后,很快就架好了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向着中国军队猛烈开火,掩护着步兵向前冲击。国军的机枪手也不示弱,拼命向敌人扫射。混战中,一连的重机枪手脸部中弹,当即死亡,他的副手操起机枪继续扫射,一面大叫:“来个人给我装弹呀。”
孙富贵对身边的刘长顺说道:“去给他装弹药,省得他妈的尽在这里放空枪,浪费子弹。”
一群群鬼子在军官指挥下,疯狂地向着国军猛攻。随着敌人步步逼近,有些新兵开始慌乱了,本来就打得不准的子弹更是不知道往哪飞了。这时,一个大家熟悉的声音大喊道:“弟兄们,准备好手榴弹,听到我的命令就扔。”
士兵们听出这是团长的声音,不由得精神一振,连孙富贵都觉得有了主心骨。他取出手榴弹,打开保险盖,并排着放在面前。走在前面的日本人对突然变得稀疏的枪声感到疑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一个躲在一辆摩托车后面指挥的军官发怒了,他直起身,挥舞着指挥刀哇啦哇啦大叫,大概是命令继续前进。孙富贵已注意他很久了,觉得距离虽然远了点,不敢保证能打死他,但击中他还是有把握,所以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端起枪仔细地瞄准,可没等他扣扳机,那鬼子军官的脑袋已挨了一枪,倒在了摩托车后面。只听得参谋长卫大海大叫:“好枪法,谁打的?我赏他10块大洋。”
有人大声回答:“是团长打的。”
那日本军官官职可能不小,他一倒,鬼子兵就有点乱了。吕德贤见时机已到,放下还在冒烟的枪,大喊一声:“扔手榴弹!”
几百颗手榴弹同时扔了出去,在大惊失色的鬼子中间爆炸,声势夺人。鬼子兵慌了,掉头就往后退,留下了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鬼子退却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进攻。士兵们都以为打退了他们,信心倍增,一个新兵说道:“都说小鬼子厉害,我看也不怎么的。”
一个老兵笑骂道:“不怎么的?那你小子刚才为啥抖得跟他妈筛糠差不多?”
那新兵脸一红,但嘴里仍不服输,犟道:“我,我昨晚着了凉,打摆子。”
另外有人接过他的话笑道:“你着哪门子的凉,该不是半夜里跑出去跟个野娘们在荒郊野地里光着屁股睡觉着的凉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换到往常,孙富贵一定会饶有兴趣地加入这种玩笑,但现在他却充耳不闻,一个人蹲在一旁,膝盖上放了一个本子,不知在写些什么。他正在奋笔疾书,有人忽然站在了面前,问道:“你写什么呢?”
他抬头见是团长,后面还跟着营长,慌忙站起身来,答道:“我在记这次打死了多少个鬼子。”
“哦,有多少?”吕德贤看了他的本子一眼,上面尽是些圆圈、三角形和XX等符号,孙富贵不识字。
“5个,有一个是军官。”
吕德贤笑了:“成绩不错呀,我会给你请功的。”
“谢谢团长。不过,咱记这个不是为了请功。咱是想看看什么时候能打死113个鬼子,给咱连死在上海的弟兄报仇。”
吕德贤敛去了笑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忘了死去的弟兄们,我们要多杀鬼子给他们报仇。”他在这个外表粗俗、猥琐,但重情重义的汉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杀了113个鬼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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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5
白曼琳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住在法租界的同兴里,离法国领事馆不远的一座两层小楼,这是叶寒枫生意上的朋友的空房子,借给他住的,她一家人来到武汉后,也跟着住到了这里。快到家的时候,她看到父亲站在门洞口,顶上那盏白炽灯打开了,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焦灼万分的表情。她赶快加紧脚步过去。“爸爸,我回来了。”
白敬文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虽说参加义卖活动是为抗日尽力,可也不能太晚了,让大家为你担心。”
“虞歌的妈妈在中午空袭的时候被炸死了,她哭得很伤心,我不能不陪着她,所以耽搁了。”她撒娇道:“爸爸,我们进去说好不好?我跑了一天,还没吃饭哪,都要饿死了。”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进入客厅。这个客厅是中式的,没有沙发,只有一些硬木的椅子,外表虽然好看,可是坐着并不舒服。叶寒枫不喜欢这种椅子,搬进来以后,另外买了些摇椅给家里人坐。叶老太太抱着白丽雯坐在一把摇椅里,一面慢慢地摇着,一面跟她讲故事。姚紫芸坐在她身边,手里在织毛衣。见她进来,叶老太太说道:“你可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她摇摇头。白敬文舔犊情深,对她说:“你休息一会,我叫顾嫂把饭给你热一热。”
“我去吧。”姚紫芸忙站起来,放下毛衣去找顾嫂。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白曼琳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穿灰色军服,佩着少校军衔,面目英俊,神态潇洒,不是白少琛又是谁。
“三哥!”她喜出望外,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又笑又跳,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三哥,我好想你,一直都在担心你。你的伤完全好了吗?腿没什么问题吧?”
“你想问我是不是瘸子吗?”白少琛笑道,松开她,走了几步正步,“你看,什么问题也没有。”
一家人都围过来了。他见过了父亲和姨妈,又把白丽雯从叶老太太怀里抱过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还记得三叔吗?”
半年多没见,白丽雯不记得他了,挣扎着要下地,他只得放下她。
“少琛,”叶老太太说道:“让姨妈好好看看,你没事了吧?”
白少琛笑道:“没事。您瞧,我好好的,既没缺胳臂也没少腿。”
白曼琳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看起来确实没事了,那位苏小姐功劳不小。”
“什么苏小姐?”
“就是你在长沙医院遇到的那位小姐呀。你别瞒我,大哥都告诉我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快要有三嫂了?”
“哪来的什么三嫂,那是我认的义妹,大哥没跟你说吗?”
“怎么?”白曼琳惊异地说道:“你还拿人家当妹妹啊?你一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她也怪,你人都走了,还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没有。”他想起了他上车时,她那张绝望的脸和婆娑的泪眼,心里颇有些愧疚。他也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想到自己是个军人,随时都有战死的可能,不想害了她的终身。而且他一向钦佩西汉赫赫有名的青年将军霍去病,想跟霍将军横扫匈奴一样驱逐日寇,报效国家,即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所以一直把霍去病的那句名言挂在嘴边:“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他知道妹妹不会理解他,还是解释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婉约是个好姑娘,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我会考虑………………”
“三哥,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是打仗,你会遇到她吗?既然你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又何必管它是什么时候呢。人家对你痴心一片,你就这么甩手一走,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白敬文制止了她:“琳儿,怎么跟你三哥说话的?”
她笑着伸了伸舌头,对白少琛说:“对不起,三哥,我随便说说,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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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6
另外一个回答说:“我们从上海撤退的时候和主力部队失散了,到处打听到部队现在在南京,才赶过来和主力部队会合。”
他是一口浙江话。舒佑吾更信了,他知道淞沪抗战失败后,各部队从上海仓皇撤退,兵败如山倒,撤退的队伍一片混乱,许多部队完全走散了,路上到处看得到各部队在民房的墙壁上刷的通知:XX师在无锡集结,XX师在镇江集结………………象新25师这样整建制的撤下来的不多。那个上尉笑了笑,问道:“兄弟,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新25师的。”
“新25师,我们听说过,罗店那一战,你们打得不错嘛。”
舒佑吾完全相信了,扭头对一个士兵说道:“去报告团长,这是88师的弟兄,叫他放心。”
那个士兵听说是自己人,早就放下了戒心,飞快地跑回去报信了。那个上尉说道:“兄弟,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团长行不行,我想跟他打听一下88师现在的具体位置。”
舒佑吾答应了,带着他们向自己的阵地走去。
徐剑声听了士兵的汇报后,开始也相信是自己人,可是等他们走近时,他发觉这些人大部分个子矮小,穿的棉大衣却又长又大,里面似乎藏着东西,他警觉到不对,立即下令:“不要让他们过来!”
但是晚了,这些人突然象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挺挺轻机枪,对着中国阵地疯狂扫射,舒佑吾等人当场毙命,其他的中国官兵也被打死了不少。几个汉奸悄悄溜了,其余的一边射击,一边纷纷甩掉了面上的棉军装,露出了里面的土黄色军服,他们是日军的敢死队。几个鬼子边跑边射,一直跑到最前面的一个工事,找到工事的射击孔,一个鬼子用牙咬掉手雷的保险销,把它从射击孔扔进去,“轰”的一声巨响,里面传出几声惨叫,然后就没有声息了。另外几个鬼子兵向着旁边一个工事扑过去,工事里响起了机枪的声音,几个鬼子被打死了,一个在临死前,仍然往枪眼里塞了一颗手雷,随着一声爆炸,从枪眼里冒出了一股烟雾。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中国士兵完全呆住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兵在自己的阵地上杀人,好像在看什么表演似的,竟然忘记了还击。徐剑声急得大喊:“快!快开枪!”一面举枪射死了一个鬼子。
士兵们回过神来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还击。还没把这股敌人消灭干净,前方传来了马蹄声,鬼子的骑兵出现了。徐剑声大吼:“注意前方,不要让骑兵靠近!”
骑兵来得很快,一进入绝对有效射程内,徐剑声下令射击。没有经验的新兵不懂和骑兵交战的方法,对着鬼子兵射击,徐剑声大叫:“打马,他妈的,给我打马!”
他不停的吼叫声引起了一个日本敢死队员的注意,这个鬼子一看是个大官,马上调过枪口对着他扫射,还好被他的副官发觉了,副官立刻把他的头往下一按,“哒哒哒哒”一阵子弹扫过,他身边的几个士兵倒地身亡。一些中国官兵看到了,纷纷向这个鬼子射击,把他打成了一个蜂窝。
徐剑声抬起头,只见鬼子的骑兵已越来越近,一面向前冲,一面射击,自己的士兵虽然拼命阻击,可是机枪被鬼子的敢死队炸掉了不少,新兵射击的命中率又太低,根本阻止不了日本人的步伐。眼看着鬼子逼近了,他吼道:“用手榴弹炸!”
一颗颗手榴弹向着鬼子兵飞过去了,可是有的并没有爆炸,原来一些新兵看到冲过来的骑兵高高在上,手里的马刀闪闪发亮,吓得慌了手脚,连手榴弹的引线都还没拉就扔了出去,有几个倒是拉了引线,但慌乱之中,手榴弹脱了手,落在了自己的阵地上,把自己人给炸死了。看到这一幕,徐剑声痛苦地说道:“完了!完了!”
敌人的骑兵冲上了阵地,中国官兵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和鬼子展开了搏斗。步兵和骑兵搏斗那是绝对处于劣势,居高临下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对步兵展开了屠杀似的攻击。一个个中国步兵被马刀砍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看到这种情形,一些新兵畏惧了,不由自主地四散奔跑,队伍一片混乱。徐剑声控制不住局势,只得率领残部,往512团方向退却。吕德贤已经得到消息,虽然他那里的战斗也很紧张,还是派了一个连前来接应,陈子宽也把他的预备队派来支援,徐剑声终于站稳了脚。三方齐心协力,奋力把鬼子的骑兵击退了。
战斗结束后,徐剑声清点人数,一个团就只剩了一个营的人了。想起那些领着日本敢死队突袭自己的汉奸,他忍不住怒骂:“这些狗娘养的汉奸,要是让老子抓到了,一定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把他的肉拿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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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1
新25师指挥部。
张一鸣把他的作战室设在了一个小客厅里,这是他亲自看了整个大院之后选择的。厅内的布置简洁雅致,家具不多,但都是红木的,样式古朴,看样子已经有了一些年代了,四面墙上挂着不少字画,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也不是平庸之作,看得出那位乡绅对字画很有鉴赏能力,是个有艺术造诣的人。张一鸣很喜欢这间充满文雅气息的客厅,他爱好书法,写得一手好字,他的字在清华的时候就出了名,学校在写标语或宣传报的时候,总喜欢找他。把作战室放在这里,他可以在紧张的战斗之后,欣赏满壁的字画,放松一下身心,对精神也是一种调剂。
下了一场雪后,天气冷得刺骨,由于战事紧张,他几天没有合眼,昨晚在作战室里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大概着了凉,今天一直觉得不舒服。因为胸闷厌油,晚上他没和大家一起吃饭,而是叫伙夫另外给他做了一点素菜,他单独在作战室里吃。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一碟醋熘白菜,一碟腌大头菜,一碗萝卜汤。
就着腌大头菜,他勉强吃了一碗饭,刚舀了一勺萝卜汤要喝,刘宏进来了,递给他一份报告:“师座,这是最新战况。”
他放下汤勺,接过文件一看,脸色骤变,立即站起身,拿了一支红蓝铅笔,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敌我双方的情况。完了之后他一看,地图上红蓝箭头犬牙交错,但蓝色已明显把红色压制住了。一眼望去,如果说整个外围防线看起来犹如围在南京外面的一堵墙,那么这堵墙现在已摇摇欲坠、几近崩塌了。
“啪”的一声,他手里的铅笔被他毫无知觉地折成了两截。打了十几年的仗,他第一次产生了惴惴不安、甚至于惶恐的感觉。这场仗不同以往,已不仅仅是普通的胜败问题,而是关系到首都的安危,关系到民族的存亡,他的心里有一种生死攸关的沉重。他知道前来防守的部队和新25师一样,都是从上海撤回来未经休整就匆忙投入南京防御的疲惫之师,官兵连续行军作战,已经劳累不堪,加上兵力严重不足,新兵过多,战斗能力大打折扣,指挥的军官们都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另外,南京地处长江弯曲部,西北两面背水,正是兵法中所说的绝地。敌人可以充分利用这样的地形,一方面用海军封锁江面,同时在陆上截断我军后方交通线,将南京团团包围,在这种形势下,要想守住谈何容易,到时候死守恐怕就真的成了“死”守。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异常的焦灼。他不怕死,如果他的死能换来南京的胜利,就是把他的头砍下来都心甘情愿。可是,他和将士们的血要是换不来南京的安全呢?他觉得背心一阵发冷。
他有点坐立不安了,背着手在作战室里踱了一阵,干脆披上黄呢大衣,信步走出屋子。冬天的夜来得早,才8点过,天就已经黑尽了。由于实行灯火管制,整个小镇漆黑一片,没有了亮光,也没有什么动静,死气沉沉的犹如无人世界。
刚出屋子的时候,他的眼睛有点不习惯。作战室的门窗是用厚厚的黑布完全遮了的,所以一直亮着灯,从有光亮的地方一下进入黑暗地带,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他慢慢地走到花园里,在一条石径上来回走动。他轻缓漫步,看起来好像在悠闲地散步,实际上内心却在紧张地思索。在战斗开始之前,为了表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必死决心,卫戍司令部已命令交通部把下关到浦口之间的渡轮停开,并下令所有军用民用大小船只一律交由宋希濂的36师严加看管。包括长官部在内,不准留有一条船,违令者以军**处。同时还命令驻防江北的胡宗南的第1军,禁止任何部队或者军人由南京向北方渡江,违者格杀勿论。他认真地想着:“卫戍司令部这样做,不是犯了兵法上最忌讳的背水接阵,不留退路吗?南京两面背水,在古代这种地形是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到了现代就完全倒了过来,反而成了守军的死地。就凭这些匆匆忙忙投进来的部队,能够击退来势凶猛的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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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2
他又想:“《孙子兵法》上说: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也许把将士们放在死地,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不得不拼死血战,以求生存,反而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他吸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他解开黄呢衣服上面的两颗纽扣,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来。天很黑,他看不清照片上的人像,但能够想象得出白曼琳那张明媚的笑脸。他拿起照片,放在唇边热烈地吻了一下,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因为他想起了和她亲吻时那甜蜜的感觉。其实他也没吻过她几次,自从订婚以来,两人几乎没有机会单独待在一起,他至今也只吻过她两次,一次是她答应他的求婚,他快乐得不能自己而吻了她,还有就是她离开南京去武汉,两人分离时那依依不舍时的吻别,至于这张照片,他就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
“呜呜”,夜空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空袭警报,警报声还没响完,日机的轰呜声就已经到了,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炸弹爆炸声响起来了。
“这些狗杂种,真讨厌!”他轻轻骂了一句。
他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两架日本轰炸机正在低空飞行,一面不断地投弹。一颗颗炸弹伴随着恐怖的尖啸声落下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球冲天而起,接连不断,一些民房开始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天空。
又是一声尖啸响过,他判断出这颗炸弹将要落在附近。“咚”地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大院剧烈地摇晃起来,他感到脚下的土地颤抖了好几分钟。炸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左侧第一间房的房顶上,把那间房完全炸塌。那是几个参谋的屋子,幸好他们都到餐厅吃饭去了,里面没人。
带着焦急万分的表情,赵义伟急冲冲地跑来了:“师座,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快到防空洞去躲一躲吧。”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去,我就在这里走走,你去吧。”
他不去,赵义伟当然不会走。这时,又一颗炸弹落进了院子,正好掉到了人工挖掘的小湖里,炸起一股高高的水柱。赵义伟急了,顾不得什么,伸手就去拉他:“师座,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到防空洞去吧。”
张一鸣一点也不在意,甩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慌什么?敌人这是盲目投弹,根本就没有确定的目标。”
他走到一棵腊梅树下,那里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他不顾冷,在一个石凳上坐了。赵义伟跟过去,在他身边站着,以便在炸弹落下时,迅速扑在他身上保护他。他问道:“有烟吗?”
他以前从不抽烟,自“八。一三”以来,由于战斗过于紧张,他常常一连几天都不能睡觉,为了提神,好保持头脑清醒,他学会了抽烟。
赵义伟赶快摸出烟,抽了一支递给他,他伸手接过,这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他依然珍爱地把它放回衬衣袋里,让它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赵义伟替他点燃了烟,他抽了一口,头脑里突然现出一个念头:“如果我死了,她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比她大得多,他想他死了以后,她也许会找一个和她同龄的小伙子,他有点嫉妒这种想法。但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责备起自己来:“张一鸣啊张一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儿女情长?如今国家危难,你身为将军,肩负着卫国的重任,只能‘江山情重美人轻’,以国事为重,把个人感情暂时抛在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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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3
他心里涌起万丈豪情,一股热气从脚底冒了起来,霎那间弥漫了全身。轰炸结束后,他快步回到屋里,找了一张宣纸铺在桌上,提起笔开始写字。赵义伟不明就里,奇怪他这时怎么还有雅兴写字。等他写完,赵义伟一看,纸上写的是一首诗:
羽檄起边亭,烽火入咸阳。
征骑屯广武,分兵救朔方。
严秋筋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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