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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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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的太夫人伸着手臂僵硬了身子,不知所措。
旁边立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朝太夫人道:“我是宁小姐的乳母卢氏,在宁府是后宅的管家婆,我家小姐听闻四公子的不幸消息。接连几日水米不进,按说我家小姐同贵府四公子并未成亲,重新觅个如意郎君未尝不可,怎奈小姐她非四公子不嫁,为此我家老爷夫人气的气愁的愁,若是太夫人这样打发我家小姐,饶是能够回去,我家小姐又有何颜面呢,四公子安然无恙那是最好,如若四公子真出了意外。那也是我家小姐的命,太夫人留下我家小姐吧,我们这几十口子人不会白吃白住,老爷气归气。也许了小姐丰厚的嫁妆,改日另行送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夫人权衡来权衡去,郝嬷嬷附耳对她低语几句,太夫人忙道:“好个贞烈女子,耘莽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够娶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接纳你,来人,上茶。”
银绯于梅花小几上端了杯茶过来交由宁可儿,她就跪着双手奉上敬给太夫人,一句“婆婆吃茶”说完,泪落如雨。
花羞再也忍受不住,接了娥眉递来的帕子拭泪,不由得猜想,假如施耘莽知道有这么个一心一意待他的未婚妻,还会与水柔相好么?
那厢太夫人与宁可儿相拥哭泣,一个是慈母一个是贤妻,只是男人不见得会因为女人的贤良淑德而全心全意。
暗自叹息,花羞劝道:“娘,可儿舟车劳顿应该先住下,另外,阿鲁已经动身去了边关,不出一月便可转回,必定会带来耘莽安然无恙的好消息,四叔好端端的,你们这样哭,不是在咒他么。”
太夫人连说有理有理,续道:“先安排住下。”
郝嬷嬷指着一屋子的宁家遣来的丫鬟婆子对太夫人道:“安排在客院还是季贤院?”
宁可儿的身份有些尴尬,她自认为是施家媳妇,但毕竟没有成亲。
太夫人一时做不了决定,左右望望花羞殷氏杨氏:“你们意下如何?”
殷氏言多嘴快:“既然叫了婆婆,您也吃了媳妇茶,当然住四叔的季贤院。”
杨氏一贯的老好人:“听娘的安排。”
或许是花羞出口慢了,或许是太夫人过于信任她,问了一圈还是道:“大嫂做个决定。”
花羞心里七上八下,实在也拿不定主意,按说应该住在客院,可是宁可儿已经自认是施家媳妇,便是季贤院的女主,若说住在季贤院也没什么不可,即便没有拜堂,总归施耘莽不在府里,也就无需避讳什么,花羞唯一担心的是,宁可儿柔弱,季贤院可有个隐患陶嬷嬷,水柔做不成四夫人,她必然怀恨在心,会不会迁怒于宁可儿?
她迟疑不决的当儿,宁可儿自己做了决定:“我就住耘莽那里。”
太夫人不再多说,当即让郝嬷嬷携着宁可儿往季贤院而去。
宁可儿随身带来丫鬟婆子不下二十人,更有五六个小厮,算不上浩浩荡荡也是呼呼啦啦,来到季贤院,引得侯府的丫鬟婆子交头接耳,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宁可儿来此的目的,所以,伶俐的,经郝嬷嬷介绍,赶紧称呼四夫人。
单等见了陶嬷嬷,郝嬷嬷特别郑重道:“如今宁小姐已经成了四夫人,里里外外你虽然管着事,但没有四夫人的首肯,你做不得主。”
陶嬷嬷方方正正的一张脸,实乃忠厚老实相,一说话眼睛仿佛都在笑,朝宁可儿唱个大喏,极尽夸张道:“四夫人是主子,我是奴仆,四夫人让我日里死我不敢夜里死,今儿起季贤院有了女主子,我也省了多少心思,往日四爷在时,大男人不管事,四夫人就不同,一看就是会持家的,等下我就把所有的账目拿给您看,每个丫鬟婆子小厮的月钱,还有……”
郝嬷嬷帕子一拂,打断她的话道:“四夫人风尘仆仆不是听你唠叨这些,赶紧安排住处,几十口子人还没吃晌午饭,被褥也需要几大车,偏你说个没完没了,那些稀碎的事,四夫人歇息好了,自然会听你禀报。”
陶嬷嬷被她一顿抢白,讪讪的道:“我是怕有些人不放心。”
含沙射影,郝嬷嬷晓得她指的是自己,也无心同她争个长短,太夫人交给的差使完成就回了福安居。
陶嬷嬷把宁可儿安排在施耘莽卧房旁的抱厦内,毕竟没有真正拜堂,贸然住进正房于理不合,随后又喊来三五个婢女:“拿着我的牌子去库房领取一应等物。”
这几个婢女走了,她又叫来另个叫春水的,且是叫进自己的屋子,从被子底下抽出一卷用红线缠着的纸,递给春桃,窃窃道:“告诉水柔,想办法天黑之前把这个放在大夫人的被子底下。”
春水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陶嬷嬷没来由的大怒:“死娼妇,再多嘴多舌把你赶到院子里做杂使。”
春水撇撇嘴:“不问就不问。”
说完拿着纸卷欲走,却被陶嬷嬷一把拉住:“这么大张旗鼓的,想作死么。”
春水接连被骂,气鼓鼓的将纸卷塞入怀中,问:“这下可以了?”
陶嬷嬷也晓得自己利用人家还骂人家有些不妥,换了笑脸道:“现下四夫人来了,太夫人必然要派咱们自己的一些人给四夫人使唤,夫人身边顶多端个茶递个帕子,美差,我举荐你。”
春水展颜而笑:“这还差不多,放心,我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保证不让其他人看见。”
陶嬷嬷拍了下她的屁股,笑嘻嘻道:“等你满十八岁,我就让太夫人给你找个好婆家,我已经相好了阿权,在账上做事,人也俊。”
春水娇羞的抿嘴笑了,一扭搭:“嬷嬷取笑我,阿权怎会要我。”
陶嬷嬷立即正色道:“他敢,他那个差事还是我找大总管提的。”
春水乐不可支,蹦蹦跳跳的走了。
陶嬷嬷呆呆的坐在房里嘀咕:“还有一桩。”
未知是什么事,抬腿去忙活了。
至夜,皎月高挂,明辉如雾,季贤院的一切如披上层薄如蝉翼的白纱。
抱厦内仍旧灯火闪烁,宁可儿初来乍到,虽然疲累却无睡意,一是因为换了环境,二是此后自己再也不姓宁而姓施,换了种生活,更是睹物思人,一点点悲伤间或一点点欢喜,悲伤是盛传施耘莽已死,欢喜是太夫人还有花羞都说是谣传,两种情绪交割,思绪纷至沓来,也就难以安睡。
贴身婢女夕烟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塞给她个汤婆子,道:“京师不比江州,冷杀人,小姐注意身子。”
宁可儿没等言语,忽听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传来,奇奇怪怪,有些恕N赐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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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章 陷害
月夜空旷,更兼秋意阑珊,那声音飘飘忽忽仿佛来自好远,又像是近在眼前却被什么阻隔,似长啸又不高亢,若低吟过于嘹亮,诡异莫辨,只让人周身毛孔张开,头皮沙沙。
宁可儿乃为知府千金,养在深闺,体弱胆子小,听这怪声忙问夕烟:“是狼么?”
夕烟本也有些害怕,听她这样问噗嗤笑了:“这是侯府不是荒野,何来的狼?”
宁可儿恍然大悟的样子,抚摸自己心口,双瞳乱转,惊惧非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是何物在叫?”
夕烟用心听了听,听不出个所以然,摇头:“奴婢猜度不出,小姐尽可放心,侯府护卫重重,任何腌臜物都靠近不得,更何况外面住着咱宁府的人。”
如此开解,宁可儿略略放心下来,招手让夕烟上床傍着自己睡,却听有人突然一声喊:“鬼啊,有鬼!”
夕烟几乎是腾跃而起,平素走路袅袅婷婷的一个姑娘家,被惊吓激发出了潜在之力,她猛扑向床,随后与战战兢兢的宁可儿拥抱在一起。
宁可儿抖抖索索的喊:“人呢,来人啊!”
呼啦啦跑进来几个婢女,皆是满脸恐慌,纷纷禀报:“小姐,外面闹鬼。”
本想叫进人来壮胆,大家如此慌乱更加剧了宁可儿的惊怕,花容失色,娇躯乱抖。
突然有个小丫头指着窗户瞪大了眼睛喊:“鬼,鬼跑过去了!”
随即。屋子里一片惊叫甚而嚎哭声。
闹了足有一盏茶功夫陶嬷嬷才姗姗而来,宁可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喘息,语无伦次:“鬼,嬷嬷,有鬼,怎会有鬼。”
陶嬷嬷听了半晌总算明白大致,一拍大腿道:“哪有什么鬼,夫人车马劳顿,必是看花了眼。”
宁可儿频频摇头。指着诸多婢女道:“她。她们都看见了。”
陶嬷嬷凝眉想了想,突然掩口瞪眼,她这一状态再次将宁可儿吓傻,随即又听她骇然道:“该不是四爷的魂魄归来?”
登时。屋内鸦雀无声……
继而。宁可儿翻了白眼。直挺挺昏死过去,一是惊吓,二是。本还期冀施耘莽的死是谣传,陶嬷嬷这样说,就说明施耘莽确定死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身子娇弱心更是脆弱,承受不住如此磋磨。
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到床上,喊的喊、唤的唤、哭的哭、闹的闹,乱成一锅粥。
到底是陶嬷嬷人情练达,指使个小丫头去伯英院喊花羞:“大夫人可是神医。”
那小丫头转头就跑,忽而又掉头:“嬷嬷,哪里是伯英院。”
陶嬷嬷这才想起宁府之人初来乍到,对于侯府并不熟悉,于是亲自去外面喊了侯府之人去伯英院请花羞。
这个时辰花羞刚刚沐浴过,散着一头如瀑长发,同娥眉、翠黛边闲话边缝着一件披风,赤黑色的锦缎做面,微微露出一点点大红的里子,暗想施耘天穿上迎风站着,风拂过披风猎猎,黑红相映,庄重又不失昳丽。
陶嬷嬷遣来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奔来,于门口即高喊大夫人救命。
翠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唬了一跳,起身骂了句“皮紧了”,即出来询问事由,随着回来禀报给花羞:“宁小姐被鬼缠身,不知死活。”
那小丫头不明就里,不过是听陶嬷嬷一面之词,如是报给翠黛。
听闻宁可儿出了状况,花羞忙让娥眉、翠黛为她梳头整装,事情紧急,匆匆绾个发髻用一支翡翠簪子固住,抓过披风裹着身子,由着娥眉、翠黛陪同往季贤院而来,只是等她到了,宁可儿被众人连呼带唤外加拍打,已经醒了过来。
翠黛有些不满,对陶嬷嬷道:“我家夫人漏夜而来,就是看你们哭哭啼啼,到底出了何事?四爷还没死呢,整个季贤院一片丧气。”
花羞阻止翠黛:“少说一句吧,待我问问。”
有小丫头搬了张杌子放置床边,娥眉扶着花羞坐了过去。
宁可儿脸色煞白,呆呆的望着花羞,她与花羞年纪相仿,更因在福安居一场会面彼此有了好感,此时抓住花羞的手,惶惶道:“有鬼。”
夕烟从头至尾把闹鬼的事说了个详细。
花羞听罢回头觑了眼陶嬷嬷,不想宁可儿初来乍到,季贤院就上演这么一桩,虽然不确定是有人为之,却感觉陶嬷嬷身为管事脱不了干系,回身反扣住宁可儿的手安慰:“朗朗乾坤,何来鬼怪。”
宁可儿不停晃着脑袋:“真的有鬼,我看见了。”
花羞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抚:“宁小姐贵为知府千金,必是饱读诗书,从来鬼怪之说都是人在作怪。”
宁可儿将信将疑,脸色稍稍有些缓和,心神略略安稳,问:“谁?谁在作怪?”
花羞的手按在她肩头,不自觉的用了下力,有些话不便直言,忙调整自己的失态,辩解:“没有谁,我之意,这么久以来,侯府从未闹过鬼,自然也不会在宁小姐来到那鬼就出来。”
陶嬷嬷却有不同见解:“那是大夫人你嫁过来时日尚浅,哪个宅子不死人,人死变成鬼,有好鬼有恶鬼,恶鬼便会使家宅不宁。”
花羞想反她几句,又不想与她的隔膜太过明显,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悦。
娥眉用手捅了捅翠黛,非是她自己胆子小,而是不善于吵架。
翠黛当即会意,横在陶嬷嬷面前冷笑:“我很想知道嬷嬷死后变成何种鬼,不如现下你死给我看看。”
陶嬷嬷惧她泼辣,满心不悦也还是腆着脸笑:“姑娘说笑,我还有几十年的春秋,现在死不得。”
翠黛还想骂她几句,花羞又适时的清咳两声,如此便把翠黛岔过去。
陶嬷嬷心下道,小蹄子,在我这里发威,迟早算这笔账,先搁着你的仇,等下有你主子哭的。
想到这里指着窗对花羞道:“夜深,大夫人请回安歇吧,四夫人这里有我呢。”
宁可儿虽然怕,也不好挽留花羞,道了几句多谢,让夕烟送花羞三人出去。
走至门口,花羞忽然转身对夕烟道:“紧闭门窗,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也不要擅自出去,真有鬼,怕也无用,没有鬼,谨防恶人生事端。”
夕烟没等说出什么,一同来送的陶嬷嬷插嘴道:“大夫人放心,有我呢,今晚我不睡了,守在四夫人床前,有个风吹草动,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保四夫人安然。”
花羞暗笑,有你我才更不放心,嘴上却说:“嬷嬷上心了。”
从季贤院出来,路上翠黛担心的问:“那个老虔婆最可疑,夫人作何打算?水柔可在伯英院,若她们里应外合,不可不防。”
夜风或由树梢落下,或从花草间蹿出,花羞打了个冷战,忙裹紧了披风,额前的发丝痒痒的拂着,手指轻拈掖在耳后,蓦然想起施耘天曾经无数次这样为自己捋过头发,为着那个男人,侯府纵然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无惧无忧。
细细一声叹息,道:“防什么,水柔现下做的是粗使,轻易不进房内,而陶嬷嬷人在季贤院,纵使她想对付我那也是鞭长莫及,亦或许是我们的错会,水柔并无害我之心,总之我当初是为救她非是害她。”
娥眉附上一句:“多早晚她能懂夫人的心?”
一片落叶打在花羞面颊,唬了她一跳,蹭了蹭被打过的地方,边道:“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知,足矣。”
三人边走边说,散碎的语言被秋声覆盖,月轮一路相随,满庭的清辉冷若冰霜。
回到伯英院,翠黛嘀咕句“总算到家了”,抄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为花羞开门,刚推开卧房的门,却见正中条案前的太夫人横眉冷对,而殷氏杨氏还有张存孝家的等一些丫鬟婆子,个个表情肃然,看这阵仗,仿佛正等着花羞,即将来一场堂审。
花羞心里如有个小兔子蹦来蹦去,惶惶然不安,面上却是波澜不兴,给太夫人福了福,道:“这个时辰您怎么还没歇着?”
太夫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对郝嬷嬷道:“去把门关了。”
翠黛预感不妙,自己距离房门近,她先于郝嬷嬷走了过去将门紧闭,无论发生什么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太夫人沉着脸,盯着花羞看了又看,问:“耘天出征多久了?”
花羞无法猜度她漏夜而来问这个作何,还是老实答:“两月有余。”
太夫人猛然丢开手炉,顿时盖子掀翻,里面的炭灰洒了一地。
花羞身子颤了颤。
郝嬷嬷忙不迭的俯身去拾掇,边道:“阿弥陀佛,事情还没查明,怎知不是桩冤案。”
查明?冤案?
花羞眉头蹙起,才想问,却见太夫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红丝线捆着的纸,手一拽,丝线解开,啪的拍在身侧,指着道:“这些腌臜不堪之物,是从你被子底下看到的。”
花羞距离远,不知是什么物什,忙紧几步过去看,脸腾的红了,仿佛有谁给她一巴掌,热辣辣难受。
原来,那些是春宫图。(未完待续。。)
………………………………
125章 夜审
画面不堪入目,花羞臊得垂下头道:“我从未见过此物。”
太夫人把那些纸张归拢一起,又揉搓成团,丢给郝嬷嬷道:“拿去烧掉,污秽之物,扰乱后宅。”
言罢,起身走到花羞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却为何放在你的被子底下?”
翠黛近前想说话,花羞及时开口阻止了她:“我亦不知因何会在我的被子底下。”
阻止翠黛,是考量她的脾气必然语气强硬,顶撞太夫人,事可大可小,这个老太太连堂堂王子都敢刺杀,还有她不敢做的么?而自己亦会被附加个管教婢女不严,就像父母管教子女不严,同等意思。
殷氏阴阳怪气的笑:“这可是稀罕物,嫂嫂哪里得到?”
这语气,分明一副坐实了花羞的秽乱之名。
杨氏憨憨的道:“大嫂足不出户,这些腌臜物她怎能见到。”
总算有个仗义执言的,花羞心存感激,孰料杨氏却续了句:“东市街的那个老道姑妙清整日家游走名门大户的闺房,偷偷买卖这些俗物,大嫂不必搭理她。”
花羞似被整座大山压得透不过气来,这屋子能够为自己开脱的唯有娥眉、翠黛和乳母戚氏,然娥眉、翠黛适才同自己去了季贤 院,乳母入秋以来身子一直不爽利,时好时坏,多在自己房里歇着,定然没看见是谁栽赃陷害,环顾一番。殷氏、杨氏处处针对自己不必说,这些丫鬟婆子都是施家人,且个个都是胆小怕事,不会为了维护她而开罪殷氏、杨氏,突然感觉四面楚歌。
青鸾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想出头为花羞说几句,却被杜鹃抓住手腕,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更重要的是。事发之前。她们两个不在房内,在房内的,仅有红衣,她是最近才被花羞指定为近身侍婢。专门为其铺床叠被。
此时花羞定定的看着红衣。从未有过的严肃。问:“今晚,可是你为我铺床?”
红衣老实答:“是。”
花羞再问:“是你从被子底下翻出的那些东西?”
红衣突然咬着嘴唇不再言语。
花羞发觉她的异状,逼视她道:“你说啊。”
红衣憋着憋着。憋出一大滴泪水,噗通跪下,泣道:“刚好秋姑娘来了,我拿着那些东西不知所措,秋姑娘就说,夫人蕙质兰心,怎么都不会暗藏这些秽物,是有人故意陷害,让我去禀报太夫人查明,我当时也没多想,拿着这些就去了福安居,后来,后来的事……”说到此处哭出声来,“我没想那么多,我更不是有意害夫人你。”
秋娘来过?花羞眉头一皱。
太夫人突然一句“行了”,呵斥花羞道:“红衣是你的陪嫁,她断不会害你,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么?”
花羞的泪在眼眶打转,咬咬牙不使泪落下来,迎着太夫人凌厉的目光道:“容我细细问过再说。”
太夫人长出口气,因为愤怒,脸上的白肉如阡陌纵横般扭曲。
花羞走过去捞起地上的红衣,心里渐趋明朗,这件事红衣错在思谋不够,差不多是在无意中做了秋娘的走卒,她尽量让自己平静,温颜道:“我是怎样把你指为陪嫁,你心里最清楚,说这些非是要你回报,而是让你明白我是怎样心慈的人,所以,我问你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可有半句隐瞒。”
红衣鸡啄米似的点头:“夫人尽管问。”
花羞牵着红衣走向拔步床,问:“你是在秋娘来时已经铺好了床?还是她来后你才铺床?”
红衣不假思索道:“来后,夫人同娥眉、翠黛二位姐姐前脚走,后脚秋姑娘就来了,问我借鞋样子,我就回去拿给她,接着为夫人铺床,就,就发现了那些东西。”
她们后面跟着一群人,殷氏适时的插了句:“也不是杀人放火般了不得,嫂嫂何必查案似的。”
花羞本着家和万事兴,本着自己长嫂的身份,能退一步的绝不进一步,现下是有关自己贞洁,她再也无可容忍,猛然回头逼视殷氏:“婶婶觉得我小题大做,是不是素常就喜欢私藏这些?”
连妹妹也不叫了。
殷氏仿佛被火烫了似的后退一步,连连摆手道:“可不敢可不敢。”
花羞再不搭理她,慢慢转回身继续问红衣:“你的意思,你回去自己房间给秋娘拿鞋样子的间隙,她仍旧在我的卧房?”
红衣肯定的点头:“是了。”
花羞丢开红衣的手,回去太夫人那里道:“婆婆应该听见我与红衣的问答。”
言下之意,秋娘有嫌疑。
并且平素称呼为娘,现下却叫了婆婆,生分又生冷,彼此间隔膜已经产生。
太夫人冰雪聪明,她不明说也晓得其用意,凌然道:“即便秋娘有这种可能,怎奈你没有将人按在当场,你让我如何处理?难道你自己就一点点嫌疑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将花羞深深刺痛,微微一笑,失望道:“媳妇并不想要婆婆如何处理,秋娘有嫌疑,就连红衣都有嫌疑,甚至连娥眉、翠黛都有嫌疑,所谓人不可貌相,我无法窥视到所有人的内心,然,我扪心自问,无愧侯爷,无愧施家大夫人这个称呼,若婆婆继续怀疑我……”
说到这里她顿住,退后一步,突然跪倒在地,仰头看太夫人,冷冷道:“婆婆可代儿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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