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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飞虎情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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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法对付鬼子的毒气,官兵只能寄希望于天气,希望老天爷多多下雨,雨水会使毒气效力大减,日军不会在雨天放毒。他们也希望风尽量往鬼子那边吹,这样鬼子就不敢放毒气了。有几次,他们看到日军刚施放毒气,不想风向变了,毒气掉头扑向日军阵地,鬼子兵没有防备,等他们感觉到不对,想戴上防毒面具时,已经晚了。一些日军军官为了自己士兵的安全,劝德成少用这种东西,德成是个典型的“武士道”军人,一向以“军人战死沙场”为信条,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顾惜手下官兵的性命。所以,只要天气好,风向合适,他照放不误。
在对峙的这些日子,新25师打得很艰苦,阵地占领又丢失,丢失又夺回,损失的兵力已接近3000,死去的人只能浅埋,等将来有机会再好好安葬。因为战斗紧张,张一鸣每天睡觉的时间超不过两个小时,有时甚至整夜不能休息。他一向军容整洁,可现在却是须发蓬乱,面容枯干,军服污秽肮脏,皮靴也失去了光泽,已经和他手下的官兵一样了。
就在新25师苦苦据守在山上时,山下的德成旅团打得也并不轻松。原来,9月25日,在马回岭作战的日军106师团把小部队留在原地,主力绕过中国军队阵地,偷偷地窜到了万家岭一带,试图穿过万家岭,以奇兵突袭中国军队在乌石门线反八字形的左翼阵地,迫使中国人从瑞武线撤兵。薛岳早就看破日军的企图,张着大网等候106师团的到来,将它围了个水泄不通。两国军队在万家岭地区互相渗透,互相夹击,打得紧张激烈。106师团左冲右突,始终冲不破中国军队铁桶般的包围,向冈村宁次频频告急。冈村宁次急令西线的日军增援,以最快的速度向106师团靠拢。德成达郎也接到了命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凌云峰,前往万家岭。德成何尝不想突破,可是该用的办法统统用上了,他的脚就是踏不上去。
“叮铃铃………………”
9月29日清晨,正在吃早饭的德成达郎听到电话铃响,心猛跳了起来,一大早来电话,不会有好事。和许多日本军人一样,他也很迷信,一面祈祷不要出现他不想见到的事情,一面忐忑不安地拿起了话筒。
事与愿违,话筒里传出了师团长怒气冲冲的声音:“我找德成达郎!”
………………………………
第二十三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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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师团长怒气冲天的声音,而且又是直呼自己的名字,不是往常所叫的“德成君”,
德成达郎心知不妙,硬着头皮小心地回答:“师团长阁下,我就是。”
“你告诉我,你的旅团已经在凌云峰一带打了14天了,你究竟打下了几个山头?”
“报告师团长,目前我们还没有攻占一个山头。”德成达郎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们面前的敌人战斗能力不弱,不太好打,我请求………………”
“够了,不要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你说,你现在损失了多少人?”
德成达郎额上冷汗直冒:“我们………………大概………………大概损失了2193人。”
“什么?2193人?”话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你这个混蛋,你这仗是怎么打的?你的脑袋是用稻草做的吗?你一个装备精良的旅团,竟然打不败支那军的一个师,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将军阁下,”德成达郎战战兢兢地说道:“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向您保证,我一定尽快拿下凌云峰。”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司令官阁下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106师团去万家岭的时候,只带了三天的粮食,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再不去支援,106师团就危险了。现在,我命令你,一定要竭尽全力,在明天赶到万家岭!”
“明天?”德成达郎拿着话筒僵住了。
“不错,明天,我再重复一遍,明天!”
“咔嚓”一声,电话断了。德成达郎狠狠地挂上话筒,对一旁的参谋长仓田朝武说道:“走,去凌云峰。”
他和仓田来到离凌云峰不远的一个小山头,站在山头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地形,试图能够从中国守军的防线上找到一丝间隙,让自己可以从间隙中插进去,以最快速度打击敌人。
不一会儿,担任凌云峰主攻任务的松岛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了,对德成说道:“旅团长阁下,这里离敌人太近了,很危险,你不能呆在这里,快离开吧。”
德成被师团长臭骂了一顿,正在没好气,听了松岛的话,骂道:“混蛋,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可以贪生怕死?我要你攻下凌云峰,你打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还打不下来?”
松岛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他看着德成乌青的脸,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此刻,张一鸣也在凌云峰上,他虽然是防守,但和德成面临着同样的压力。薛岳已经把他手上的机动部队全放在了万家岭,正和106师团进行殊死的搏斗,他已下令各部队绝对不能放一支日军到万家岭,否则的话,不但前功尽弃,还要影响整个战局。张一鸣知道,他和德成的较量也跟着到了最后关头。一大早,他来到了凌云峰,用望远镜观察日军的动静。
他看到了小山头上的德成一行人,距离远,他看不清他们的军衔,但是看到他们手里的望远镜和身上的战刀,看到他们往山上指指点点,他认为这不是一般的鬼子官。他扭头对身边的一个警卫说:“快去把杨明举给我叫来。”
警卫小跑着去了,很快,杨明举来了。“师长,你找我?”
“嗯。你看到那些鬼子没有?”
杨明举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看到了。”
“这些鬼子胆子不小,敢到我眼皮底下指手画脚,这是来向我示威啊。你说说,能不能干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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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10
杨明举目测了一下距离,心算出这些鬼子正在火炮射程的边缘,说道:“我没把握。距离太远了,打是打得到,但打不打得中我不敢说。”
“尽力吧。打不中,吓唬他们一下也不错,谁让他们这么嚣张。”
杨明举迅速回到阵地,命令火炮手准备。按照规定,应先以单炮试射,以矫正标尺,一名炮手问道:“要不要试射?”
杨明举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鬼子是木头啊?等你试射完,他们还不跑光了?”
4门炮同时按他的估定调整距离,他大喊道:“右转15度,齐射,放!”
“咚咚咚咚!”4枚炮弹同时飞了出去,落在了小山头上,其中有一枚准确地落在了人群中间,随着爆炸声响过,顿时血肉横飞。张一鸣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兴奋地对旁边的赵义伟说:“杨明举好样的,不愧是高材生!”
1小时后,日本飞机来了。这一次敌人的举动让张一鸣有些奇怪,轰炸几个山头,敌人竟用了36架飞机,炸弹的密集程度也是前所未见,似乎在日本,最不值钱的东西就要算炸弹了。他的指挥所也挨了几枚炸弹,几声轰然的巨响过后,他被人压在了下面,耳朵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到了。轰炸过后,他推开身上的人,一看是赵义伟,只见他背上、左胳臂上鲜血淋漓,还在不停地往下滴。他的右边躺着一个警卫,下半截身子已经被炸掉,两条腿不见了踪影,鲜血和碎肉到处都是,模样惨不忍睹。
张一鸣扶起赵义伟,只见他双目紧闭,已然昏了过去。他急切地问道:“义伟,你怎么样?”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不禁大吃一惊。
警卫们用担架把赵义伟抬到卫生队,又把死者抬出去,把炸得乱七八糟的指挥所收拾了一下。张一鸣坐了很久,听力才慢慢恢复过来。
见他恢复了听力,孙翱麟说道:“师座,敌人的飞机架次这么多,炸弹这么密,少见啊。你早上的那几发炮弹,该不是把日本的什么大官给炸死了吧?”
“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架日本飞机又来了,不过这一次它没有投弹,而是盘旋了几圈,洒下了花花绿绿的传单。一个警卫捡了几张,一看,赶紧拿进了指挥所,分别递给几个军官。张一鸣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敬告新25师官兵:
大日本皇军已将1兵团主力大部歼灭,正全力围剿残余兵力,歼灭贵部已是近在眼前。官兵们毋需再做无益之抗战,应识时务,投奔和平,与皇军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皇军对于弃旧图新,举白旗投降者,无论军官或士兵,一律不论过去,皆予以宽恕。凡活捉张一鸣来投降者,赏50万元,献张一鸣首级者,赏30万元。诸位宜速停止抗击,以免将来被歼之时,悔之莫及。
大日本皇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张一鸣看了,冷笑了一声,把传单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孙翱麟看完,抬头对张一鸣笑道:“师座,冈村宁次给你标了50万的身价。”
“才给50万,冈村宁次真够吝啬的。”
………………………………
第二十三章 11
桌上的电话响了,张一鸣伸手拿起电话:“喂?”
他在一连声的“哦”之后,挂断了电话,回过身,对孙翱麟说:“军部通知我,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得到的消息,我们早上炸死了日军的少将旅团长德成达郎,大佐联队长松岛幸太郎,重伤了参谋长仓田朝武和其他几个军官。”
他说时,一双眼睛发着喜悦的光芒,脸上眉飞色舞,容光焕发。
孙翱麟也很高兴,说道:“师座,你可立了大功了。”
张一鸣笑道:“这个功劳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得算在杨明举身上,他还真是个天生的炮兵人才。你叫文书好好写一份材料,我要上报军部,给炮营请功。另外再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也让弟兄们高兴高兴,鼓舞一下士气。”
“好,我就去办。”
他抓起钢盔戴上,又说:“我出去转一转,看看情况。我们炸死了德成,日本人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报复,我们得有准备。”
孙翱麟见他心情好,跟他开了个玩笑:“师座,巡查的时候千万当心,你现在是带着50万块钱在走路。”
“呵呵,”张一鸣笑了,“这50万块钱冈村宁次这辈子也别想用出去。他想活捉我,做梦去吧。”
他爬上了凌云峰,不过现在的峰顶已不比从前了。新25师接防的时候,山顶上还长着几十棵郁郁葱葱的大树、茂盛的灌木和齐腰深的杂草,现在已是空荡荡的一片,工事完全被夷平,只剩半尺深的虚土。他每走一步,就会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知道,在这片被日军炸弹炸翻了的土地里,混合着无数伤亡将士的血和肉。512团1营的官兵们正忙着重新挖战壕、修工事,一个个蓬头垢面,衣服肮脏破烂,活像一群从城隍庙里出来的小鬼。陈子宽也在这里,看到他赶快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白少琛和程刚以及副官。
张一鸣问陈子宽:“你们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陈子宽的黑脸膛上满是焦虑:“伤亡很大,工事摧毁了大半。我还从没见过鬼子炸得这么狠,好像要把炸弹全部倒在我们这里,真是奇怪。”
“不奇怪,炮营的弟兄把德成达郎和松岛幸太郎炸死了,还炸伤了参谋长仓田朝武。鬼子对我们实行了报复性轰炸。”
“什么?”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仿佛没听懂他的话。白少琛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问:“德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听到这里,白少琛兴奋得回头就跑,跑到阵地上,一把摘下帽子,拿在手里,向着1营官兵挥舞起来:“好消息!弟兄们,天大的好消息!师长说,我们炮兵弟兄已经把德成达郎和松岛幸太郎炸死啦!”
阵地上顿时沸腾起来。
“太好啦!”
“活该!早就该死啦!”
“炸得好,炮兵好样的!”
官兵们欢呼起来,他们笑着,跳着,挥手大喊,阵地上洋溢着欢快热烈的情绪。孙富贵激动得扔下手里的铁锹,跳出战壕,抓起插在阵地上的一面青天白日旗,拼命地左右挥动,舞得“呼呼”生风。
程刚没笑,他望着南方,心里默默地念道:“妍,你听到了吗?松岛死了,炮兵弟兄给你报了仇了。”
………………………………
第二十四章 1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山上吹笛子的就是你吧?”赵义伟躺在用作病房的帐篷里,问一个护士。这是他被送到卫生队的第三天,他的伤情已经有所好转。他到卫生队后,救治他的徐泽远发现他的背上有1块弹片,左臂上1块,左手大指被削掉了一截,最麻烦的是他的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伤,不仅砸出了一个极大的血包,而且神志不清并伴有恶心、呕吐等症状。徐泽远担心他有脑震荡,如果伤得厉害,恢复不好的话会留下后遗症。好在他是练武之人,身健体壮,骨头也硬,第二天神志就完全恢复了正常。现在,他看着这个端着药盘进来的护士,觉得她那张秀气的脸有些面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就是在山崖上吹笛子的谭佩瑶。
她没有开口,只微笑了一下,表示他猜对了。因为背上有伤,他趴在床上,头向一边扭着,这个姿势让他觉得不舒服,他试图转过身子,翻成侧身躺的姿势。就这么一动,扯着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咧了咧嘴。
她发觉了。“你的伤口很痛吗?要不要给你拿点止痛药?”
“要说不痛那是假的,不过我还忍得住,用不着止痛药。”
“随便你,你要是忍不住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拿药。”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听说你是为了救师长受的伤?”
“是的。”
“师长他没什么事吧?”
“当然没事,我这伤是白受的吗?”
她望着他,眼神说不出是钦佩还是感激,说道:“你真勇敢。”
赵义伟18岁当兵,在军营里待了8年,平时没事,不是和人切磋拳脚,就是找人喝酒,很少和女人打交道,也没在女色上动过脑筋,他常说一句话,“咱要求不高,只要有肉吃,有酒喝,这日子就过得舒坦了。”他这是第一次听到女性对他的赞美话,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谭佩瑶见他这么一个魁梧的大汉,竟然露出与他外表不相配的腼腆,忍不住“扑哧”一笑。他不明白她笑什么,看她望着自己笑,也跟着傻呼呼地笑了起来。她看他这个样子,越发笑个不住。
她拿过床头的水瓶,给他倒了一杯水,取出药片,说道:“赵副官,你把头偏过来一点,我好喂你吃药。”
他扭过头,她把药片放到他嘴里,正在喂他喝水,只听见外面一阵皮靴声由远而近,到门口停住了。随着帐篷的门帘一掀,张一鸣进来了。见是师长,赵义伟挣扎着想起来,张一鸣疾走几步,上前按住了他:“别动,你身上有伤,千万不要动。”
谭佩瑶一颗心激动得“怦怦”直跳,脸也觉得发烫,情不自禁地想道:我的头发乱不乱,溅在脸上的血迹应该擦干净了吧。她伸手想拢一拢头发,又怕太露骨,手刚举起又放下了。她找来一根凳子放在张一鸣身后。“师长,您请坐。”
“谢谢。”可是这一次张一鸣并没有注意到她,他的眼睛一直关切地看着赵义伟。事实上,他已经忘记她了,他每天要碰到那么多人,处理那么多事,又怎么能记得住一个和他偶然邂逅的普通女兵。而谭佩瑶的激动也并没让他觉得有什么,因为女兵们平时见了他都比较紧张。他很自然地问她:“他的伤势怎么样?”
她觉得嗓子有点发干,“还好。徐医生说,他身上的伤都没伤到要害。”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了。
………………………………
第二十四章 2
“那就好。”张一鸣松了口气,坐到凳子上,问赵义伟:“感觉好些了吗?伤口痛得厉不厉害?”
“不厉害,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身体壮,要不了几天就好了。师座,这几天战况怎么样?”
“很好。”张一鸣的声音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106师团已经在万家岭被我军歼灭了,只可惜天黑,我们的人没发现师团长松浦淳六郞,让他给跑掉了,没能全歼。”
“痛快!”赵义伟大叫,“咱们跟日本人打了这么久,还是这一仗最痛快!”
“是啊,确实痛快。而且歼灭了106师团,日军不用拼死向万家岭驰援,我们面前的敌人对我们的攻击也明显减弱了。”
“德成死了,现在谁在当旅团长?”
“宫城直哉。据说是日本陆军学院的‘优等生’,五短身材,外表像个老实的农夫,其实是只狐狸。他的心思连他的手下都难以捉摸,是个非常狡诈的人物。”张一鸣说到这里,突然对谭佩瑶说道:“我有话要和赵副官说,你先出去,等一会再来。”
谭佩瑶舍不得走,但他下了令,她不能不走,只得说道:“那我走了,有事就在门口叫我一声,我听得到。”
张一鸣没有回头,随口“唔”了一声。她见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心里有点难受,眼睛湿润了,赶紧走了出来。回到护士室,正好里面没人,她赶快擦了擦眼睛,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支笔,在桌上无意识地乱划。她来到卫生队已有好几个月了,也远远地见过张一鸣几次,觉得他虽然长得英俊,但表情严肃,有点让人害怕。自从那天在山崖边和他不期而遇后,短短的几句交谈,完全改变了他给她的印象,而他话语中带出的那一点关切,更让她产生了不敢为人道的幻想。这些天来,她吃不好,睡不安,脑子里老是浮现出他那英俊的脸庞和那双略带怜惜的眼睛。怀着一个少女的痴梦,她盼着能再见到他,可要见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又没有勇气直入公堂地去找他。她每天都能听到有关他的故事,全是关于战斗方面的,听到的越多,她越把他想象成了一个英雄,战无不胜,无以伦比,梦想着这个英雄能对自己青眼有加。她也很想知道他其他的一切,尤其是家庭方面的,但偏偏没人谈起这个,她又不敢向别人打听,怕被人看穿了她的这点心事。越是这样无法接近,思念之情就越发强烈,这既让她感到痛苦,又不乏甜蜜的感觉。现在,他终于来了,她激动得一颗心狂跳,她幻想过很多和他再次邂逅的场面,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记不起她了,这使她感到非常伤心,几乎要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护士钱兰芬进来了,见她呆坐着不动,奇怪地问她:“你怎么啦?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她吓了一跳,忙说:“没什么。”
钱兰芬是卫生队最好的护士,战前是上海一家大型医院的外科护士,淞沪会战时她随救护队到前线抢救伤员,部队后撤时,她没回上海,而是和几个队员一起参加了新25师的卫生队。她性格直爽,为人也很热心,谁要有事她都乐于帮忙,就是有一个缺点,嘴太快,藏不住话。谭佩瑶怕被她看出端倪,竭力做出正常的样子,可偏偏被她看出来了,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的眼睛好红,是不是又受了谁的气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谭佩瑶不敢跟她说实话,她那张嘴,用不了多久就嚷得人尽皆知。“不是,我刚才肚子疼,在这里歇一会儿。”
她的圆脸上现出关心的神色。“还疼吗?要不要吃点药?”
“不用了,现在已经好多了。”看她相信了,谭佩瑶松了口气。
“我要跟徐军医做一台截肢手术,你去给赵副官换药。”
“我恐怕不行。”谭佩瑶有点心虚。她不是学医的,来卫生队只有3个多月,没有经验,胆子又小,平时只帮着护理处于恢复期的伤员,给他们换换输液瓶,喂水喂药,扶他们出去散步,象打针换药之类的事,她还没有单独操作过。
“怕什么,赵副官的伤不复杂,你只要照着我平时教你的方法………………”
外面有人大喊:“钱兰芬,快点,就等你了。”
………………………………
第二十四章 3
钱兰芬急匆匆跑了。谭佩瑶见没人帮她了,只得拿了一个医用盘子装着纱布、绷带等来到病房,一看到张一鸣已经不在了,她觉得心有些失落。尽管知道他已经走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问赵义伟:“师长走了?”
“走了。师里的事情那么多,他哪有时间来守着我。”
“师长这段时间一定很累吧?我看他瘦了不少,眼睛都凹进去了。”
“那还用说。战斗这样紧张,他身上的压力大得很,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可惜我不是带兵的料,帮不了他。”
“你救了他的命,这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你现在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谈不上,我这条命还是师长捡回来的,不是他,我8年前就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替师长死了,也死得值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她看出他是个至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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